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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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春-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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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顼离求亲之事在京中已传开,擎天侯饱经人事自然知道我作何想,所以那天在御花园撞见我,见我快快乐乐的,本是行色匆忙的他停下脚步,他含笑看着我,说道:“以齐军之力自然敌不过梁军和燕军的合击,不过再加上擎天侯府,以齐军和侯府兵力与梁军、燕军对敌,即使不能游刃有余,也绝对不会落败。所以,别高兴的太早,燕军若真逼迫起来,皇帝留不住你,但擎天侯府,我为了释然,一定留得住你。”

  心情瞬时从天堂落到地狱,是啊,我是太单纯,竟忘了把擎天侯府算进去。

  我呆怔地看着擎天侯,他从我身边经过是又说道:“如果上天能够给我再来一次机会,十五年前我一定不会为他指腹为婚,即使他长大后遇到你还是会喜欢上你,也不会沦陷的拔不出来。男人对自己付出的东西印象比较深,他为你做的越多,付出越多,对你越留恋,越离不开。因为你们的感情是他一手经营的,他更舍不得放弃,你是那孩子的软肋,我有心把你除去,可现在,已经太迟了,我甚至不得不为了他保护你。”

  “君临翌考虑的太多,燕顼离可正可邪,释然的强硬和坚定是他们远远及不上的,这天下,迟早是我儿子的!”

  从小到大,轩释然不管做什么,擎天侯府都不闻不问,不是不理不睬不予置喙,是给他一片只有的天空,给他一片蓝天,让他自由发展,而他果然不负所望,并没因无人约束、不学无术而庸碌无为。轩释然成长的很好,只除了生长的自由宽松的环境使然,性子有点放浪不羁,如擎天侯所言,轩释然的坚定就无出其右。贫贱奋发易,富贵图强难。二十年来自由自在的贵族生活,要有怎样的自制力才能长成今日的轩释然?有着那样自制力的轩释然,又是怎样坚定的轩释然?

  擎天侯离去已久,我却还是神地站在原地。

  ……

  但我当晚状似无意的提及擎天侯府会不会阻拦和亲之事时,姐夫悠然开口:“我有计策,只需擎天侯亲自去往燕邦与燕顼离交涉和亲之事,我想,擎天侯或许非但不会阻拦此事,还会促成这姻缘。”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姐夫,姐夫宽慰道:“这些年来,若非我总是牵制住擎天侯,只怕他早谋权篡位了。这一次,一样也能牵制得住他,我手上有他的把柄,他的事,我知道的太多了。”

  “可是擎天侯会不会亲自赴燕邦一趟?”

  姐夫笑道:“放心吧,他会去的,我让他去燕邦拒绝燕顼离的和亲,于情于理,他都推脱不了,何况,燕邦,他怕是也早想去一趟了。”

  我只以为是擎天侯又惦记燕王妃了,是而也没多想。

  何况本听得姐夫筹划让我和亲顺利之事,思及他就不在乎,心情郁郁,转尔听得他让擎天侯去拒绝和亲,心里又慰藉起来。虽然转而一想,他让擎天侯去拒绝和亲不过是让擎天侯亲自走一趟的幌子,而擎天侯再回京城时的心志,将会是促成婚事。

  果然一个月后,擎天侯从燕邦回来非但不反对和亲,还大力促成。

  因为觉得事情诡异,那天再在御花园撞到他,我就叫住了他,他看也不看我,只转过头去,懊恼道:“我做的孽呀!……释然知道此事后,此时尘埃落定之后,释然那孩子一定会恨死我的!……”

  然后他就走了,走了几步,又顿步,这次情绪平复了,只沉静与我说道:“及时和亲之事已经在隐秘进行,但还是怕释然得知,为了避免释然赶回来事情有变,三个月后,你与燕顼离大婚,而齐国京城距离燕邦有二十多日的路程,两个月后,和亲的队伍就会送你启程。这一次,我还制得住释然,但那孩子的成长和发展太快,再过一年半载,连我这做爹的,也止不住他了。”

  “告诉燕顼离,让他好好守住自己的妻子。”

  与轩释然的婚约,到今天终于因为擎天侯的一句话解除了。

  可为什么,心里反倒生出丝丝缕缕的痛楚,难过,怅然若失?疼痛一丝丝从身体里抽离而出,像蚕丝一样裹紧了我,作茧自缚的窒息悲恸。我只以为是因为擎天侯的插足,我嫁给燕顼离的事情尘埃落定,对于嫁不了姐夫的伤心痛苦,便边抹着眼泪,边往姐夫的寝宫奔跑而去,姐夫,姐夫不是一直在谋划怎样让我顺利地嫁给燕顼离吗?

