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何庆打开院门杀死守卫,他的下属确没有及时冲过来之时,穆桂英便使用了其中一把仿造的飞刀。听到苏何庆问起苏夫人之时,穆桂英的心中便有了一个想法。如果苏夫人认得这飞刀,那她肯定就与黎山圣母相识。那穆桂英对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就有了说法。可苏夫人却不认得,穆桂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疑惑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位苏夫人呢。
穆桂英在房外正想着,房内却有是另一番情景。苏何庆与苏夫人多年未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苏何庆却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娘亲为什么会被关在那个小院子里,让他用尽了几年的时间,也没有找到。还有,苏夫人口中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究竟是何人。可苏夫人却是一直问着苏何庆这些年的经历,苏何庆只得先说自己。
苏夫人很是用心地听着苏何庆的‘成长经历’,只是在他提到苏天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却让苏何庆心中疑惑。直到苏何庆说自己娶了辽国北院大王肖天佐的女儿肖艳秋时,苏夫人才惊呼一声,站起身子。
苏何庆也连忙站起,很不解地问道:“娘,你怎么了?”
苏夫人却是没有理会苏何庆的询问,很焦急地问道:“你真的娶了肖天佐的女儿?”
“是啊。”想起肖艳秋,苏何庆的脸上便现出温柔的神情:“娘,你不知道,艳秋虽然是郡主,是肖太后的侄女儿,可她的性格却非常的温婉。艳秋无论做什么,都是将儿子放在首位,丝毫没有像其她‘郡主’那样的骄横”
“天啊,我是做了什么孽啊。”苏夫人越听眼眶越红,最后忍不住泪流雨下,瘫坐在地上。苏何庆却是这苏夫人这一举动惊的不知所措,可见苏夫人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他立刻跪在苏夫人的旁边,惊慌道:“娘,您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别坐在地上。地上凉,您的身子受不了。儿子做错什么了,您尽管向儿来,儿子决不会有半句怨言。”
苏何庆如此的孝心表现不仅没有缓解苏夫人的悲痛,反面让她更加的生气,以至于反手一巴掌,煽苏何庆一记响亮的耳光。同时,还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个逆子,不仅娶了杀父仇人之女,还认仇人做父,此刻却还对仇人之女如此维护。老身苟延残喘了近二十年,等来的却是这样的一个儿子。老身还不如去九泉之下陪你的爹爹”说着话,苏夫人便起身向墙壁撞去。
苏何庆正想着苏夫人的话,心中十分的委屈,明明爹爹还活着,可娘为什么要那说。难道真向他打听出来的那样,苏夫人换了疯癫之症。可见到苏夫人的举动,立刻大惊失色,一跃而起冲向苏夫人。终于,就在苏夫人的头就要碰到坚强的墙壁时,将她抱着滚到一边儿。
“你拉着我做什么,让我去死。”苏夫人混乱之中,只想着一死了之。却把苏何庆弄的满头雾水,紧紧的抱着苏夫人,哭道:“娘,您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委屈,您跟儿子说,儿子一定帮你出气。等您的病好了,咱们一家团聚,快快乐乐地生活,好不好。”
“一家人团聚,一家人团聚”苏夫人喃喃自语,失神地说出了一段令苏何庆震惊地话。而窗外的穆桂英却是越听越惊奇,越听越欢喜。原来,苏何庆并不是苏天保的儿子,苏夫人也不是苏天保的夫人。
在二十年前的金沙滩一役中,宋军大败,辽军趁势攻陷了宋朝的许多的郡城。其中一座名叫道马关的小城,在苦苦支持了七日之后,便被当时还不是北院大王的肖天佐带兵给破城了。破城之后,肖天佐与其副手苏天保更是活擒了道马关的守将何东博。因何东博有些才能,肖天佐便想劝降。无奈何东博宁死不屈,肖天佐便将他给斩首,苏天保却是监斩官。
