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不记得冷艳当初是用了什么办法将方天霸抓住的?”叶问情眉眼一挑,看着踏雪。
“你是说媚功?”踏雪涣然大悟地看着叶问情。
“不错,你试着找找万花楼的姐妹们,她们是全京城最媚的女子,我不信集合了她们还比不上冷艳的媚功。”叶问情微微一笑,低了头。制服了方天霸,也当是为了告慰冷艳在天之灵吧?所以,不管方法多么不堪,她都要试试。
“好,我这就去办。”踏雪领命转身而去。
天色微亮,叶问情的客房门忽然被敲响,声音并不响,却十分急促。
“谁?”叶问情起了警戒心,这么早,是谁呢?
“我,开门!”门口传来慕容英低沉的声音,听语气,情绪不高。
叶问情打开门,见沉着脸的慕容英,不由疑惑地问道:“这么早,找我什么事?”
“不早,我一夜没睡。”慕容英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叶问情。
“你,怎么不睡啊?有,什么事吗?”叶问情忽然感觉气氛有些怪异,说话不由自主地断断续续起来。
“情儿!”慕容英忽然叫道,叶问情不提防,脱口应道:“嗯?”随即才反应过来,问道:“莫大哥,你不是说,不叫我情儿的吗?怎么今天改口了?”
“公主殿下,你还要玩我到什么时候?”慕容英眼一张,眼神咄咄逼人。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叶问情后退一步,有些心虚。
“不明白?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慕容英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意,语气冷飕飕地说道,“十四年前,年仅七岁的思情公主和当今皇上出城狩猎,不慎在林中走失。
疑窦(十九)
而此刻,药王谷年方十一岁的少主叶问情正好也在山中玩耍走失,于是思情公主和叶问情在患难中相遇了,并且十分投机,于是结拜为了姐妹。两天后,你们走出了山林,但是因为叶问情一直都是以男子身份在药王谷当少主的,因此,她要求思情代为保密,因此,思情公主被救回宫后,对此事,只字未提。”
叶问情听得这个故事,微微变了脸色,道:“你说的不过是个故事,能证明些什么?”
“听我说完啊。”慕容英冷笑,凑近叶问情看着她继续说道,“事情在十三后的那个秋天改变了。”
“那一年,思情公主大婚,驸马却在头一天晚上逃婚离家,于是,思情公主决定亲自出门,给驸马一个教训。便用了结义姐姐叶问情的名号出门寻找驸马,另外,还用了和宫中关系密切的情报组织‘暗夜’寻找驸马的下落。”
“‘暗夜’果然是厉害,没多久便找到了驸马的踪迹,于是思情公主便找机会接近他,并且和驸马成了朋友。另一方面,她又指使‘暗夜’和驸马所率领的慕容山庄定下了赌约,为的是让驸马认为,‘暗夜’还没有找到他。”
“驸马知道皇上对慕容山庄有顾忌,便答应了这个赌约。接着的事情,不用我再往下说了吧?”慕容英将凑近的身子挪回原位,嘴角的笑意并没有消去。
“你怎么知道的?”叶问情这句话相当于承认了她的身份。
慕容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张开眼睛,道:“情儿啊情儿,果然是你,我多希望你否认。”
“你”应思情看着慕容英,一下没了话语。
“其实,一切都是我的猜测而已。那个冷萧平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慕容英不置信看着她。
“冷萧平?我也觉得有些耳熟,但是好像真的不认识他。”应思情摇头,不明白慕容英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你不认识他,但是你肯定听到过他的名字,他是里加国的储君。”慕容英揭开答案,“他的父亲,几天前去药王谷提了亲,为了他的儿子和药王谷的少主,叶问情。”
疑窦(二十)
“有这样的事?姐姐没和我说啊。”叶问情一脸惊诧。
“哼,你没料到吧?你姐姐在你扮她的时候,认识了里加国的储君冷萧平,还被他认出了她是女儿身,并喜欢上了她。”慕容英淡淡地说着,“而此刻,叶问情为了逃避冷萧平的苦苦纠缠,来找了你,化名叶真情,是吧?”
“是真的又如何?”应思情见躲不过,直接承认。
“是啊,是真的又如何?你心中一定在取笑我吧?看那,这傻子慕容英,被我耍得团团转,稀里糊涂地和我拜了天地,将我当了娘子,还差一点,就要为我动心了。”慕容英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
“没有,我没有这样想过,我原先,也是想告诉你的。”思情急着解释。
“这些,我都可以原谅你。”慕容英突然说了一句话,让思情心头一喜,拉着他道:“真的吗?你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慕容英点点头,冷哼一声道,“如果不是有人出现,以可以让我不用为公主的婚事担忧为筹码,让慕容山庄出面对付‘睡莲’,我真的以为你是因为心中有我,才做了那些事的。”
“什么人,什么筹码?你在说什么?”应思情一头雾水地看着慕容英。
“你不用装傻,你心里一定在笑我吧?”慕容英的脸色忽然变得冷冽,抓起应思情的手道,“你知道吗?为了能堂堂正正地娶你为妻,慕容山庄损失了多少弟兄?为了能让皇上,你父皇,彻底对慕容家放心,慕容家有多少条性命断送?现在你得意了,你高兴了,你的目的达到了?”
