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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欢遭受无妄之灾,无端端折损了三名管事,心里本就十分不痛快。如今听陆小凤说竟是红鞋子的人做的,就是想要警告她别多管闲事。
江清欢气笑了,“红鞋子到底是个什么鬼,她凭什么决定别人该管什么不该管什么?”
陆小凤和花满楼在金鹏王朝的时候说的很明白,上官飞燕和上官丹凤之死虽然他们尚未有眉目,但绝不会放弃查明真相的机会。江清欢本来并不想理会什么红鞋子黑鞋子,她只要将师父交代的事情办得漂漂亮亮,那就已经足够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不想去为难别人,别人却来为难她。
折损了三名管事啊,那些人还上有老下有小的,她如何跟那几个管事的亲人交代?即便冥岳真的能对那几名管事的家属做到老有所养,幼有所依,难道就可以取代他们在亲人心中的地位了吗?
并不能。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第041章
江清欢被红鞋子的人弄得一头火; 都是什么破玩意儿。
她可是冥岳之主聂小凤的徒弟,红鞋子的人以为她们上门来杀了她的管事,她就怕了,那她们就错了。
江清欢压下心里头的火气; 看向旁边的陆小凤。
陆小凤看着眼前少女原本怒气冲冲,可随即将那怒气压了下去,那双凤眸清润有神的看向他; 心头忽然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果然; 陆小凤心里才生出几分警惕,就听到少女的声音——“都怪你!”
陆小凤:“……”
都怪他什么呀?他可是什么都没做啊!
江清欢皱着鼻子; 声音有些娇气地埋怨:“那天在客栈; 要不是你非要将我喊出来; 说不定就没有这些麻烦事了。”
说起这个; 陆小凤也是十分抱歉的。他当时就是知道小表妹和雕兄在外面的树上看他热闹看得十分休闲; 所以一时没忍住。可看别人笑话的人; 就要应该经受地起看笑话应该要付出的代价。至少; 陆小凤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不然没几分本事; 还真敢凑热闹看笑话了?
可对着清欢小表妹; 陆小凤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来。毕竟,他也没想到这个麻烦居然挺大的; 不仅涉及到一个古老的王朝; 而且还有红鞋子搅和在其中。如今金鹏王朝的人死得只剩下一个上官雪儿了,江清欢这边的管事又死了几个。陆小凤还没详细了解过关于冥岳的事情; 但看清欢小表妹,也知道来头不小。而且看江清欢的神情,就知道她这次折损的都是几名得力的干将,他又哪能触霉头呢?
陆小凤只好苦笑着叹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江清欢也并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聂小凤这么多年来悉心栽培她,她又怎会连这么浅白的道理都不懂。与其责怪他人,不如寻求解决之道。江清欢不过也是随口埋怨两句而已,她见陆小凤苦笑的模样,默了默,不吭声,默默地走出门外去。
陆小凤原以为少女还要朝他发一通火的,谁知她竟然出去了,有些惊讶。
这时梅绛雪笑着跟陆小凤说道:“清欢不是故意的。”
陆小凤一愣,“我知道。”
梅绛雪见他那怔愣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那天在月下初见的英俊男人,风流潇洒,竟然也会有这样呆愣的模样。
陆小凤见眼前的梅绛雪笑逐颜开的模样,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花满楼却是跟着江清欢一起走出了门外,一袭白衣,公子世无双,他看着确实并不像是双目失明的人。
江清欢走出去的时候,侍梭已经回来了。她将手中的绣品递给了江清欢,凑在将清欢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将清欢的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花满楼此时走到她身旁,关心问道:“怎么了?”
江清欢:“我刚才在女管事的房中,发现了一个绣品。我原以为那是她平常无事的时候做做女红打发时间的,可刚才侍梭跟我说,那女管事自幼喜欢的便是经商习武,对女红一窍不通。”
花满楼微微侧首,“嗯”了一声,做出倾听的姿势。
江清欢却将手中的绣品塞进了花满楼的手中,“花七哥哥,陆小凤说你手指碰一下花瓶,便能知道那花瓶是不是古董,那你摸这绣品,能知道这是出自谁人之手吗?”
