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荒愕摹!�
周氏笑容淡淡的,“郑夫人说笑了,无功不受禄,有什么好客气的?”
“还说呢,亏得你说了好话,否则”童家这门亲她也不易说下来,单瞧童家二姑娘的嫁妆,那才是丰盛呢。童若绾虽是庶出,可也比没有的强。再说,童家和孙家结了亲,她郑家现在与孙家也是沾亲带故的。
童若秋和童若绾又是姊妹,自己的儿子也得跟着叫孙少爷一声二姐夫。
周氏往旁边挪了挪,见郑夫人还要与自己说话,便提前对小玉道:“你去瞧瞧有没有忙的地儿?”
小玉领命下去,老太太又和周氏说起来,郑夫人一时被晾到一边,抬头望去,张氏忙着,童若秋听着老太太和周氏说话,面上虽没什么,心里却有些不悦。自己好歹是客,却是这般招待的。
周氏虽有所察觉,却也乐得老太太故意如此。童若瑶一事,她彻底看清了郑夫人的嘴脸,开始她趋炎附势倒不觉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打算,可她却不顾旧时情面算计起来。
还有童若绾,那样一个瞧着稳重识大体的孩子,心却歪了。早知回来住要生出这些事,还不如在外面苦些。
总归放不下心,叫陈妈妈回去瞧瞧童若瑶,虽懂事稳重,也怕她受不了。陈妈妈点点头,老太太听见,便道:“去厨房瞧瞧,昨儿叫她们做了几样爽口的点心,也一并给四丫头带回去。实在不行,就去请大夫来瞧瞧。”
周氏站起来谢了一回,老太太叹道:“那孩子从小在外面吃了不少的苦头,难得的是,这几个孙女儿里头,就她最是懂事。”
老太太突然表现出来的疼爱,让周氏也觉得诧异,童若秋不高兴地道:“难道除了四妹,我们都不懂事了?”
“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叫人省心,也只有她最招人疼。”说着竟又叫她跟前的大丫头过去照应。接着道,“等给她寻了一门好亲,我这里自然还有东西给她。”
“老太太就是偏心,我们就没有。”
“你们从小吃好穿好,还不知足,我给的自然是弥补以前她没有的。再说她是妹妹,理应让着。”说完瞪了童若秋一眼,张氏瞧见忙打眼色叫童若秋别说话。
吩咐完了,陈妈妈和丫头就下去忙,张氏虽不明白老太太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听了那些话心里多少有些不快。周氏低头琢磨着,郑夫人若有所思,一时冷场竟无人说话。幸而,童二老爷领着孙博文、童若晨过来,屋里才又热闹起来。
孙博文给老太太行礼,老太太虚扶一把,张氏忙叫丫头端茶递水,老太太让孙博文挨着童若秋坐。自始至终,孙博文都没有扭头看童若绾一眼,童若绾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去看孙博文。屋子里气氛虽热闹,却好像每个人都在讽刺她,隔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推说身上不适要回去休息。
老太太和张氏都没说什么,孙博文却紧张地望过去。童若秋瞧着神色黯然几分,偷偷扯住孙博文的衣角。假装出来的幸福可以瞒过外人,却始终无法让自己相信自己真的过的如他们看到的那么好。
可她不想让童若绾看出什么,她童若秋,童家正正经经的嫡出女儿,凭什么不如一个姨娘生养的?凭什么要让一个庶出的来看自己的笑话?
陈妈妈带回来了很多点心,还有两个菜。本来是打算留下来照顾童若瑶,童若远却说那边忙,又说周氏身上不好,叫她过去。陈妈妈也知道这两日周氏不好,没有多说,带着丫头过去了。
童若远去做了饭,将菜热了两兄妹坐下来吃。若不是怕辜负了童若远难得的体贴,童若瑶还真吃不下。可,到底这事儿搁在心里。
“放心,总会想出法子。”
可对方是黄大人,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黄大人大童老爹不是一级。
“不相信大哥么?”