“父皇?我父皇他怎么了?”应思情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但是还是理不出头绪来。
“别假惺惺地装糊涂,你的戏已经落幕了,思情公主!”慕容英咬牙切齿地看着应思情,一把将她摔在地上,道,“回去和你的父皇庆功去吧,何必在这里受苦!”说完,似乎再懒得看他一眼,心灰意冷地打开门,准备离去。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应思情从地上坐起,对着慕容英的背影说道。
媚刑(一)
“哼,如果你们要抓我回去当驸马,我会随你们回去的,只要你高兴,我一辈子都可以是你的驸马!”慕容英没有回头,抛下一句话摔门而去。
“情儿,成功了,我们成功了。”踏雪兴冲冲地跑进应思情的房中,因为兴奋而忽略了她脸上呆滞的表情。
“情儿,方天霸招了,他全招了。”踏雪走到呆坐在床上的应思情面前,抓着她的手,有些激动。
“是吗?都招了?怎么招的?”应思情缓缓抬起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忧伤。
可惜过度兴奋的踏雪并没有感受到应思情的情绪,只一个劲地说道:“幸亏你提醒了用冷艳的方法,我找了万花楼的姐妹们,带她们进了宫,再将方天霸和她们关在一起,让她们脱了衣服在他周围做尽各种媚态。你知道,那姓方的手筋脚筋都断了,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看到那么多赤裸的女子在周围行走,个个都颇有姿色,不血脉膨胀才怪。可是看得到,又吃不到,就这样连续一夜,他终于收不了了,全招了。”
“他招了什么?”应思情依然面无表情地问道。
“情儿”踏雪终于平复了一下心情,犹豫着看了思情一眼,放低声音道:“昨晚,义父已经派御林军包围了平王府。”
应思情差点瘫倒在床上,勉强用手撑住床,笑得有些凄凉:“父皇下手好快啊?像早就算好了一般。”
“情儿,你——,没事吧?”踏雪这才发现了应思情的脸色有异,不由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踏雪,你带我进宫吧,现在!”思情起身,站到铜镜面前整理了一下衣衫。
“你现在进宫?那慕容英那边?”踏雪有些为难。
“你放心,他不回起疑心的。”因为他已经没有疑心可起了,思情有些自嘲地轻笑了一下。
“是吗?那就好,我这就带你去。”踏雪没有没听出思情的话外音,只道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轻车简行,从侧面宫门而入,进了正和殿。
正和殿内,天应第九代帝王——应天泽正在批阅奏折。
“思情拜见父皇,愿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应思情跪下行礼。
媚刑(二)
“天星见过义父,愿义父万岁万岁万万岁!”踏雪接着也拜道。
“星儿,这是”应天泽指着思情有些疑惑地问踏雪。
“父皇,孩儿易容后的样子您跟在后面应该看过很多回了吧?何必装糊涂呢?”没等踏雪回答,应思情便冷冷地接过了话。
应天泽一听,忙挥挥手,让殿内的宫女太监退了出去,又打着哈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奥,是情儿啊,怎么易容成了这个样子?要不是听声音,父皇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今天清晨有人说情儿会演戏,没想到父皇更是个中高手啊。”思情语带讽刺地说道。
“情儿,你这话什么意思?”应天泽微微变了脸色,原先的高兴劲退了不少。
“什么意思,父皇不是比我更清楚吗?我正等着父皇来告诉我呢。”思情冷冷地说道,脸色尽是不屑。
“我要告诉你什么?你好不容易进趟宫,就是为了来责备朕吗?”见思情的脸色,应天泽声音也大了起来,心中却有少许心虚。
“听说,昨晚父皇连夜提审方天霸,审完以后不出半个时辰便派御林军包围了平王府,府中,连一只苍蝇都没有逃走,是吗?”思情抬眼,看着她的父皇,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是有如何?”应天泽转过身,朝龙椅方向走去。
“方天霸招供,若是立刻派御林军,光通知各军统领,就需要两刻钟,而皇宫出兵到平王府,急行军也要三刻钟。父皇是怎么做到在半个时辰内将平王府围个水泄不通的?”思情的脸上带着疑惑,眼神中透露的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你想说什么?”应天泽皱眉,转身看着应思情。她太聪明,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来。
“你早就知道‘睡莲’的幕后主使是谁,你早就派兵埋伏在了平王府附近,你知道了一切,可你就是不行动,不下手,听之任之,是不是?你知道了一切,你早就可以阻止,你可以不让黑水和天应的战争发生,你可以将这战事消灭的萌芽状态,可你却一直装作不知道,是不是?”
