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佛系日常》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白月光佛系日常- 第4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郁暖觉得; 自己仿佛已经开始适应他了。
  这可真不好; 老夫老妻的心态什么的,不太适合他们俩。毕竟以性格和脑回路来看,他们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命运却很奇妙啊,兜兜转转,一开始只把他当成暗黑系蛇精病主角人设的npc来看待。她对自我的理解和认知; 在那时还固执的停留在原本的世界,清晰的把自己与这儿的人分离出一条楚河汉界。
  但不知不觉,竟连男主的孩子都怀上了。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到最后的时刻,她实在已经没有精力去与他胡闹了; 只还是想保存自己的力道; 最后再与剧情抗争一回。
  郁暖有身孕的事体; 很快姜太后也知晓了。
  她盼这一天已经许久了,先头一直怕郁氏身子羸弱,难以承嗣,却不知这小姑娘已悄无声息的怀上了一胎。
  姜太后甚至,亲自去紫宸殿探望郁暖。
  郁暖现下并无旁的身份,只能留在紫宸殿里,来来往往的宫人皆要尊称她一句娘娘。只觑她万分娇纵荣宠,便知前途无限,位分的事体早晚也要手到擒来。
  就是不知,这位小娘娘往后,到底是哪宫的主位了。
  郁暖的面色算不得很好,总是显得有些疲惫苍白,见了太后来,才起身迎她,却被太后娘娘按了回去,温和关切道:“你现下已是双身子,是皇家的功臣,往后见哀家,也不必下拜。”
  太后本是满含欣喜的,然而见郁暖垂着的眼眸,和平淡的神色,便有些叹气。
  姜氏觉得,她应当是知晓,这姑娘在想甚么。
  本是明媒正娶,现下却成了无名无分,有了身孕,却不晓得生产后何如。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名分大过天。
  但许多话,却不能由太后说出口。
  这样可不成。
  姜太后只是轻缓拍了郁暖的手腕,温和道:“好孩子,不要着急。该是你的,无人能摘走。到底,有些事体不是一朝一夕,便能促成的。咱们……皆需要一个契机。”
  这相当于一颗定心丸了,即便不明面担保,太后却也稳稳站在她那一边。这话应当是指她肚里的孩子。
  毕竟,想当妃子很容易,但是想坐上和陛下比肩的女人,才能拥有的位置,还得名正言顺,不受诟病,却需要一些得当的安排。
  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郁暖肚里的孩子。
  郁暖满脸写着问号,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太后在暗示她甚么,但还是很听话的点点头,温顺又依赖的模样,叫太后心里头很是受用,摸了摸郁暖的头顶。
  其实郁暖不是没有好奇过,陛下到底准备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是打算让她一直没名没分,或是要借何种理由,让她正式进宫。但这些对于她无甚意义,所以她便不曾有问询的意思。
  她不肯问,亦不愿低头,皇帝便不与她分说。
  这个时代大多数女人向往的男人、权财,还有高贵的身份,她仿佛都已经不在意,每日所求的便是吃好喝好,再捧着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晒太阳,懒洋洋像只吃饱喝足舔爪爪的小猫咪,努力延伸着身子,一副惬意悠闲的小模样。
  皇帝任由她在皇宫里撒欢,冷眼旁观。
  小姑娘很有意思。
  她不会为前途未来担忧,也没有执拗抗争的意思,所有的时间流淌在她身上,都恍若放慢了好些,一举一动皆是慢吞吞文火慢炖。
  但同时,郁暖也很温柔,面对他的时候,会殷勤端茶递水,偶尔也会撒撒娇,同他耍赖皮,眉眼弯弯,梨涡甜蜜醉人。
  但郁暖还是有些太嫩了。
  她向陛下撒娇献媚,其实只是因为人设如此。
  尽管她觉得,事到如今,人设已经没有那么苛刻,毕竟剧情紊乱之下,郁大小姐的态度都发生了改变,不可能照着原剧情走,所以谁也不会真正知道她会怎么做了,但仍旧不敢轻易疏忽。
  毕竟她怀着身孕,受不起那种突如其来的痛楚,故而为了肚里的孩子,也要再认真维持一下人设。
  若是郁大小姐到了这个境地,定然会更加谨慎,只怕惹了当权者不乐。
  聪明的女人都知道,男人,尤其是位高权重自骨子里冷淡嚣张的男人,最最不喜被人逼着做某样事。
  即便是他心爱的女人,恐怕也只会无功而返罢了。
  郁大小姐志在诗与远方,郁暖却志不在此。
