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谁说的这些?”
谢皇后立马紧张起来,脸色苍白的看着穆元祈。
楚嫱在一旁看的好笑,谢皇后这是,不想破坏在自己小儿子心目中完美的形象么?
穆元祈嘟囔着回答:“我沁阳看到的。”
那谢皇后在听到穆元祈的话之后,身子摇晃了两下,眼看着就要砸下来了,楚嫱一想,完了,别砸坏了地板,于是赶紧的扶着谢皇后,似笑非笑的道:“母后别急,元祈总喜欢与我开玩笑,您别当真。”
见楚嫱这么说,谢皇后的脸色才稍微好些,佯装生气道:“真是没个正形!”
“母后,元祈许多日没见您了,您不能见了嫂嫂就不要元祈了!元祈不开心!!“
还别说,穆元祈这撒泼耍浑的本事,若是女子,定然是不得了的。谢皇后无奈的瞅了几眼穆元祈,叹了口气道:“你还真是········真是·····”
真是让人头疼啊!!
但是无奈,面对穆元祈,谢皇后当真就毫无办法了,只能被穆元祈牵着鼻子走。
谢皇后扭头看着楚嫱,继续笑着问道:“嫱儿近些日子的平安脉可还在请?”
被人关心是好事,但是被人不怀好意的关心,可不是什么舒坦的事。
楚嫱浑身的细胞都警惕了起来,有一种恢复当初拿枪的时候的状态,从容的回答道:“在呢。不然那些太医只拿工俸禄不干活,多闲啊!”
“本宫瞧着你面色不是太好,不如今日再让太医给你把个脉,本宫也好对羲儿有个交代。”
要试探自己到底怀孕没就直说,还非得扯上穆泽羲。楚嫱现在对穆泽羲三个字特别敏感,一有人提起来就觉得鼻子酸酸的,心里头格外的不顺畅,此时谢皇后一说出口,楚嫱登时脸色就变了,挑眉道:“面色不好?难道是我又做噩梦了?也没啊!真是见鬼了!”
说罢,还特意的去瞄了眼谢皇后的神色,见谢皇后的脸黑的跟女包公似得,楚嫱就觉得心里头顺畅了许多。
你瞅啥?瞅你咋地!说的就是你跟鬼似得呢。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也就只有穆元祈傻傻的不知所以,拉着楚嫱糯糯道:“嫂嫂,你说的,好渗人啊!!!”
渗人?
见鬼算什么!之前楚嫱可是在这里差点变成了鬼!
她这辈子从来没被人那么对待过,谢皇后也算是头一份了。
“嘿嘿,嫂嫂我最擅长抓鬼。怕什么?”
这语气,这表情,就是活脱脱一江湖骗子的德行。只是无奈穆元祈年少,竟信以为真,认真的点了点头,身子朝着楚嫱后头移了移。
可谢皇后今日似乎是铁了心一般,非要探一个虚实。见楚嫱态度强硬了起来,她便也强硬了许多,一改往日温柔的派头,道:“无论如何,今日这脉该请还是得请,总得让本宫放心。”
楚嫱莫名其妙的冷笑起来,不卑不亢道:“母后想安心,有那么多种方法,岂是我请个平安脉就可以安下来的?”
你想安心,要不折腾两个宫妃?实在不行,玩坏几个皇子?再不然,直接把老皇帝废了算了,何必如此折腾,还求安心?不安好心吧!
闻言,谢皇后的一张脸顿时五颜六色的变幻着,楚嫱心想,许是她平日里山珍海味的吃多了,色素沉积,如今显现在脸上了。可是,没过一会,便看见谢皇后笑的一脸的阴森,道:“话虽如此,母后也是关心你,羲儿不再,母后自当是要多关照一下的。”
啧啧,要是世间所有的关照都是打断几根骨头,放点血割点肉,刺几根针的话,那许是要天下大乱了。
楚嫱瘪瘪嘴,十分不给面子的道:“臣媳谢过母后的关照,这份关爱,还是等六王爷回来了再把。”
谢皇后如今只是请她入宫而不是直接派人强行去探虚实,只怕是有两个顾忌,一个便是穆泽羲这货,太奸诈了,每次人不在京城,但是爪子伸的太长,谢皇后得预防一下。再一个,谢皇后自己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若是真的得知楚嫱怀孕这个消息,只怕是要动起手来就不好办了。还不如自己先来试探一把。
所以说,楚嫱这王妃的行当,真他么的不是人干的。
只是,谢皇后能安稳的坐在皇后的位置上,除了肚子争气生了崽儿之外,定然也不是说话的,别看那一副温柔小白兔的模样,可硬起来,简直就是披了兔皮的狼,冷冷的盯着楚嫱,一字一句道:“不必等到那时候了,来人,宣太医!”
