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在大唐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梦在大唐爱- 第18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巴跟了来。

    念于宫中无人照应也不是回事,李隆基便允准了高才人、阎才人所请,留任其等暂协理后。宫事宜,一旦有何事,也便差人快马传报。同时委任皇太子李屿留守长安监国,由裴耀卿辅佐,李林甫等几员重臣则伴驾同赴骊山。

    驶抵骊山脚下时,正赶上黄昏时分。夕阳西下,远远望去,骊山宛如一匹苍黛色骏马,正凝神远眺、跃跃欲奔辉映在晚霞之中,格外绮丽。百闻不如一见,难怪为世美谈,有“骊山晚照”之美誉。

    “娘子,这儿好美呀!山明水秀,堪比世外桃源。”彩儿撩起帷帘一角,偷偷向外一窥,情不自禁慨叹出声。月儿凑过去瞅了眼,小脸也耀上盈盈笑涡。

    “莫吵,少时该下车了。”云儿适时提醒了句,彩儿、月儿这才老实巴交的坐回身。

    江采苹闭目养神在车内,未置一词。这趟骊山之行,在其眼中,并非甚么值得兴奋之事。尽管这也是其头回来骊山,但心下隐隐地有一种不祥预感。倘使史载无误,开元二十八年,史上正为李隆基与杨玉环初见之年。且正是发生在骊山。

    是以。今年江采苹总有些忧忡,夙夜难安,心事压在心头,一日比一日沉重,仿佛溺水一般。越挣扎越泥足深陷不能自拔。然而。心结难纾解,却又无法道与他人分忧,就差忧思成疾。

    现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今番骊山之行。庆王李琮、甄王李琬、仪王李璲及宁王之子——汝阳王李琎等几位亲王均在其中,李琎乃宁王李宪长子,不止擅长於弓及羯鼓,姿容妍美。更是李唐王朝第一美男,颇受李隆基喜爱。除此之外,寿王李瑁亦奉旨在内,不过未携杨玉环来。

    看山近实则远,约莫又行了半个时辰,浩浩荡荡的车马才停下。江采苹步下车辇,环目眼前的骊山,远看山有色,近看我成山,这一路颠簸来,此刻置身于骊山脚下,呼吸着山中独有的清新,心中的烦郁多少覆湮去一半,不无喜忧参半。

    骊山横岫,渭水环秀,自古可谓一块宝地,相传周幽王在此建骊宫,秦始皇时改为骊山汤,汉武帝扩其为离宫,隋文帝重加修饰,列植松柏数千株,延及大唐,太宗皇帝更于此大兴土木,营建宫殿汤池,起名汤泉宫,高宗时更名为温泉宫,开元十一年李隆基再次改汤造林,环山建宫宫周筑城,扩建取名华清宫。如此钟灵敏秀之地,何尝不是见证了几代王朝的兴衰。

    先行至坐落于西绣岭的朝元阁礼拜过白玉老君像,再行徒步转往东至老母殿对女娲神像上过香,这才至华清宫。华清池内,莲花汤、海棠汤、太子汤、尚食汤、星辰汤早已备妥,一池温香,赶了一日的路,众人亦已神疲力倦,李隆基遂下令,先行在浴池泡汤,且待稍晚些时辰,再行赐宴华清宫。

    莲花汤乃御池,为表不偏不倚,江采苹于是在海棠汤沐浴更衣,省却落人口舌,异议圣露不均,厚此薄彼。因李屿在长安监国,李琮等亲王则恩赐于太子汤泡温泉,以解路上体乏,叔伯子侄之间也可促膝长谈一番。

    临晋公主与驸马郑潜曜今早归宁之后,待至圣驾出宫之时,小夫妻俩便回了府邸去,并未随行,旧时新婚燕尔的日子,有月内不空房之说,为图吉利,李隆基与皇甫淑仪俱未勉强。董芳仪与杜美人都带了公主来,这几日倒也不致无趣。况且,新平公主也随常才人同来,爱之深,责之切,李隆基对新平的疼宠看似不曾消减。

    看着二位公主偎在董芳仪、杜美人身边嬉水,好不欢快,董芳仪貌似有一瞬间的晃神。玉体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江采苹只觉全身的筋骨松泛不少,抹一把朦胧于眉眼间的雾气,颔首向皇甫淑仪:“可是念新平了?”