  “好了!现在如你所愿了,擎天侯也不阻拦了,果然如你所说大力促成!我要被嫁到燕邦去了,燕顼离不会与齐军开战会退兵,你的齐国不会有危险了!君临翌你现在满意了吗?满意了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他还是在抚那首曲子,闻得我的骂声琴弦断了,修长的手指依旧停留在断了的琴弦上,眼也依旧没抬起看我,只是默注于琴,连姿势都保持与抚最后一个音节时。

  我骂了一通,他没有答话,寝殿静默静默,好想知道千百年后都会永远静默下去那样的静默,好想我们和殿里一切物什一样,都只是物体,只是不能动的静物,会像化石一万年后都还只是化石那样的静默,静默到我以为我真的死了,他也真的死了的时候,他突然启齿道:“拂希,下个月就是你姊的忌日了,我们一起去皇陵吧。”

  “君临翌!君临翌!君临翌!!!……”

  我的胡搅蛮缠,我的毫无章法,我的乱捶乱打,他本来是一动不动任我欺凌,甚至发冠被我摇的乱了,有些散发垂了下来,衣服被我搡的也乱了,结实的胸膛都露了出来,他并不还手,却突然,铁一般有力的双臂将我的身体紧紧箍住,同时摁住了我对他施暴的双手,用他紧箍的臂膀,将我的身体紧紧拥在了他的胸怀之间。

  他俯下身,狠狠吻住了我的唇。

  PS:我在加快情节了,这文应该不会太长,全文大概40万字左右。

  擎天侯对于和亲前后的态度变化,依他的种马行径,大家应该都猜得到。就是君临翌、拂希入宫到释然参军回来之间的两章节,就是刚入V的那两章节,对君临翌的感情铺垫太少,我看大家对他不感冒,我自己也对他没感觉嘛,描写君临翌的时候有感情突兀的地方,大家无视吧,反正他是配角,主角还是释然和藩王。

  后面,我不管怎么去写,大家都不要扔我鸡蛋哦!

  第一卷情深不知燕人来朝

  大齐于四百年前建立,齐太祖时定都平阳。平阳算来已是齐国国土的边域,与燕邦一衣带水,只隔了茫茫大江。江流的北面是燕邦,南面是齐国。北方燕邦的地理位置偏高,是而平阳城年年不是洪涝灾害,就是淤沙塞阻。终于,到齐太祖的曾孙即位时,齐国都城就由平阳迁徙到了经济文化繁荣的浔城——现在的齐国京城。

  但皇陵却是万万迁移不得的,是而,齐国宗亲每每离世,棺殓灵柩都得运往平阳城的皇陵下葬。清明节时,皇帝亲自率文武百官去往平阳祭拜。姐是永乐帝的皇后,当日甍逝于汶州,灵柩亦是扶往平阳下葬的。清明节时,祭奠姐的人数不胜数,但深秋姐的忌日,却没人记得。平阳皇陵里,有的,只是我和姐夫。今年亦是一样,皇陵里姐的墓碑前,我和姐夫坐在那里烧着纸钱。姐夫在我质问他谩骂他的时候邀我去平阳皇陵,我怎么再与他吵闹得下去?真是结束我与他吵闹最有效的一句话啊。那是姐的忌日啊,我怎会不去?

