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妈妈正从厨房端点心出来招待他们,看到何莉教训小石头,放下手里的东西就上前阻止:“有话好好说,何莉,可不能打孩子。小石头,不疼不疼啊,罗奶奶带你吃点心。”
“罗奶奶,不疼,爸爸打人才疼。”小石头小声的说道,妈妈生气了,回去之后不会告诉爸爸吧。这几天爷爷奶奶都不在家,都没人帮他了。
“爸爸经常打你吗?”王晓桦好奇地问道。
小石头看了看何莉,又看看王晓桦和罗妈妈,迟疑之后还是点头。罗妈妈略带责备地看了何莉一眼,孩子还这么小,有事好好讲道理,打人怎么行。
王晓桦吃惊地说道:“叶磊会打孩子吗?”她可记得叶磊有多宝贝小石头,扮鬼脸,给儿子当马骑,不像是个暴力爸爸啊。
“别听他瞎说。实在是太淘气了,不打不行。婶婶,小石头在幼儿园和另一个小男孩拿泥巴把一个小女孩的头发给糊住了,还在老师的桌子上用笔乱涂乱画,我们俩都被叫去谈话了,石头这才让他张长记性。”何莉对王晓桦说道:“我现在都后悔是个儿子,还是生女儿好啊。”
“都一样,小女孩要操心地也很多。”罗妈妈是经验之谈,就他们家,儿子就比女儿省心。晓桦现在身体不错,等过完年他们就暂时留在临江,等到罗美薇生产后再过来照顾儿媳妇。
“儿子女儿都好,我看你就舍不得拿小石头换个女儿。”王晓桦笑着说道。
那倒是,小石头再怎么样也是她生下来养到这么大,花了多少心思,何莉怎么舍得。
求子心切
怀孕的女人辛苦,还没怀上的却更加煎熬。一岁又一年,王晓茜已经跨过了三十的大关,奔四了。比王晓桦结婚还早半年,但是肚子一直没有消息,王晓茜比孙扬还着急,心里不停地想会不会她的身体还没好。冯桂枝也担着心,邻近过年还亲自陪她来省城看了一个专家。等结果的期间,王晓茜分别到两个堂妹家里看了看,抱着开心,又摸了摸王晓桦的肚子,眼神里都是渴望。
有了孩子后的两姐妹更能体会没有孩子的遗憾,虽然现在人们的思想越来越开放,有那么一小部分的人提倡为自己而活,不再为了孩子而忙碌,但是想要成为一个完满的家庭,孩子是必不可少的。生活里有了这些可爱的小精灵,人们才会笑得更欢,心才会更加温暖,夫妻间的感情也会越加深厚。王晓茜的苦涩,她们懂,但是似乎没有立场去宽慰。
结果出来的时候,王晓楠也在场,医生非常肯定地告诉母女俩,一切正常,并且劝说王晓茜放松心情,心理状态好了,才会心想事成。王晓茜懂了,但是现实里真正做到却有难度。孙扬是独子,而且耽搁这么多年才结婚,家里人对延续血脉这件事非常重视。结婚后,孙扬对她好得没话说,对着他,王晓茜时常会有歉疚感。也许,当初他娶了别人,现在孩子都好几个月大了。
妻子的压力孙扬也是感同身受,最近,他妈妈经常给他们准备一些补品,吃饭前盯着他们吃下去。作为年过三十,生长在传统家庭的男人,他当然希望能马上有自己的孩子,但是这事也要讲缘分,有些夫妻就是得好事多磨,过个几年才有,有的过了十来年孩子才来。不过这话和父母不能说。
夫妻独处的时候,孙扬就把这些他顺耳听来,报纸新闻上看到的说给王晓茜听,“越到后面的才越珍贵,我们不急。”王晓茜沉默地点头,不急才怪,想想公公婆婆每天急切地给他们进补,还有看到邻居小孩时那发直的眼神,怎么样才能有个孩子呢?
