《一路锦绣之小户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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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锦绣之小户千金- 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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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若瑶那话算是默许了郝氏分家的说法,黄氏不可谓不惊讶。隔了半晌正要说话时,香珠撩开帘子请众人都进去。
    郝氏跪的腿脚发麻,玉珠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她扶起,黄氏、吕氏已经先一步进屋,童若瑶紧随其后,而崔氏和顾廷之也抱着铭姐儿来了。
    老夫人平坦在榻上,苍老的面孔上有些不自然的红,胸膛起伏剧烈,大口大口地喘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提供足够的延续生命的氧气。
    童若瑶鼻子泛酸,眼泪几乎夺眶而出,生生地抑制下去。再看其他人,顾守成显然是哭过了,而顾廷煊的眼睛也有些红。吕氏已经开始抹泪,其他人无不默默地盯着床上残喘的老夫人,悲痛的气氛笼罩着众人,本来很宽敞的房间,似是瞬间变得狭小而叫人喘不过气来。
    没想到,真的这样厉害。
    童若瑶去寻张大夫的身影,只见顾炎沉默着领着张大夫下去,同样一脸悲痛。
    钱妈妈半蹲在床边,轻轻的帮老夫人揉着胸口,低声宽慰道:“老夫人安心养病就是,连大夫也说,只要心里舒坦了,自然就不会有这些病痛”
    话没说话,郝氏压抑的哭声乍然响起,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郝氏身上。老夫人情绪激动,挣扎着要坐起来,却因此剧烈地咳嗽起来。顾守成、顾廷煊忙过帮忙老夫人顺气,屋里惊慌一团,有安慰老夫人的,有帮郝氏的哭声,以及那些被吓唬住的小丫头的哭声。童若瑶不敢去拥挤的地方,只站在角落里,听着交织成一片的哭声,以及众人惊慌失措的面容。
    
    几天后,顾家终于安静下来。
    童若瑶依偎在顾廷煊身侧,残红落败,夕阳却无限好。风吹在脸上是静静悄悄的暖意,已经快五月天了,似乎有了夏天的迹象。因为衣裳穿的十分单薄,肚子也一日比一日沉重。纵然有顾廷煊搀扶,童若瑶也不得不一手护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只手放在腰上,以减轻腰间的承受力量。
    有张大夫调理老夫人的身子,老夫人也一日比一日好起来。你怎么还绷着一张脸?”
    家到底还是分了,因为顾家已经凋零落败的差不多,几乎没有什么旁支。族中人更是少之又少,大伙也就随了郝氏的意愿,将三房分了出去。家里库房现在有的银钱,取之五分之一,也是老夫人极力为三房争取而来的南边老夫人还有一座三进两出的宅子,也一并给了顾廷礼,做娶妻安家之用,几处庄子给了顾廷礼一处。
    家里生意三房参与不多,只将南方的铺子腾出来一间分给了三房。上京,已经没有三房安身之所了。不知道郝氏对这样的结果是否满意,但老夫人确实已经在她力所能及,能顾虑的范围内,为三房做了最好的打算。
    郝氏想要上京成衣铺子,可她根本就不明白,即便生意再好的成衣铺子,也顶不上一间缎面铺子的利润。顾家的成衣铺子有得钱可赚,关键缎面是顾家自产自销的。三房既然分出去,缎面自然要从外面买卖。顾家的成衣铺子缎面只算了人工材料费和运输费。
    兴许,老夫人对郝氏失望,不想再见到她,所以才将南边的宅子给了她,让她们搬回去。即便她住在上京,院子里的一应开支必然要她自己承担,更何况,她已经彻底和大房、二房撕破脸皮,大房、二房要苛待她。她也无可厚非。
    顾廷煊薄唇轻启,“也不知你还要手多少日子的辛苦。”
    童若瑶失笑,感情他绷着脸就是为了这事儿?童若瑶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浅色衣裳被撑起,笑道:“他该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我也从来没觉得辛苦。”
    说着话已经到了千禧堂,珍珠站在门上,便知黄氏在里面。
    进了正屋,只见黄氏端着黑漆漆一碗汤药,用勺子轻轻搅拌,一边搅拌一边吹气。老夫人有气无力地半坐着,后背垫着两个软枕。听见脚步声,将童若瑶和顾廷煊不禁蹙眉担忧道:“都要生了,这么晚了还到处乱走。”
    童若瑶笑盈盈走上前,“孙媳没事儿,看见老夫人一日比一日好,孙媳就安心了。”
    老夫人叹道:“那天没把你吓着吧?人老了,身子就不顶用了。”
    黄氏挤眉弄眼,道:“老夫人哪里老?儿媳瞧着倒比我们还年轻呢!可老夫人就要抱上重孙了,有这样的福气,哪里会老?”
