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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三爷连连点头称是,说他自己也是道听途听,人云亦云,对风水玄学一术,他以前也无缘亲见,这回有缘亲自领教过后,实在是受益匪浅。
一路上,你一言,我一语,谈的倒也是投机,不知不觉间,车子停了下来。
等进入了墓园后,我让他们在半山腰先等着我,而我自己则登上了山顶,从上往下看了看。
脚下的墓园依山势而建,与十三陵水库隔山相望,依山傍水。园内建筑古朴典雅、苍松翠柏林立,群山龙脉贯连,水则河雾迷漫,还真称得上是一处福荫子孙的风水宝地。墓园占地面积甚大,依着整片山势,放眼望去,数不清的墓碑像站队列似的排的整整齐齐。漫山遍野都是洁白的栏杆,一眼望不到边际。
等我从山顶下来后,在董三爷的指引下,东拐西绕,才找到了他家族的墓穴。
这片区域的墓穴都是比较高档的家族墓。汉白玉的矮栏杆,栏杆前一对一尺来高的石狮子,两只石狮子之间是只石刻香炉,地面上一块黑色的大理石板盖着墓坑,后面是块一人来高的黑色大理石墓碑。这墓碑边框是一圈汉白玉,上面深浮雕双龙戏珠,衬以波涛,缀以山石,造型精美,雕刻剔透。
我直接便顺着墓碑往下看,一下子就愣住了,见墓碑上祖父下面的名字赫然刻着“董文廷”。猛然间脑袋就像被一柄大铁锤给敲了一下似的,嗡嗡直响,一片空白。
董文廷,不就是那个董大愣吗?东北大局的大掌柜的,我一下子彻底的懵了。重名重姓并不是没有,但是总不会这么巧吧?
一想到当年董大愣搬空金台吉的衣冠冢后留下的那句话,再想到董三爷手上的虎头腰牌,我心里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昨天给他算命时,说他爷爷杀戮重,他会那么吃惊,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还真让我给说着了,这就肯定没错了,董三爷就是当年董大愣的孙子,多尔衮的后代。
以前托李研调查过那董文廷,只知道他家祖上好像有一位满清的王爷,现在看来定然就是那多尔衮了!而董大愣本人育有两儿一女。其中大儿子在围剿中战死,而小儿子和女儿却失踪了,解放后一直没有音讯,如果估计的不错那跑掉的小儿子就应该是董三爷的父亲。
不过,据我们调查得知,当年董文廷被抓住后,可是被枪毙的,那个年代,枪毙一个土匪头子,是很难留下全尸的,怎么会葬在这里呢?看这墓碑还很新,明显没有多少年,肯定是董三爷近些年把坟移到这里的。难不成,这坟里根本就没有董文廷的尸骨,只是刻了个碑?
我正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大牙在旁边轻轻的碰了我一下,冲墓碑偷偷的挤鼓了一下眼睛,看来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董三爷一脸茫然,站在我们不远,也不敢吱声,静静的看着。
我平静了一下心情,又看了一眼墓碑,墓碑上另外的一个人是他的父亲,董占虎。
我便假模假势的绕着这座墓左左右右的转了几个圈,最后才慢慢踱回墓的正前方,抽出三支香后,点燃了插在了香炉内,从包里掏出罗盘,开始定位。
既然要做戏,自然要做的像一些。
本来我打算随便的摆弄两下也就算了,不过,等这罗盘掏出来后,眼见指针晃了几晃后,飞快的转了一圈,然后突然一头就沉了下去,无论我再怎么晃动,指针都是死死的沉在池底。就是不动地方。
当时我的脸色就变了,激灵一下打了个冷战,立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手脚冰凉。这种情形再熟悉不过了,正是罗盘指针“八奇”中的沉针,指针沉于底,说明有阴气介入,我以前倒是就很少来墓地下盘,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里碰到了情况,突然发生了这种变故,我脸色突变,浑身竟然有些不由自主的颤颤发抖。
董三爷发现我的神情不对,赶紧跟了过来,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看了一眼董三爷,然后指了指手上的罗盘。
董三爷虽然不懂风水,不过,本身就是做古玩生意的,这东西自然识得,也懂的一些基本的常识,见我让他看罗盘,有些疑惑,但还是走近了一步,伸头看了看,也不明白我让他看什么,就有些疑惑的又瞅了瞅我。
我苦笑了一声,故意把罗盘左右转了转。
这下子董三牙可傻了眼了,眼睛盯着罗盘一动不动,好半天,才有些神色慌张的抬头看了看指针所指的方向,战战兢兢的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摇了摇头,冲车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赶紧招呼大家先离开这里。
走出没有十步远,刚刚走到小路上,罗盘上的指针“唰”的一下转了一圈,又恢复了正常,我并没有一丝惊喜,反而感觉到一丝冷意,身上激灵一下,好像少了些什么东西似的,轻松了不少。
董三爷不住的摇头,用手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估计他这辈子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诡异的情况,就算是他平时定力十足,在这种鬼怪面前也难免有些惊慌失措,脸色有些苍白,深呼吸了两口气后,这才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收起罗盘,看了看董三爷,盯着他的眼睛直接问道:“三爷,有件事我想问您,希望您能说实话。”
董三爷郑重的点了点头,让我不用有什么避讳,有什么直接问就是了。
我这才指着墓地的方向问道:“不知墓里葬有几个人?”
