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锦绣之小户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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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锦绣之小户千金-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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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氏眸光瞬间黯淡下来,黄氏脸上闪过一抹得意地笑,似是不经意地看了郝氏一眼。等童若瑶再看去的时候,黄氏脸上笑容已经如平常一样,正笑容可掬地和老夫人说话:“是儿媳糊涂,老夫人素来喜欢清净。如今都养在身边,要见她们随时都能见着。”
    从千禧堂出来,童若瑶一路扶着吕氏,琢磨着要不要将顾廷煊的信拿给吕氏看看,又一边暗暗懊悔,那信上既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怎么昨儿就高兴过头忘记了这一层?
    正当拿不定主意时,吕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感叹道:“廷煊从小瞧着就老成,没想到还是要成家了才懂事。”
    范妈妈随即附和道:“是啊。”
    吕氏犹自笑了笑,扭头看着童若瑶万分愧疚地道:“让你受委屈了,才进门不久,廷煊就出了门。”
    童若瑶忙摇头,低声道:“儿媳没有觉得委屈。”
    “好孩子。”
    童若瑶最终还是打消了把信拿给吕氏看的想法,回到青松院,想起从千禧堂出来时,身后灼灼的目光那么明显,回头看时,却只有玉珠扶着郝氏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小玉,你觉不觉得今儿二夫人和三夫人有些怪怪的?”童若瑶蹙着眉头,黄氏向来说话看似自然而然没有头绪,但许多时候都是话里有话。而且,这么久了,郝氏从来没有主动和自己说一句话,即使有时候自己主动上前,她要么直接当做没看见,要么也是简单敷衍几句。
    小玉垂头琢磨半晌,道:“并没有什么呀,二奶奶难道没有发现,二夫人和三夫人向来是面和心不合。”
    童若瑶忙歪着朝外头看了看,幸好没有,“这一点倒是早看出来了。”其实是二房压着三房,三房又不敢抗议。可上次顾廷雅听到“嫁人”两字就紧张的事儿,小玉和香雪并没有打听出什么来,后来也再没有人提起。
    三房对二房是敢怒不敢言,可对大房却好像有恨意。
    四儿休息一天就要前往南边,童若瑶便提前将要带去的东西收拾起来,除了两套衣裳,又重新做了一双新鞋,几双鞋袜、腰带等物,反复检查了好几遍,并没有落下什么才叫小玉把包袱包起来。
    信,当然只有琢磨好了,等到了晚上再写。刚把东西包好,范妈妈抱着一些针线活计进来,“这是十小姐给九爷准备的,夫人叫放在二奶奶这儿,明儿叫四儿一起带去。”
    童若瑶看了一眼,大概也是衣裳,顾炎和顾廷煊的身形有差别,重新用另外的包袱包着也没什么。遂叫小玉接住,留范妈妈坐下吃茶。
    等四儿一走,欢喜了一天的顾府后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童若瑶做做针线,写写字,日子倒是过的悠闲自在。唯一有变化的是,黄氏提议给顾廷雅身边多派了两个丫头,又时常给顾廷雅东西,突然间对顾廷雅好起来,老夫人十分高兴,大宅院祥和一片。
    一转眼就已经入夏,天气一日比一日热,后院的玉米也有一尺来高。大嫂蒋蓉华慢慢有了怀想,小腹微微隆起。吕氏偶尔念叨敏惠几句,敏惠又没有消息传来,范妈妈只得安慰她敏惠大概会和二爷她们一起回来。
    直到两个月后一天,童若瑶正在吕氏屋里吃早饭,门上的婆子兴冲冲跑进来回道:“大夫人、二奶奶,表小姐到了。”


