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手不由紧握,知道自己伤势未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不乖乖跟着他走,想来他也会把她打个半残后带他离去。而且现在如画的伤势很重,时间拖得越久越是没有救回的可能。
楚清抿了抿嘴道:“好,本王跟你走。但是,你让本王回屋子换件衣服,你总不能让本王穿着这种衣服出去见人吧。”
燕离颔首。
楚清换了一件墨色衣裳,袖口宽大。剑是带不得了,她偷偷地在袖中藏了一把匕首。
或许再见一面,很多事情就能明了。
邪教,燕国,赵国,沈青言,甚至是末青风。
“王爷,请。”燕离做了一个很绅士的动作,嘴角一直挂着笑容,这种表情让她不期然地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沈青言。
楚清踏上了马车,手指刚掀开门帘,而燕离正准备骑马时,马车突然一阵颠簸。在燕离惊愕的目光下,车夫突然一鞭抽在马上,马一阵嘶叫,发了疯一般地朝前冲去。
楚清一个颠簸,被人拥紧了一个怀抱。浓重的血腥味,白色的衣裳满是点点血迹,触目惊心。
沈青言,楚国曾经风云一时的,有着俊美的面容,温文尔雅的笑容的一代少年丞相,在一夜之间由高位落入了密谋叛党的身份,而丞相之位也由楚容安排给了聂云。
除了那日猎场之人知道事情真相外,其余的人,都一片茫然,究竟这名少年丞相如何犯了帝怒。
沈府里头的婢女和佣人都不见了,伴随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俨然变成了一座空城。
而沈青言在楚国的一些暗桩,都在秋狩那天,由楚清原先的命令,一并清除。
但是,此时,他却站在她的面前,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如同大病一场。发丝凌乱地扑撒在他的脸上,尖削的下巴紧绷着,嘴角一直淡定的温柔笑意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引得楚清胃里难受,她在即将落入那人怀抱时,猛然抓紧马车门,安然站稳。
“怎么是你?”楚清有些走神。她看
52、一个情字误终身 。。。
着沈青言的手停在半空,她的眼神决然,警惕地望着他。两人都保持着原本的动作,像两只莫名其妙竖起刺的刺猬,对峙着。沈青言的表情看起来竟然带有几分脆弱,也不知是不是她眼花的错觉。惟独他那双墨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楚清,意味不明。
“你也是燕国皇子?”想象着沈青言与燕离外貌的相似度,楚清冷冷笑着说。
“是。”他的声音沙哑,犹豫了一下,便道了。
楚清不由讥讽,双手环胸:“你和你的好皇弟究竟怎么了?还闹内部矛盾?现在是想怎么样,找个什么地方把我杀了,还是别的什么?”
沈青言愣了一下,叹息:“你又不是我,又怎知我所思所想。”马车一阵颠簸,他突然捂住了胸口,嘴角划过一抹血色。
楚清冷笑:“你也受伤?”她的袖中藏了一把匕首,是刚出门时为了防身偷偷藏的。
她走上前,眨眼的瞬间拿出手中的匕首抵住他的胸口,昂首道:“把马车停下。”
沈青言的手还停在半空,他花了片刻时间去反应,可惜这次楚清动作更快。
“停下马你就会死的。”沈青言放下手,声音沙哑,眼眸暗沉如墨。“放手,我不会害你的。”
楚清冷冷一笑:“这么说就不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会死。到底是谁死还说不准呢。怎么,身为燕国太子在楚国处心积虑掩饰身份,更可笑的竟然还当上了一国丞相,妄想引得楚国大乱,好让燕国有机可趁。”
“沈青言,你以为我会放着一个未来的敌人要挟自己吗?”她的表情傲然,握着匕首的手却在不经意间抖了一下。
沈青言低声咳嗽了一下,他嘴角的血迹伴随着撕心裂肺地咳嗽声更加触目惊心。
“你这个女人!我家少主特意来救你,你怎么如此!”一个绿衣女子听闻动静后踏入马车,伸手就是要抢楚清手中的匕首。
楚清用力一分,绿衣见沈青言咳嗽不止,害怕楚清不知轻重又伤了少主,赶紧拿出常备的药丸,给他吃了两颗,让他的血气能够顺畅些。
楚清一看到绿衣,这个沈青言府中的贴身婢女,心里头说不出的烦乱,横眉怒对沈青言:“沈青言,你是来救我的?你一世聪明,怎么现在反而糊涂了?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莫要做戏了!”
绿衣的眼眶中含着泪水,她一手扶着沈青言,一手为他顺气,她见楚清如此模样,而少主又因楚清的话气息更加不顺,一股无名火起,怒道:“你没看到少主现在伤得很重吗?他为了出来阻止你见宫主,甚至”
绿衣的话还未完,楚清便笑了。
“他受伤关我屁事,我巴不得他死呢。”
绿衣毫不掩饰自己杀人般的目光,怒瞪楚清道
52、一个情字误终身 。。。
,“少主,让属下杀了她!”
