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过是和人打的一个赌罢了,再说,我只说要查,并没有答应要打!”慕容英说话滴水不漏。
虽然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是在大事上,他绝对不含糊。
在和“暗夜”的赌局发生不多久,宫里便出现了冷宫内人失踪的事情,这事虽然朝廷并没有公开,但是,他也查到各地官府似乎在通缉一个女人,而宫中的人说,他们已经很久没听到冷宫内有任何动静了,这一切不得不让他产生了联想。
这冷宫中的女人,他自然也是知道来历的,因此,他进行了进一步的联想,但是联想的结果,实在太过骇人。而“暗夜”那边也长久都没了动静,他便想能拖一日便拖一日,毕竟,这件事情的真相极有可能会动摇了国之根本。
“你们一定查到什么,是吗?”锦衣男子并不想在查字或打字上做文章。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慕容英冷笑,道,“你既然说是交易,那么我做事,就必定有个价了?说说你的筹码。”
“果然是天应首富之家,做起生意来,一点都不含糊!”锦衣人赞道,却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问道:“难道你就要一直这么流亡下去吗?你舍得下你的父母,也舍得你的妻子跟着你一起受苦?”
“我没得选择。”慕容英别过头,不愿回答。
“不,你可以选,现在我就让你选!”锦衣人很有自信地说道,“一生都不见你的父母,带着你的妻子,或许将来还有你们的孩子亡命天涯,过着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或者,接受我的提议,剿了‘睡莲’教,我保你可以正大光明带着妻子回慕容家。”
泄欲(十一)
“我为什么要信你?”慕容英一脸的不信任,这事恐怕连皇上都办不到,毕竟,他和情儿定亲的事情全天下都知道,为了保住皇家的脸面,他一定会不择手段让自己成为驸马,除非自己死了。
“你不一定要信我。”锦衣男子似乎并不在意,“就像你做生意,把货物交出去的时候,也不能肯定银子就一定会平安地到自己手上。”
“你无法让我相信,我又怎么和你做生意?”慕容英微愣。
“你可以选,毕竟你现在自己没有任何办法让自己脱离困境不是吗?那么,何不试着相信我一次?”锦衣人摇摇扇子,一点都不急。
这个男人,这么有自信?只是,他身上的气息,让慕容英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许多年,看人的直觉,他还是有的。
慕容英微微皱了眉,他说有办法,也许以后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要相信他吗?可是这件事情,难度实在太大。
是该摆脱一下现在的状况了,慕容英眼前浮现出叶问情温存地微笑的脸,牙一咬,对那锦衣人道:“好,这笔买卖我做了。”
锦衣人临走扔给慕容英一粒白色的药丸,清香扑鼻,闻之都心旷神怡。
“这是疗伤的圣药,服用后保你三天恢复功力,七天之内,功力还能提升。”锦衣人解释。
慕容英接过,一口吞下。
“你不怕我下毒?”锦衣人好笑地看着他。
“你不会的。”慕容英轻笑,很有自信。
“这么有信心?”锦衣人眉都不挑一下,只是随口问。
“我要替你办事,自然得有良好的身体,再说,你要杀现在的我,只要两个手指在我脖子上一掐就行了,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何必费那么多周折?”慕容英笑言。那药丸入口甘甜,味道不错。
“你可知道江湖上有一种毒药,毒不死人,但是每月发作一次,发作时令人痛不欲生,此药无法根治,只能靠每月服一次解药来减轻痛苦?”锦衣人欺进慕容英身侧,语气神秘难测。
慕容英背后一凉,出了一身冷汗,随即镇定地问道:“你会吗?”
泄欲(十二)
“你说呢?”锦衣人反问。
“你不会。”慕容英自信地回答。
“这么肯定?”锦衣人斜睨慕容英一眼。
“你不是这种人。”慕容英肯定地回答,“因为你不屑!”
“哈哈哈哈”锦衣人笑起来,张着嘴,声音却还是从腹内发出,显得沉闷而诡异。
奇怪,难道他是个哑巴,怎么连笑也用腹语?慕容英满脑子疑惑。
“年轻人,你很有趣,不过我要走了。”锦衣男子笑完,手往床尾一安,打开机关窜了出去。
慕容英微皱了眉,他对这里的机关这么熟悉?谁告诉他的?
刚刚冰隐为什么要离开,冷叶为什么要带问情走?
有些答案似乎正在浮出水面,慕容英想要抓住些什么。
冰隐和冷叶可能知道些什么,如果今天问情见到了踏雪,那么,可能踏雪也知道一些东西,那么问情呢,她知道吗?那个他口口声声说要信任的女子?
她被带走,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
锦衣人为什么要慕容山庄插手管“睡莲”教作乱的事情?如果慕容山庄和“睡莲”教扛上,谁最能坐收渔翁之利?
慕容英看着紧闭的出口,感觉答案就在眼前,可是串接不起来。
问情呢,她怎么还不回来?