随后,苏天保还亲自带着人去抄何东博的家。没有想到,在何东博的家中,苏天保见到了何东博的夫人杜金香,并对她一见倾心。而且,苏天保还不在意杜金香隆起的肚子,强行将她掳走了。
这杜金香原本是杜家寨寨主杜国显的侄女。因为父母自己她年幼之时,便已离开人世,杜国显很是疼爱这个侄女。而杜国显的夫人对她,也如同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杜金娥一样。杜金娥与杜金香更是姐妹情深,在杜金香出嫁之后,还几次到道马关去探望她。
杜金香生长在山寨之中,骨子里自然不同于普通的大家闺秀。得知了夫婿是死在肖天佐与苏天保的手中后,却当不知道一样。不过,她的心中却充满着仇恨。可惜,她虽然长在山寨,却不像杜金娥一样武艺高强,只是个柔弱的女子。杜金香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报仇,是无望了。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给了杜金香希望。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杜金香跟着苏天保来到了辽国的上京城。并默认了新的身份,成为了苏天保的夫人。不过,杜金香却以‘有孕在身’为借口,一直也没有与苏天保圆房。
苏天保开始时对杜金香还真是不错,可在苏何庆出生之后,杜金香仍然不想与他同房,心里便有了芥蒂。可苏天保对苏何庆却很喜欢,便只是冷落杜金香,也没有对她做什么。
苏何庆一天一天长大,天资聪慧的性情越来越得苏天保的心。可当他发现杜金香偷偷向苏何庆说起宋朝之事,还说起道马关时,苏天保突然出现阻止了她的‘教导’。并在一年之后,也就是苏何庆四岁之时,苏天保将杜金香给私密囚禁了。对外,只说苏夫人因染病过于忧虑,很多就离开人世了。
那时的苏何庆还小,记忆中没有太多关于杜金香的事情。在杜金香消失在苏府之后,苏天保便再也未娶妻。苏何庆也因此相信了苏天保的说辞,她的娘已经不在人世了。父子两人的感情,也是因为经常一起怀念杜金香而越来越好。
可‘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就在几年之前,苏天保在外喝醉回府,苏何庆照顾他时,便听到了苏天保断断续续的呓语。因此,苏何庆起了疑心。而后,苏何庆去查证时,却发现所有的线索被抹的一干二净。苏何庆这才明白,自己的娘还活着。不过,他不明白苏天保为什么阻止自己去寻杜金香。
为了知道真相,为了不让苏天保再次阻拦他,苏何庆开始努力在军中表现,暗中培养了一批自己的亲信。这批亲信苏何庆可是用各种办法换来的,他们对于苏何庆可都是死心塌地的,很是努力地为苏何庆找人。终于,曾过了无数次的失望,苏何庆终于找到了杜金香。
可当苏何庆听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宋朝的将军何东博,真名却是叫何庆,而苏天保却是自己的杀父仇人时,惊的愣了一刻钟。这让杜金香看得是又心酸,又心疼。苏何庆的表现明显是与苏天保有了父子之情不肯相信,可这也说明了苏何庆却是有情有义之人。可让苏何庆重情义的对像,却是他的杀父仇人,这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杜金香一点儿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受到这样的折磨,可破城之恨,杀父之仇,容不得儿女情长。所以,脑筋有些清醒过来的杜金香,便在苏何庆的耳边,名狠声道:“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老身就不在多说什么了。如今,老身就问你一句:你是姓苏还是姓何。如果你决定依然姓苏,你就将老身杀了,一了百了;如果你决定姓何,那苏天保、肖天佐可就是你的杀父仇人。”