花满楼被她弄得有些啼笑皆非,“我哪有那么厉害,不过是陆小凤喜欢夸大其词。”话虽是那样说,但他还是摊开那绣品,修长的手指轻触那缎面上的花纹。
花满楼:“你怀疑这是凶手留下来的吗?”
江清欢:“不一定就是凶手,但这应该也是线索之一。”
花满楼轻叹,说道:“这事情是我和陆小凤连累你了,还害得几位管事遭遇无妄之灾,实在非我所愿。他日有什么花家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江清欢一听到花满楼这话,就乐了。花家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可多了,譬如说她到杭州前就物色了一个好地方,听说那地是江南花家的。即便陆乘风跟花家六童颇有交情,但江清欢这一路受黄岛主和他徒弟的关照已经够多了,更何况还是人情债,她也并不打算叫陆乘风出面。如今有花满楼这句话,倒不是她想要占什么便宜,就是觉得这个买卖大概就有点谱的意思而已。
不过如今不是说要买地之事的时候,江清欢比较关心花满楼对那张绣品有什么见解。
只见那修长的手指细细描绘缎面上的花纹,红色的缎面映衬着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透着几分说不出来的美感。
江清欢眨了眨眼,她竟不知道原来自己是个手控。
花满楼将手收了回来,将绣品还给江清欢,“戏水鸳鸯,绣工可以说是十分高超了,这事情或许陆小凤可以帮你。”
陆小凤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和梅绛雪已经从室内移至室外,“我能帮小表妹什么呀?”
花满楼微笑着转向他的朋友,温声说道:“天下第一神针薛夫人,听说她的孙女半年前才与你结伴出游。”
陆小凤一愣,“你说薛冰?”
花满楼微笑着指向江清欢手中的绣品,“不管是薛夫人还是薛姑娘,或许都比你我更为了解这绣品的出处。”
江清欢和梅绛雪从小在冥岳长大,又是聂小凤带大,都是没做过女红的人,对绣品一窍不通。可天下第一神针薛夫人的名声,她们都是听说过的,当今天下,薛夫人的绣品千金难求。不少名门望族嫁女儿时,希望能请薛夫人出山,为其爱女做一些绣品,可以薛夫人视钱财如粪土,一律拒绝。
梅绛雪看着那绣品,眉头微皱,“即使这是凶手留下的,又能如何?”
中原女子,个个都会女红,能看出什么特别的呢。
花满楼笑道:“至少能知道那缎面是否是从京城西市的一家绸缎店所买,据我所知,那家绸缎店都是限量卖绸缎的,能从那家店买到绸缎的人,寥寥无几。”
江清欢和梅绛雪对视了一眼。
陆小凤笑叹,“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好事,没想到竟是叫我跑腿。花满楼,你不再像从前那样体贴了。”
花满楼只笑不语,目前他们所面临的事情,似乎很复杂。线索很多,可都是杂乱而零散的,不知道哪些有用而哪些又是混淆他们视线的。他跟江清欢一样,觉得绣品是凶手留下的。可凶手留下的,到底是给他们的线索,还是请君入瓮的诱饵,就难以说清了。
陆小凤朝江清欢伸手,“小表妹,绣品给我。”
江清欢抿着唇笑,将绣品交给了陆小凤,“你要去找你的老相好了?”
陆小凤并不觉得尴尬,在他看来红颜知己多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确实是真心喜欢,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很愉快。要说陆小凤风流倜傥处处留情,他觉得那是夸奖,要说他薄幸负心,那是不存在的。男欢女爱,若不是你情我愿,会觉得愉快吗?
