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朝凤听了此话,才目色稍有缓和。
看来殷素月猜的不错,她同言域合作的同时也在防备他,生怕自己是言域送到意临川身边的细作。
如此一阵插曲,那边陆环水终于注意到殷素月,她确认半天,有些不敢置信:“殷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哎哟,我的女主喂,你还有心思问我怎么在这里,最该问的是你呀。你的头号情敌近在眼前,你的四号追求者马上就要回来了,说不定见了你的面就要把你收藏在家中。
如此艰难的境地,你还懵懂未知,我真是发愁的头发都白了!
殷素月试着开口:“表妹,自岭南一别,咱们快两年未见了。”
“是啊,那时候咱们还一起抚琴赏花,现在想来真是好久之前的事儿了。”陆环水感叹。
殷素月心中却是汗颜,什么抚琴赏花,那些我可不会啊。
这边两表姐妹久别重逢,耽搁一会儿。意朝凤正待要去看那件鲛纱羽衣,结果外面急匆匆进来一个侍卫,小声同意朝凤交代些什么。
意朝凤神色瞬间凝重,再也没有闲暇去看那间鲛纱羽衣了,她转身就急匆匆离去。只留下一院子刚送来的姑娘。
殷素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去穿那衣服!
王府的管事开始给姑娘们安排住宿,殷素月毫不犹豫拉上陆环水回到她住的那间客房。
现在临近午时,还有半天的时间,意临川就要回来了。
绝对不能让他看见陆环水,不然就真的走不掉了。她必须得在这半天的时间里,想办法带女主离开这里。
客房里,殷素月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细看这原书中的女主,一身白衣冷清,容颜似雪,静静站在那里,恬然素雅,真是纤尘不染,恍如仙子啊。
那边陆环水也是许久未见殷素月,有些激动:“殷姐姐,岭南一别,你如今怎会在这里?袁少爷呢?”
殷素月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这可是女主啊,你喊男主的时候不是应该喊“袁哥哥”或者“牧云”吗?这么是这样客气疏离的称呼?还“袁少爷”?!
“你同我家少爷不在一起吗?”殷素月简直有不好的预感,赶紧问道。
“自从上次岭南一别,我便不曾再见过他。”陆环水有些纳闷。
!!!
不是,女主根本没有见过男主!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原书里这个时候女主应该是和男主一起在漠北同甘苦、共患难呢。
这如今男女主竟然天各一方!这让她怎能不慌?
巨大的恐慌和混乱袭来,殷素月一时茫然四顾。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男女主的感情在她穿过来的那一刻就再无进展?
此前她一直都跟在言域身边,流放海外,消息闭塞。纵然如此,她也是心存希望,觉得剧情发展的大致方向不会变。
如果一时半会见不到男女主,那么就从配角下手,只要配角不去掺和他们的感情,那这两人肯定就少了阻碍。
可是现在,一干的配角她也都见过了,并且都各忙各的。可是本该在一起感情突飞猛进的男女主竟然没有再见面!
被各种混乱充斥脑袋的殷素月总算想起一件事,那就是陆环水并非一直在岭南,那个时候相府遭难,她分明是去过京城的。而那个时候就该是她和男主的第二次见面啊。
想了想,殷素月问道:“从岭南回来途中,我同少爷就失散了,后来辗转至京城又遇到许多事,表妹,你后来也去京城了吗?”
“你们走后,我同爹爹去京城探亲,噢对了,就是京中言相被抄家那段时日,京城一片混乱,我差点还走迷了路。”陆环水回忆起昔日遭遇,有些感慨。
这件事殷素月还有印象,她爬相府围墙的时候曾见过陆环水迷了路,并且遇到了男二顾淮南。
可男主呢?怎么会没有见面?殷素月只得继续问:“我方才听意朝凤说她是在大启国边境的人牙子手里买到你的……”
好好的女主怎么会被拐卖到这儿来了?这真是太诡异了。
陆环水神色黯然,许久她道清事情的原委:“当初虽是随爹爹来京中探亲,实则是我母亲早逝,爹爹见我免不了伤感,送我去京中姑母家小住,我人生地不熟,多次出门迷路,外面人心叵测,我又身无盘缠,便被辗转卖掉,还差点被卖进青楼……”
殷素月看着陆环水那单纯无辜的大眼睛,一身冷清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忽然觉得头大!