沈青言喘息,低喝:“胡说什么。”
“少主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才在楚国有今日之功,若不是你,他又何必违背宫主,把他苦苦经营的暗桩全部丢弃掉,被你连根拔起!若不是因为你,他又如何会因为跟宫主对着干,从而受到宫主的责罚,弄得满身是伤也要逃出来通知你!”
“绿衣,闭嘴。”沈青言赶紧打断掉她的说话,血气一急。整个经络又乱了。他越发地有气无力,而楚清手中握着的匕首还是分毫不差地指着他的心,顺着他的动作,匕首已经入肉三分。他撑着身子依靠在绿衣的身上,他脸色平静,即使楚清一直用匕首指着他,他也未皱眉。
而在此之前,楚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对着这张面容下手。
是的,她一直害怕,害怕自己重蹈覆辙,害怕自己又像前世一般被他人的甜言蜜语迷住了心。
只要手再一用力,她就可以杀死他。真的。
前世她未下手,今世,她觉得只要她能下手,沈青言就会死在她的手下。
他的武功有多高她不清楚,但是此时的他,且不说身患重伤,根本就不抵抗。
如此唾手可得,如此容易,以至于她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个傻子竟然冲上来让她杀!
手中的匕首又入了一分,只要一下子,她就可以杀死他。所有的一切就都会结束。
他的身份,他是燕国太子,他只要一死,燕国必定大乱!
是的,只要她这样做,她就可以彻底从前世中解脱出来,甚至能找到一个突破口,一路讨伐燕国。
“皇兄,你急急地带走清王,不知为了何事啊?”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一阵笑声突然传来。
沈青言突然警惕了起来。
马车被剑气劈开。这一突然的举动,使在马车里的三人被剑气所伤,纷纷滚落在马车外,穿戴着沾染鲜血和泥污的衣服,使他们看起来狼狈不堪。
一个青色的身影一闪,在楚清和沈青言未察觉的时候。一个手刃劈向楚清的脖子,她一阵呼痛,手一松,放下了匕首,凌乱的发丝阻碍了她那双一下子灰暗的双眸。
“你!”沈青言脸色铁青,手习惯性地伸向腰侧,就差拔剑。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会不会写得有点乱?
这章字数很足,有4600+~
上一章结尾微微修改了下。
感谢浮尘的留言,对于近半月木有留言的我来说是一个大大的鼓励,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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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我寄愁心与青言 。。。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剑,很重很沉,青铜的剑鞘在阳光下闪着莫名的亮光,对比着他那双幼嫩苍白的双手。
“啪。”额头被一个石子重重地扔到了。他抬眼望去,却见一个华服男孩对着他气愤地做着鬼脸。
“穆风!”一个女孩走上前,恶狠狠地用手扯着男孩的耳朵。“怎么能拿石头扔皇弟呢。”
“他娘是个坏人。都是因为他们父皇才冷落母后的。”男孩有些生气,气呼呼地推了一下女孩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跑掉了。
“言儿,剑练得如何?”母妃从假山后走出,她的目光一直柔柔的,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他放在额头伤口处的手垂下,恭敬道:“第一式,儿臣练完了。”
“是吗?”她淡淡地瞥了一眼他,道:“回去用药吧。”
他把剑背在身后,有些支支吾吾道:“母后,我想跟他们一起玩。”这句话他犹豫了很久,就如同年年岁岁中他羡慕地望着双生子在花园中尽情地玩耍。
母妃蹲□,淡漠的眼睛与他平视着道:“你不需要那些东西。”
母妃转身离去,他想伸手,最后只是恭敬地抱着剑跟在她的身后。
三年一度,燕国皇室都要去神坛祭祀,而当朝的燕王更是信奉神术,巫术,所以每三年都不落下。就如十二年前,祭祀占卜燕王将偶遇一名女子,若娶回宫中,必能兴盛燕国。那个女子就是此时的贵妃秦凤。
当时皇后为大将军的遗孤,是先皇为了照顾她,把她嫁给了当时的太子。
皇后有一对龙凤胎。长皇子名为燕穆风,长公主名为燕穆夕。
长公主身来娇弱,一直用药物维持着生命,所以往年要出宫门的活动,她皆不在通行名单内。
“言儿,你在看什么?”秦凤淡淡地撇过一眼,青言放下马车窗帘,道:“太子一直咳嗽不断,想来是受了风寒。外面天气不好,不如停下几天”
他的话还未完,秦凤已经厉声打断。“最近剑练得如何?”
青言一愣,支支吾吾道:“儿臣觉得这剑法有些古怪,所以就没有练下去。”
“啪。”秦凤的手在拍向青言时克制住了,改为拍在了桌子上。桌子砰然粉碎。她压抑住了心中的怒气,对着有些吓呆的皇儿,扯了一个微笑道:“母妃怎么会害你呢”
“外面怎么会那么乱?”