陆小凤将绣品放进袖中的暗袋,“小姑娘,怎么说话的呢,嗯?”不过是跑腿而已,陆小凤这辈子为朋友不知跑过多少次腿,并不在乎多这一次。
不过在陆小凤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时候,冥岳的弟子送来了几张帖子说是有人送到门外,指明要送来的,陆公子和花公子也有。
江清欢有些惊讶,是什么人送帖子送到她这个地方了。
花满楼伸手接过帖子打开,帖子精致无比,字体还是凸出来的,可见考虑得非常周到。几人的帖子上内容一模一样,是珠光宝气阁的阁主也到了太湖,想要宴请陆小凤等人,希望他们今晚准时赴宴。
珠光宝气阁的阁主,是阎铁珊。这并不是江清欢第一次听说阎铁珊的名字,早些时候,她才从上官雪儿那里得知的。阎铁珊原本是金鹏王带出来的四大家臣之一,原名阎立本,是金鹏王朝的大内总管。他跟随金鹏王离开了故土到中原后,很快就背叛了金鹏王,到关中做起了珠宝生意,如今名满天下。
江清欢一看到这请帖,原本还有些不定的心神瞬间就定了下去。不管是什么事情,总是跟金鹏王朝有关系,知道了源头就不必太过心急。
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亦不动,静观其变即可。
花满楼将帖子合上,说道:“关中阎铁珊到了太湖,今晚在太湖的珠光宝气阁设宴,我们去不去?”
江清欢:“可我并不认识他。”
陆小凤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不认识他,可我认识他。我的朋友,阎阁主自然也是认识的。小表妹,认识你也有些时日了,从未请你吃过一顿好吃的,今晚便让我带你去吃香喝辣。”
江清欢闻言,也笑了起来,“可你确定珠光宝气阁今晚的酒宴,只是单纯请你和花七哥哥去喝酒叙旧,而不是鸿门宴吗?”
陆小凤和花满楼不约而同地一愣。
什么意思?
而旁边的梅绛雪看他们几人的话如同是打哑谜一般,心里难免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可此时听到江清欢的话,顿时将那种被排除的感觉抛至云外,神色关心问江清欢:“清欢,珠光宝气阁的酒宴,有什么不对吗?”
虽然梅绛雪也并不认识阎铁珊,可她知道这些武林上有头有脸的人,有时候就喜欢弄一些酒宴,宴请各方好友,以广交善缘。阎铁珊是个珠宝商,做买卖出身的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江清欢迎着梅绛雪的视线,笑着说道:“没事啊,师姐,你别皱眉。”
陆小凤此刻却顾不上看梅绛雪是否皱眉,对此时的陆小凤来说,江清欢说晚上的酒宴是鸿门宴这话才是他最想知道原因的。而江清欢也没向他们卖关子,将那天上官雪儿告诉她阎铁珊就是当年金鹏王朝四大家臣之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小凤和花满楼。
陆小凤:“你的意思,是他知道我们去了金鹏王朝?”
花满楼在旁边温声纠正:“他不止知道我们去了金鹏王朝,他应该还知道金鹏王和上官丹凤早就已经死了。”
第042章
关中阎铁珊; 十几年前作为一名珠宝商人出现在关中,从此建立了珠光宝气阁。
没有人知道珠光宝气阁的珠宝从何而来,但光顾过珠光宝气阁的人都知道,阎铁珊的珠光宝气阁; 里面藏有无数的珠宝,没有旁人买不到的,只有旁人买不起的。
江湖之上; 人人皆知富甲天下的; 当今有三人。
其一是天下首富霍休,其二是江南花家; 其三便是关中阎铁珊。
而且最神奇的是; 阎铁珊不仅有珠光宝气阁; 他还有一个绝代高手当他的总管; 那个人便是天禽老人的孙子霍天青。
江清欢听着陆小凤说着阎铁珊的事迹; 不由啧啧称奇; “这位阎阁主也是个奇人; 离开了金鹏王后混得风生水起; 不愧是昔日金鹏王朝的总管。”停了停; 江清欢又忍不住笑道:“怕且是他当总管的时候; 顺手牵羊,拿走了不少库房里的珠宝; 不然他这珠光宝气阁是如何建起来的。”
陆小凤闻言; 正想为阎铁珊反驳,可话到了嘴边; 竟然觉得清欢小表妹的话也十分有道理,于是又将话吞了回去。
陆小凤叹息,“但愿你所说的只是一场误会。”
一旁的花满楼正在端着茶杯,他拿起了杯盖拨了拨杯中的茶沫,然后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清茶。
陆小凤见状,再度叹息,“花满楼,你真是天生不知道着急是怎么写的么?”