王晓茜和冯桂枝回家的时候,王晓楠送了一本心理指导书和瑜伽初级教程给堂姐。“小茜姐。心情好运气就好。没有什么坎是迈不过去的。”
王晓桦的则是一本中国三十处美景旅游攻略,小小的书信息量非常丰富,有每个地方的特色景点和景观,详细的乘车路线。推荐的食宿等等。王晓桦没有说什么,但是意图非常明显。王晓茜懂,树挪死,人挪活,出去走走呼吸新鲜空气也好。
旅游的好处当然不止这些。在陌生的全新的环境,没有旁人的打扰,夫妻间好像只熟悉彼此,只拥有彼此,又有湖光山色映衬。他们的感情在天地万物的见证下越来越醇厚。而且王晓桦相信植物有灵,多亲近自然,多接地气,对人的身体很有好处。
王晓茜的心理疲劳确实到了一定程度,加之为了不辜负两位妹妹的心意。春花烂漫的三月,她和孙扬分别和单位请了年假就出发了。王晓林听说后,还特地根据自己的经验又给他们提供了更为详细的情报,还点出有一个景点非常值得一去,因为当地有一间至今香火十分兴盛的送子观音庙,当地人都很信奉,她极力推荐王晓茜夫妻走一趟。
行走在好山好水间,身边又有最爱的人相伴,王晓茜心中的郁气一下子就散去大半。有送子观音庙的地方是他们的最后第二站,跪在悲天悯人的菩萨面前,嗅着悠远的佛香,她的心很宁静。
孙扬也虔诚地跪下磕头,心里默念三遍请保佑我们生个孩子。
走出寺庙,看到漫山遍野绿的树,五彩缤纷的野花,旺盛的生命力让王晓楠和孙扬精神为之一振,相视一笑,两人姿态亲密地游览这里的风土人情。
时间回到过年前,送走王晓茜母女没几天,罗伟东就开车送一家老小回家过年。因为王晓桦肚子已经有点凸起,他开车格外小心。后排座位上,王晓桦被罗爸爸罗妈妈夹在中间,腰后垫着靠枕,身上盖着毯子,一路舒服地睡回了家。
罗美薇预产期就在过年前后,因此这段时间两家人心都揪着,一眼不错地注意着她,即使是年三十,因为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辞旧迎新的喜悦也被紧张冲淡了不少。小宝宝就像这一年的属相小狗狗一样机灵,在大家正跟着电视里倒计数数的时候,睡在一楼客房的罗美薇在睡梦中感到肚子开始一阵阵收缩,不禁痛呼出声。这间房是陈妈妈特意给儿媳妇准备的,王晓桦来了后又增加了一张折叠床给她休息,所以当罗美薇的声音再也克制不住,越来越响的时候,王晓桦被惊醒了。看着罗美薇脸上都冒出了冷汗,她小心又快速地穿鞋开门。
来到客厅,她的突然出现让众人吓了一跳,罗伟东看着她没披外套就出来正皱眉想说点什么,王晓桦抢先开口,“美薇好像快生了。你们快带她去医院。”
顾不上外面天寒地冻,鞭炮声震天,陈锋一下子就冲进房间抱起脸色苍白的罗美薇就往车库跑,罗伟东给王晓桦披上大衣来不及说话就立刻拿着车钥匙紧随其后,除了罗妈妈留在家里,其他人都跟着去了医院。锅里的饺子才刚刚下锅,可是仅剩的两人谁也没有食欲,关了火,罗妈妈和王晓桦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相顾无言,电视里的人们还在载歌载舞,而看电视的人心思全不在了。
“晓桦,我们先睡吧,生孩子没那么快。”母亲和儿女心脉相连,即使不能去现场陪女儿一起生产,罗妈妈也想守在客厅等丈夫,儿子或者女婿的电话。但是目光触及儿媳妇微微隆起的肚子,她还得顾着孙子孙女。
“妈,再等等吧,我才醒,不困。”躺在床上也是胡思乱想,还不如在这里坐着,实在累了沙发上也能歪着。
罗妈妈也没多劝,把客厅空调打高,又回房间把被子挪出来给王晓桦盖好,让她斜躺在沙发上,而她自己就端坐在电话机前,又开始两眼放空。
等啊等,不一会儿,王晓桦又睡了过去。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她惊醒,罗妈妈飞快接起,几秒后只说了几个好字就又挂了。回头见她醒了,此时罗妈妈忧虑中又带着希望:“晓桦进产房了。”
看看墙上的大时钟,凌晨三点,距离他们出门才过去三个小时。
晓林的归宿
因为罗美薇的突然生产,罗陈两家在手忙脚乱中开始了2006年的第一天。初一上午七点, 陈家犬儿来到了人间。罗美薇除了一开始很慌张,到了后面倒还算顺利。中午的时候,罗伟东回来接罗妈妈和王晓桦去医院看产妇。