苏何庆全身一震,茫然地看了看杜金香,又转向另一边。心中却是百转千思,想着这么多年来的经历。枉他还一直当自己的辽人,为辽国出力,恨不得多杀宋人,多攻下宋朝的郡城利功。原来,他的亲生父亲,居然是一个宁死不降辽的大宋朝将军,他是地地道道的宋人。他的母亲为了报仇,为了保护他,委屈自己那么多年。可他都做了什么,不仅当杀父仇人是自己的新爹,还娶了杀父仇人的女儿。而且,当得知身世之后,竟然不想信,还想为杀父仇人辩解。
难道真得要当做不知道这一切吗,苏何庆的耳边以回想起杜金香的话。如果他真的要做苏天保的儿子,肖天佐的女婿,那他就要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即使自己不动手,苏天保也不会再留着她了。
一想到,刚刚重聚的杜金香还没有享受到一天儿子的孝顺,就要死去,苏保庆的心如刀绞般难受。又过了一刻钟,脸色惨白的苏何庆慢慢转过头,在杜金香与房外穆桂英的期盼下,轻轻地说道:
“娘,从此刻开始,儿子就叫何庆”
第九十三章 再入上京(五)
何庆终于选择了姓‘何’,这让杜金香万分欣慰,又有些不忍。她现在已经不清楚让自己的儿子在仇人身旁长大,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可是有一点儿,杜金香是很清楚,何庆的心里定然是极不好过的。
想到这些,杜金香再也不忍不住了,放声痛哭。何庆听出母亲哭声中的心酸,悲伤,心中也是极不好过。杀父之仇本就是不共戴天,可他却还犹豫仇人的养育之恩,实在愧为人子。想着想着,何庆的眼中也流下的悔恨的泪水。
在窗外偷窥的穆桂英却是将头扭到了一边。就算见到更多这样的场面,她还是依然受不了。没办法,这可是现场版,更加让人受感染。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穆桂英便打算进去与杜金香相认。她相信,以杜金香与杜金娥的关系,何庆应该会同意将姜德救出来。
就在穆桂英起身之时,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穆桂英有些条件反射,立刻窜入那间放杂物的房间。待来人进来之时,她才反应过来。不过,想到已经是偷听了,也不差这一会儿,穆桂英便再次来到刚刚的位置。
这时的房间里,杜金香与何庆已经不在,想来应该是何庆送母亲去休息了。想想也是,被关了十多年,却在这一天内经历了这么多事,任何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杜金香还是一个柔弱的妇人。不过,来人与何庆的谈话却让穆桂英的心又提了起来。
来人也是一个中年人,与之前的中年人长的有三四分相像,很像是兄弟两人。果然,神色恢复如此,眼睛却有些微红的何庆很是疑惑地问道:“郎万,你这么晚来是否有要紧的事?”
“回将军”郎万的声音有些激动,看着何庆询问便迫不急待地说道:“那姜德的徒弟吴欣终于开口了。他已经招出当年孟良来上京城时,姜德曾收留过那个没有逃出去的奸细穆桂英。他还说,从姜德那里偷听到,这穆桂英就是那个宋营的三军主帅,而且姜德的妹妹也与穆桂英在高阳关。”
“穆桂英?”何庆心中一紧,神色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如今,他已经是何庆,不是苏何庆了。虽然曾经与姜德有过节,可姜德毕竟是为大宋朝做事的。何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郎万却不知道这些,接着说道:“对,就是穆桂英。属下还打听到,这穆桂英刚刚嫁入杨家,便被宋朝的皇帝封了‘破辽大元帅’。因为韩元帅没有将那穆桂英放在心上,也就没有多少人知道”
窗外的穆桂英听到郎万的话,心中却有些发凉。本来,只要姜德不招供,别人也不会太过注意他。从韩延寿只派了一队辽兵将姜德押送回上京城之后,就丢在府衙便可得知。可那吴欣的口供,却坐实姜德‘奸细’的身份。相信没有多长时间,姜德就会被严加看管,或者被带入辽国皇宫的天牢之类的地方。到那时,再想救姜德可真是难如登天了。
何庆听着郎万的话,脸色也是不停的变幻。本来,他才刚刚接受突然间转变的身份。也在打算着尽快离开辽国,以免让苏天保知道了,生出什么事端。可姜德却是他亲自押送进上京城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又不能不管。怎么说,何庆也是宋朝的将门之后,怎么能袖手旁观。