来人,宣太医!
楚嫱的心猛地一沉,手不由自主的紧握,再次拒绝道:“不用!”
当初次得知自己有孕的时候,楚嫱除了慌乱还是慌乱,她觉得自己与穆泽羲的事情还没想清楚,孩子来的,太突然,所以她闹腾,然而却不曾真心的想过会将孩子如何。
可如今,面对谢皇后,她紧张了,如果谢皇后得知她有孕,会做出什么事来?一切都是未知,但是有一点很清晰,在必要的时候,她不介意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不介意学穆泽羲来个剑指凤仪宫将事情闹大。
人嘛,都是有脾气的。你没惹着我的时候,我可以让你蹦跶两下,你要是惹到我了,不好意思,也甭蹦跶了,直接接受我的怒气吧。
穆元祈似乎也察觉了不对,急忙将楚嫱往自己身后一拉,坚定道“不行!”
谢皇后显然没有想到楚嫱的态度会这么坚决,更没想到,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穆元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帮着楚嫱。
楚嫱淡定的从穆元祈身后走出来,这件事,没必要将穆元祈拉扯进来。
“元祈你凑什么热闹?”
谢皇后隐忍着怒气,脸上却还陪着笑,然后自己圆场道:“母后不过是担心你嫂嫂的身体,你瞎折腾什么?”
瞎折腾?
哎楚嫱心中幽幽的叹了口气,心想着,要不干脆甩袖走人,还能有个比较帅气的背影。可是这凤仪宫,估计也没那么容易出出进进吧?
穆元祈挑眉,一副无辜的模样道:“母后,太医院的那帮子老头子,脸自己的痔疮都治不好呢!可见就是一群庸医!”
楚嫱一惊,佩服的看着穆元祈,他么的人家太医有痔疮你都看到了?这功力,显然比自己深厚些啊。
不过想着穆元祈这副费尽心思的帮自己,且还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这么认真的护着自己,这份信任,突然让楚嫱有些担忧了。
听到穆元祈这般言论,谢皇后的脸色自然是好不到哪去,浑身都开始颤抖了,往日里的贤淑温良也不见了踪影,不悦道:“胡说!太医院中的太医皆是天下医术最高超之人,岂是一般人可比的!!”
说实话,这高超之人,确实有些牵强了,那谢耀不还在民间呆着么?
楚嫱微微一笑,状似无所谓的整理了下袖子,然后挑眉淡然道:“所有的行医之人,我只信谢耀!”
风云起 第265章 脱险
“臣媳有罪,臣媳不喜生人行脉,六王爷向来纵容,母后若是真心疼爱,又何苦为难?”
其实嘴上虽这么说,但是楚嫱与谢皇后二人都知道,疼爱是假,阴谋是真。
谢皇后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拧着眉头扫了眼楚嫱,又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穆元祈那痴呆的模样,“母后是担心你有喜了却不自知,到时惹出事来。”
他么的让你知道了才会出事好吧。
楚嫱忍住自己翻白眼的**,不过心中也有了打算了,暗中摸了摸自己的箭袖,心稍微的安了些,于是便笑着道:“母后别生气,我不过是说说而已,若是母后今日当真要为臣媳请脉,臣媳自然是欢喜的,只是,宫中太医们皆是为贵人们请脉,若是为臣媳请脉,有些屈就了。”
“哪里的话!”
方才还一副狠厉嘴脸的谢皇后立马换上了往日的温和,拉着楚嫱的手,满心欢喜。
紧接着,便听见楚嫱振振有词道:“规矩就是规矩,母后厚爱,臣媳感激不尽,但是无规矩不成方圆,皇祖母也时常教导臣媳要为元祈做好一个榜样,臣媳,不敢忘。“
此时此刻,楚嫱才觉得穆泽羲每次那句成何体统有多好用,一句成何体统,抵了她所有的废话。
明知道楚嫱是故意搬出太后来提醒自己,谢皇后心中一沉,眼中的温度逐渐变冷。很好,这一个两个的,都很好!
