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康熙肆意的大笑了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把小京巴递给李德全,道:“朕当你看上什么稀奇玩意了,原来是这个小东西,你喜欢的话,朕就赐给你了。”
胤禛小心的接过李德全手中的小狗,闷声道:“儿臣谢皇阿玛赏赐。”
德妃凤目冷瞥了胤禛一眼,嘴角不屑的上扬:“皇上既然已经应允了你,也恢复了你的职务,你切勿玩物丧志,辜负了你皇阿玛,明白了吗?”
胤禛闻言,只觉得胸口像塞满冰块一般的凉,叩首道:“儿臣谨遵额娘教诲,一定为了大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沉沉的夜里,疲倦的月亮躲进了云层休息,只留下几颗星星像是在放哨灵儿晚上睡不着觉,又坐在了秋千上发呆,吉祥好心的端了杯热茶走来,关心的说道:“主子,夜里凉,你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灵儿朝吉祥看了一眼,没有接茶,只是苦笑着问道:“吉祥,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不过是想一生一世一双人,难道这也是罪过?”
吉祥见她像凋零的枯叶一般,眼中没有一丝精神,不由心中一酸,哽咽道:“您何止错了,而且大错特错,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您何必跟自个儿过不去呢?”
“是我错了?”灵儿带着疑问站了起来坐在琴架前。
她素手拨弄着琴弦,轻蹙着一剪黛眉,突然,语气坚定的说道:“我没有错,我怎么可能去跟那么多女人分享我爱的人呢?”
说着,她生气的锤打着琴弦,抱怨道:“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看我。你真的想放弃我们这段感情么?”她越想越气,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
吉祥见她哭了,拿着手绢不停的拭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宽慰道:“灵主子,您别折腾了,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只见新人笑,谁闻旧人哭,主子还是多多珍惜自个的身子吧。”
灵儿仰起头看着像浓墨化不开一般的夜空,仿佛无边的忧郁重重地涂抹在天际
手指轻轻挑起琴弦拨出冷冽的音调,和泪唱道:“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丫头,你后悔了?”胤禛冷清的声音划破了寂夜的安静,他默默的走到灵儿面前,拧着眉毛淡淡的问道。
吉祥见是四爷走来,张着嘴巴愣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惊愕的福了福身,请安道:“四爷爷吉祥!”
灵儿眼里闪过几分惊喜,但是很快沉淀在眼眸深处,故意垂下眼帘,双手交叠的半跪着:“奴才见过四爷。”
胤禛对着吉祥做了一个下去的手势,吉祥会意的悄悄离开了。
淡淡的瞄了一眼灵儿,轻声道:“起吧。”
灵儿站起身,就赌气的说道:“天色不早了,奴才要去睡觉了,不打扰四爷在这清净。”
说完灵儿转身就走,胤禛伸手默默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灵儿转过身子,瞪着胤禛,酸楚道:“夜已三更,四爷赶紧去歇着吧,别让侧福晋等着急了”
胤禛不等灵儿的话说完,直接怒喝一声:“够了!”
他生气的白了灵儿一眼,脸上的冷色缓和了几分,把怀里的小狗递到灵儿面前,生硬的说道:“这个送给你。”
灵儿看着这只白色的小京巴犬,浑身长着雪白的毛,摸上去软绵绵的,像穿着一件干净的白毛衣;头顶上长着对可爱的小耳朵,鼻子扁扁的。
看着这只小狗,心中对四爷的恼怒不自觉的减了几分,眼睛在眼眶里咕噜咕噜的转动,难道这是他的道歉么?