    耳畔滑过江采苹的温声关询,皇甫淑仪才回神,挂怀道:“一早新平入宫时,吾瞧着,新平脸色不是怎好,私下问之,新平只道昨儿个转毡入门时,脚一沾地,不留神儿崴了脚。唉,端的不叫吾省心。”

    眼见皇甫淑仪一百个不安,江采苹莞尔笑曰:“无妨。崴了脚是小,不是有怜锦侍候在新平身边?只要不是昨夜在青庐中着了风寒便好。”

    心知江采苹是意在劝慰己,皇甫淑仪微微一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时操心过多,未可知就实有裨益。与其牵肠挂肚,反不如安之若素。

    武贤仪、郑才人窝在汤池一角,未发一言。两人现下才是同病相怜,不单是因于凉王李璿、汴哀王李秃阃趵瞵櫲私晕创突樵倒剩蚨怂渌凳枪欣先耍毕氯词С杈靡樱梦凑从曷丁6家恰⒍琶廊恕⒊2湃撕么跎杏械奂О恚盥』羧砦迳谢嵋萍莘家枪⒇剐愎巳湎鸵堑南鸵枪盥』匆延衅甙四晡刺と氚氩剑俜泊笫拢湎鸵亲莶斡肫渲校欢杂谝桓雠死此担抟墒潜叩拇蟛恍摇�

    江采苹思绪纷乱,并未多在海棠池多待,更不想去看那一池女人在宫闱里过活了大半辈子以来的种种心辛,不多时便在云儿陪同下,独自步出华清宫。径自漫步向烽火台方向。

    烽火台位于西绣岭第一峰上,当年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不惜烽火戏诸侯,招致一笑失天下。国破家亡。思来着实令人喟尔不已。以史为鉴,可知兴衰,可惜同样是在骊山之上,在那座华清宫里,不久以后。将上映重蹈历史的覆辙一幕。当真可叹可悲又可怜可恨。纵管如此,却无人可逆改之

    “谁?何人藏身在那!”

    江采苹迎风立于烽火台上,正触景伤情暗自伤神,云儿无意间竟警敏的发现。台台相连的烽堠犄角处,忽明忽暗燃于墩台中的火光下不知何时倒映出一抹人影。

    云儿质问之声才落,但见从丈八开外的烽燧左侧已闪出一道身影来:“汝阳王见过江梅妃。”

    江采苹回身循声望去,只见果是李琎。微愣之余,旋即示意云儿退下:“既在行宫,汝阳王大可不必多礼。”

    白日离宫在即时候,江采苹曾与李琎在南熏殿有过一面之缘,未料今夜又在此不期而遇。皎月下,李琎肌发光细,衣袂飘飘,乍一看,确实正如李隆基所戏言之,“非人间人”也。

    李琎就地躬身拱手:“月色正浓,原想在此独乐会儿,不成想反却惊了江梅妃尊驾。但请江梅妃莫怪。”

    李琎姿质明莹,妙达音旨,对此江采苹早有耳闻,且与李白、贺知章、李适之、崔宗之、苏晋、张旭、焦遂,被后人奉为“酒八仙人”,只是一直无缘一睹这些文人骚客庐山真面目而已。听李琎这般一说,江采苹浅勾了勾唇际,启唇道:“汝阳王言重了。本是汝阳王先到为先,实是本宫扰了汝阳王雅兴才是。失礼之处,且请汝阳王宽谅。”

    江采苹这席话,自是代云儿言表歉意。适才云儿高声呵斥向李琎,当时虽不晓得不声不响站在那的人是李琎,云儿护主心切,一时冒失冲撞情有可原,但也需礼上与人才可。反观李琎,看似未以为意。云儿侍立于旁,触及于眸李琎灿若春华般的一笑置之,浑然不觉面颊绯红一片。

    殊不知,之于李琎而言,江采苹在后。宫的美娴才色,其在外同是如雷贯耳,若非这几年随父西守边塞要地,前些日子听闻刘华妃一事父子二人近日才日夜兼程回长安,顾念手足之情,且李宪现年岁已老矣,李隆基方下敕令调回李宪,恩于宁王府安享晚年,今日骊山之行李琎何来同游之幸。

    侧首望一眼头顶的皓月,李琎步上前来几步,对月吟诵道:“听月楼头接太清,依楼听月最分明。摩天咿哑冰轮转,捣药叮咚玉杵鸣。乐奏广寒声细细,斧柯丹桂响叮叮。偶然一阵香风起,吹落嫦娥笑语声。”