    “你都说要抱上重孙了,难道不老么?”
    “当然不老,老夫人还要看着重孙娶媳妇生孩子呢!”
    黄氏说的理直气壮,惹人发笑,众人皆忍俊不禁,老夫人苍老的眉角也溢出笑意。笑一回,老夫人瞪了顾廷煊一眼,道:“你媳妇如今挺着大肚子,我没注意着,你合该注意着,别叫她站久了,小心脚疼。”
    一语惊醒顾廷煊,盲区搬了一张椅子扶着童若瑶坐下,黄氏瞧着也不知是羡慕多还是嫉妒多些,道:“侄儿媳妇就是有福气,当初我怀廷之时,要生了也不见你二叔这样疼惜紧张。”
    老夫人道:“都做了奶奶的人,还这般话说没个顾忌,果真是不怕小辈笑话你。”
    说话间,仿佛回到了从前,童若瑶嫁给顾廷煊初期,黄氏也这样调侃她。只是,不管黄氏说得再怎么热闹,屋里始终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当初,是满满一屋子人,即便高谈阔论的只有黄氏,可任旧觉得热闹,因为人多。而如今
    “老夫人说说,难道侄儿不心疼侄儿媳妇么?什么都舍不得她操劳。”
    童若瑶凑趣,佯装出十分不满,道:“婶子不会真以为好吧,闲着没事儿,就只能生孩子,难道我要活到老生到老不成?“
    连老夫人也进不住大笑起来,香珠、钱妈妈等只捂着肚子,另外两个小丫头,吃吃笑红了了脸。
    其实,顾廷煊也有些不自在,若是仔细看,定能看到他的脸也红了。可大伙都看着童若瑶去了,没人注意他。
    为了对外面的生意不造成影响,大房和二房并没有分。顾廷煊和顾炎任旧掌管外头的生意,顾守成掌管上京的铺子,不及顾廷煊和顾炎操劳,二房便继续打理家里的家务事。不同于之前的,每年赚取的银钱,除掉一应开支、流动资金等等,年终归总,顾炎取之六分之一,其余大房、二房平分。
    所以,顾家有个总账房,大房和二房分别也有个账房,所谓亲兄弟明算账,其实算白了,嫌忌也就少了。这个办法主要是因为外头的生意,牵一发而动全身,势必造成影响。不管以后会如何,眼下也得如此。因此,童若瑶就成了名符其实的闲人、米虫,土灰一把做富贵闲人的悠闲自在。
    余晖只剩下淡淡的绛紫色,黄氏、童若瑶等人相继从老夫人的正屋里出来。
    晚风卷起珠帘,“刷刷”声响衬托的屋里愈发宁静。老夫人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慢慢褪去,最后化为一声轻叹。
    钱妈妈温声道:“能做的,老夫人已经尽力了,儿孙,恩的福气也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啊。”
    老夫人轻轻的阖上眼,“人人都盼长命百岁,我已经活了八十余载,竟够了。”
    “老夫人福气岂止是一般人可比”
    顾廷礼已经从铺子里回来,郝氏也已经着手开始收拾行李。庆余堂难得有那么热闹的时候,也是最后的热闹。
    隔天去老夫人那里请安,老夫人已经能坐起来,还能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着堂下众人,心里感触颇多。郝氏目光闪烁,黄氏嘴角总是扬着一抹类似嘲讽的笑意,郝氏连迎接老夫人目光的勇气也没,更何况是对其他人,始终垂着头,沉默地吃着茶。知道老夫人询问其他预备的如何,她才抬头道:“基本都妥当了,大嫂、二嫂若是不放心,可派人去查看。”
    老夫人目光淡了几分,老夫人道:“一分了家,三弟妹就和我们生分了,有什么好看的,到底是一家人,难道还信不过三弟妹么?”