这个女主她是个百分之百的傻白甜!
早年玛丽苏言情文的标配:善良、单纯、无辜、美丽、她只负责傻白甜美美美就够了,凡是遇到危险的时候,男主必定会从天而降英雄救美!
可是现在傻白甜还是那个傻白甜,男主却失踪了!
殷素月一时沉默,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操蛋的剧情。
两人都沉默不语,陆环水这才仔细打量殷素月,快两年不见,殷姐姐似乎漂亮了许多,同幼时相比也变了不少,只是怎么越看越觉得熟悉,这张脸就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陆环水看了一会儿,在脑中将身边的表姐妹都回想一个遍,也没有头绪,明明觉得熟悉,可就是对不上。
一阵纠结沉默之后,殷素月终于想起来,事不宜迟,眼下必须得离开这西泉王府,在意临川回来之前。
男女主虽然还没什么进展,那也万万不能让男四捷足先登。
“表妹,咱们得赶紧走!”殷素月拉着陆环水,神色焦急。
结果这个傻白甜非要问个清楚明白,慢吞吞的快给殷素月急疯了。
她一狠心,干脆直接抹黑:“这西泉亲王意临川就是个变/态,喜欢收集美貌的姑娘,不给吃不给穿,直到变成干尸,然后装在盒子里!”
“啊!”陆环水尖叫一声,连忙捂住嘴,被殷素月随口胡编的鬼故事吓的发抖。
“所以,咱们赶紧逃!他就快要回来了。”
两人着急忙慌的准备走,殷素月想起一事,临走之前无论如何也得把那件鲛纱羽衣带走,以防再生什么意外。
那件鲛纱羽衣就在意临川的卧房里,虽说这王府里就意临川一个主子,可平日里这富丽所有的丫鬟基本都是听兰雅的调遣。
如今这两位都不在府里,真是大好的机会,殷素月避过几个打扫的小丫鬟,悄无声息溜进去,直接在卧房的屏风后面找到那件鲛纱羽衣,她将衣服拿下来,三两下卷在一起,又扯掉床榻上的被单将这衣服卷起来,又悄无声息的出来了。
如此,就只剩下离开王府。
“表妹,你会骑马吗?”殷素月问道。
“会一点儿,但不熟练。”陆环水实话实说。
这让殷素月放下心来,看来这里的人基本都会骑马,连这么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主也会,看来她也是时候学一学了。
王府的正门自然是不能走,两人达成一致,先去后院的马房里找一匹马,然后从不起眼的角门出去。
殷素月原本想着角门那里的看守不好说话,谁知两人偷偷摸摸过去的时候那里竟然没人。所以两个人牵着一匹马就这样直接离开了。
出了西泉王府,两人走的还是僻静的街道,殷素月想起当初言域带她来的时候恰是子夜,城门紧闭。
若是这西泉郡实施宵禁,那她们必须得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城。两人商量一番,陆环水骑马,殷素月坐在后面,两人急急往城门口奔去。
天还未黑,城门口到处是熙熙攘攘的行人,“表妹,再快点!”