之后,罗妈妈就留下照顾女儿,罗爸爸和陈家人回来休息后也回了医院,一大一小牵动着他们的心。而罗伟东和王晓桦在初二则直接回了临安,这也是为了让罗妈妈罗爸爸更好地照顾罗美薇。之所以没有回王家村,是因为王爸爸王妈妈留在省城过年。高斌和王晓楠都是轮休,虽然放七天假,但是一个被安排大年三十值班,一个是科室实行轮休,大年初三到初九才休息,所以王爸爸王妈妈脱不开身,只好和王晓林,开心一起吃了一顿不团圆的年夜饭。
罗伟东和王晓桦的回归受到了他们的热烈欢迎。尤其是王晓林,二姐回来就可以去他们家睡觉了。大姐家她来之前就刚刚够住,多了一个她,就要重新安排。在主卧加了一张床后,王妈妈,王晓楠,王晓林三母女带着开心睡一间;高斌则和王爸爸一间。有小孩在,大人就不容易睡个安稳觉,一会儿起来上厕所,一会儿要喂水,一会儿要喂奶,王晓林这几天晚上就没睡过完整觉,被吵醒后就有一阵睡不着。王晓桦走之前想到了王晓林过来之后的问题,所以把家里的备份钥匙给了王妈妈,虽然王晓林胆子不小,但是二姐家那么大就她一个人,大晚上还要从大姐家走半个小时过去,她还是感觉怕怕的,所以宁可和大姐挤一张床上睡。
等到王晓楠正式放假,王妈妈就催她和高斌赶紧带着开心回香州婆家。现在高家所在片区的房子已经全部拆除,一期工程的地基已经全部打好,但是离建成分房还有不短的时间。所以高家人还是住在出租房里,没多余的地方,高斌和王晓楠只好隔天带着开心坐地铁跑一趟。婆家一天陪爷爷奶奶太奶奶,在王晓桦家待一天陪外公外婆。虽然比较累,但是能两边兼顾也不错。
从高斌和王晓楠相继放假后,王妈妈就把开心给他们带,她和王爸爸白天就待在王晓桦身边照顾她,因此一家人白天的活动基地也转移到了王晓桦和罗伟东的家。怀孕四个多月,肚子肥了一圈,摸着硬硬的。罗伟东每天睡觉前都要好好端详一番然后上手抚摸做亲子活动。一边还念念有词。美其名曰让孩子熟悉爸爸的声音。
也许是肚子上的皮被撑大变薄,王晓桦很敏感,罗伟东没摸两下她就笑个不停,太痒了。为了防止她笑岔气。罗伟东只好隔着衣服摸,但是这样没感觉。四个月大的胎儿还没发育完全,王晓桦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做胎教合不合适,不过罗伟东实在是太无聊,她就给他分配了任务,把肌肤交流改成给孩子读早教故事。两个新手爸妈每天的睡前时间都非常有爱。
而王晓林有了单独的房间后睡前时间方面的安排也有了变化。和王妈妈王晓楠待一个屋,她不方便做一些私人的事,特别是这个事情还不到公开的时候,而现在她正小声打着电话。声音甜蜜,脸上还有娇羞的笑意,时不时还会笑出声,又急忙用手捂住,诸如你要睡了吗。明天见什么人,做什么事等稀松平常的事愣是聊了一个多小时,种种现象表明妹子恋爱了。
虽然挂了电话,但是王晓林一时半会儿还睡不着,她和路采风会像姐姐和姐夫们那样幸福吗?想起两人不打不相识的经过,她笑了笑,他们一定会幸福的。认识一年半,交往快半年,过年前路采风就提了几次要带她回去见家长,但是王晓桦认为时间还短,等满半年再说不迟。路采风不放弃,都一年多了哪里短,所以总是明示暗示要登门拜访,前几天王晓林打电话不方便可把他憋屈的,有劲没处使。
想到电话里他绕来绕去总往见家长上扯,王晓林更乐了,嗯,不急,刚认识的时候他那么拽,还让她在单位丢了脸,这次就让他着急一下。不过路采风次可不会让她如愿,两人从认识开始就斗智斗勇,事关人生大事,路采风才不会傻等。作为一个浪漫的专业摄影师,路采风玩了一把惊喜,大年初六,没有任何预兆地就出现在了王晓桦家,所有人包括王晓林都吓了一跳。
趁家人还没反应过来,王晓林果断把人拉到一边,咬着牙问道:“你不是说这几天去外地走亲戚,还要给我寄特产,你给我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要说你就是那个特产。”
路采风很光棍地点点头,说道:“我就是来给你家人拜个年,你不欢迎我啊?”