灵儿正在天马行空的想着,耳边传来了一阵如蚂蚁般细小的声音:“这是爷第一次送女人礼物!”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就让灵儿心中缓缓的淌过一滩温水,暖暖的
古代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的么?而且四爷将来可是皇帝,那更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了还是别跟他生气了,好好的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钟吧。
胤禛凝视着面色憔悴的灵儿,低声道:“丫头,爷好想你。”说着将灵儿横抱,往屋子走去。
暗香阁
暖暖的阳光从朱红的雕花木窗透进来,零碎地撒在了一把支起的古琴上,粉色的纱帘随着风从窗外带进一些花瓣,轻轻的拂过琴,香炉里升起阵阵袅袅的香烟,卷裹着纱帘,弥漫着整间香闺。
香浮一袭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像窗边走去,纱衣半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墨色的发丝,用粉色的发带挽起,髻上斜插蝴蝶钗,一半的青丝从脖颈披散在胸前,更显的女人的柔美。
她默默的走到栏杆旁伫立在窗口,双手撑着栏杆凝望着窗外
正文 第二卷 杨柳岸晓风残月;第一章 暗香浮动 上
香浮清纯如雪霜的脸上,蒙着若隐若现的忧伤,如同洁白的雪面落下了点点尘埃一般,被她用黯淡的神情深深掩藏在眼底深处。
细长的柳眉被她刻意画上了浅色的眼影,长睫毛盖着的淡粉色的眼睑,只见她微微抬起眼帘,眼睛烁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光。高窄的鼻梁,秀气中带着点点冷漠。她狠狠的咬着几乎无一丝血色的唇,似雪的脸上显出几分苍白,几分焦虑。
蓦见走来一位身穿身穿淡蓝色纱衣的女子,那女子十四五岁的年纪,一张芙蓉秀脸,双颊晕红,星眼如波,眼光中含着几分怜惜,几分淡漠
她将一件黑色的披风轻轻的搭在了香浮的肩膀,浅笑道:“姑娘这般惶恐难安,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香浮幽幽的转身,认真的盯着她稚嫩的脸颊,挑着眉毛反问道:“流苏,你想跟我说什么?”
流苏微微垂下了双睑,淡淡的说道:“我只是想告诉姑娘,有人会保护姑娘,不会叫姑娘受到伤害的,姑娘且放宽心。”
香浮清纯的脸上,浮现出于年龄极不相符的谨慎,目光犀利的扫射着眼前一脸平静的女子,狠狠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声道:“你是谁的人,潜伏在我身边这几个月,到底是什么目的?”
流苏猛的抬起头,胳膊微微一动,手腕轻松的从香浮的手里挣脱,她微笑着对香浮说道:“姑娘莫慌张,流苏没有恶意的,流苏只是奉我家公子之命,来保护姑娘的。”
香浮淡淡的蹙起娥眉,缓缓的度步打量着流苏,好奇的问道:“你家公子你家公子是谁?他又怎么知道本姑娘需要人保护,他又凭什么认为能保护得了本姑娘。”
流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她从怀里拿出了一根白玉簪,浅笑道:“我家公子说了,姑娘看了这根玉簪,就明白了。”
香浮淡淡的瞄了一眼簪子,轻轻的伸手接了过来,眼里闪现出了惊讶,这是当年她在扬州的时候,林少爷送给她的定情之物,后来他家中变故,被充军宁古塔,真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而且还能找到她。
香浮把玉簪交回了流苏的手上,冷冷道:“你家公子的好意,香浮无福消受,香浮命比纸薄,不值得你家公子眷顾。”他现在是朝廷的罪犯,还是跟他划清界限为上。
流苏不解的微微皱眉,疑惑的说道:“姑娘宁肯做一颗弃卒,也不愿意跟流苏去见我家公子么?你现在可是生死关头,还望姑娘三思啊。”
香浮闻言,嘴里突然发出了凄凉的笑声,她笑着笑着,眼角竟然流出了一行清泪!
只见她咬紧着银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闭上双眼微微蹙着眉,深深的吸了一口,许久,她终于平复了情绪,抬起眼睑对流苏,坚定的说道:“如果不能抱着心中的一丝希望存活,我宁可携着那份眷恋去死。”
流苏听了,心疼的看了她一眼,好心的劝说道:“姑娘你别在犯傻了,在四贝勒眼里,你永远只是颗棋子,他不会爱上你的,他甚至对你连感情都没有,你何苦这么执着呢?”