  犹记得半月前他的吻落到我唇上时,我简直惊呆了。那是他第一次吻我。到底是我喜欢的人,何况他又从没吻过我,当时真的连再启齿谩骂他一个字,再怨恨他一点点,我都做不到。眼睛睁得大大的,愕然地看着吻着我,与我鼻息相融的他的脸。那是与轩释然的强势完全不同的感受,几年的愿望实现,脑海和心中都被潮水涨得满满的,也不知怎样回应,木讷地微张了口,由着他一径纠缠吸吮。那个吻结束后,我已经温顺地趴在了他的怀里,连看他也不敢看,然后,就糊里糊涂地,跟着他微服离了京城,一路往平阳而来。

  这一路,我和姐夫抛弃了俗事烦忧般,借着去祭拜姐,借着去平阳来回一个多月的路程,两人独处,坐在赶路的马车上看日出日落,夜里露宿睡不着时起来看繁星满天,大半个月,终于到了此刻坐着的平阳皇陵。

  姐夫的手指抚摩在姐的墓志铭上,然后停留在“拂摇”两个字上,我烧着纸钱,看着每一年都记得姐的忌日且私下赴平阳的皇帝,看着面前这个我喜欢的男人,温柔笑道:“姐嫁得姐夫,虽然甍逝了,还是很幸福。”

  “或许,嫁给我,她一点也不觉得幸福呢。”姐夫幽幽开口。

  姐夫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我愣了一瞬,然后笑着宽慰道:“姐夫已经很好了,称得上模范丈夫了。”任何一个嫁给姐夫的女人,应该都很幸福吧?

  姐夫的声音却依旧优优柔柔:“我在想,拂摇和我在一起的三个月,有没有一天开心过。”

  只以为今天是姐的忌日的缘故,所以姐夫多愁善感了些,也不以为意。

  离开了皇陵,与姐夫一起行走于他的子民中,原为齐国都城,这政治中心边防重地是不允许有燕人入境的,而今迁都多年,昔日的都城早已成为与燕邦两国间边境贸易中心。许多燕邦的人在这里经商往来,甚至是定居,是而,平阳大街上,竟有一半是燕人。

  其实燕人与齐人,梁人长的都差不多,也没什么特别的特征,乍看是看不出种族的。口音也差不多。不过燕人服饰比较个性化一点而已。譬如女子吧,齐国和梁国的女子都穿丝、绸、缎、纱之类柔软轻盈的衣料。燕邦的女子却大兴粗厚耐穿的布料;齐国梁国的女人怎么美怎么穿,胭脂水粉的,大是奢侈浪费,换句话说,就是爱慕虚荣。燕邦女子却是什么耐穿就穿什么,讲究实惠。另外,燕邦女子明显比齐梁两国的女子粗壮高大一些,虽少了窈窕娟秀之美,但性情豪爽民风朴实,倒是好相处多了。齐国梁国女子足不出户,偶尔出行也是油纸伞软轿什么的,繁冗啰嗦,但是平阳街头张罗生意的,却全是粗钗罗裙的燕邦女人。

  身边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燕邦男人打马经过,只一看他们手拿弓腰背箭,勒着缰绳的大手粗茧厚实,蹬着马挞的双脚沉稳有力,坐在马上也可见身材高大挺拔,已足可想见燕邦男人的悍勇善战,英姿飒爽了。

  显而易见,燕邦,这是一个强盛欣荣、自强不息的邦国。

  姐夫不禁赞叹道:“倘若燕军在齐梁战事时趁火打劫,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也一直是姐夫忧虑的,但齐梁两国开战的前两月,燕军只是众军驻守边境,并未卷入战事,他一直在思忖燕项离打的什么主意,不想竟是迫我和亲。

  那一队马骑经过时,姐夫怕我被本就熙攘繁荣的街市因马骑经过更加拥挤的人群冲散,就握住了我的手,我低头看着我与姐夫相连的手,微微一笑。心中一阵暖流荡漾。再抬头看着燕味十足地平阳街市,想着也许,也许和亲之后,嫁燕随燕,入乡随俗,我和那些燕人就是一国人了。

  正因为如此,看着周遭燕人,我心里的感觉是很奇特的。

  即使前路如何,还是个未知数。

  不知道,最后的时刻里,已经吻过我的姐夫,会不会留住我,娶我。只要他肯娶我,和亲的事也好办,横竖燕项离又不认识我,齐王室以各方面都比我优秀的女子顶替我去往燕邦和亲,燕项离也是不会知道的;可倘若姐夫真不做任何挽留的话,我真要嫁过来吗?真要嫁给燕项离吗?

