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对拜,礼成!”叶问情喊完,慕容英便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说道:“好了,叶姑娘,这下你该信我了吧?”
“你怎么还叫我叶姑娘?”叶问情嗔怒地看了慕容英一眼,道:“拜了堂,我们便是夫妻,怎么可以叫得这么生疏呢?”
“那我叫你什么?”慕容英一愣,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哦,叫什么呢?”叶问情低头沉思道:“叫娘子,太酸,在家的时候,爷爷都叫我情儿,不如你也跟着叫如何?”
“情儿?”慕容英有些迟疑,这个称呼,如此熟悉又如此遥远。依稀记得,那个襁褓中哇哇大哭的小婴儿,那个跟在他身后,乖乖叫着小英哥哥的小女孩
后来大家都长大了,怎么就都变了呢?
那个小女孩,不再如以往般单纯美好,脸上,总是千年不化的严谨,那么一丝不苟的行礼,不再甜甜地叫他:“小英哥哥!”
那一声“少庄主”,让他们的距离急剧地拉大。
“公主殿下!”这是他堵气的称呼。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们之间,只剩下了这种打招呼的方式?
以前,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你想什么呢?”叶问情推一推沉思中的慕容英。
“没什么?换一种称呼好吗?”慕容英情绪忽然有些低落,那个名字,他不想再提起。
“为什么要换?我觉得情儿挺好啊?”叶问情睁大了眼,拉着他的臂膀,满脸疑惑。
“我说换就换!”慕容英有些烦躁地甩开她的手,背过身,开始觉得有些气息不匀,略微平复了一下,对叶问情道:“以后,我叫你问情便是了。”
说完,大踏步地朝林子深处走去。
他没看到,叶问情的唇边,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冰玉(一)
除夕过后,便是开春,气候转暖,万物苏醒。
看着雪化而成的积水,慕容英激动莫名,那么多天的期盼,眼看就要实现了。
“莫大哥,今天,偶陪你一起去找出口如何?”清晨刚起身,叶问情便提出了这个要求。
如今断丈崖下的雪已经化了不少,路也没有起初那么难走,再加上两人在崖下已经三个多月了,她几乎天天待在山洞中,从不出去;只靠着慕容英从外面寻找回来的食物过活,现在一看天气好转,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到外面走走。
“也好,待会你搀着点我走。”慕容英也知道,这几天着实是有些闷坏了她,倒也没有反对。
一路上,叶问情只扯着慕容英的袖子,防止自己滑倒。
两人虽已拜了天地,可并未圆房,多少还有些男女之间的忌讳。
“就是这里了,这方圆几里我都找遍了,只有这里最有可能是出口,可惜冰块十分坚硬,连我的宝剑都划不开。”慕容英在他来过无数次的坚冰前站定,为叶问情介绍。
“是吗?这么坚硬?”叶问情有些好奇,看看四周围,又上前摸了摸那快坚冰,问道,“会不会是你找错了地方?这里地方这么大,你怎么就断定在这里呢?”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这几个月,我踏遍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你看,这后面是两处悬崖壁,围得严严实实,根本不可能出去,只有这里,虽然有坚冰阻隔,但是再硬的冰也应该会有融化的一天吧?”慕容英话中透着自信,可惜他略带愁容的眼睛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你说得也不无道理。”叶问情笑笑,带着安慰的意味,再上前一些,松开慕容英的袖子,仔细研究起那坚冰来。
“你不用看了,这几个月来,我天天看,天天看,连它身上有多少纹理,什么地方有划痕都记得清清楚楚。”慕容英在后面不抱希望地说道。
“各人看事物的角度和心态都有所不同,也许我能看到你看不到的地方呢啊!”叶问情没回头,边回答,边想去看那坚冰的另一面,没想到脚下一滑,人便斜斜地朝地上倒去。
原来,这天虽然已开春转暖,可是雪并没有化净,有些地方虽成了水。
冰玉(二)
可是刚开春的清晨依然有些寒冷,因此结了薄冰,很是湿滑,刚刚叶问情便是踩到了那薄冰和着的雪上,滑倒了。
在她滑到的瞬间,慕容英来不及考虑什么便伸手去扶,却忘了自己也站在雪地之上,被叶问情顺手一带,也倒在了地上。
此刻,两人的脸离得是那么的近,近到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叶问情从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愣在当场,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诚然,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请况了。
刚从断丈崖上摔下来的时候,两人也是摔在一起,一上一下,如今情况换一下,是一下一上,仅此而已。
但是,摔落悬崖之初,慕容英完全不知道叶问情是女儿身,更没有和她拜过天地,因此,她心无芥蒂,不以为意。
而此刻,慕容英不仅知道她是女儿身,而且还是她以日月为证的夫君,这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而慕容英,此刻却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叶问情柔软的身子尽在怀中,发丝随风拂过他的脸,他可以清晰地闻到阵阵充满女性气息的清香,如甘泉佳酿一般醉人无比。
慕容英微微眯了眼,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小腹,随着着那阵阵清香而带来的紧绷感,僵着身子,看了叶问情半晌,最后用已经沙哑的嗓音狠狠地说道:“我们已经拜过天地了,不是吗?”