童若瑶摇摇头,她是不想因为自己害了老爹,害了大哥。
“并非你想的那般厉害,他是官,不敢明着来,倘或真的逼急了”
“既然看的是这张脸,大不了”大不了一刀子划破,童若瑶愤愤地想着。太平盛世,怎么就出了这样的狗官!
“好了,如果相信大哥,就别想了,娘回来好好劝着,爹那边我去说。你是我的妹妹,我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的妹妹跳进火坑。”童若远语态决绝,却有股子安定人心的作用,童若瑶心里的愤怒淡了几分,多了一些温暖。
看着小妹吃了两碗饭,童若远微微放了心,只叫她回去休息,他收拾碗筷。
午饭没有见到童若绾,孙博文心里愈发着急,自从进了童家大门,不是童若秋死死跟着他,就有其他人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想去见童若绾,告诉他这一切并非他所愿,可根本就走不开。
终于,他发现没有见到童若远,询问起来,周氏道:“许是在屋里温习功课。”
孙博文心里虽急着要摆脱人,却也知道慌不得,便道:“大哥学富五车,先生时常夸赞,与大哥相处几日,受盖匪浅。”
童二叔爱听这些讨论读书的话,何况,孙博文并非夸大,先生也时常在自己跟前夸赞若远。现如今孙博文是自己的女婿,半个儿子,也巴不得他将来光耀门楣、榜上有名,所以孙博文提出要去看看童若远请教一个问题,童二叔立马就应了。
张氏和老太太对视一眼,忙打眼色给廖妈妈,廖妈妈心领神会,亲自送孙博文过去。一路上孙博文都想甩掉廖妈妈,廖妈妈都好似明白他的意图,都不留痕迹地挡下来的,直送到拱门外,见他进去才顿住步子。
孙博文往里走了几步,回头看廖妈妈走了没,却见她远远在村荫下,压根就没有走的意思。孙博文气得跺脚。这两日新婚,赵夫人不许他出门,原指望今儿来童家就能见到绾儿,却只有匆匆几眼。
绾儿一定在怪他,他必须要告诉绾儿,他心里一直都有她。从来就没有忘记他的承诺,只要过些日子,等母亲气消了,他自会给母亲说。至于童若秋,也由不得她答应不答应了。
但是,他要怎样才能和童若绾说上话?在老太太和岳父岳母面前,他自知不能,何况今儿除了童家人还有外人在。
孙博文又朝前走了几步,焦头烂额之际,一抬头见童若瑶的门虚掩着,忽而想起今儿也没瞧见四妹。脑海里便有了个法子。
那荷包做工精细,一瞧便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细腻的针法,绣着栩栩如生的一对相偎相依的莲花,花蕊用了金线,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细微的光芒。童若秋并没有这样好的女红,她的针线童若瑶见过,自然也见过童若绾的。
“来的路上捡到的,四妹可认得?”
捡来的?真是好笑,“不是二姐做的么?”
孙博文摇摇头,童若瑶在心里冷笑,感情这会子还叫她去当红娘不成?“二姐夫,如果不是二姐做的,你带在身上做什么?也不怕二姐瞧见了?这荷包我并不认识,也不知道是谁的?你还是去问二姐姐吧,反正我这边并没有遗失任何东西。”
孙博文有些窘迫,好像自己的心事被童若瑶看穿了一般,忙道:“路上捡到的。”
童若瑶笑起来,“前些日子,三姐姐也莫名其妙地捡到了东西,这就好奇,到底是谁这么丢三落四的,自己的东西也不好好收捡着。不贵重的倒还好说,贵重的东西也这么丢了岂不可惜?请二姐夫过去吧,这边也没人招待你。”
孙博文不觉红了脸,童若远听到说话声,从屋里出来,见孙博文在院子里,顿时沉下脸。
孙博文见他忙心虚地转移话题,“我特意过来寻大哥。”
说着就住这边走来,童若远本就不喜与他交往,何况他做的那些见不光的事儿,还连累了自己的小妹。这会子更是没好脸色,冷声道:“我正要出门。”
孙博文从赵夫人口中得知童若远很得欧阳先生看重,笑问道:“可是要去欧阳先生哪里?”