“启禀陛下,皇后所乘的马车不知为何突然失控,马不知因何原因狂乱奔走。臣已经派人去追赶了。”
“启禀陛下,皇后和太子,他们未能逃出马车坠崖了”
“启禀陛下,臣带人去崖下搜索,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燕王淡淡道:“不用了,悬崖峭壁有什么活下的可能,现在外头电闪雷
53、我寄愁心与青言 。。。
鸣,再不走,祭祀的最佳时辰就过了。”
“母妃”外面的天气甚是吓人,青言有些害怕地想要拉着秦凤的手,可是在他的手还没碰到的时候,他就见母妃的嘴角扬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一股寒气从他的脚底升起。
“青言,杀了它。”秦凤把剑放在他的手里,命令道。
“母后,我喜欢它,不要杀了它。”面对寒气逼人的秦凤,他丢掉剑,把兔子抱在怀里,害怕地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逃走。
他喜欢这只兔子,他从小没有朋友,这是唯一一个陪着他长大的同伴,而且还是母后在他生辰之日亲手送给他的礼物。他怎么可能忍心下得了手
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青言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中握着那把从小伴随他长大的剑,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尸体似乎在嘲笑讽刺着他所谓的感情,所谓的不忍心。
他受惊地大叫一声,想要丢开那柄剑,却见它似乎有意识般地牢牢地黏在他的手心。
银色的剑身因血丝泛着血光。
而他的母后站在门口,对他满意的微笑。
秦凤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越看越满意。
少年初长成。一袭白衣,墨发随意束着,衣摆摇曳,墨发飘飘,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似如沐春风,嘴角常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此时是燕国太子,皇室正统继承人。
燕国之人都道太子温文尔雅,新燕后宽容大度,是燕王的福气。
只有他知道,自己的母后对他做过什么,对这个天下做什么。
“青言,你不需要感情。”青言喉头一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你是本宫最佳的作品。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就不会犯错。你将陪着本宫立足于最高点。那时,这个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他知道,对于母后来说,他只不过是个毫无情感的杀戮傀儡,是为了帮她争夺天下的一个棋子罢了。
此时,沈青言看着眼前的少年,相似的面容,嘴角的笑容,毫不留情的下手,以及女子呼痛后倒下的身子。
“你!”沈青言脸色铁青,手习惯性地伸向腰侧,就差拔剑。
“皇兄,只不过几年的功夫,你怎么变得如此?”少年嘴角微讽,“母后只不过是请清王去燕国做客,你如此急急忙忙地违背母后的意愿冲出来带走清王是为哪般?”
沈青言一阵。他松开了握着腰侧剑柄的右手,眼神蓦地变得有些迷茫。
一听到燕离要去找楚清,自己为何就如此急急忙忙冲出母后的阻碍赶来救人。
他知道燕离,对于他眼中的猎物,他一向残忍对待。
那楚清呢
这个在他眼里的一介奇女子,一手支撑楚国,一手扶持幼帝的女
53、我寄愁心与青言 。。。
王爷,在他心里究竟
第一次,在帝后陵前,他见到那个消失宫外几年的传闻公主,她跪在陵前,紧咬着唇瓣,面容悲戚。他不由地微微被触动了
他有些迷茫,不过是死了一个人而已。为何如此悲伤?
他不由地关注起了楚清。
看着她朝堂步步为营,举步艰难时,他忍不住默默出手相扶。看着她对他面露警惕却又假意友好,他的心总是有点微微泛堵的感觉。看着她对他的幼弟面面维护,嘴角常带着柔柔的笑意,他的心不由地被温暖和软化,也常伴着一阵迷茫。
这是亲情吗?
但是他在燕国生活的那十几年,为何却是另一种感受。
他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直摸索摸索着母后所严厉禁止的情感。那个剑成了摆设,剑柄成了一把锁封印中那些他不想碰到的东西。
久而久之,正在努力尝试学会感情两个字的他或许一步步地走向了另一个深渊。
清王府清月轩内,一身墨衣的男子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外面一阵骚动,已经把如画抬进了房内,等待着医治。她的断臂处血流不止,人已经昏迷了许久。
陌染握紧了手中的那张小纸条,嘴不由微微抿紧。
晋王的倒台,清王的昏迷,丞相的离走,朝中一片混乱。楚清昏迷的那几日,他遵循着楚清原本的计划,扶助着陛下铲除那些尚有歪念的余党。
今日,陌染在皇宫听闻她醒了,心中万分担忧她的伤势,知晓她一醒来肯定勉强自己去朝中处理事务。
呆在她身边十几年了,她的性格他有何不知。
却没想到,等他策马赶至清王府时看到的就是如此惨象。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让他这个久战敌场的人都不由作呕。他害怕,他万分的害怕。若是地上的血液中有一丝一豪是王爷的,他定要那个人血债血偿!
“燕。按兵不动。”
她的字写得异常潦草,看样子是情急时草草了之。在这个危机时刻,她竟然以身犯险去燕国。
他不由地想要撕碎这个纸条,他的心中浮现着一股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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