是知道了事情真相,还是入了险境?
慕容英心中,越来越不确定起来。
*
叶问情易容出得地面,发现冷叶在那小黑屋里居然已经备好了一套衣服,她感激地朝冷叶笑笑,必定是考虑到了在地下室里当着慕容英的面换衣服不方便吧?
自从被人一路追杀,叶问情只在回万花楼时换了一套衣衫,经过一场血战和一路奔波,再加上在地底几天暗无天日的生活,那衣服早就脏得有些发臭了。此刻换了新衣,连精神也变得清爽起来。
出得街道,外面一个行人都没有,只能听到远处更夫传来悠远的打更声。
冷叶带着叶问情在清冷的街道上行走,没走几步便到一处小巷,小巷内一棵树旁停了一辆马车,马匹正栓在树上,车上空无一人。
“少主,上车吧,我们这就去城外。”
泄欲(十三)
冷叶将叶问情带至马车边,扶着她进了车厢。自己接开栓马绳,回到马车旁边,轻轻一跳,坐在马车的辕子,拿起一旁的马鞭往空中轻轻一挥。马车不紧不慢地朝城外驶去。
秦都北城门外的土地庙,年久失修,早已没什么香火,就算是白天也没什么人烟,更不用说晚上了。
踏雪早已在庙中等候了多时,虽然一路策马行来,还是会牵动身上刚刚结疤的伤口,撕裂了一样的疼。但是,他还是来了。在知道叶问情消息后,当他第一次能站起来的时候,便迫不及待地打点了一切,想要见她。
“嘀哒”的马蹄声渐近,踏雪的心也跟着那节奏上下起伏。
声音停驻,过不久,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飘进浅浅的灰尘,然后走进两个人来。
“情儿”踏雪叫得有些忘情。
“踏雪,你没事吧?”叶问情疾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有些激动地看着眼前的人。
“少主,星大哥,你们谈,我出去望风。”冷叶知会二人一声,回转身出了庙门。
“我没事,你呢,你过得好吗?”踏雪深深地看了叶问情一眼,问道。
“我没事,我在慕容山庄的密室里。”叶问情语态尽量轻松。
“你——和他吗?”踏雪略一迟疑,还是问出了口。
“是啊,他受了重伤,无法动弹。”叶问情有些担忧,随即又放松一笑道:“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对了,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我想看看你不行吗?踏雪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恢复了往常的冷冽,道:“你说帮中有内鬼,你认为是谁?”
“说不好。”叶问情抿抿嘴,道:“事情还没查清之前,连你都有嫌疑。”
“你怀疑我?”踏雪一愣。
“不是,我相信你。”叶问情急忙解释道,“我是说,我们帮中的人都有嫌疑,我们在万花楼的事情,冷香是跟帮中好多人说过的,各堂堂主还有他们坐下的杀手和神探,所以,有很多人知道,很多人便都有嫌疑。”
“这范围太广,如果要查,一个不好会闹得帮内人心惶惶。”踏雪有些担忧。
泄欲(十四)
“对啊,这就是我没有下令彻查,而是只要求保密的主要原因。”叶问情深有同感。
“唯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踏雪叹道,“你有没有发现,那些来抓你的人,似乎都认为你是药王谷的人,那,会不会是慕容英那边出了纰漏?”
“也有可能,有内鬼这件事是他告诉我的,我想他自己应该已经彻查过了,他身边,跟得最久的就是金面和银面,而凤儿说,我们在级地之山的时候,已经有内鬼,那时金面不在,只有银面一人可查,他一定是查过了,我相信他,就一个人,如果真的是内鬼,他早就查出来了。”叶问情对慕容英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你很了解他。”踏雪苦笑。
“自小,长辈们便告诫我要做个贤妻良母,凡事以丈夫为先,自小,我也知道,他会是我丈夫”叶问情的神情似也有些苦涩。
“奥!”踏雪不知该说什么,两人陷入一阵沉默中,半晌,踏雪才开口道,“少主,我最近发现等着我们都人没怎么出现,他们,不会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了吧?”
“是吗?”叶问情低头,苦思一阵道,“这并非不可能,也许那个内鬼刚开始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有可能他还不敢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对方,毕竟,‘暗夜’的惩罚是很严厉的。”
“你分析得有道理。”踏雪点头。
“这样吧,你回去暗中查一下帮中众人的动向,看看那些杀手还有没有动静,我先回去等待消息。”叶问情对独自留在地下室的慕容英始终有些不放心,冰隐完全不会照顾人呢。
“急着回去吗?”踏雪知道自己的话语中带着酸味,但是还是问出了口。
“嗯,我担心冰隐不会照顾人。”叶问情老实回答,转身就要出门。
“你爱上他了?”踏雪的话脱口而出,让叶问情停住了脚步。
“没有什么爱不爱的,反正,我已经嫁给他了,而且,我必须嫁给他不是吗?”叶问情幽幽地说道。
“记得当初在万花楼,我问你的问题吗?”踏雪放柔了声音,问:“如果可以选择,你想过怎样的生活?”