  她只想好好生个孩子。
  所以她的行为,便有一定程度上的矛盾。
  做甚么事体都漫不经心,懒散不情愿,每日只捧着金贵的小肚皮将养,给他端茶递水,粘在刚下朝的帝王怀里撒娇时,眸底深处都有点涣散,虽然表演的很得当,却没有多少用尽心机讨好的意味。
  郁暖不在意,皇帝便从来不把自己的任何打算与她说。
  因为若郁暖毫不关心,拿出这些事物来取悦这个女人,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她会认为陛下其实一点也不懂她,并且有些不解风情,故而就算是感动,也达不到心坎眼底。
  这就是女人,很容易动容的生物,同时却也冷感无情。
  即便立即把皇后之位捧给她,小姑娘或许会笑眯眯的亲吻男人的面颊,与他说些甜甜的蜜语,在他怀里撒娇,但眼底却还是散漫无聊的样子。
  她只在乎肚里的孩子。
  即便这个孩子,她一个人也怀不上。
  郁暖几乎是用了全副的心思去休养,似乎遗憾于自己身子太虚弱,无法在先天上给孩子最好的条件,于是便加倍的在后天做出努力。
  至于旁的事体,她已经不想去关心。
  不生气不发怒不打人不在意,心如止水立地成佛。
  这是即便郁暖用了一切心机去掩饰,皇帝仍是看透的事实。
  而这个事实,对于男人来说,并不算好兆头。
  他习惯于推算因果,由因及果,方至必然。由最初的点开始蔓延扩散,世间一切皆是宿命的中点,而万物互相维系,变化万千,永远没有尽头彼端,但是,只要足够精密,去判断看似渺远,实则必然相近的未来,也并非难事。
  郁暖的态度很积极,却也很消极。
  由果推及因。她的无欲无求,盖因不可欲,亦不可求。
  日子一天天过,某日晌午十分,本应起身的郁暖,却仍不曾从床榻上醒转。
  她似乎累极了,在柔软宽大的龙床深处蜷缩着身子,长发凌乱铺散在锦被上,只有细微起伏的胸口,昭示着主人尚留人间。
  昏睡中的郁暖,仿佛耗尽了精力。
  太医院几乎被整个儿颠倒,圣手名医们一个个提着药箱切脉诊断,但每一个沉吟过后,都回的模棱两可,只敢开出温养的方子来吊着生息。
  没有人能真正诊出郁暖的病症,若非是皇帝阴郁可怕的神情,他们都会觉得,床榻上的小娘娘是在与众人开玩笑。
  毕竟,只要榻上的小祖宗喜欢,又有什么是当不起的?
  郁暖再次醒来时,却已是月朗星稀,大殿内的燃着鱼油灯火,近乎如白昼通明。
  她艰难的睁了睁眼,仍是困顿至极,把手背按在眉目上沉了沉,又很是想睡觉了。
  就在被陛下带回宫中后的小半个月,郁暖其实,便已感受到脑内的胀痛不适意。
  她几乎没有任何法子。
  各式各样的按摩和温和药材她也用尽了,但从来都不曾得到任何疗效。
  微微的饱胀感伴随着她,像是一记记愈来愈邻近的尖锐警钟。
  可是她的肚子,到现下为止,才只有三个月不到。
  她一心企盼这样的事情,能晚些来到,不成想却还是这般,近乎让她措手不及。
  直到最近两日,郁暖几乎没有更多的力道,每日照着太医的嘱咐,去晒太阳时,都能昏昏沉沉睡过去,再醒来时,便已被陛下抱进了龙床。
  她从来不过问自己的身子,他甚至也从不提起。
  但郁暖并不是不知道,他每日翻看医书古籍到底是为了甚,而当她沉睡时,应当还有更多的事情发生。
  只是她不曾听闻。
  他们每日的相处都很平缓,无论是说话,还是下棋,亦或是皇帝偶尔会抱着她去花房赏花,与她微笑着低沉窃窃私语,叫郁暖忍不住笑倒在他怀里。
  他那样风趣懂她,彼此像是在一起很多年。
  但事实上,郁暖知道他并不是这样淡静温柔的人,男人温和的表象之下,那每一个拥抱和对视,都似暗河在阴翳流淌,让她忍不住别开眼睛。
  他眼中的偏执和占有欲,一日譬如一日露骨。
  但他一点也没有忧愁的情绪,仿佛这样的情绪和这个男人天生绝缘。
  戚寒时总能想到解决的方法,无论在世俗之人看来,是对是错。
  郁暖也发觉,自己变得很了解他。
  说不上哪里了解,毕竟他读的那些厚厚的书籍,她仍是不喜,他的一切谋略,都让她头疼烦躁。他们本是完全不同,也不相融的两个人。
  但这种懂得,只因陛下是她的男人。
  所以郁暖理所应当的知晓,若她表现出一丝一毫想要离开他,或是想要接受死亡的意思,他便会变得极可怕。
  而若她真的死了,他或许能做出更可怖的事体。
  不是陛下变得阴暗诡谲,那只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但身为一个睿智的帝王,他更懂得掩饰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正常人,或许有那么一点不同,却也能让人接受,并觉得他无伤大雅的一点特殊,仿佛只是糕点上的梅花红印,画龙点睛,又极是有趣。
  但红印的底下,用手指一点点剥离开来,露出的却是浓黑枯燥的内陷,比那点红更夺目阴鸷,比表皮更晦涩苦咸,却实实在在是他的本质。
