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无间道的既视感。
他嗤笑,“在利益面前,所有的关系都可以当狗,咳,反正我二叔跟三叔现在肯定是离心了,这中间应该有程煦那崽子的功劳,也不知道许了什么好处把人收买过来了。”
“那你呢?”许宁问,“真的不打算在北京多留一阵子?”毕竟机会确实难得,有句话叫‘趁你病要你命’,用在这里就很合适。
要知过了这个村,想要再等下个店可不容易。
程致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诈我是不是?”他搁下筷子,无奈的说,“程氏很快就要乱了,我现在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回来顶多是和他们一块儿乱罢了,更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与其这样,不如回江城安安心心的打拼两年,这里有我没我都一个样。”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对于这个庞大的团体,在被亲爹下放到江城的那一刻,他的身上就已经被戳上了‘失败者’的标签。在这个时候回来,没几个人会认可他,反而会更加防备他。
这就是现实。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万中无一,但在别人眼中,你大概也只是那么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
可悲吗?
以前觉得。现在反而看开了。至少他不是真的一无所有,他有让人不容小觑的股份,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财产,有至交好友,有他的阿宁。
比起在床上生不如死的亲爹,断了条腿再没有退路的程煦,他要更有底气。
许宁却觉得男盆友有点杯具,拍拍他的肩,安慰说,“回江城挺好的,你家里人都有点蛇精病,动不动就要玩儿真的,咱们惜命点,等有了实力再回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称王称霸。”
程致失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阿宁,当初选你做助理,也许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没有她,他想象不出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也许利欲熏心,也许自以为是,也许冷酷无情,也许惶惶不可终日。很多种也许,却没有一个能比现在更让他满足和踏实。
爱情,真是世上最美好的存在。
以前他不懂,不明白处个对象有什么好歌功颂德的,男人和女人,性和爱,也就那么回事。
但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无以名状的体验所带来的不可形容的情愫却像是源源不断的生命之泉,它会滋润你,抚慰你,给予你前进的动力,活下去的勇气,面对困难的恒心,还有不忘初心的意志。
他觉得自己应该学会感恩。
————————
这一晚,程致留守医院。
隔天早上回来补眠。
许宁怕吵到他,就在客厅处理公务。早上十点发来视频连线。那一头出现的是lucie。
“嗨,亲爱的,你看起来不错,孕吐好些了吗?”
“事实上我已经两天没有孕吐了。”lucie露出招牌笑,灿烂的像个小太阳,“如果之后两天都没有妊娠反应,下周我和就要回巴黎了。”
许宁恭喜她,“看来你家的小魔头终于懂得收敛了,谢天谢地。”
lucie很喜欢和阿宁聊天,那会让她心情很好。两人又聊了些家常,听说她闺蜜的孩子出生了,lucie很感兴趣的询问了许多小问题,许宁知无不言,除了剖腹产很疼之外,怕吓到这个单纯的妹子。
过了会儿终于忍不住提醒妻子小心辐射,lucie才怏怏的离开了座位。大概三分钟后出现在镜头前,和许宁谈起正事。
快中午时,程致被饿醒了。
到厨房,从后面揽上女盆友的腰,脸颊蹭了蹭柔软的发丝,“咱们吃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些微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又好听。
许宁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昨天说想吃蒸糕,我就做了些,又炒了两个菜,煮了薏米粥。”
程致忍不住弯了唇角,他只是随口一说,她就记下了,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实在太好。
真的……很好。
☆、第66章 同当
程致在十天后带着女盆友离开了北京。
无论其他人怎么想,反正他始终岿然不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既不与董事会的人交好,也不曾流露出后悔的迹象。好像真的对自家的产业毫无觊觎似的,随你们怎么争,和我没关系。
把个淡泊名利演绎的入木三分,信不信先不说,至少态度摆出来了。
从机场回到家已经下午快两点。离开半个月,家里落了一层灰,放下行李,先去开窗通风,又去厨房开冰箱,之前走得太匆忙,都没来得及腾空里面的食物,虽然通着电,但东西却已经坏得七七八八。
就连冷藏的抽屉里都散发出了难闻的味道。