媚刑(三)
思情一样瞪着应天泽,厉声说着,“我查过‘暗夜’的档案,可是没有找到雷枭和雨倾的资料,都说是你派了他们去了大漠,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雷枭根本就是大将军雷贺,而雨倾是他的先锋官,你明里派了他们去镇守边关,暗里也安排了不少‘暗夜’的人在附近,就等着黑水国开战,你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你却故意让黑水国放松警惕,目的就是让他们早日开战,是不是?”
“哼,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应天泽不承认,也不否认。
“因为你忌惮慕容家日益坐大的势力,却又怕天下悠悠之口,所以你明里不敢对他们下手,却在暗地里,任由平王妃暗中培养‘睡莲’教,为的是,找到一家能和慕容山庄抗衡的力量,然后,找机会,削弱慕容家的势力,是不是?”思情的话语中透着说不出来的浓重哀伤。
“是又如何?”应天泽生气地拂了一下袖子,看着思情的脸色,心中一软,遂即又叹口气口气稍缓和了一下道,“情儿啊,做大事必定要有所牺牲,一将功成万骨枯啊,你不要为了这件事恨朕好吗?”
“我不恨你,我哪敢恨你。”思情眼神一滞,低了头,道,“你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我不过是低贱的罪人之女,而你,二十年来却将我当作亲生一般,我应当对你充满了感激之情。”
“可是我又恨你,替全天下的百姓恨你,为了达到歼灭‘睡莲’削弱的慕容山庄的目的,你甘愿牺牲你的子民,将他们至于水深火热之中”
“你说什么?什么罪人之女?”应天泽打断思情的话,用极度压抑的眼神看着她道,“你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思情蓦地抬起头,才发觉自己因为情绪激动,居然说漏了嘴,索性心一横,不再隐瞒,缓缓道:“父皇记得十年前的那个冬天吗?雪下得特别大,我得了风寒,病得厉害,浑身都滚烫。那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我来正和殿找父皇玩耍,我本来是想给父皇一个惊喜,所以的光着脚,蹑手蹑脚地跑到侧殿门边,想等你出来,吓你一下,可就在那里,我听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媚刑(四)
“那个时候,我好害怕,我怕父皇会不要我,所以我使劲往外跑,连鞋子都忘记了穿上,就在雪地上跑了好长好长的路,我不敢回宫,也不敢让人找到,我以为,要是被人知道了,我一定会被灭口。那年我十岁,宫里很多的事情,我还是懂一些的。”
“我穿着单薄的衣衫,抱着鞋子,在冷宫门前坐了很久,想象着,这里面的那个女人,是我的亲生母亲,而我的亲生父亲,是被那个我叫做父皇的人杀死的,你知道,当时我是怎么样的心情吗?我才十岁啊?我为什么应该知道这样的消息?”
“可是,很久,我也没有进去,虽然我很想知道那女人长什么样,可是最终我并没有进去。只是呆呆地看着,然后身子也冻僵了,没了知觉,醒来,就病了。”
思情和应天泽对视着,许久都没有说话。再看一边的踏雪,神色如常,让应天泽起了疑心,问道:“星儿,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是的,义父。”踏雪没有否认,不卑不亢地行礼。
“很好,很好。”应天泽连说了两个很好,似乎怒极道,“朕以为保护得极好的秘密,原来有那么多人知道,朕真是天下最大的傻瓜,以为不让你知道,就可以保护你,让你开心地活着,没想到这件事情,你十年前就知道了。哈哈,亏朕还如此费煞苦心,原来都是朕在自作聪明,难怪你知道‘暗夜’,朕早该想到,朕早该想到,哈哈哈哈”
“是啊,若不是那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又怎么会一直任你摆布,乖乖嫁给慕容英!”思情对着应天泽的怒气,却变得异常冷静。
应天泽听得思情的话,挺直了自嘲似的大笑,脸色突变,问道:““什么任人摆布,什么乖乖嫁给慕容英?”
“那一天,我虽然知道了我身世,也了解了当年事情的原委。我知道,错不在你,而且这么多年来,你也对我极好,两位母后更是对我疼爱有嘉。一切都怪那个女人,是她做出了这伤风败俗的丑事,让皇家蒙羞。
媚刑(五)
于是我努力想要补偿,所有为了皇室脸面的事情,我都去尝试做到最好,不管是礼节,还是我的终身大事。”思情的眼飘向别处,用陌生的语气,诉说着自己的故事,“我想着,你是一个明君,所以,就算是为了报答你,我做得这些也是应该的。所以,我隐藏了自己的真性情,只为皇家而活着。我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女儿家的颜面,想求得慕容英的喜爱,而想方设法接近的他,只是为了求他来和我完成那个根本就不是两情相悦的婚礼。只是我没想到,连这样的委曲求全,还是要被人利用,而那个利用我的人,竟然是我最尊敬的父皇,那个我从小便当做神一样来膜拜的父皇!”
思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眼神死灰一般没了神采,似乎被抽干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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