说完,没等叶问情反应过来,他的唇便已经堵住了她的薄唇,舌撬开了她将闭未闭的贝齿,只瞬间,便缠住了那一抹丁香。
“唔——”叶问情这才觉察,只是已无力反抗,也许,本也不想反抗。
吻,变得更加深入,慢慢带上了情欲的色彩,慕容英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自衣领处,慢慢滑进
男人嘛,对这些事,总是比较容易无师自通。
雪地中,一对男女吻得热烈到忘我的境界,随即,只听见“砰”的一声,那对男女各自迅速坐了起来。
原来,两人吻得太投入,忘记了身处何地,转头时撞向了身边的坚冰,剧烈的疼痛,让他们的理智即刻回到了脑中,一坐起,便背对着对方,目不斜视。
冰玉(三)
两人都没有说话,叶问情只在一边默默整理凌乱的衣衫。
从这么高的崖上摔下,又在崖下三月,都没有换过衣衫,两人身上的布料早就破烂不堪,根本无需做太多整理。
一时间,叶问情不知道该将刚从衣领上退下的双手放在哪里合适,又不知道背后慕容英在做什么,也不好先转头,只能眼神四处飘移,最终定格在了那块坚冰上。
谁想,这一看,还真让她看出了些许端倪来,忙蹲下身,开始扒起那坚冰下的积雪来。
“你——,在做什么?”听见有动静,慕容英转过头疑惑地问道。
“莫大哥,你快过来看看。”叶问情似乎早已忘记了刚才两人发生的尴尬事,招招手,让慕容英过去。
“怎么了?”慕容英心头疑云密布,赶忙跑上前,在叶问情身边蹲下。
“你看,这坚冰下面怎么是白色的?还连得那么紧密,浑然天成一般,可是冰块是透明的才对,怎么会是白色的呢?”叶问情低着头,自顾观看。
原来,扒开雪后,露出了那坚冰的根部,居然是和雪一色的白。
慕容英其实以前也挖开过雪来研究这块坚冰,可是积雪是在太厚,无法挖得太干净,而露出地面的白色又实在少得可怜,很容易就被误认成是未铲净的余雪。
而这几天,雪化的厉害,叶问情又是无处可看,才牢牢盯着那坚冰看,没想到,还真给她看出些不同来。
“奇怪,冰不是应该色泽通透吗?怎么会是白色呢?”慕容英也有些惊异,拿剑将地上的土挖开了一些,地底下,那白色越发清晰。
“是啊,这冰是有些奇怪,上面像冰,下面又好像不是冰。”叶问情的头转来转去,从各个角度研究着那片白色。
“你说什么?”慕容英忽觉错过了什么话,赶紧拉住她问道。
“我说这冰很奇怪啊?”叶问情这才转过头,看着慕容英回答。
“不是,后面那句!”
“上面像冰,下面又好像不是冰”
“对了,就是这句,我怎么没想到?”慕容英拍拍自己的脑门,有些懊恼地说道。
冰玉(四)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吗?”叶问情有些狐疑地相问。
“你有没有听说过千年冰玉?”慕容英没正面回答,反问了叶问情一句。
“千年冰玉?”叶问情愣了愣,没有明白过来,随即才恍然大悟道:“说的不会是”
“其实,这只是江湖上的传闻而已,据说这冰玉产于苦寒之地,需历经千年之久,此玉,玉质晶莹剔透,入手冰凉,如坚冰一般,成玉前,玉石通常为白色。”慕容英点点头,眼中有些赞许的神色。
“难道,这下面就是未成型的冰玉?”叶问情接下慕容英未说完的话。
“应该不会错,这里终年照不到多少阳光,也算苦寒。”慕容英说完这句,忽然低了头,情绪十分低落地说道:“没想到找了几个月出口,居然还是找错了地方,唉!”说着手臂狠狠地往那冰玉上垂去,十分不甘。
“没事,莫大哥,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出去的。”叶问情在一边劝着。
“出去出去,怎么可能出得去?我把这里每寸地都踏遍了,连悬崖壁也一寸寸地看了,连个缝都没有,要怎么出去?”慕容英开始烦躁起来,冲着叶问情开始吼叫:“难道,我要一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吗?”