香浮听了,清纯的脸孔扭曲着不甘和愤怒,她执佞的说道:“我会努力的往上爬,爬到他能看见我的位置总有一天,他会三媒六聘,让我凤冠霞帔的嫁进贝勒府。”
流苏不忍见她在这么自欺其人下去,她当头棒喝道:“四爷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身份,你还不明白么?前段时间在这里挂牌跳舞的舞倾城,还不是被四爷接进了贝勒府,姑娘,你还是别在过分执着了。”
“支”一声,房间的门被缓缓的推开。
兰姨一身淡蓝底子绣着粉色荷花的盘口上衣,下身配着同色的绫罗裙,头上低低挽着个堕马髻,又留出两绺头发娇媚地垂在脸颊两侧。步态优雅的走了进来,她看着香浮的眼睛里闪着点点泪光,轻轻的拉起香浮的手,说道:“香浮,你别怪兰姨心狠,谁叫你的命不好呢?九爷的轿子已经到楼外边了,你就好自为之吧。”
此话一出,默默站在一旁的流苏,突然呵呵的笑了起来。
她迅速的抓起香浮的肩膀,向窗外轻轻一跃,翩然旋转的往下落,只见流苏的双手紧紧揽住了香浮的腰,她足尖轻轻的点着地面,姿态好似优雅娴美的舞姿一般。
香浮惊魂未定的刚刚站稳,紧张的看着流苏,冷静道:“流苏你快走吧,大恩不言谢,香浮还是决定去面对自己的命运,你回去后告诉你家公子,香浮的生死自有天意定夺,跟他毫不相干。”
流苏想在劝说香浮,只是刚刚张嘴,连话都还没有说出来,就看见兰姨带着几个龟奴追下楼,朝她们跑来,流苏俏眉一扬,脚在地面一蹬,她整个的身子凌空腾起,轻灵的身法踩着屋檐,飞逃出了燕子楼。
几个龟奴迅速跑上来,用手狠狠的摁住了香浮的肩膀,顿时,香浮眉间不悦之色尽显,她嫌恶的微微挣扎了几下,却于事无补。
抬头,她用冷傲如霜雪的眼眸瞪着兰姨,傲慢道:“叫他们把脏手拿开,我要想逃跑,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兰姨微微使了个眼色,示意龟奴们退下去,她扶起了香浮,怜惜的看了一眼,淡淡道:“你为什么不走呢?我真是没有见过你这么死心眼的。”
香浮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走到兰姨身边,把一封信交到了兰姨手里,哀声道:“兰姨要是对香浮心存怜悯,就把这封信替我交给四爷吧,香浮信得过您。”
兰姨斜着眼看了下四周,不着痕迹的把信塞进自己的袖口,大声的冷言道:“香浮,你该上轿了。”
香浮高昂着头颅,脸上肃静的犹如九天玄女般不容亵渎,浑身散发着高贵的气质,在她低头上轿的瞬间,突然转头看着兰姨,绽放了一抹凄艳的笑颜。
正文 第二卷 杨柳岸晓风残月;第二章 暗香浮动 下
香浮下了轿子,周围绿柳周垂,眼前是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奢华气派的建筑尽显出主人的雍容华贵。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花园锦簇五间抱厦上悬“深红浅翠”匾额。
她紧紧跟在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公身后,不急不缓的走进了后院,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废弃的旧宅,这个宅子看起来像是有随时都会倒塌的危险。
这是一间低矮破旧的南房,屋里终年不见阳光,昏暗潮湿,墙皮早已脱落了,墙上凹凸不平。门板已烂掉几块,泥墙上的两个小窗户,堵满破席乱草。
宅后一片竹林,鞭子似的多节的竹根从墙垣间垂下来。下面一个遮满浮萍的废井,井口砖壁上长满嫩苔,弥漫着一股冰凉阴冷的味道。
香浮心中有些怯惧的看着这样一个僻静而又荒凉的的小院,心中产生了莫名的恐惧和不安。
“啪”一声关门声在香浮背后响起,她慌张的转身,跑到了门口,双手用力的拉了拉门,却怎么也拉不开了。
接着听见了“呼里哗啦”的锁门声,她背过身子顺着门,颓然的坐落在地上,双眼里充满了悲伤,瞳孔里隐隐约约的闪烁着似有若无的恨意。
夜,已经很深了。
窗口透过乱草的缝隙,依稀看到还亮着微弱的烛火。
