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晚,身下承欢的明明是旁的女人,他却喊着她的名字。想到多尼,还有刚出生的女儿,多铎脸部线条变得柔和,溢满了父爱,她又为他生了女儿,思琪,他不敢去想乌仁卓雅写在纸上的那两个字,她是在想他么,胸口的欣喜又被庞大的愧疚压下去。当多铎拖着沉重的双脚走向门口时,眺望到廊下远远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时才回过神来,乌仁卓雅真的来了。
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我沉默的由多尼拽着缓步前行,想到即将见到的那人,紧张到手心浸出汗来,不知所措的将视线投到廊下的池水上,落花愈多其水愈清溶溶荡荡,曲折萦迂,池边两行垂柳,杂着桃杏,遮天蔽日,真无一丝尘土。游廊尽头,广阔的庭院前我停了脚步,多少次期望落空,我该放弃的,他不会期盼见到我的。
蓦然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瞪视着面前朝思暮想的身影,深怕只是自己的幻觉,只要一触碰马上就会消失无踪。
“额娘、额娘,阿玛在等我们呢,快点啊。”
多尼瞧见多铎翘盼的立在屋前的身影突然兴奋起来,拉着我奔向多铎。而我此时,思念他的心扭转抽痛至不能自己,一年来强抑下的泪水终于决堤,狂肆的爬满脸,任由多尼拉我走近他,呆望着这个熟悉挚爱的男人。
“额娘、额娘,你怎么又哭了,阿玛说额娘违背了约定,额娘肯定是做了错事才被阿玛罚的。”
多尼絮絮叨叨的,肉乎乎的小手拉着我的衣襟想擦我颊上的泪水,多铎轻轻的走近我,小心翼翼的伸手抹去我脸上的泪痕,心疼至极。
“别哭。”多铎见我哭的如同洪水泛滥,揽我入怀连忙出声。“好了,别哭了,卓雅,我?八哥将旗下牛录归还与我”多铎没有往下解释,沉默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眼眸深处隐隐有一丝歉意。
皇太极也不过儆戒性的惩罚多铎,恐是做给我看的吧。
“思琪”他轻轻的在我耳边吹气,我回神听见树荫下的凉风送来那两个字。原来他懂的。
衣料上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我虚软的伏在他肩头呜呜哭的泣不成声,流动的空气也被凝固,连多尼也被我哭的伤心起来,多铎一只手揽住我的腰,一只抚在多尼头上,三人定格成一副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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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接踵而至
继福晋斗法;第一百一十五章 接踵而至
“多尼,给你额娘说说阿玛给你安排的功课。爱夹答列”多铎神情轻松的吹着茶盏中的茶水,打破尴尬的先开口。
我的一场痛哭似乎结束了之前的冷战,有些好笑自己的脾气,冷落了我一年,睡了N多个女人,没有任何解释,见到他一脸柔情我就双手缴械投诚,还真是好糊弄,既然找了台阶,我何不顺水推舟,只要他还爱我就好。
这个叛徒,我白楞了一眼多尼,大概猜到他们父子两人合计好的,戳准了我心软的死穴,轻声接过话,“阿玛给你请了先生?”