“嫂嫂说的对!母后,元祈的话您都不信么?您倒是赶紧着些,元祈还要与嫂嫂出去赛马呢。”
对穆元祈,谢皇后是怎么都怀疑不起来的,只无奈的摇了摇头,食指点了点穆元祈的脑门,道:“你啊你,你六哥不在,你就又脱了缰了?”
“脱缰的可不止我一个。”
说着,穆元祈还甚是得意的朝着楚嫱吐了吐舌头,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
穆元祈这股子傻劲儿,有时候真是让人挺无奈的。
谢皇后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楚嫱的小腹,放柔了声音道:“得了,改日让给你请脉的太医再来这当着本宫的面给你请脉便是了。”
楚嫱紧悬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至少,她知道今天谢皇后,是不会再为难她了。
“皇后娘娘,江兰侯来了。”
皇后身边的贴身大宫女脚步匆忙的走进来,见到谢皇后,似乎是有些担忧的样子。
一听谢耀来了,最激动的当属穆元祈,直接跳了起来,激动道:“谢表哥来了?在那里在那里???”
楚嫱顿时额头三道黑线,她为什么觉得穆元祈见到谢耀就跟猴子见了狒狒一样,张牙舞爪的。
谢皇后阴阳怪气的道:“他倒是手脚快。”
有靠山来了,楚嫱自然胆子也肥了,当即便回答:“这次腿没瘸,自然是快。”谁让萧晓筱这个祸害出征在外了呢,谢耀即便是想断胳膊断腿的,也没法了。
正心中诽谤着这二人呢,门口便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还没反应过来,谢耀便已到了跟前儿,规规矩矩的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要不怎么说谢皇后不得了呢,谢耀一来,这谢皇后已经完完全全的找不到刚才的影子了,还是那温良慈爱的谢皇后。
他么的,这年头变脸都这么快了么?整容都这么快了么?没天理!
谢耀站起来,不动声色的将视线投到了楚嫱身上:你没事吧?
楚嫱挑眉:有事。
谢耀: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受了伤?
楚嫱: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谢耀:——这个伤,我治不了,你去找穆泽羲把。
——·
谢耀,你咋不上天呢?
楚嫱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只当做没看懂谢公子的眼神。
这些个小动作,自然是没有逃过谢皇后的眼睛,当即便似笑非笑的道:“今儿你们倒是都跑的挺勤。”
那可不,劲儿您这也折腾的挺欢。
当然,这句话楚嫱是不会傻兮兮的说出来的,正所谓点到为止,见好就收。
谢耀那张与谢皇后有几分相似的脸此时一本正经的,温和道:“姑母,泽羲不在,元祈与嫱儿已凑到一起,就得惹事。侄子这不是替泽羲看着这俩人,以防他们又做出什么坏事,惹得姑母不高兴。”
要不怎么说穆泽羲喜欢跟谢耀臭味相投呢,这俩人眼里,看到的别人都是弱智,都是惹事,不正经的,只有他们俩,是天才,成体统,能服人。
楚嫱不由自主的就翻了个白眼,完全忘记了谢耀这厮是在为她解围这一茬了。
谢皇后没好气的看了谢耀一眼,转身坐在凤座上,一双狭长的眸子扫过楚嫱,却不做停留。又转而对谢耀道:”你倒是袒护!得了,今儿没什么事,你们没事就回吧。“
下了逐客令?
楚嫱自然是求之不得的。这凤仪宫,不是什么好地方,呆久了,她怕自己忍不住失手从地上抄起个什么东西做出点什么犯罪的事儿。
谢耀抿唇一笑,道:“是,侄子好歹也跑了一趟,还是在姑母这喝杯茶再走。”
若是连这话的意思都听不懂,楚嫱真是枉费自己见的那些世面了。谢耀的意思,是想跟谢皇后再聊聊天,唠唠嗑,那楚嫱自然是懂礼的,立马道:“既是如此,臣媳便先告退。”
谢皇后点了点头,微微的恩了一声,当真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楚嫱提留着穆元祈这倒霉熊孩子一走,谢耀的脸色就变了,皱着眉头道:“姑姑,穆泽羲征战在外,若是嫱儿出了事,只怕就不止是剑指凤仪宫这么简单了。”
谢皇后的脸色一变,她自然是知道穆泽羲的脾气的,否则,也不会隐忍这么多年。穆泽羲小的时候她都没能杀死她,如今穆泽羲羽翼已经丰满,而她的穆元祈还不懂事,她怎能不着急?