浓墨一样的天上,连一弯月牙、一丝星光都不曾出现。偶尔有一颗流星带着凉意从夜空中划过,炽白的光亮又显得那般凄凉惨然。
风,是子夜时分刮起来的,开始还带着几分温柔,丝丝缕缕的,漫动着柳梢、树叶。到后来便愈发迅猛强劲起来,拧着劲的风势,几乎有着野牛一样的凶蛮地漫卷着满地的尘土
窗外的风依旧刮着,卷浮起的砂粒,直拍拍地打在窗口上,发出沙啦沙啦的声响。窗内烛火还是那般跳跃,不时地爆起一朵亮亮的灯花,随后一缕黑烟就蜿蜒升起。
“砰~碰~碰!”铿锵有力的敲门声,在风的呼啸声中响起。
香浮清晰的听到了外面有叩门的声响,这么晚了,谁会来呢?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难道他们要动手了么? 想到这里,香浮胆颤心惊,双腿发软,冷汗在额头和脊背直冒。只觉得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恐惧消灭了心中仅有的镇静
想她香浮二八年华,貌美如花,横溢才华,难道真的是天妒红颜,注定要命丧再此?不,她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来之,则安之,都到了这一步了,就不能让自己有胆怯退缩的机会,于是她壮起胆子,紧张的点上蜡烛,小心翼翼地打开屋门,颤抖着双手拿着烛火往外照去。
借着火光,目光接触到一个白衣男子时,忍不住的浑身一震。
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猛然砸入香浮的眼中。只见狂躁的风中,一个男子负手立于门外,一袭月白色绣金龙的袍子被风撩拨的飞动着,在深夜里倒也衬得人有了点诗意。
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在风中潦草的飞扬着,像是泼墨一般,给他身上添了几分疏狂的味道。男子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背脊挺直的傲立着,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中,好像蕴含了巨大坚韧的力量一般。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一双剑眉下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原来是林兼墨,他的身上完全找不到当年的贵气逼人的气质,反而像是一个流浪江湖的沧桑剑客,浑身散发着一股江湖的风尘味。
香浮不禁感慨人世间的变幻何其之快,当年那一身华贵绫罗,眉眼如画的翩翩佳公子,如今也不过沦为一介匹夫,一世潦倒。
香浮的脸上完全没有了紧张的神色,很快恢复了高傲的样子。
她爱搭不理的瞄了一眼独孤瑾,慢条斯理的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独孤瑾狭长的风目牢牢盯住手执烛火的香浮,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一个浑厚的声音开口道:“我就这么让你看不上眼么?你宁愿做他人刀俎下的鱼肉,也不愿意做我的新娘。”
香浮闻言,忍不住嗤之以鼻的笑了两声,眸间直视着独孤瑾眼眸中的情愫,勾了勾唇角,轻启朱唇:“数年前我就已经与你义断情绝了,你又何苦这般痴缠呢?”
独孤瑾被香浮的话说到了痛处,他的笑容马上僵在了脸上,变得毫无光彩。
他眼神炙热的凝视着心爱的女人,清音浅言道:“人往高处走,数年前你选择离开我,我并不怪你,如今我有能力给你你想要的富贵荣华,你为什么不肯在给我一次机会呢?”
香浮淡淡一笑,冷声质问:“当年我们不是说好的,天涯海角,各在一方,不再往来,不再牵挂。你如今是反悔了还是怎的?”
独孤瑾的情绪有一刻钟的凌碎,伤然道:“临风。想佳丽,别后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