董三爷愣了愣,然后慢慢的说:“两三点…两个呀?怎么了?”
我轻轻的冷哼了一声,看了看董三爷,摇了摇头,故意不说话了,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过去。
董三爷见我不说话了,有点急了,紧走了两步追上了我,冲我笑了笑:“小兄弟,有什么话你就尽管直说,咱们之间不用避讳。”
我停下脚步,盯着董三爷问他,确定是两个人的骨灰吗?
董三爷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看了看我,轻轻的摇了摇头:“小兄弟,我董百喜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没佩服过谁,今天我算是彻底服了你了。当真人不说假话,墓地的确只有我父亲的骨灰,至于我爷爷的,因为一些意外,尸骨找不到了,所以只立了个牌位。”
第三卷 汗王宝藏 第十九章 柳暗花明
董三爷这一坦白交待。我才彻底的吐出了一口气,悬在心口的这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毫无疑问,董三爷就是董大愣的孙子,也就是摄政王多尔衮的后代。
心里虽然是欣喜若狂,但是我脸上可不敢表露出来,等董三爷说完后,我只是略略的点了点头,告诉他刚才罗盘之所以失灵,是因为有股怨气笼罩在墓地的四周,很有可能就是他父亲的一缕怨念,似乎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过于执着,才会把这里的气场打乱。
董三爷我说完后,好像突然间就苍老了许多,暮气沉沉的点了点头,告诉我,是他父亲在解放前那阵子混乱时期,被冷枪打伤了肺子,一辈子就落下个毛病,没过四十岁就死了。活着的时候一想起老太爷的尸骨还曝晒于郊野,就长吁短叹,直到死的那一刻还在说着这件事,唉,着实遗憾。
我见董三爷说起这些事来,缠绵悱恻,不由的有些眼圈泛红。看了看我们,不好意思的摇头笑了笑,自嘲是人老了就念旧,说着说着就动了情了。
这一瞬间,不知道怎么了,我竟然有种同情董三爷的感觉,觉的这老头也的确是有些不容易,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也是吃了不少的苦才打拼到现在这个水平,心里一时有些矛盾。
看的出来,董三爷很希望我能帮帮忙,只是一直碍于情面,并没有说出来。我一想到很多事情还要指望着这董三爷,敢紧就主动请缨,询问董三爷是否需要调整一下,董三爷听我这么一说,赶紧连声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执意中午他做东,请我和大牙吃点东西。
一方面盛情难却,另一方面,我还有些我的打算。于是也就半推半就,上了董三爷的车。不过我也提前就打了预防针,告诉董三爷我自然会尽力而为,但是不敢保证能百分百完美解决。
董三爷冲我摆了摆手:“小兄弟不用过谦,难道小兄弟肯这样帮我,客气的话也不多讲了,来日方长,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能办或是不能办的,都会尽力而为。”说完后,又告诉我们,他家里的厨师做的一手地道的湘菜,味道还不错,可以品尝一下。
我刚要客气,董三爷赶紧冲我摇了摇手,笑笑说:“就不用客气了,在家里吃的随便一些,而且也卫生。”
见董三爷这么说,我们也不便再说什么,陪着他东拉西扯,坐了很长时间的车。总算是到了地方。
餐厅里已经摆满了一桌子,热心腾腾的,看这菜式,一瞅就是专业的厨师做出来的,无论是刀工,还是菜品,都是极为讲究,油重色浓,连锅带碟摆了满满的一大桌子,看就着有食欲。
董三爷一边吃着,一边给我们介绍,说这厨师是地地道道的湖南人,他无意间在一家酒店吃过他做的菜,觉的口味不错,正好家里需要请个厨师,直接就给聘过来了。
做的一手好菜,尤其是湘菜,形色兼美,原汁原味。指着一盘甲鱼汤似的东西告诉我们,这菜叫“霸王别姬”,是传统的湘菜,问世于清代末年。是用甲鱼和鸡做为主要原料,先煮后蒸,精制而成。制法精巧,吃法独特,鲜香味美,营养丰富,让我和大牙一定要多吃一点儿。
这顿饭真没少吃,差不多都顶脖儿了。才放下了筷子,席间都喝了点红酒,下桌子时,我和大牙的大脸都是红扑扑的。
回到客厅,董三爷给我们冲起了功夫茶,就这待遇明显和上次有着天壤之别,我和大牙还真是受宠若惊。
我现在脑袋里的问号是一个接一个,觉的有必要也该稍稍探探底了,先旁敲侧击一下,如果董三爷就是背后阴我们的人,估计这一敲打就会露出马脚来,不是他还好,真的是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打闷棍这哑巴亏,说啥我也不能就这么认了。
喝着茶,聊着天,不知不觉的就又聊到了今天上午“相墓”的事情。
我便不经意的随口问了句:“三爷,您应该是满族吧?正白旗,是吗?”