“嗯!”多尼应着从椅子上跳下来,我心疼的忙过去扶他,三岁充其量上个幼儿园小班,这可好先请家教了,难免嗔怪起来。
“他才多大的孩子,转过年吧。”我蹲下身,拍去多尼袍角的尘土,用帕子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水。“不可鲁莽,伤着自己谁会疼。”
“额娘会心疼。”多尼露着雪白的牙齿,呵呵的笑着,见我与他平行,忍不住嘟起粉嫩的小嘴,在我脸上响响地亲了一口,“额娘好香啊。”
“臭小子,额娘能随便乱亲。”多铎红着眼睛扑过来,大手一拎将多尼从我身边甩开。
多尼绕了一个圈,绕到我背后,撒娇的爬在我背上,不示弱的反驳,“儿子喜欢额娘,你要亲去找你额娘。1”
“多尼,给阿玛站过来。”多铎无话可驳,只能亮出父亲的身份。
“不去。儿子喜欢挨着额娘。”
“你过不过来。”
看着一大一小较劲的两人,我差点偷笑出声来,冲淡了数月的郁郁寡欢。多尼得意的给多铎使了个眼,突然嚷道要去方便,吱遛的跑的没影,顺带还闭了门。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一年不长却令彼此变的陌生,我手足无措的撩了撩耳垂,又换了个姿势,总是想回避多铎直视的眼神。突然温暖从背后慢慢的包围过来,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点低哑的,“雅儿,你是我多铎唯一的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会做到的,相信我。”他用了“我”,他低头称“我”。
我想将庆宁的事解释给他听,不要那些误会间隙在我们中间,“我没有”
才张口就听到螅俚纳簦爸髯樱=诿矗俊�
找我?我轻轻推开多铎的怀抱,起身应道,“进来吧。”
螅俟叛葱辛死瘢鐾房纯次矣挚戳丝炊囝欤僖闪似滩诺溃肮隙咽=蔚沽耍徘肓舜蠓蛩凳怯幸桓龆嘣碌纳碓校崭樟几窀褚病辈坏润{临回禀完,我愤怒的推开他就冲向门口。
“卓雅,卓雅”多铎一把抓住我,双手收紧,不让我挣脱开,执意抱我进去。
“放开我!”我几近失控的大叫,微尖的指甲深深嵌入多铎的手臂,希望他会因为痛而放开我。但多铎依然紧紧抱住我,不发一言地直直朝书房的内室走。彼此僵持了好一会儿,我终于放弃了挣扎,瘫软在他的怀抱中,而一滴泪水终究忍不住滑落。“这就是你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的声音好轻好轻,细如蚊蚋如游丝,旁的女人我可以装作视而不见,孩子呢,就像人证摆在你面前不想承认也必须去认,多么嘲讽。胸口那道原本已忽略的伤痕又被生生撕裂,我要拿什么来愈合。
“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我不会再反对这样也好,我不能再生育,就让她们为爷开枝散叶吧。”我垂下头,不敢让多铎看见我眼底的伤痛与不舍,我决定放手,为了那句誓言何必苦苦相逼。擦去泪痕,我扬着头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溢出,从今往后,我会做好那个他回首就能望见的那人,只是望见。
多铎眼底赤/裸裸的痛楚已经虚弱的失去了往常的热度与威胁性,意气风发的他憔悴了不少,凹陷的眼窝、瘦削的面颊,让我心疼不已。我忍不住抚上他的脸颊,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垫着脚尖在他下巴落下一吻,松手间泪还是落下来,抽身想要离开。
“雅儿?那只是血脉,多尼和思琪才是我的孩子,他们不会威胁到多尼的地位,我的爵位只能是多尼的。”多铎有些慌了手脚。
顿住脚步,脸上扯出一丝笑容,原来他看中的是这个,我痛苦的闭上眼睛,“你知道我在乎是什么?”一双熟悉又温暖的大手轻覆上我不停颤抖的肩头,轻缓的动作仿佛不敢太接近,怕会将我碰碎。
“那就不让她们生下来,除了我们的孩子谁的我都不要。”
魔鬼么,可以如此温情的说出结束自己未出生孩子生命的话。“若是心中坦然你就不会在意她们的存在不是?”我不会让多铎背负杀子的恶名,既然到了这个世界一切由命吧,我挣脱多铎的牵制,悄然离开。
多铎没有再开口,平静的眼神看不出究竟是伤痛还是解脱。他望着乌仁卓雅轻飘飘的身影,就像自己的幻觉,只要一触碰马上就会消失无踪,他不知道自个儿怎么了,偏生说了那样的话,为了她,那些又算什么。嘴唇又禁不住露出一抹邪性的笑容,他的乌仁卓雅,这才是他的乌仁卓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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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分居两处
继福晋斗法;第一百一十六章 分居两处
午后,小邓子回禀,多铎搬去熙苑,我很快敛去面色的诧异,仿佛知道他会有此举,淡淡的吩咐了几句注意饮食的话,一副不想多言撵人的表情。1小邓子却呆立在厅下,频频用眼神意会阿茹娜,投去掷回的视线烦的我用手揉搓太阳穴,“还有什么就直说吧,熙苑离着一个多时辰的路程,紧着回去伺候你们主子。”
“您也是咱们的主子呀!奴才在哪伺候都是一样。”小邓子嬉皮笑脸的,见我面色严肃忙撤了笑容,恭顺的垂下头。
阿茹娜剜了他一眼,府里妾室有身子的消息已经传遍,这是我入府几年来妾室头一回有身孕,更彰显了我的独宠不再,她们怕惹了我心烦,小心翼翼回避着,轻声说道,“快入秋了,贝勒爷的厚衣裳还搁在您这儿,这不小邓子等着您发话呢?”