花满楼微笑着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可我着急又有什么用呢?你要知道,人在平静的时候,总是能领略到一些旁人无法领略的美好,也能想通一些平常想不通的事情。”
陆小凤:“哦?那你想通了什么事情?”
花满楼站了起来,笑着走到凉亭边上,他们一行人此时已经从冥岳的联络点再度到了归云庄的芳华园中。
归云庄的芳华园,美酒、佳人、鲜花,一一俱全。
花满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月季那淡淡的花香,并不十分甜腻,而是带着几分清新香甜的感觉。这些感觉,好似瞬间便能抚平他心中曾经浮现过的意难平。
那天他遇见上官飞燕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鲜花盛开的日子。
花满楼嘴角微扬了下,跟陆小凤说道:“我记得那天你在金鹏王朝埋葬上官丹凤和上官飞燕的时候,曾跟我说,我和上官飞燕的相遇一开始就是设计好,因为她人美又聪明,知道该要如何要一个男人心软,所以我便上了她的当,与她一起到金鹏王朝。我刚才想了想,觉得你说的十分有道理。上官飞燕带我到金鹏王朝的路上,与我说她本出生名门贵族,只是后来家道没落,她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做些绣品出去卖,却在卖绣品的过程中得罪了恶霸,后来便被我所救。”
江清欢闻言,不由得抬眼,看向那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
花满楼长身玉立,立在那亭子的台阶前,因为他面向园中,因此江清欢所能看到的,不过是男人的颀长的背影罢了。
花满楼:“上官飞燕说她知道有一个藏宝图,可以给她们带来巨大的财富,只要有了那笔财富,她们一家就能摆脱困境。我曾问她怎会知道有藏宝图,她与我说,那是她家中曾经的仆人告诉她的。”
江清欢:“你怀疑上官飞燕所说的家中仆人,是指当日叛变的几位大臣?”
花满楼点头,“金鹏王穷困潦倒,几经辛苦得知曾经的家臣如今或富甲一方,或称为武林一代宗师,他心中愤恨不平,要那几个家臣将他们曾经取走的财富还给他。家臣不见得就愿意将手中的财富拱手相让,于是便想出了藏宝图一事,希望上官飞燕得人得知了消息,便专心寻宝,从此别去打扰他们。”
江清欢:“可上官飞燕等人死了,这又如何解释?”
陆小凤这时微笑着搭话,“能如何解释?人心不足蛇吞象,定然是上官飞燕得知了藏宝图一事之后,由于尚未找到藏宝的地方,加上金鹏王那奢华的生活已经无以为继,便隔三差五去威胁那几个家臣,要他们将身上的钱财尽数交给她,否则她便要将那几人的真面目公诸于世。”
陆小凤说着,转向江清欢。
江清欢顺着陆小凤的思路发散,“即便是那几个家臣得到了金鹏王和上官飞燕等人保证她们得到了藏宝图之后,定会帮他们保守秘密的保证,但是任何能说出的秘密便不再是秘密,不管金鹏王还是上官飞燕和上官丹凤,她们所能想到的,无论如何都会是自己。藏宝图中虽有无数珍宝,可以她们奢华的生活作风,只需要一年半载,或许她们便能将到手的财富挥霍一空,到那时,他们依然会去找那几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