若是楚嫱再生个皇孙,到时候的威胁便更大了!
谢皇后这么多年来的所作所为都没能让穆泽羲做出回应,无非仗的就是自己的养育之恩。于是便硬了些口气,道:“她是本宫的儿子,还能反了不成?”
何止是反!为了楚嫱,只怕是穆泽羲什么都干的出来吧!
谢耀无限感慨谢皇后这记性,前些日子才闹出剑指凤仪宫的事,如今这么快,谢皇后就忘了穆泽羲的本身就是反骨,若是顺了他,还能然你好过些。若是惹了他,那就别论是谁了,做好接受他怒火的准备。
但是显然,谢皇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一直觉得,穆泽羲至今还对她有情,所以便有恃无恐了。
看着一向敬重的姑母这副模样,谢耀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劝诫道:
“可姑母心中也清楚,与他而言,若是血缘是他所看重的,可以束缚他,他的性子,便不会如此了。您至今都还没看懂么,与他而言,只有在乎。”
许是没人知道,看似冷淡的穆泽羲,曾经为了救自己的一匹爱马,差点自己坠身悬崖。这样的疯子般的行为,这世上,许是也就穆泽羲能做的出来了。
谢皇后却只当谢耀这话是偏袒楚嫱,自然有些不乐意的道:“你今日,是来替楚嫱保驾护航了吧?”
岂止是保驾护航?!
穆泽羲离京不过十几日,除了给楚嫱送去的书信,剩下的,就跑到了自己这来了,各种威胁自己照顾好楚嫱,否则就拿萧晓筱开刀如何如何。
毕竟萧晓筱是初次出征,经验自然少,若没有穆泽羲在远方操控,只怕是难以应付过来。
但是看着谢皇后那似乎有些不悦的神色,谢耀顿时很多话都咽了下去,只学着穆泽羲的样子,淡淡的道:“姑姑说是,那便是吧。”
殿内只剩下姑侄二人,谢耀满脸的云淡风轻,谢皇后脸色又不是很好了,盯着谢耀,口气微冷道:“看来他就算走了,京城中的事,也安排的妥当了?”
他自然指的是穆泽羲。
想当初穆泽羲丢下京城的事务前去江阴那么多个月,京城中照样有条不紊。其实谢皇后不知道,那一次,还是谢公子出力出的最大,被穆泽羲又是压榨财力又是压榨人力,谢公子却是半点都不讨好。
俗话说,兄弟是用来做什么的?用来挡刀子的?
穆泽羲说了,养了你这么多年,可不得为你吃过的饭做出点贡献么。于是贡献着贡献着,就成了穆泽羲的苦力了。
对谢皇后的问话,谢耀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浅笑着看着谢皇后,反问道:“他不安排,京城,不也妥当?”
这话说的,不置可否。谢皇后的眼中已是平静无澜,看了谢耀良久,这才摆摆手,无奈的道:“罢了,我不会为难楚嫱了,只是,你老实的告诉我,她是否有孕?”
是否有孕?
谢耀一怔,表情就跟自己怀孕了似得,哭笑不得的道:“没有。”
没有?
谢皇后的眼神微冷,再一次的问道:“实话?”
“姑母不信侄子?那便自己派人去六王府查证吧,只是,此时与穆泽羲撕破脸,姑母已经做好了准备了?“
一听到谢耀这么说,谢皇后顿时便跟便秘了般,一张脸说不出的怪异,最后长叹一口气,不服道:“罢了,那便信你。”
信与不信,她有的选择么?
只是,她的情报难道出错了?难道,楚嫱真的没怀孕?
侄子不能怀疑,儿子也不能怀疑。谢皇后便陷入了一阵纠结之中,若是楚嫱怀了孕,那在孩子生下来之前,也有的是时间让她出点意外。若是没有怀孩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