这些年,多铎的衣食住行都是我一手/操办,似乎他也习惯了,连中衣、亵衣都不让其他女人插手,佟佳氏和伊尔根氏每季都会送来新制的中衣,不是多铎直接扔出去就是被我送与阿茹娜,的确我也够霸道的。
我起身走到衣橱前,有两柜子是给多铎搁置衣裳用的,大多是我根据季节给他添置的新衣,每件我都亲手缝了标记。
“都拿走吧,我这儿也搁不下了,记得给爷添衣物,饭食上多尽些心。”我默默的走开,有点要抛弃一切的架势,以后不要再顾这些事情,既然他有那么多小老婆何苦我多操心。
“福晋?”小邓子欲言又止的跪倒在我脚边,可怜巴巴的。“主子这一年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您就可怜可怜主子吧,您再这样与主子斗气,主子的身子可就垮了。爱夹答列”
垮了么,我瞧着那匹种马精力充沛着呢,要是真的垮也是力竭精孱的垮,我顿顿步子抬腿出了内厅,我下定决心做那只相望的人。
“福晋,福晋?您当真没瞧出来么?主子的身子真的再经不得折腾,您问问崔嬷嬷,主子的软甲可能再补?”小邓子见我渐行渐远,放高了声音哭腔喊道。
“格格?”阿茹娜在身后拖住我的手臂,“您对贝勒爷不冷不热的,庶福晋格格又有了身子,您再不顾忌也要为小阿哥从长计算啊。”
我单手推开阿茹娜,口气有些不耐烦,“你打发小邓子走,还有你,都退下,我想静一静。”脑袋乱乱的,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一宗接着一宗,我分辨不过来,我又想逃了,我一个现代人干嘛将自己困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老公有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七八/九,我还要收拾他们纵欲的产物,那股烦躁真真儿像更年期的盗汗狂躁。“啊”我冲进内厅,将桌上的茶盏、果盘一股脑的都挥到地上,弯腰脱掉鞋也扔了出去,幔帐、床帐、软垫通通被我扯掉,小几、墩子、花瓶、盆景凡是能搬动的都被我推到砸碎。
阿茹娜被我突如其来的疯癫举动吓得失了魂,张着口手握成拳不知放在哪儿好,想要拦住我被小邓子制止,拉着她向边上靠靠。
“发泄出来就好,发泄出来就好,这事儿摊都谁头上都受不得,何况咱们两位主子平日里感情好的如蜜里调油,熬过这回就不怕什么旁的了。”
阿茹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觉得小邓子哪里说的不对,一副反驳又反驳不上来的表情。
当我将手中最后一件舍得砸碎的瓷瓶扔出去时,一个崩起的小碎渣刚巧飞到气喘吁吁赶到的螅俦羌馍稀�
“哎呦!”螅俨医幸簧ξ孀”亲樱樗匙胖阜焯氏吕础�
室内扫荡告一段落,躲在边角里的那两个人明显松了口气站出来瞧热闹。
“高管家,你没事吧?”我问的心虚,微微扫了眼内室的狼藉,大福晋嫉妒庶福晋有孕的传言这会子快传进宫里了吧?一不做二不休,你们干乱嚼舌根子,我就敢帮你们把孩子提前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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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我瞪大凤眼。
“从**的几个丫头怎么**?”
无语了,我罢手示意他将手从鼻子上拿开,螅俟车奶鹗郑冻隽吮谎竞斓谋亲樱腔哪Q梦蚁肫鹆烁鹩牛仪咳套∶恍Γ〉俗釉诒呱瞎门踝哦亲有ζ鹄础�
“好了,有什么事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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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铎谁伺候?我眼色一紧,神情黯淡下来,他真做真儿了。
“熙苑还有几个人?怎么人叫赶回来了?”