童若远摇头,摆明了不想多说,站在门,也没有要孙博文进去的意思。弄得孙博文讪讪的,只得退回去。
052:每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阳光普照,白花花一波接一波,院子里花草植被晒得奄奄低下高昂的脑袋。热闹了半天的童府终于慢慢恢复宁静,只余下蝉鸣隐隐约约传来。
老太太歪在凉椅上,双腿舒展地搁在前面的矮杌凳上,一名丫头拿着扇子送来清凉的风,一名丫头蹲在地上,给她捶腿。屋子里迷茫着淡淡的熏香,凝神平心。
突然,帘子撩开,张氏走进来,“老太太找儿媳?”
老太太睁开眼,挥挥手叫丫头下去,张氏会意忙把跟着来的丫头也支退出去,又才走过来,拿起矮几上的扇子,一边给老太太打扇,一边轻声道:“他过去没多久便过来了。”
老太太斜眼看她一眼,“可叫人盯着了?”
张氏忙道:“廖妈妈一直跟着,这会子去了前院。并没有随意去不该去的地方。”
老太太冷哼一声道:“光盯着他有何用,三丫头那边也找人看着。”
“巧玉过去了,我叫她就在那边,不用过来服侍。”
巧玉是张氏屋里最得力的丫头,老太太放了心,眸子却依旧冷森森的,“那丫头不安分,做些有辱门风的事儿,郑家说定了,就尽早把婚期定下。我看,也不用等她年满十六,既是好姻缘错过了可惜,你去看个日子,早走早安心。”
张氏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老太太瞪她一眼,似乎猜出了她心里怎么想的,冷笑道:“你当郑家真是那么好?”
张氏没说话,看来也是没有叫人去打听,可郑大人好歹是官,她一个庶出的嫁到官家去,张氏心里多有不甘。只顾着老太太的,不好当面说出来罢了。这会子听老太太如此说,倒觉得诧异。
“郑家也不过如此,要不怎么就看上了她一个庶出?”老太太不欲多言,问起童若秋来。
张氏遂笑起来,“倒都还好,亲家夫人老太太也是知道的,他们回来带了那些东西,秋儿说都是亲家夫人一手预备的。”
想起这个张氏就高兴,满满一车子,人人都有份,就是怎么连嫂子一家都有?对于这一点张氏心里有些疙瘩。就算家道好,也不该如此破费。
老太太又瞪了张氏一眼,“你就只看得到表面,倘或他们小两口真的好,我何苦叫你派人盯着他和三丫头。秋儿这丫头脾气不好,性子冲动,平日却听你的话。你好好给她说说,为人媳妇,只要安分守己方可,万万不能斗心眼耍性子。”
张氏惶恐地点了点头,“到底是老太太慧眼厉害,我竟没有多想,现在想来,是该好好说说她了。”
老太太缓缓闭上眼,舒口气道:“今儿你嫂子脸色不太好,她与郑夫人是旧识,今儿似有意要疏远她。你找人过去问问小玉,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张氏今儿也看出来了,不在意地笑道:“还能有什么,嫂子原以为郑夫人能瞧上四丫头,这会子偏偏瞧上了咱们这边的三丫头,嫂子心里不痛快罢了。”
“四丫头只比三丫头小一个月吧?”
“是啊,还有三两个月,也十六了。但这四丫头圆圆的脸,雅气未脱,看起来不过才十四五岁。也许,就是因为看起来小了,所以才迟迟没有说亲。”张氏说的格外轻松,柳姨娘是自己的陪嫁丫头,童若淳和童若绾都在她名下养着,如今四个女孩儿。除了童若涵没有到操心的年纪,其他三个都有了着落,她的事儿完成了就罢了,哪里会费心地去管别人?再说,她也要好好看看,给自己找一个能帮得上忙的儿媳。
老太太琢磨一会子,觉得不放心,又道:“和郑夫人商议着,这个月就罢了,二丫头才出阁,下个月若有合适的日子,就把三丫头的婚事办了。”
张氏巴不得如此,连连点头答应,一时又想起上午老太太说起给四丫头东西的事儿,浑身就有些不自在,目光闪烁地看着老太太,不知道如何开口。老太太早有所觉,冷着眼瞪了她一眼,她便明白了,忙笑了笑掩饰过去“那三丫头的嫁妆”
“看得过去就罢了,咱们原就不是殷实的大家族,这上京谁人不知?”