欢迎个鬼啊!王晓林都还没和爸妈说这事,再说她都说了再过一段时间,虽然现在见面也差不多,但是这种事情超出预计的感觉真不好。看到父母频频往这边张望,大姐二姐有要走过来的趋势,王晓林也不好拖延,抬脚狠狠踩了路采风一下,就拖着他到众人面前站好,给彼此做介绍。
“爸,妈,这是路采风,我男朋友。”
路采风长得高大,一表人才,脸上有不符合他年龄的稚嫩,是父母辈心中的乖小孩,王爸爸王妈妈对他的初步印象很满意。而且小伙子很健谈,一会功夫就伯父伯母亲热地叫上了,自我介绍很具体,年龄,职业,家人都提到了,并且表示想两家父母尽快见面,他想和晓林订婚。
虽然人来得突兀,但是女儿大了都要有归宿,小伙子表现诚恳,而且从他准备的礼物看也很用心,连晓桦肚子里的孩子都有份,王爸爸想了想就同意了。路风采闻言喜形于色,得意地看了王晓林一眼,他有备而来,把抄写好的父母姓名,电话,联系方式递给未来岳父。王晓林没好气地撇撇嘴,她大意了,这次算他厉害,下次她要连本带利讨回来。不得不说两人感情好,即使没有语言和手势交流,光凭眼神就完成了对话,路采风眼睛快速眨一下,拭目以待。
王晓桦和王晓楠瞠目结舌,这发展够快的。而罗伟东和高斌则看得津津有味,站在男人的角度,未来的连襟手段和魄力都不错。
从冤家到情侣
优秀的摄影师能捕捉到最精彩的风景,路采风深谙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来之前,他就和家里说好了是去女朋友家,而在王爸爸同意后,他第一时间就给父母通报了消息。路爸爸挑着时间,当天下午一点就回电了,这时众人刚好吃晚饭坐在客厅沙发上聊天。路采风和王晓林都遭到了大家的盘问,何时何地认识的,确定关系多久了等等,电话响起的时候,路采风下意识地挺直腰背坐好,罗伟东和高斌见此了然地笑笑。
王妈妈坐得离电话最近,接起后听到对方自称是路采风父亲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看和丈夫相谈甚欢的路采风,这人是快中午的时候才到的,这才多久,家长的电话就过来了。礼貌地告知他自己是王晓林的母亲后,王妈妈就把电话递给了丈夫。已经成功嫁出两个女儿,中间的程序都是有例可循。王爸爸是一家之主,一般由他和男方的父亲打开局面,确定好基本的框架,细节方面就是妈妈们的事情。
儿女的人生大事在电话里是说不清的,这仅仅是两个家庭互相熟悉了解的开始。等王爸爸和路爸爸商定好了一个见面的时间,初次沟通也就结束了。大家都在场,王爸爸也就不重复宣布,直接对正在对路采风撒气的小女儿说道:“小林,后天你跟小路一起先回南山去见见你路叔叔路阿姨,一个月后我和你妈会回一趟王家村,到时候你带着小路他们过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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