  与姐夫又去看了当年定都平阳时齐国在平阳半山上的都城遗址,想昔年,宫女如花满春殿,而今唯有鹧鸪飞。转了一圈,出来秋风落叶满地的大殿外时夕阳正好,与姐夫携手走在空无一人已成荒郊的山坡上,然后并肩坐于陡峭的山崖上看无限好的夕阳。

  “拂希……”姐夫轻柔叫了我一声,然后伸臂从我肩后拦住了我的身体,我的身子便往他那里倾斜,慢慢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不知形单只,崖上人影双。你坐在山崖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更高的山崖上看你。一手拿着剑,一手拿着酒囊的燕项离,将我和姐夫依偎相依的身影尽收眼底,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无情,却慢慢地,灌下一大口酒。

  ……

  山崖下便是一带延展的江海,到远处似已与天相接,波光粼粼地泛着碎银般的光泽。

  一直与姐夫默默依坐着,他指着江海看不到的尽头,“江那面就是信阳,为燕邦地域。燕地信阳,依偎有大江充沛便利的水域灌溉,那一带物产丰富,土地肥沃。燕地再往上不适宜主要的农作物生长,信阳几乎供给整个燕邦的米粮。又因信阳乃燕地边境,且是大军能入燕的唯一关口,是而欲攻燕邦,当先拿下信阳。不然与燕对敌当犯孤军深入之忌讳。”

  欲攻燕邦,当先拿下信阳。这话,擎天侯也对轩释然说过。

  “信阳再往上,过青州、潼关,即是燕邦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北平了。燕邦虽是大齐番邦,但毕竟曾自为一国,有自己的王宫。但燕项离并没与自己的母亲同住与北平的王宫里,听说他自己的住处为燕王府。”

  “燕项离虽然出现在燕邦百姓面前不过六七年,但深受百姓爱戴,哪里有惩恶扬善的事,几乎都见得到他。虽然冷漠寡言,应该不难相处。以前鲜少回燕王府,大约是没有妻室的缘故吧。你们若成婚了,他大概是会想着回家的……”

  他已经说不下去似的,我也听不下去了,牵强笑道:“姐夫,你走此一趟到底是为了祭拜姐,还是给我做嫁给燕项离的思想工作的?”

  “拂希……”

  我起身,看他道:“我原来还以为,我们是来游山玩水的。”

  “……”他扬手,终究欲言又止,末了,只道:“那我不说燕项离的事了吧。”

  那晚起程回京的马车上,他往睡着了的我身上掖着被子,低声道:“我只是想多告诉你一些他的事情,让你以后过的好一些。”

  让我和亲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就是为了让我以后过的好一些么?

  ……

  这一趟平阳之行耽搁了四十多日,回皇宫的半月后就该踏上和亲之旅了。

  才一到皇宫门口,就被拖着君清秋的君明珠堵住了,她大叫道:“你真要和亲啦啊?和亲也该我这个正儿八经的大齐公主去和亲,他燕项离真是脑子烧坏了!啊——!我在楚清王府听萧表哥说你和亲的事,我还以为他拿你和轩少给我们解闷呢!”

  一向话不多,但恰到好处的君清秋亦是惊讶:“那,那轩少怎么办?”

  “哎呦,你硬是三句话不离心上人呀。拂希不嫁他你还可以嫁嘛!和亲耶和亲耶!!!”君明珠一说起和亲明明双眼放光兴高采烈的,但向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继续唠叨君清秋道:“汉朝的刘细君和亲到乌孙后五年就死掉了,还先后嫁给了两个丈夫,嫁了爷爷又嫁孙子!解忧公主倒是活的长一点,但一样嫁了叔叔又嫁伯伯,又侄儿的,整个一乱伦,最后七十岁回京城头发都白了,凄凄惨惨的!拂希她是要去和亲耶!!!”

  言下之意,我不是个短命的,就是个凄凄惨惨的!

  “明珠——!”

  姐夫甚是不悦地看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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