得了老太太的明示,张氏已经在心里琢磨起来,反正是老太太发了话,老爷倘或有意见,也不敢和自己争辩了。只觉心胸开阔,舒坦极了。
老太太最看不惯她这毫无掩饰的模样,倒也没说什么,这个儿媳这样肆无忌惮地把想法表达出来,也只在自己面前罢了。一时不高兴地问道:“二丫头呢?”
“去找四丫头了。”张氏就奇怪,童若秋如何现在和童若瑶好起来了?一回来就问,现在大热天的,竟然跑过去了。
老太太缓缓闭上眼再也没说话,张氏便悄悄地退出来,让丫头进去服侍。一抬头,忽见小玉忙完了从另一头过来,想起老太太方才的叮嘱,就招手叫她过来。
小玉并不知周氏到底怎么了,只道:“昨儿大老回来脸色就不好,不过这些天大夫人身上本就不痛快,说是体质的缘故,到了夏季人就懒懒的没有精神。”
张氏笑道:“嫂子身子骨历来就弱,你在那边服侍可要多留些心。”周氏的身子骨确实不太好,生童若瑶的时候,月子里忌的又不好,难免不会留下什么毛病。
小玉笑了笑,“二夫人不说奴婢心里也知道。”
“好了,过去吧。”
小玉行了一礼,就去了。刚走到拱门的地方,就听见四小姐屋里传来一阵笑声。
“好呀,四妹竟然取笑起二姐来,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说着就追着童若瑶要打。童若瑶忙躲避到桌子对面,笑嘻嘻地道,“我说的不过是实话罢了,二姐姐这样就恼了,以后我可不敢去瞧二姐姐了。”
童若秋不依,指挥着丫头去将童若瑶抓住,那些丫头知道她和四姑娘闹着玩儿,只站在一旁好笑,“姑奶奶饶了我们吧,一会子四姑娘就反过来说我们了,我们可不敢得罪四姑娘。”
童若秋无法,还折腾出一身汗,喘着气坐下来,指着丫头们道:”一个个吃里爬外的东西,看回去了不找你们算账。”
丫头们忙过来求饶,气氛格外热闹。让门口的小玉也忍俊不禁,其他丫头瞧见,忙拉着她进来,笑道:“小玉姐姐也是有福气的,我们姑奶奶送给四姑娘的东西,四姑娘说这支簪子你戴着好看,要给你呢!”
小玉惶恐不及,“这是姑奶奶给四小姐的,我如何敢收下?”
“我们姑奶奶说了,东西给了四姑娘就是四姑娘的,随便四姑娘处置,不过话说回来,这支宫花簪子,小玉戴着还真的不错。”说着就把簪子戴在小玉头上,众人看了都赞不绝口。
童若秋不满地嘀咕:“说的好像我从来不给你们东西。”
那些丫头忙过去讨好童若秋,童若秋才笑了,朝童若瑶挤眉弄眼,佯装出不悦,“就是因为你,害的我又要破费了。”
“那我们岂不是沾了四姑娘的恩德,要好好谢谢四姑娘了。”说着都过来给童若瑶行礼。
嘻嘻闹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小玉重新沏热茶,童若秋渴了一口,突然问道:“听我娘说三妹的亲事也定下了。”
“这事儿我如何知道,婶子说定下了那就是了。”
童若秋脱口而出:“她也配!”
童若瑶愣住,莫非她知道了?童若瑶盯着童若秋,方才她一来就闹起来,这会子看她,虽脸上有新婚的娇羞和喜色,眼底却有不甘。看来童若绾的目的是达到了,童若秋和孙博文相处的并不愉快。
只是想到童若绾的名字,童若瑶就觉得心里卡着一根刺,有些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