殷素月催促,她就跟有不好的预感似的,如果离不开这西泉郡,女主始终算不得安全。
陆环水加快速度,两人在城门口下马,趁着大队人流奔出城去,刚刚出城,再回头看,城门上多出许多侍卫,不多久就抬出栅栏准备关城门。
好险呐,两人舒了一口气,还好出来的及时。可是很快,她们就发觉不对劲,虽然出了城,放远望去,城门外的官道上,正有大批百姓聚集而来,都准备入城。
细看那些百姓,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这显然是哪里涌出来的流民。
“边境一带,并不安宁。最近两国时常征战,这些百姓无家可归,很多都是大启国的百姓,如今战乱一起,便四下逃串。”陆环水声音伤感,说起她最近在边境所见。
两国征战?边境不宁?
殷素月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大启国和永昌国的战争,最早也是五年之后了。
在那之前,一直相安无事啊。这怎么剧情提前了?
可是男主还在漠北,现在京中主要是太子执政,意朝凤已经如此等不及了吗?或者根本不是意朝凤,而是言域,他一定在暗中计划些什么。殷素月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这事绝对与言域有关。
可是现在也由不得她多想,一出城,两人就被挤进这些流民堆里,人人推搡着往前挤,殷素月紧紧拽住陆环水,生怕被这些凶悍的流民挤散。
费了好大劲,两人才挤到边缘地带,别人都往城门口去,只有她们俩是往相反的方向挤,一时行走异常困难。
等到挤出那些流民聚集地,两人精疲力竭,而此时天色已晚,星月当空。殷素月这才意识到,她们根本无处可去,更要命的是,肚子也开始咕咕作响。
这样着急忙慌的逃离西泉王府,殷素月对外间的环境一无所知。茫茫天地,一时竟无处可去。陆环水也同样一脸茫然,前路未知。
之前出城时的那匹马被丢弃在城门口,因为流民太多,人都挤不出来,何况是马。
“表妹,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殷素月心怀侥幸的问她。
陆环水摇了摇头,“此地离京城数千里,我记不住。”
所以说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两个人就这样毫无目的的跑出来,然后呢?且不说把女主送到男主身边,就是送去京城她姑母家,都是遥不可及的事。
又累又饿的殷素月满心颓然,只得硬着头皮拉着陆环水往前走,天已经黑了,这城外荒草丛生,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
殷素月看看这漆黑的天,心中也有点胆怯,何况她一路都感觉牵着的陆环水的手在颤抖,她不时小声的问:“殷姐姐,怎么办啊?”
怎么办?她也想知道怎么办?出了城就是边境,哪里都没有歇脚吃饭的地方。
“要不我们今天不走了吧。”殷素月建议,因为虽然又累又饿,但好歹路上时不时能碰到些流民,他们都往前方西泉郡那边赶去。
不如就在这路边歇息一夜,明早再看情况思索对策。
陆环水自然是没有意见,便跟着殷素月找了一处还算空旷的野地里歇息,两人靠的很近,都有些害怕。殷素月从未在夜间宿在野外,她一直盯着周围的荒草,生怕有什么虫蛇猛兽突然跑出来。
陆环水也同样害怕的不行,紧紧拉着她的胳膊。
两人就这样战战兢兢坐到下半夜,夜风寒凉,吹在身上,两人抱在一起取暖,牙齿都在打颤。
可是不远处却隐约听到金戈相击的动静,两人瞬间爬起来,殷素月示意陆环水跟上。
这是一片空旷的野地,前方还有一座不高的山丘,两个人猫着腰一点点爬到那山丘后面,往下看。
月色下,有无数的银甲士兵同蒙着脸的黑衣人交战,血光剑影,金戈铁马。殷素月往下细看,吓的心胆俱裂,那地上,已经有无数的士兵和黑衣人倒地而亡,血流满地,断臂残肢,惨不忍睹!
陆环水也看见了这一幕,她手脚冰凉,死死拽住殷素月的手。
而那前方的银甲士兵越来越多,很快就要包围住那些蒙面的黑衣人,战况胶着,忽然那群蒙面黑衣人中,为首的那个一勒战马,下令:“撤!”
瞬间那群黑衣人准备突围。
可是还在山上的殷素月简直惊呆了!不会错,那分明是言域的声音!