    郝氏再度垂下头,老夫人道:“即便妥当了,眼下也等若瑶生了孩子再走,也免得半路上又折回来,你终究是廷煊的婶子、长辈。”
    郝氏迟疑片刻,随即点头,“这是自然。”又说起顾廷雅的事儿,说是也要随着他们一道走,反正出阁也是七月去了。
    老夫人当即道:“廷雅的嫁妆已经预备妥当,再搬来搬去万一弄坏了可如何是好?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就让她跟着我,等出阁了回娘家,你们母女也不是没有见面的时候。”
    郝氏无话可说,顾廷雅也垂着头,半晌才抬头准备说话,老夫人一个眼神过去,她什么都不敢说,只能再度匆匆垂下头。
    黄氏似乎有些不满,却也不敢说什么,老夫人身体抱恙,顾守成特意嘱托过,无论老夫人说什么,都不能驳了老夫人的意思叫老夫人不顺畅。想想,廷雅的嫁妆已经花了钱,没有再收回来的理儿,大不了出阁的时候,花百来两银子办喜宴而已。
    如此,黄氏也释然了,只是少不得在言辞上奚落郝氏一番。老夫人打断黄氏的话,朝童若瑶道:“你婆婆如今照料不了什么,你自己多多留心,屋里奶妈等事可料理好了?”
    童若瑶感激地朝黄氏笑了笑,道:“让老夫人病中挂念,二婶子老早就替孙媳打理起来,孙媳还不知如何感谢二婶子呢!”
    黄氏立刻笑道:“我i也不是头一遭,倒没费多大的劲儿,说是我打理。焉知件件事儿侄儿可都过问了,说起来,我也没费多少心。”
    总之,分家之后,大房和二房反比以前和睦,黄氏也世事以老夫人和大房为重,样样考虑周全。如今铭姐儿渐渐大了,崔氏也开始帮着黄氏料理一些家事。她又要照顾孩子,所以忙起来对顾廷之就顾暇不及,已经收了房里人在顾廷之身边服侍。
    每每想到这件事,童若瑶禁不住就叹息,崔氏身体受损严重,恐怕是真的再难怀上。好在顾廷之对她任旧很好,暂时除了她之外,并没有沾染其他人。而这件事,黄氏的态度也不强硬,一副顺其自然的模样,对崔氏,铭姐儿的喜爱不减当初喜得孙女之时。
    这也是童若瑶敬重黄氏的地方,每个人都有缺点,可有些优点却可以让这些缺点变得好像可有可无似地。老夫人喜欢黄氏,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一旦想到吕氏,童若瑶本能的还是期望自己现在怀着的是个男胎。
    正说着话,门上婆子进来禀报,说周氏和蒋蓉华来了。童若瑶忙站起来,老夫人道:“快请进来。”
    不但周氏和蒋蓉华来了,把熙哥儿都带来了。
    “瞧着老夫人的气色好了许多,可见是大好了。”众人互相见礼,一一落座,周氏便叫陈妈妈将礼物拿出来。
    老夫人十分感激,“人老了哪里没有个病痛,让亲家夫人担忧,又来回跑了几趟。”
    周氏不介意地摇摇头,来探望老夫人是之一,眼下童若瑶产期愈发临近,她不放心在家里总是想着,蒋蓉华便劝她来瞧。
    童若瑶挺着大肚子,不方便抱孩子,只能眼巴巴地盯着众人这个抱一会儿,那个人又抱一会儿,最后老夫人还抱了一会儿,盯着襁褓中的熙哥儿笑道:“这眉眼就是有福气的,浓眉坚毅,日后必然前途无量。”
    周氏忙笑道:“借老夫人吉言,只望他能像他父亲才好。”
    老夫人道:“这是必然的,大老爷榜上有名,他父亲才学兼备,有这样的长辈,他只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说了一会儿话,老夫人也知周氏此来必然心系童若瑶,何况她也乏了。众人瞧见,鱼贯着告辞出来。
    因为童若瑶和周氏、蒋蓉华走在一道,顾廷煊便尾随其后,小玉便扶着童若瑶,一路慢慢行来。周氏将产前要预备的各种事项问了个遍,童若瑶一一回答,问道她没什么可问的时候,已经到了青松院的正屋里头。
    蒋蓉华笑道:“都说了要母亲安心,母亲总是安心不下来,头两次来老夫人病情严重,也顾及不了这些,今儿问了一遍,母亲总算可以放心了。”
    周氏笑了笑,忽地略蹙起了眉头,道:“你婆婆静修,什么事儿都要你自己料理,你又没经历过,怎么能叫人不担心的?”