    李琎所吟的是汉魏诗中的《听月诗》,听似是在吟月,其实不然。会意李琎诗外之意,江采苹垂目浅笑,既全不介怀共赏今夕明月,索性附和一首,权当遣忧:“山近月远觉月小,便道此山大于月。若人有眼大如天,还见山小月更阔。”略顿,拢一拢肩身上的披风,才又霁颜续道,“时辰已不早,本宫先行一步,这便回华清宫。眼下时气渐变,汝阳王当是早点回去才好。”

    即使一见如故,即便它日可结为忘年之交,亦不可有失体统,有违礼教,李琎乃晚辈,江采苹是为后。宫妃子,彼此理当懂晓何谓避嫌。见状,李琎也未赘言,只依礼拱了拱手:“恭送江梅妃。”

    步下烽火台时,云儿禁不住回首多瞥了眼拱手杵在身后的李琎,江采苹不动声色地提步在前,并未多过问。

    待步回华清宫时,但听丝竹管弦之声已然奏起,所设宴饮正欲开宴。御座一侧,另置了张空坐榻,一看便知是特为江采苹所留。

    ——————————————

    【注:】归宁:古代三日回门的泛称。

    转毡:古时新妇子娶进门时,临到夫门前,下喜车之前,领头婢妇须把毡席铺在车下,后面人依次铺开成一条路,直引进家里大门。新妇子需在毡子上走过去,身后就有人把踏过的毡席拾起来,小跑着继续往前铺,称之为“转毡”,又叫“传毡”,要保证新妇子从车上走进室内的一路上都脚不沾地。

    青庐:古时小夫妻行礼圆房不在屋子里,而要在院内西南角找一块吉地,搭起“青庐”和“百子帐”来。

正文 第286章 扫尘

    翌日是个好天气,山明水净,晴空一鹤排云上。

    晌午时辰,趁着午时日头明媚,李隆基携了江采苹登上石瓮谷,一览绣岭秘境。

    石瓮谷是骊山东、西绣岭之间一处秀丽幽深的峡谷,山势险峻,沟大谷深。古语云,“绿阁在西,红楼在东”,下有剑悬瀑布千尺,水声淙淙,击石飞溅,天长日久冲蚀所就,其形似瓮,故称“石瓮谷”。

    久未感受宫外的清旷,江采苹本欲由谷上徒步而下,步至谷下的那条瀑布,张开怀抱置身其中,体味下那种飞流直下的快感,奈何谷长深邃、上下曲折,并无索道可穿行而下,慎重起见,李隆基一口回绝,全无商量余地。

    为免为此心有不快,李隆基转即执过江采苹玉手,绕东而上,提步向位于东绣岭之上的名刹福崖寺。

    福崖寺始建于开元初,当初是李隆基亲笔题名。不过,这十余年间,因李唐家一再认祖归宗,李隆基亦崇道抑佛,这座佛阖早已变得破败不堪,有欠修缮。寺内佛像,无不是当年国手所造,供奉于大殿正中的那尊白玉佛像,更是出自于雕塑家杨惠之手,当时是与西绣岭朝元阁的那尊白玉老君像同日由幽州运来骊山,供受香火。

    相传杨惠之手雕,手笔出神入化,可惜眼前的这尊白玉佛像,毁于安史之乱之中,后世不复存在。跪叩在佛像面前上过香,江采苹环目四下,并未急于离去。反却唤云儿去寺内找了把敝帚,一下下打扫起殿中满落于目的灰尘来。

    见状,李隆基轩了轩长眉,龙颜凝重。但也未多言。江采苹这一举动。显是与圣谕相悖,先时李隆基只是不希与江采苹闹不痛快,故才绕道而行,移驾福崖寺稍作歇息,参不参拜尚是一回事。此刻江采苹如此敬佛礼佛。不免耽搁脚程。

    眼见李隆基负手在殿外。隐有不悦,彩儿、月儿面面相觑一眼,看向云儿,连连朝云儿使眼色。示意云儿入殿劝说江采苹及早停手,快些随驾前行为宜。高力士伴驾在一边,此时同是干着急不已。