眼见那群黑衣人就要突围而去,殷素月心中焦急,赶紧站起身,朝着言域的背影大喊:
“言……!”
话才出口,身后一记手刀劈来,倒地之前她只来得及看见旁边的陆环水先她一步倒下去,随后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第40章 相救
漆黑的官道上; 终于突围而出的一群黑衣人精疲力竭。仅剩的十几人千里奔袭忽遇伏兵; 差点全部覆没。
正走着,队伍忽然停下,为首的黑衣人问身旁侍从:“元夕,你方才可听到有人喊我?”
这黑衣人正是言域,此刻他拉下蒙面的黑巾; 眉头紧皱; 就在刚才突围的时候; 他仿佛听见了殷素月的声音,他也不确定是否是幻觉; 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旁边的沈元夕驱马上前一步; 想了想; 道:“并未听到别的声音。”
如此确定一番,整顿队伍准备赶紧离开; 可刚走几步,言域还是有些心神不宁,他调转马头,对沈元夕道:“你带他们先行离开; 我回去看看。”
“公子不可冒险,那里的伏兵尚未离开。”沈元夕不明白言域怎么忽然改变主意; 要回去看看。
“我单骑而行; 不惊动任何人。”言域执意要去。
沈元夕见此; 也只好跟上去; 无论如何; 他一定跟随言域左右,不能不管他的安危。
两人打马走过漆黑的山路,半个时辰,又回到先前突围的地方,隐约还能看见那些轻甲士兵尚未完全撤走。
言域下马,悄无声息的走过荒野,到处查看,沈元夕将两匹马驱赶到远一些的地方,也过来查看。
夜幕下的旷野寂静,除了那些还未撤完的轻甲兵士,再无一丝声响。言域皱了皱眉,也许真是出现了幻觉,平时殷素月无论问什么,总是先喊他的名字,喊的多了,心中跟总有回声一般。
那边沈元夕也走过来,两人交换眼神,均无任何可疑之处。
言域怔楞片刻,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不远处那一座小山丘,也许站高一点,能看出什么不同。
两人拨开荒草,轻轻朝那座山丘走去,才一到山顶,言域就看见地上丢弃的一物。他捡了起来,瞬间心脏揪紧。
这是一个精致的人偶娃娃,比巴掌大一点,五官神态和殷素月一模一样。此刻这人偶娃娃孤零零躺在这里,殷素月却不见踪影。
再一细看,这周围还有混乱的脚印和踩倒的荒草。
那时他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就是殷素月在喊他!
言域拿着人偶娃娃,站在山丘四处观望,毫无一点动静,他心焦不已,准备下山,往先前那些轻甲兵士的队伍过去。
“公子不可!”沈元夕连忙拦住言域,他方才也看见言域手中那人偶娃娃,心中惊讶不已,那娃娃是殷素月的样子,只是这样荒无人迹的野外山林,殷素月怎么在这里?
“她有危险。”言域完全不想为什么和殷素月好好在西泉王府却来了这里,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说,她有危险。
“可我们好不容易才突围,你再回去实在冒险,不如先回去找意阁主借兵回来寻找。”沈元夕说的不无道理,他们如今仅剩的十几人都筋疲力尽,实在不是寻人的好时机。
“你不知道,她的眼睛时好时坏,若是再被什么人掳走,眼睛若是再看不见……她在这里也没有熟悉的人,我不在她身边,她该有多怕……”言域摩挲着手里的人偶娃娃,喃喃自语。
“公子,你别着急,殷姑娘会没事的。”沈元夕下意识不再喊阿月了,他见言域神色焦急,只好出言宽慰。
言域从怀中拿出一封密信交给沈元夕,“你将这个带给意朝凤。”
“公子……”
“你们先走,我一定要找到她。”
。
殷素月有意识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她心道糟糕,不知谁往她后颈打了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