泄欲(十五)
“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回答的必要了。”叶问情用手围住自己的身子,似乎很冷,低了头,继续道,“我没得选择不是吗?你我都是身不由己之人,这个中的道理,你也很清楚不是吗?”
“情儿”踏雪心如刀割,低声呼唤。
叶问情抬起头,嘴角漾开一丝笑意,转过头,对踏雪道:“不过,也许我可以学着去爱他,你知道,如果我想做一件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说完,自信满满地一笑,快速转过身,拉开门,任自己没入苍茫夜色中。
也许你已经爱上他了,只是你还没感觉到而已。
踏雪看着毅然离去的身影,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有些感情,错过了,便是一生一世了。情儿,我的情儿,祝你幸福!
“夫人。”京城某府邸内,恋凝缓缓拜倒在蒙着黑纱的女人面前。
“有什么新的情报吗?”女人冷冷地问着。
“他什么都说了,他说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药王谷的少主,而是‘暗夜’的少主。”恋凝说话如背书一般,没有丝毫的表情,目光甚至有些呆滞。
“这个老家伙,嘴真硬,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女人恨恨地扶着椅子,说道。
“他还说,前几天他们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叫叶真情的女人,轻功极高,却不会武功,有可能是真的叶问情。”恋凝继续述说着用身体换来的情报。
“那,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女人问。
“那天我们的人去围攻万花楼,她见时机不对,就施展轻功先跑了。”恋凝摇了摇头,道,“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暗夜’的少主”女人沉思,“叶真情,真的叶问情这个‘暗夜’的少主为什么要假扮药王谷的少主呢?”
“据说是为了接近慕容英。”
“不对,这药王是何等样人,这么可能容忍有人冒充他的孙女?”女人摇摇头,道,“除非药王和‘暗夜’早有勾结,这个叶真情这次来找叶问情,看来她们的交情也匪浅啊”
“听说,她们是结义姐妹。”恋凝点点头。
泄欲(十六)
“那,那个‘暗夜’的少主到底是什么来路?堂堂江湖三大情报组织之一,这么会找一个一点武功都不懂的女人来当少主,难道他们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女人觉得事情有点不可置信。
“这个,他也不知道,他说当初,这个少主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似的,他们帮中许多人都不服,可是‘暗夜’夜主一意孤行,非要将‘暗夜’交给她打理一年,闹得现在帮中上下是民怨沸腾,苦不堪眼那。”恋凝摇头,脸色似有些不屑。
“江湖传言,‘暗夜’一直和宫里勾勾搭搭的,总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没想到居然被我们找到了老窝,看来这事要从长计议了。”女人语气有着些许欢喜,对恋凝道,“这次,你立了大功,我记在心里,以后不会亏待你的,回去好生歇息吧。”
“谢夫人。”恋凝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只恭敬地行了礼,退出了屋子。
门外,王子道正匆匆行来。
“少爷!”恋凝行了个万福之礼,神情是从来没有的谦恭。
“恋凝,你何时这么懂规矩了?”王子道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少爷是主,恋凝是仆,规矩自然是少不得的。”恋凝低着头,退向路的一侧,道,“少爷请先行”
“不错,看来娘亲教化得不错啊。”王子道用手托起恋凝低垂的脸,啧啧称赞。
转身,离去,不带任何留恋。
恋凝抬头,恨恨地盯着他的背影,眼中尽是怨毒的光芒。今日你如此对我,他日,我必十倍报之
王子道焕然未觉恋凝的心思,只疾步到了他母亲所在屋子,推开门行礼道:“孩儿见娘亲。”
“有什么事吗?”女人不冷不热地问道。
“孩儿想请母亲移驾血池。”王子道面带喜色道。
“怎么,难道连成了?”女人的话语中也带着一些激动的情绪。
“母亲看过便知。”王子道打着哑谜。
“快带路。”女人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母亲,这边请。”王子道转身出屋,在前面走着。
屋外左侧是条曲幽小径,两旁翠竹郁郁,遮挡着光线,连一丝阳光都透不到小径上。小径九曲十八弯,到了中间便是岔路,若是左边出去,便是府内大路,而右边的小路一直往前走便是一堵石墙。
泄欲(十七)
王子道在石墙边停下,蹲下身在墙上某一处轻轻敲打了几下,石墙中央有扇石门便应声而开。
原来石墙后面别有洞天,开了石门便从里面传出一阵阵如野兽疯狂喊叫的声音,而在石门还未打开的时候,外面却是一点都听不到。原来这石门竟有极强的隔音效果。
再往前走,那声音便越来越清晰,仔细听来,竟是一个男子沙哑中有带点撕裂和尖锐的声音,高亢得让人的心都跟着一颤一颤的,难受之极。
“都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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