    然而云儿垂首在殿门内却一动未动,江采苹的脾性又岂是一般人劝得了的。原以为江采苹只是扫净殿内的蜘蛛网而已,未料少时又由殿内扫向殿外来,看江采苹那副一丝不苟样子,岂敢上前多做劝说,不碰一鼻子灰才怪。

    高力士、云儿等仆奴左右为难时分,但听汝阳王李琎吟诗道:“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籁此俱寂,惟闻钟磬音。”

    彩儿挠了挠吹拂过面颊的一绺发丝,蹙眉环睇四周,忍不住嗤笑了声。汝阳王倒是好雅兴,怎奈举目殿内殿外,根本就看不见清香扑鼻的繁茂花木。

    云儿心下巍巍一动,不由自主朝李琎看去,不成想正与李琎四目相交,顿觉面上一热,慌忙垂下首。自昨个傍晚在烽火台上与李琎一见,不知何故,云儿昨夜竟是一宿未合上眼,翻来覆去难以入寐,睁开眼闭上眼浮现眼前的净是李琎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彰显于身的谦谦君子之风。

    往昔在云儿眼里,男人堆儿里有且只有薛王丛一人称得上是个君子,纵有邪。恶的一面,却不失翩翩君子之风。但就在昨晚,云儿的身心一夕之间竟全被李琎占据,宛似小女儿家的情窦初开,一夜盛绽,不止惊叹于李琎的姿容妍美,更倾心于其的温文尔雅。只不知,己身的这份心思是否仅是单相思,毕竟,李琎是汝阳王,也是王侯贵胄,尊卑有别,一旦踏上这条路说不定又是一条不归路。

    云儿暗自脸红心跳的工夫,但见寿王李瑁已从旁喝彩道:“几年未见,汝阳王果是一表非凡。”

    李琎就地拱手,温良谦恭道:“十八郎谬赞吾了,此乃常建所赋《题破山寺后禅院》,听似初发通庄,却寻野径,百里之外,方归大道。其旨远,其兴僻,佳句辄来,唯论意表。吾甚喜之,今日即兴而抒,但愿未贻笑大方才好。”

    想当年,武惠妃诞下李瑁,生恐一如悼王李一、怀哀王李敏与上仙公主一样夭折,便请旨李隆基,命宁王李宪抱养。当时宁王妃元氏刚好才诞下李琎未几个月,圣旨难抗,于是亲自哺乳李瑁,直至李瑁成人才离开宁王府,迁居十王宅中。同一年,李宪领旨前往西疆镇守边塞,李琎不忍父独行饱受边西风沙之苦,遂辞别元氏随父同行守边,这一去便是七八年才返回京都。

    其实,李琎与李瑁尚算投脾气,早年李瑁养于宁王府时,李宪与元氏待其更视如己出。有道是,养育之恩大如天,李瑁对此自也没齿难忘,铭感于心,是以,李宪、李琎远在长安千里之外的这些年里,逢年过节时李瑁未少登门探望元氏,虽说不是晨昏定省,却也尽了些孝道。今下李宪、李琎回来,李瑁自是为之欢欣,故,昨早一接到圣旨,这才一路跟行来了骊山。

    年少时的情义虽在,终归多年分离,现下再见,难免有分生疏夹在二人中间。但来日方长,李瑁觉得,在其宏图大志上,李琎、李宪父子多少可助其一臂之力。倘使四年前武惠妃未薨,如今再加上李宪父子,之于李瑁而言,内有贤母出谋划策外有军权鼎力相助,无疑更为如虎添翼,奈何天妒红颜,转而一想,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未可知即为不幸。

    “皇阿耶,恕椒儿斗胆,请旨修缮福崖寺。”察言观色着李隆基面颜,李椒适中在旁接话道。江采苹逆旨扫寺,李琎进献美言在后,李隆基均未动怒。看情势,圣心不无宽宥之意,既如此,理当见机行事。

    江采苹不动声色地扫着脚下的落叶。听着李琎、李瑁、李椒三人的言笑晏晏。却心静如水。礼佛之心,不在朝暮,心诚则金石为开。与其任由福崖寺就此荒废掉,反不如略尽举手之劳,也便扫除下重压于心头的阴霾。拿着手上的敝帚。一步步扫下寺阶。这一刻心里的确明净不少,该来的总会来,挡也挡不住,既无回天之力。便当静观其变,顺应天命。譬如福崖寺,纵使被荒弃成为一座废寺,坐落于高山之上杳无人迹可寻。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