程致捂着鼻子倒退三四步出了厨房,手里不忘拖着女盆友。
“你别收拾了,打电话找家政吧。”他可舍不得让自家亲爱的去碰那个。
许宁也被熏得够呛,皱眉说,“应该是停电了。”要不东西不会坏成那样儿。止住他打电话的动作,“我自己收拾就成,家里以后尽量不要让陌生人过来。”
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程氏利益纷争渐渐进入白热化,这个时候人性是非常脆弱的。程家人估计一个比一个狠,为了自身安全着想,小心无大错。
程致好笑,“真不放心就让张鹏赵波他们上来,”又觉得女盆友可爱,啜了下她微翘的嘴唇,“听话,那活你别干,昨晚就没睡好,刚才又是坐飞机又是坐车,不累吗?”再说他那些亲戚哪有功夫搭理他,只要自己老老实实待在江城,谁也不会闲着没事找他的茬。
许宁乜他,“你还好意思说,明知道今天要赶飞机还一直这样那样,腰都让你掐青了。”
“哪青了,我看看。”论蹬鼻子上脸这种技术活,程大少真是个中翘楚,直接伸手就去掀女盆友的t恤。
许宁哎呀一声跳开了,“别闹!去,把行李拿房间,我收拾冰箱。”又指指茶几上的两个大食品袋,“饿了就先吃点面包火腿肠,等收拾好了再做饭。”
程致满脸无奈,伸手把她圈过来,抵着额头说,“哪能让你干这个,我去收拾,你回房间整行李。”
可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许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忽而一笑,“一起吧,咱们有难同当。”声音软软的,糯糯的,轻盈又悦耳,撩得人心跳都快了些许。
以前从没觉得‘有难同当’多特别,这时从她嘴里说出,却仿似有了魔力,让人身心都颤栗起来。程致搂她腰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只是想想,就让人欲罢不能了!~(≧▽≦)/~
当然,如果许宁知道他这会儿在想啥,估计会无语望苍天,亲,你脑补太过了。
…………
收拾腐烂味浓郁的冰箱是个很折磨人的活儿。至少对于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来说,简直是从身体要心灵的摧残。那软乎乎滴着水的烂菜叶,臭不可闻的鸡蛋,发霉长了白毛的面包,还有即使冷冻也遮掩不掉臭味儿的肉类……
真能把人给恶心死。
不过即使这样,程致也捏着鼻子干了,还不让女盆友动手,几乎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搞定的,许菇凉只需要在垃圾袋装满的时候系口提到外面就成。
相比起来,真是轻松极了。
通过这件事,让许宁头一回切实有了在被宠着的赶脚。
收拾了冰箱,索性一鼓作气,把家里的大扫除一块儿干了。程致被冰箱虐的不轻,许宁就没让他再干别的,先把浴室收拾出来让他去洗澡,自己撸袖子风风火火干了起来。
等程致出来,卧室已经打扫干净,许宁正一边叼着个绿豆糕一边扫着客厅的地。
“你也不怕吃灰。”他擦着头发过来,弯腰把她嘴里外露的另一半给吃了,又去接扫帚,“我来吧,你去洗澡。”
她让开了,“你别沾手了,要不等会儿还要洗二回。”又说,“我刚才给物业打电话了,咱这从大前天就一直没电,到今天上午才来电。我就说不该坏成那个样子,也是赶巧了,要不晚上估计就要去住酒店住了。”
大夏天的,没电简直能要了人半条命。
程致咽下嘴里的绿豆糕,又去茶几那儿拿了一块儿咀嚼,不想去回忆刚才酸爽的赶脚,忙转开话题说,“那套别墅腾出来了,咱们要不要搬过去住?”小房子虽然住着温馨,但大房子也有大房子的好处,比如空间更大,有花园,有泳池,夏天住应该更舒适。
许宁凑过来把他手里的糕点吃了,摇头说不,“搬家太麻烦了,再说夏天蚊虫多,住别墅容易进些飞虫蟑螂什么的,打扫起来也不方便。”
女盆友理由充分,程致当然不会勉强,反正随她高兴。
等打扫完,洗了澡出来,就见男友在打电话,这本身木有问题,但素,那是她滴手机。
“叔叔,阿宁出来了,我让她接电话。”
许宁:wtf?神马情况?
程致做了个口型:你爸。
她狐疑,亲爹给她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老妈才是家里的代言人。
一边接过手机,一边把擦头毛巾递过去。程致特熟练的接过来伺候女盆友擦头,还不时的占点小便宜,亲亲摸摸挺自得其乐的。
许宁也不管他,专心应对亲爹。等听说了什么事儿,立时哭笑不得,“您让我妈接电话吧,我和她说。”
“怎么?”程致咬着她的耳朵低语,呼出的热气喷洒出来,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往旁边躲了躲,许宁嗔他一眼,捂着听筒小声说,“我二舅去家里借钱了,我妈怕我生气,不敢直接和我说。”
自打上次亲妈想让男盆友帮忙管二舅家的事,可能是觉得理亏,这段日子轻易不敢在闺女跟前提娘家事。
程致也觉好笑,人家说老小孩儿老小孩儿,他们老程家没见符合这特征的,未来岳母倒是有这潜质。
忍不住说,“叔叔阿姨夹在中间也为难,你顺着点儿,也别太较真儿。”
好像我多铁石心肠似的。
许宁好气又好笑,但心里其实很受用。在这个时候男友偏颇她爸妈,要比和她站在同一阵线更让她高兴。
没一会儿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亲妈讪讪的声音。
“您还怕我吃了您啊,电话都不敢打。”不等老妈说什么,又接着说,“亲戚既然张口了,能帮就帮,这是应该的。不过十万我肯定拿不出来,最多五万,您看行不行?”