董三爷执壶的手微微的顿了一下,也就是一两秒的事情,动作很细微,但还是没逃过我的眼睛。就见董三爷一边慢条斯条的继续倒着水,一边反问我:“哦,怎么这么说?”
我呵呵一笑,又问董三爷:“三爷,恕我冒犯,您爷爷董文廷是不是就是当年东北大局的大柜董大愣呢?”
董三爷闻听此言,把壶小心的放在台面上,重新的又打量了我一阵,并没有出声。
我笑了笑,用手指了指大牙,告诉董三爷。大牙的爷爷是当年寨子里的“白玉柱”,报字“小旋风”,老爷子没事时经常讲些阵年旧事,所以我们才知道东北大局这码事,看见墓碑上老太爷的大名后,确实有些吃惊,不敢相信,以为是重名重姓呢,但是结合墓相来看,我还真有些拿不准了。
我这么说也是紧捏着一把汗,如果董三爷敢承认他是董大愣的孙子,那必是多尔衮的后代,一切自然都水落石出了。往大牙身上推,一是因为董三爷对大牙不是很了解,二是大牙一直时不时往出冒点黑话,估计董三爷多少也会有点印象。
果然,董三爷看了半天后,冲大牙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眼睛低垂,好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好半晌,才抬起头,对我们说,这件事恐怕世上除了他自己,也就只有我俩知道了。
董三爷把茶水重新续好,这才慢慢的和我们说了起来,说是他也是听他父亲讲的,解放前的那一仗,整个寨子都被打平了。当时他父亲还没成家,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捡了条命,逃了出来,但是也负了伤,当时的医疗条件也不允许,这伤也就没有及时医治,最后。竟然连累至死。
在那个年代,像他们家这样的成分,比地主、土豪还要惨,抓起来就得关监狱去,还能不能出来就不一定了,所以也是东躲西藏,日子自然过得艰苦。在他十六岁时,他父亲就去世了,而母亲竟然也失踪了。
那时候,正赶上知青下乡的大潮,他在城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做,稀里糊涂的就上了车,去了农村,在农村一待就是八年。
后来知青返城,改革开放了,他从农村跑出来后也没事可做,就跟着当时的一些人干起了个体户,做上了“倒爷”。好在他父亲去世后,还给他留下了点金银首饰,卖了些钱做为本钱,带着一千块钱就去了上海,当时批发了二提包围脖,每提包正刚能装五十条,一共一百条。
跟着那群人就挤上了火车,去了海拉尔,海拉尔那地方当时经济落后,满目凄凉。什么都没有,当时都阵子,都说那里“轻工业是被服厂,重工业是挂马掌”,他们这些倒腾商品的交易市场异常火爆,两提包围脖放脚下一放,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抢购一空,这一出就能净赚一千元。
一千块钱在当时那也是不得了,干了没几年,用今天的话来说,也算是发了,有了本钱,加上从小就见过些金银古董啥的,就做起了古玩儿生意,也算是苦尽甘来吧。
这些事在董三爷口中娓娓道来,我们听着就像是在说着不相干的人一样,说的虽然极为简单,但是不用想也能猜到,肯定也不会是一帆风顺,吃了不少的苦。
等董三爷说完后,我赶紧接过茶壶,给董三爷续了杯水,然后装作很随便的样子,问他知不知道祖上的事情。
董三爷看了看我,呵呵一笑:“小兄弟,你说的并没有错,我家祖上的确有做高官的,位至公卿也不足为过,我家先祖正是多尔衮。”
一听这话,我手里的茶壶差点就掉了下来,故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张着大嘴“啊”了一声,然后打量了一下董三爷,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自语道:“的确是龙气护泽,只是我也没有想到,您家祖上竟然是这么个大人物。”
顿了顿,我告诉董三爷,墓地的事情,我已经有了打算,这块墓地需要重新移坟,要选择曲水之山,蝉翼之穴,才能化掉墓地的那缕怨气,让死者安生。至于他爷爷的尸骨的问题,估计是找不到了,但是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立空坟,这样于风水不合。我会想些办法,把这件事处理好,毕竟祖坟荫五代,这个是不能大意的。而而具体的操作时间,我还要回去好好推算一下,等都准备好了后,再给他打电话。
董三爷自是感激不尽,不停的说些感谢的话,最后一拍大腿,冲我们说:“唉!你偿看我这记性,昨天本来要送件礼物给你们的,但一打岔还给打过去了,这样吧,我自作主张,送你们一件礼物,虽然不是很贵重,一般人也未必能喜欢,但是估计你们肯定会很感兴趣。”
说着,从书架上取过来一只盒子,放在了我们面前。
别看董三爷嘴上说的简单,但是我心里明白,他能拿出来的东西不可能像他嘴里说的那么轻松,所以赶紧把盒子又推到董三爷面前,一脸为难的说道:“三爷,您这么着,我俩可真是太没眼力见儿了,无论如何我俩也不能收,总不能连吃带拿啊,您真是太多心了。”
董三爷看了看我,突然笑了笑:“要不你们打开看看,要是不喜欢再说。”
盒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