086:吕氏心酸见敏惠

    此消息也是第一时间传到黄氏那里,黄氏立马朝珍珠吩咐道:“快叫人去通知她们姊妹的,说表姐姐来了。”
    门外候着的丫头不等珍珠过来传话,忙站在门口福福身就去了。黄氏放下茶杯,理一理衣裳,觉得素净了些,又叫珍珠扶着去里间更衣。笑意几乎无法掩饰,朝珍珠道:“让她们瞧瞧敏惠,就知道我给她寻得亲事到底好不好了。”
    “夫人这样煞费苦心,三夫人也不能不领情。”
    珍珠奉承的话让黄氏笑得更为得意起来,穿好衣裳,又对着镜子照了照,叫珍珠再取了一只金镶玉簪子戴上,这才往老夫人的千禧堂来。
    敏惠的母亲是吕氏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因生敏惠时害了血崩,敏惠几岁时便撒手人寰。后来他父亲娶了继室,只那后娘本不贤惠,又生了儿子,便处处为难敏惠,小小年纪就受尽折磨。吕氏可怜她,便接来身边养了几年,与吕氏情同母女,感情非常好。
    现如今敏惠已经二十一二,早已经嫁做人妇,身边站着一位梳着羊角辫,年纪不过三四岁的小女孩。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珠子,皮肤白皙娇嫩,穿着新作的红色衣裳,衬托的小脸儿红彤彤,煞是可爱。
    只那孩子大概是鲜少出门见这么多人,害怕地抓着敏惠的衣袖,寸步不离紧紧靠在敏惠脚边。生疏又害怕地看着众人,小唇儿紧紧抿着。
    敏惠显得也有几分不自在,站在姹紫嫣红中,她茶色上衣和石青色裙子特别突兀,料子皆是此等,尚且不及顾家一等丫头的穿着打扮,瞧着半新不旧,衣裳上却还有褶皱,显然是要来顾家才换上的。梳着妇人圆鬓,戴着一只陈旧的素银簪子,才二十来岁,这一身打扮看上去竟好像二十七八快三十岁的人,让人觉得心酸。
    吕氏早红了眼眶,只忍着才没有说出来话来,蹲下身牵起小女孩儿的手,尚且没有说一句话,那小女孩儿像是被吓着了,“哇”的一声哭起来。
    敏惠忙抱起她一边哄着一边讪讪笑道:“让姨妈见笑了,晴儿从小就胆小,见不得生人。”
    哄了好半晌,名叫晴儿的小女孩儿才渐渐不哭了,顶着红彤彤的眼睛,小心翼翼防备地看着众人,双手紧紧抱住敏惠的颈子,生怕别人抱了她去似地。敏惠愈发不好起来,看着吕氏又看了看吕氏身边一位明眸皓齿、模样娟秀的妙龄少妇,想来便是表哥的妻子,因抱着孩子,只得略略福福身,“这位就是表嫂吧?”
    吕氏扭头看一眼童若瑶,笑着点点头,生生把辛酸泪逼下去,“别顾着在外头说话,先去见见老夫人吧。”
    敏惠虽有些拘束,犹豫半晌才点了头。抱着女儿走在吕氏身边,她身后紧紧跟着一名五十来岁的婆子,正瞪圆了眼睛,微张着嘴惊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似是生怕自己的脚步声重了,把这精致的宅子弄坏。
    其他丫头猛然瞧见这样一家亲戚,都好奇不已,也只有那些年纪略大,从南边跟着来上京的婆子们,知道这一门亲。虽不似那些丫头那样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打量她们,目光中却多有惋惜。
    想来表小姐没出阁的时候,那是多标志的人儿,如今几年未见,却已是这幅模样,真正应了物是人非这句话。
    老夫人乍见到敏惠,眸中也有一丝惊讶一闪即过,继而怜悯地看着她,要她将晴儿抱过去她瞧瞧。
    晴儿怕人,任凭老夫人如何哄她逗她,她都没反应,双手不敢松开敏惠,只拿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老夫人。敏惠见她如此,心里急得要命,也好言哄骗,可她就是不依。
    老夫人只得作罢,叫大伙都坐下。
    黄氏见到敏惠,倒一点儿不惊讶的样子,笑道:“表侄女总算来了,你姨妈和我还有老夫人一直盼着呢!”
    敏惠将晴儿话在腿上,听见黄氏如此说,不觉红了脸,显得十分尴尬,“本来该早到的,只是路上婆婆突然感染风寒,故此耽搁了好几日。”
    这话才叫众人一愣,吕氏略蹙眉,“你婆婆也来了?怎么不同你一起到家里来,现如今在何处住着?”