“主子说都是些不安分的,让福晋处置。熙苑留了几个婆子、侍卫,主子还说从福晋这儿要个叫‘小盈子’的过去伺候。”
我盯着螅俚耐耗悦牛∮拥拿趾枚欤墒俏疑肀呙挥薪行∮拥模胰斡啃∮樱苛成弦徽蠛煲徽蟀祝囝煺馐峭诳尤梦姨俟“敫鲈戮褪钦苷苁俪剑越钜蛔页辽溃爸懒耍踊案屎竽锬镒鐾晔倬腿盟ァP〉俗樱 �
小邓子机敏的站出来,“奴才在。”
“你拿了东西就走吧,免得你主子没人伺候。”
“娜娜!”我边喊着边站起身,“叫人把内厅收拾了,高管家正好在这儿,缺什么补什么,直接去内库领。该干嘛干嘛去,别都在这儿杵着。”我恢复了往日的气势,一扫身上忧郁的雾霾。
阿茹娜喜滋滋的答应着,笑靥与那两人对视。
我出了院子直奔崔嬷嬷住的耳房,闯进屋,软甲正置在桌上,大块的血迹渍在上面,前胸后背的环扣几乎断裂,刀刃砍的道道斑驳,捧着软甲我呆住了。
崔嬷嬷没想到我的到来,见我神情如此没有开口。
“补不好了吧?补一件还不如重新制一件?”泪珠吧唧吧唧的落在软甲上,我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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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八子之殇
继福晋斗法;第一百一十七章 八子之殇
“贝勒爷的吃食上可有按我吩咐的,这几日将每日的雪梨银耳汤换成鸽子参汤,他伤了有一年了吧?入了秋他的腿疾又该犯了。1”我叹了口气将软甲轻轻放回桌上,“这次伤在什么位置,我瞧着前后都撕裂了。”
崔嬷嬷一贯的浅笑柔声安慰道,“那些伤看着重其实都在面上。”她拎起软甲,指着下端被生生撕裂的位置,“听说腰上伤的重些,不过若不是软甲,贝勒爷今儿个?福晋心疼贝勒爷又何苦难为自个儿,您的心意贝勒爷何尝不知晓。”
“你照我吩咐做就是,再重新制一件,这件找布包了我拿走。”我背过身去,不敢再瞧软甲。
“福晋要带回去?”
我背对着崔嬷嬷点点头。
“奴婢一会儿送过去就是,福晋只管吩咐。”
我微微收敛自个儿的情绪,用帕子轻轻沾着眼角,“皇后娘娘寿辰的贺礼备的如何?时日不多了,别误了日子。”
“两、三日后就能取回,不会误了日子。”
我欣慰的点点头,迈开步子出了耳房。
房前的一株桂树正开得浓烈,四周郁满了香气,碧蓝的天,红花绿叶,清新的空气,入口的尽是些无公害污染时令的瓜果蔬菜,连饮用的水都是每日清晨从山上接来的泉水,无一处不用其极,只有我这个来自工业社会的人才会倍加珍惜。爱夹答列旁人眼中我身份高贵地位尊宠,诞育嫡子嫡女,他日改天也必能子承父爵永享安逸,殊不知我要的什么?夫唱妇随子女承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受束缚,简单快乐一辈子不是更好。我摘下一枝桂花,捻碎在手心,让蜜意充斥鼻腔,这一世,追逐逃避、再追逐再逃避,我看不清自个儿的心,我到底要什么,还是被这个时代蒙蔽了真心。
抖净双手,我却步回望了一眼回廊那端,他又在追逐什么,名、利、钱、色?还是任由自己的心飘向何处逐去何方?想到他身上的伤,还有内宅的若干女人,胸腔又引起阵阵疼痛,轻咳了几声,正迎上迎面而来的阿茹娜。
“格格,您去哪了?”阿茹娜的神色慌张,透着焦急。
我看看她,定眼扫了她身后并没跟着人,院前空荡的时不时传了几声鸟叫。“怎么了?”我沉着声音问道。
“宫里传来信儿,八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