“你别激动啊!”叶问情一着急上前想去拉住慕容英,没想到忘记了早先的教训,脚下又是一滑,只是这次,她没有滑倒,但是却滑进了刚才慕容英用剑挖开的那个冰玉旁的泥坑中,叶问情下意识用手去扶住冰玉,指甲在玉面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怎么了?”慕容英见此情景,也顾不上自己的情绪,又出手扶住她。
“没事,滑了一下,还好这冻土还未化开,没弄脏鞋。”叶问情抬头,却见慕容英正紧张地抓着她的手臂,不由想起先前两人的吻来,脸微微一红,将手抽了回来。
慕容英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也未阻拦,一时两人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话题才好。
正愣神间,叶问情原先靠在冰玉上的手忽然一滑,人便斜斜倒进了慕容英怀里,两人还来不及多想,却看到那冰玉径自转了个面,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来。
冰玉(五)
“怎么回事?”慕容英看着那洞口,有些疑惑地问叶问情。
“我也不知道啊。”叶问情摇摇头,看看脚下,才发现她刚才踩的土坑中有点东西凸起,和泥土几乎一样的颜色,所以刚刚挖坑的时候两人谁也没注意。
“难道机关在这里?”叶问情不确定地看看慕容英。
“应该是,这个,大概也是——”慕容英指指叶问情指甲滑过的最底部,那里有一块比指甲盖小一些的白色圆点。
“这机关设计得好巧妙,两者结合才能开门,这样就很难找了。”叶问情惊叹。
“别多说了,我们赶紧出去吧,晚了这门关上就麻烦了。”慕容英边说着话,一边已经拉着叶问情进了那洞口。
冰玉后面的洞口,漆黑异常,慕容英扶着叶问情,走得不是很稳,倒也没遇到什么阻隔,走了一段路后,忽觉眼前一亮,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蓝天白云之下,竟是有种重生的感觉。
“等等,这是哪里啊?”两人正兴奋,叶问情一句话又把他们的情绪打落到了低谷。
原来,两人出了那冰玉的洞口,却还是到了另一处山中,四周依然是峭壁,也无半点人烟。
站在原地转了两圈,看四周景色,这地方并不大,而且及其空旷,周围是高耸的青灰色悬崖壁,有些许杂草从石缝中探出头来,却都落满了尘土,看上去灰蒙蒙的,几乎和崖壁一色。
在这一片灰茫茫中,却有一处例外,西首处,一株硕大如碗口一般的花儿开得正盛,红得如鲜血一般刺目,有如烈火一般热情,似乎丝毫都没有受到常年尘土的侵袭,傲然立于那一片青灰色之中,十分夺目。
“火龙草?”叶问情轻轻皱了眉,有些不确定。
她的眼睛,虽不如练武之人一般精锐,却也是极好的,但是,这火龙草她只在医术上见到过手绘的图片,却没见到过实物,就算看的真切也无法确认,更何况是在那丈余高的悬崖壁上?
一边的慕容英也正被那一抹艳红吸引,叶问情的话,叶问情的话听得不是很真切,半天才反应过来,愣了下神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冰玉(六)
“那个,好像是火龙草”叶问情也不是很确定,但是总希望是真的,说完,小声自语道,“如果真的是,那踏雪就有救了”
“哼,出不去,就算有解药也照样救不了他!”慕容英在一旁泼冷水,他对叶问情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想到一个下人,感到十分不满,随即又冷冷地道:“你已经和我拜过天地了,和我在一起,你最好不要提别的男人。”
“你——”叶问情没想到自己作茧自缚,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是先找出口吧。”慕容英倒没事人一般,扯了下她的袖子,打算四处走动看看。
叶问情低着头,看不出表情来,只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嘴里淡淡冒出一句话来:“你放手。”
淡然的话语,并不严厉,却带着些许慕容英从未见过的威仪,让他呆了一下,随即认定是错觉后,说道:“我若放了手,你会跟不上我的步子的。”
“你放手!”叶问情闻听这句话,终于抬起了头,同样的话,这次却是厉声喝出。
“你做什么?放就放”慕容英皱了眉,也有些恼火,甩开叶问情的手,便朝一边走去。
而叶问情竟一言不发地朝那红色花朵的悬崖处走了过去。
“喂——,你干嘛去?”等慕容英察觉,她竟然已经走出老远的距离,不由大叫起来。
叶问情依然不理他,继续向前,走到那花朵的正下方,抬头仰视片刻。
那峭壁极陡,只有几块怪异的嶙峋怪石凸出在外,另有些杂草,成堆零散地长在壁上少得可怜的沙石之中。
叶问情深吸一口气,攀住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石头,双脚蹬在峭壁上,将自己的身子提起一个高度,另一只手有攀住了再稍高一点的石头,就这样她,手脚并用,用了许久,才爬到了半人高的样子,已是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而一边的慕容英,只在一边冷眼旁观,一点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起先,看叶问情在崖下站定,他便知道了她的想法,只是想到,她这样做,是为了一个男人,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打定主意不帮忙。
冰玉(七)
只是,他原先以为,见到这么高的悬崖,她叶问情不过是个弱女子,爬不到几步,定会放弃,没想到,居然爬了这么久,身体明显已经匮乏到了极致,却依然还在继续。
慕容英的心底,竟渐渐生出些敬佩之意来,不远处崖上的女子,此刻忽然脚下一滑,整个身子滑下几寸来,白嫩的藕臂上,被粗糙的岩壁划出了丝丝血痕。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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