    “晴儿她表舅爷在上京,我们投奔而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难以忽略的苦涩,笑容十分的不自然。
    众人又是一愣,老夫人问道:“晴儿她父亲如今在做什么?我记得他以前是个秀才。”
    以前不但是秀才,家境还不错呢,不过这几年就不同了。敏惠面露难色似是不知如何回答,又好似难以开口,老夫人见她如此,趁着丫头端茶上来,便朝钱妈妈道:“去给小晴儿端些点心干果来。”以此岔开方才的问题。
    大伙都安静地吃着茶,黄氏一双眼时不时瞄一眼郝氏,嘴角挂着笑,又怜惜至极地偶尔看一眼敏惠。顾廷雅和顾廷雯对这位表姐姐尚且还有那么些记忆,只是可自己记忆中相差甚远,顾廷雯年纪略小,虽略知人世,少不得还是觉得大惊小怪。顾廷雅的心却慢慢儿沉下去,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记得记忆中,表姐姐漂亮又温和,每次来家里总要来找自己。眼前这位表姐姐,已经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就是模样似乎也变了。
    而对于顾廷茜来说,这位表姐姐的印象就更浅了,一时又好气又惊奇,眼睛圆溜溜地在她和晴儿身上打转,跃跃欲试想过去牵着那小女孩儿玩耍,又安耐住坐着不动。继续打量表姐姐。
    敏惠虽也垂着头,倒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涌来的目光,只觉脸颊滚烫,如坐针毡,站起来也不是,坐下来也不是。唯有将头低低垂下去,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
    “不过几年的功夫,怎么就”也不知过了多久,吕氏忍不住开口说话,却没说完就哽咽住了。
    老夫人叹口气,范妈妈忙低声劝着吕氏,吕氏才抬头勉强扯出一抹笑,道:“来了就好了,在姨妈这里多住些时日。”
    敏惠面露难色,诺诺地道:“家里家里也离不得人。”
    黄氏立马道:“难得来一趟,又不是外人,是你姨妈家里,难道还不能多住几日?”
    敏惠没说话,晴儿却好像被黄氏的声音给吓着了,眼眶一下子就蓄满水光,想哭又忍着,怕兮兮地把脑袋埋进敏惠怀里。
    看着这样的敏惠,童若瑶突然觉得羞愧,自己似乎太小人之心了,竟也不知说什么好。
    在老夫人屋里略略坐坐,因晴儿怕人多,遂叫大伙都散了,要留敏惠在千禧堂吃饭。敏惠惶恐不已,无措地看向吕氏,吕氏才道:“老夫人劳了半天神,也该歇歇,儿媳屋里已经叫厨房备下了。老夫人心疼敏惠,反正她也要多住几日的”
    老夫人不强留,只嘱托敏惠道:“就当是回了娘家,别那样拘束。”
    敏惠红着脸点点头,大伙辞了老夫人从千禧堂出来。晴儿不愿意自己下地走路,敏惠抱着她,额头都起了一层汗珠,顺着略显暗黄的脸颊滴下去。吕氏心疼哄着要抱晴儿,晴儿只警惕看着她,反而往敏惠怀里钻了钻。
    “我没事儿,晴儿从不就黏人,姨妈千万别放在心上。”
    童若瑶听着敏惠说话都结连不上,喘息着,也走过去逗了逗晴儿,晴儿皆是不理。恰好路过的地方开着一株不知名的话儿,小玉跑去折了一朵花过来,没想到晴儿竟然让小玉抱了!