    童若瑶笑道:“有二婶子费心帮衬,老夫人也时常叮嘱女儿一些。”
    说话间,小玉讲稳婆、奶妈等叫进来让周氏看了一遍。稳婆昨儿就搬进来了,以防童若瑶随时发动。可巧的是,这稳婆一说话,说来说去,竟然和上次给蒋蓉华接生的稳婆是亲姊妹。
    蒋蓉华临盆时,稳婆是蒋夫人费心帮着寻找的。这两位稳婆颇通一些妇产科的医道,在这一代算是有些名气。
    奶妈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四五,是个老实人,不太会说话。也是昨儿随着稳婆一起搬进来的,开始闹了些笑话,如今多人的时候,她只笑,不敢多言。童若瑶一直想着自己喂养,奶妈就没特意去关注其他,觉得人不错就成。
    周氏和蒋蓉华相看一回,点了点头,周氏笑道:“幸而有老夫人和二夫人,你可要记着她们的好处。”
    童若瑶笑着点点头。
    留周氏和蒋蓉华在吃过午饭,她们坚持要回去,童若瑶也无法子,蒋蓉华嘱托道:“倘或有了动静,你就立刻打发人给我们带个话儿,我们即可就来。不要紧张,也别担心,一定会平安的。”
    童若瑶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都准备好了,不必担心。”
    目送周氏和蒋蓉华上了马车,顾廷煊扶着童若瑶慢慢往回走。五月的下午,太阳有了热潮,童若瑶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一层汗。回到屋里就觉得口干舌燥,想喝水的同时,又想小解。
    到了怀孕后期,童若瑶就时常想小解,半夜;里要起来四五次,为了方便,就在净房;放了马桶。童若瑶喝了水,就蹙着眉头支退顾廷煊。咳咳,那啥,虽然可毕竟小解的模样不雅观,童若瑶忌讳,顾廷煊也不为难她。
    可当顾廷煊刚刚走到门上,就好像听见一声惊呼,再洗耳倾听却什么也没有,终是不放心回到屋里。固然听到小妻子喊疼,他一紧张也顾不得其他,飞奔着朝净房去。
    童若瑶捂着肚子,眉心打成死结,背倚着净房的墙壁,看着他,隐忍着疼,断断续续道:“我可能,可能要生了”
    肚子一阵一阵的痛疼感袭来,伴有下腹坠涨,好像什么东西要从体内排出来。顾廷煊愣了愣,回过神就忙横抱起童若瑶,直往正屋去。
    疼痛却忽地减轻了许多,童若瑶见他作势要将自己放在床上,忙提醒道:“去后罩房,已经收拾妥当了。”
    顾廷煊蹙了蹙眉,低头见小妻子目光坚毅,任旧道:“咱们不忌讳这些,你现在还是躺着好一些,我去叫稳婆。”
    童若瑶摇摇头,忽地想到稳婆说的话,发作要一些时辰才能生出来,疼痛也是一波一波的,只是初次体验,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疼痛。
    顾廷煊拗不过童若瑶,终究还是将她送到后罩房,而随着顾廷煊把童若瑶抱起来,安静的青松院如同被丢了一颗炸弹,顿时忙碌起来。
    稳婆留了几个生过孩子的婆子在里头照例,便劝着顾廷煊离开产房,又吩咐门外候着的丫头,预备热水等。
    至于童若瑶,开始的疼痛确实不算什么,之后每一波疼痛袭来,几乎牵动每一根骨头。她紧紧咬着牙,让自己不要叫喊出声,双手攥着床单,指骨“咯咯”作响,额头上的汗水顺着滴落在枕头上。她只是本能的觉得,如果喊疼只怕越是疼痛的厉害。
    黄氏闻讯第一个赶到,一鼓作气到了产房,此刻头几波的疼痛过去,童若瑶得以缓口气,见黄氏还扯出一抹笑,“我没事儿。”
    枕头已经被汗水打湿一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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