许妈没想到闺女这么爽利,有种中了大奖的赶脚。一时又惊又喜,那点儿小尴尬直接就随风飘走了,赶忙说,“行行行,五万就不少了,你二舅妈说了,等把股票卖了钱就回来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是先周转一下应应急。”
听到炒股,许宁蹙眉,最近股市不景气全国人民都知道,这让她不得不佩服二舅跟舅妈的勇气。
不过这些她不会和亲妈说,省得老太太乱操心。
“妈,等会儿我把钱转我爸卡里,您记得让二舅打个条。”
“一家亲戚不用了吧?”许妈有些踟蹰,显得怪那什么的。
许宁不以为然,“当初咱家找他们借钱的时候也是打了条的,二舅妈可说过,亲兄弟明算账。您要是说不出口,我给小姨打电话,二舅肯定找她也借钱了,到时干脆凑一块儿给钱得了。”
许妈想想,觉得闺女的要求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当初儿子找亲戚筹款也确实是都打了条按了手印的。没再犹豫,“我给你小姨打电话,这事你甭管了,转过来记得给我发个短信啊。”
等她挂了电话,程致立马表忠心,“把阿姨的卡号给我,我来转吧。”
许宁站起来,“用不着,我又不是没钱。”工作这么多年,存款虽不算丰腴,几万块钱总是不缺。
女盆友这么独立,这让身为男友的程大少有点儿挫败。两人谈恋爱这么久,阿宁几乎没花过他什么钱,生活费虽然是他出,但是吃的喝的用的大多都是他在消耗,女盆友还付出劳动力了呢,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都不含糊。就连水电费……都是aa制,不能想,一想就心塞。╮( ̄▽ ̄”)╭
隔天去公司,想当然的,挺受瞩目的,毕竟缺席了那么多天。
程光耀入院的事一直隐而未发,知道的人不多。程家一般又比较低调,并不像某某某小开或某某某富家公子似的整天出来刷脸,恨不能全世界都知道今天和哪个女的约会明天跟哪个男的不清不楚。
虽然偶尔也有媒体会报道一二,但和别的高调人士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张晓把这些天的工作跟上司做了汇报,然后特有眼力见儿的小声把这些天公司内部的八卦一一叙述,许宁一边看文件一边听得津津有味,等听到财务部的小高和人事部经理冯博兴传绯闻你时,眼眸微闪,“我记得冯总好像离婚了?”
☆、第67章 逆鳞
冯博兴背后有人,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之前他应该是董事长程光耀的人,但现在,牛鬼蛇神齐出动,又赶上群魔乱舞,具体是谁的人倒不好下结论了。
许宁不是个爱没事找事的人,但环境使然,由不得她不多想。
被传绯闻的如果不是她的下属,那倒无所谓,毕竟恋爱自由,私生活也自由,管你是潜|规则还是真爱呢,她管不着!
但偏偏背景不干净的冯博兴和她财务部的人有染,就算出于谨小慎微的原则,也得深思多想一番。
不是她有被害妄想症或小人之心什么的,实在是现在正处于非常时期,紧要关头,容不得一点小差错。
差之毫厘错以千里当然太夸张,但犯错,尤其是账务上的错误,即使只是一点小小把柄,利用好的话,也是可以给予他们会心一击的。
商场战场,豪门争产只会比这个更残酷更没人性!在切身体会过程家人的疯狂后,对于这一家子的品性,许宁不抱一点希望。
真的。
张晓还在回答她的问题,“冯总离婚好些年了,我听他们说,冯总前妻好像是搞音乐的,现在在国外定居,冯总身边只有一个儿子,已经读中学了。这些年不少人想把他拿下,可惜都铩羽而归。据说为了儿子,冯总没有再婚的打算。”所以小高就算扒上这位,其实也没什么卵用,只是消费青春罢了,何必呢。
许宁若有所思,过了会儿把签了字的文件递过去,“你让小高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刚扒了人家黑历史就要请小黑屋,张晓有点儿怕怕,却也不敢多问,接过文件就赶忙出去喊人了。
不知道为毛,总有种风雨欲来的赶脚。想起之前听到的传言,不禁打了个寒颤,算了,大神打架,她这个小鬼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老实干活吧!
找小高过来并没有别的事。许宁态度很随和,跟平时没什么不同。问了些工作上的事,间或插。入两句闲话,前后不到十分钟,这场会面就结束了。
没有询问一点儿有关绯闻的事,也没有故意找茬什么的,平平淡淡的有点儿让人不可置信。
小高本以为是场‘鸿门宴’,也做好了被问询的准备和托词,却没想到上司压根不予理会,白紧张出了一身汗。
但等她出去,许宁的脸色却沉了下来。打来笔电,调出近两个月的账目一一核对,又让张晓把从去年十月份开始的所有公司账务往来整理出来发给她,并要求保密。
一上午就在数字校对中过去了,眼都差点看花。
程致推门进来,“看什么呢这么专心,给你发的短信没看到?”
许宁摘掉平光镜捏捏眉心,“没注意,一直对账呢。”说着去拿手机,上面确实有条未读短信,是五分钟前发的,让她去他办公室。只是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