    吕氏笑道:“这孩子原来喜欢花儿,姨婆院子里也有,过来姨婆抱抱。”
    晴儿歪在小玉怀里玩着花儿,理也不理,敏惠忙陪笑道:“姨妈才好些,晴儿瞧着瘦小,却沉手。”
    吕氏笑呵呵的,就由小玉抱着继续往前行。到了百寿堂,小玉将晴儿放下来,晴儿立马就跑到敏惠身边去。敏惠便哄着晴儿叫姨婆、表舅妈,晴儿咬着牙就是不开口,吕氏忙道:“别为难孩子,她是第一次见到我们,怕生也是有的,慢慢儿熟悉了我总能听到她叫一声。”
    敏惠尴尬地笑了笑,到了这里少些人,便不似方才在千禧堂那般拘束,只是百寿堂虽然朴素,却也不是她现在的家能比的,那一抹自卑总是挥这不去,言谈虽还自在,笑容总有几分牵强。
    吕氏不再提她婆家人,也不问她娘家如何,只拿着糖果、点心逗晴儿。童若瑶便和敏惠寒暄几句,敏惠张口闭口便是表嫂,倒弄得童若瑶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敏惠的年纪比自己大,可若是私下里叫她姐姐,又不合规矩。
    中午吃饭的时候,吕氏才想起秀珠,遂叫范妈妈去把秀珠喊来。也不知是不是童若瑶自己眼花,当吕氏提到秀珠的时候,敏惠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却很快恢复正常。
    吕氏笑着朝敏惠道:“她虽只比你小三岁,按理也该出嫁了,可她不愿离开,我前些年身子重,她就一直留在身边了。”
    说话间,秀珠已经进来,见到敏惠呆呆看了好几眼,似是不敢认,还是范妈妈提醒她,她才走上前福福身,笑盈盈道:“表姐姐好。”
    这一声表姐姐又弄得敏惠不知所措,吕氏笑道:“她和她哥哥一样,都在我名下了。”
    敏惠这才明白,不觉抬头多看了秀珠几眼。那时候顾家离开天杭搬来上京,秀珠才十四五岁,现在已经十九了吧,瞧着倒没多大的变化。只是性子更沉稳了似地,模样也比先时漂亮了,可想到那时候敏惠不觉在心底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去看了童若瑶一眼。
    表嫂子年纪不大,不过十六岁的样子,秀珠成了姨妈的养女,那就是说她
    敏惠扯出一抹笑,虽然已经尽力想表现得亲切,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透着几分疏离,嗓音带着几分怯懦:“妹妹好。”
    童若瑶瞧着心里不觉一动,按理敏惠和秀珠应该也相处过几年,怎么见了面会这般生疏?秀珠之前一直都是丫头身份,可吕氏从来就没把她当做丫头,年纪相差也不大
    吕氏指着晴儿笑道:“这是你表姐的女儿,小名晴儿。”
    秀珠立刻表现的非常喜欢孩子,忙走过去要抱晴儿,敏惠却下意识地一把搂住晴儿,见秀珠的手尴尬地顿在半空中,十分尴尬地笑道:“晴儿怕生”
    “晴儿都不要母亲抱,我们都拿她没法子,倒是小玉刚才还抱了抱。”
    童若瑶这样一说,秀珠才讪讪笑着站起来。敏惠感激地朝童若瑶笑了笑,低头时禁不住一叹。
    六月正午的太阳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球,池塘里绽放的莲花似乎也禁不住这火辣的太阳,花瓣儿耷拉下来,四周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一阵隐隐约约蝉鸣,给这个寂静的午后增添一点儿生机。
    处处似乎都热的不成,白玉楼的通风堂却无比凉爽,每到夏天,那些闲暇无事可做的婆子,少不得聚在这里吃酒唠嗑。今儿连二夫人身边的吴妈妈也来了,那些婆子更觉不会有人管束,少不得多吃一杯,话题渐渐扯远。
    “表小姐曾经是多么标致的人儿,不曾想只几年光景,就磨的几乎没有人样儿。瞧着她,连我都觉着心酸。”其实一名婆子一边说一边又吃了一口酒。
    吴妈妈长叹口气,道:“可不是呢,还说祖上也是做过官的,她丈夫原来还是个秀才,又一表人才,没想到这女人啊,说不得,嫁的好小姨子还真不能只看当下。当年那邱秀才瞧着多好,家里虽算不上富足,良田、宅子、仆从那样少了?今儿表小姐来的时候,我在门上遇见,还不敢认。说起来倒是她先把我给认出来了,若不是我,门上的还不许她进来呢!”
    另外两名婆子嘘嘘不已,“大夫人盼着她来,如今瞧着指不定多伤心难过,表小姐也是可怜的,亲生母亲去的早,父亲续了弦偏又不善待她,若不是咱们大夫人宅心仁厚留她在身边养了几年,指不定早就没这个人了。”
    “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吴妈妈瞪了那婆子一眼,自己却道,“她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你们大概不知道,那邱秀才把好好的家业都给败了,吃酒赌钱不说回家还打老婆,还自称是读书人!”
    其他婆子皆惊愕地问道:“果真有这等事儿?”
    吴妈妈冷哼一声,“我骗你们做什么?不过知道就罢了,也别到处浑说去。表小姐和咱们府上的各位小姐身份也一样,当初定了个清清白白的读书人婆家,都说是好的,现如今瞧着表小姐只怕过的还没咱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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