沉吟了片刻,何庆才看向郎万:“郎万,我记得你们兄弟好像是宋人吧。”
郎万没有料到何庆会突然提起这个,愣了一下,才点头道:“是,郎万与哥哥郎千都是宋人。不过大哥曾经说过,将军对我们兄弟的恩情,是怎么还也还不完的。自将军救下我们一家人的那日起,我们兄弟就不在是宋人,只是将军的侍从。我们兄弟唯一的请求,就是请将军不要让我们去与宋兵交战。”
“好。”何庆点了点头,目光一闪,便说道:“郎万,如果我要你们兄弟跟着我去离开辽国,去宋朝当宋人,你们可同意。”
郎万再次一愣,他不明白何庆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多奇怪的话语。不过,听到何庆说要去宋朝,郎万吞了吞口水,才道:“不瞒将军说,我们兄弟也想回宋朝。不过,将军请相信我们兄弟,我们决不是想背弃将军。我们只是”
“好了,郎万。”何庆一直盯着郎万,见他目光一直是清澈见底,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我知道,以你们兄弟的本事,做我侍从很委屈。不过,你们放心,待咱们回到宋朝之后,我就保你们在宋军之中有一席之地。”
“宋军?”郎万越来越迷糊,他不知道何庆自从找到了生母之后,怎么变得如此奇怪。何庆不是辽国的将军吗,而且还非常受重用。他一个辽将,怎么会要‘回’宋朝。难道那位‘苏夫人’是宋人,何庆想做个孝顺的儿子,放弃辽国的一切与母亲回宋朝。可何庆怎么会如此肯定他们兄弟被宋军同意,在宋朝的军营之中立足呢。
郎万皱了皱眉,刚想询问,却突然间想到什么,不可思议地问道:“将军你想求姜德?!”
“没错。”何庆的目光中透露着一股坚定,沉声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着你们兄弟了。其实我不是苏天保的儿子,而是真正宋人。我的生父曾是宋军的将军,却被苏天保与肖天佐杀害”
听着何庆简单地说着自己的身世,郎万满脸的惊奇,心中却有些感动。何庆既然敢对他说出这么私密的事,就是拿他们兄弟当做最亲近之人了。想到这儿,郎万更是万幸当初跟对了人。
“将军想怎么做,我们兄弟一定照办。如果我们兄弟将此事泄露出一丝半点儿,不用将军多说,郎千郎万立刻以死谢罪。”郎万待何庆说完自己的身世之后,神情很是坚定。
得到郎万的保证,何庆点点头,心中一松。如果没有姜德,就凭他也只能将杜金香一人带出辽国。可如今多了姜德,那何庆再想‘全身而退’,就需要帮手。而且,还是那种全心全意帮他的宋人帮手,因为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帮助外族人救他们的同伴。
何庆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才说道:“事不宜迟,趁着这件事知道的人还不多,咱们尽快将姜德带出来。这样,你立刻回去与郎千说明此事,让他在那边盯着姜德。然后,你再回到这里,将我娘在天亮城门开时,就带出城之后,咱们就在十里亭汇合一同回宋朝。”
郎万听完何庆的打算,又与他商量、更改了一下细节才匆匆离去。何庆站在屋子里又将整个计划想了想,直到想不出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才去见了杜金香。母子两人又交谈了半刻钟,何庆才离开这个院子。
至于穆桂英已经得知了何庆的全盘计划,便打消了出去与杜金香相认的想法。既然何庆打算救姜德,穆桂英就想着依旧留在暗中,以便在遇到什么突发事件,好出来帮忙。所以,穆桂英只得继续跟着何庆。怎么说,她也不能让何庆在这其中有什么意外,他与杨宗英可是表兄弟呢。
再说何庆由院落出来之后,便回了苏府。因为要想将姜德救出来,除了他本人才行,还得需要韩延寿给他的一块令牌。因为何庆怕遗失这块令牌,便将它收在苏府苏天保书房里的暗格中了。为了这块令牌,何庆不得不回苏府。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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