  夜里她才将将睁眼,年轻的帝王便已然坐在床边。
  不知多久,男人只是平静看着她,伸手摩挲着娇妻的下颌,很轻缓的,带着些奇异的情绪。
  小姑娘愈发苍白瘦削,刚长出点肉的下巴,又迅速消瘦回去,一双杏眼似是占了小半张脸,显得愈发可怜娇弱。
  病弱漂亮的小姑娘,在醒来后,却弯了弯杏眼,与他轻轻道:“陛下,您不要生气呀,我只是多睡了一会子。”
  她说着,握住他轻抚自己面颊的大手,放在冰冷的颊边蹭了蹭,乖巧又讨喜,像是在讨好主人的猫咪,露出自己热乎乎的肚皮。
  戚寒时由着她,低低唤道:“阿暖。”
  郁暖抬眸看他,想要努力坐起身,却没什么力道,只得由男人把她抱在怀里。
  即便在初夏时节,她却浑身泛冷,牙关紧紧咬着,裹上了一件外袍,让自己不要哆嗦,不然会惹他生气。
  她一旦表现出虚弱的模样,他便会有些阴翳可怕,握着她的力道也会加重,或许皇帝背地里,更不知折腾了多少大夫。
  那些人并非医术不精,实在无辜至极。
  她依偎在皇帝怀里,轻声安慰道:“陛下,您不要难过,也不要去为难旁人。”
  郁暖很难得的说了些真心话,很平和的靠在他胸膛上,近乎虔诚低叹道:“我啊,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能走到这一步的话,已是上苍的恩赐。”
  他轻吻上小姑娘柔弱的眉眼,平静低沉道:“太医瞧过你,只说你是体虚,不必想太多。”
  郁暖轻轻摇头,在他的怀抱中含笑,淡色的唇瓣轻启:“陛下。我自己的身子,怎么会不明白。”
  她接着说道:“我的日子,很快就要走完。但是,您的一生还很长。”
  “很多事体,都不足以延续一辈子那样长,即便是悲伤,也终归会被稀释。而您会有很多的妃子,许多优秀的子嗣,所以我……”
  他只是淡漠打断道:“不会了。”
  他握住少女冰凉的手腕,低缓含笑道:“等你生下孩子,朕便封你为后。”
  “我们的孩子,会是太子,若是个公主,便是朕的掌上明珠。”
  郁暖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有些迷茫,伸手轻轻抚摸小腹,怔然道:“……那么,我替他感谢陛下。”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撑到孩子出生了。
  还有整整七个月的时间,可是疼痛来的这样早,短短几日时间,她便已然快要枯竭。
  郁暖根本吃不下甚么东西,但仍旧强撑着洗漱完,喝了一些粥药,还想去花园里走一会子,但她实在太羸弱,就连皇帝的寝殿都步不出去。
  走了几步,便软了膝头,在她快要倒下的时候,便被皇帝拦腰抱起,抱在怀里。
  她在男人的怀里,侧眸看着外头的清风明月,有那么一点微小的失落。
  他修长微凉的手指,一点点抚过她泛凉的额头,还有娇气的眉眼。
  郁暖在他的怀里,细细喘息,一点发丝贴在颊边,被汗水濡湿,显得有些狼狈。
  她努力过了,但真的不成。
  她走不动路了。
  感受到他坚实的臂膀,还有无声压抑的思绪,郁暖忽然眼眶有些润泽起来。
  在最后的一段时间,她也变得很感性,仿佛心扉很容易便能被撬动开,露出里头软嫩鲜红的血肉,依依不舍的颤抖着。
  她静静仰头看着他,有些低喘着,微笑抚上皇帝俊挺的侧颜,却闭上眼缓缓道:“我……其实梦见过您的一生。”
  乾宁帝把她抱得更紧,并不好奇。他只是抱着心爱的女人,一步步往回走。
  “那是,波澜壮阔,辉煌灿烂的一生。”
  “所以,请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改变任何。”
  “请继续,完成您伟大的夙愿。”
  她闭着眼,唇角浅笑着,泪水从面颊滑落,滴在帝王怀抱她的玄色衣袂上。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修)+(捉虫)

  郁暖实是没有力道,再多说甚么了。
  说完那些话; 便已然抵不住困倦之感; 窝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
  事实上; 对于现下的她而言; 每一天都很珍惜; 因为大脑的晕眩胀痛,是成倍与日俱增的; 故而并非忍耐了一日; 她便能产生惯性,再去接受第二日的痛楚。
  或许那个情节,是郁大小姐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所以比前头催促更尖锐可怖,仿佛在脑内放了数十个火警铃,虽则无声; 却令郁暖隐隐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刺透。
  又似有把无形的钝刀,在缓缓从头颅上一点点压迫着她; 虽不尖锐; 但每日都往里进一分,直到头颅无法忍耐而龟裂开。
  但郁暖仍没有放弃。
  她想,承受这些的话; 其实也无所谓罢。
  能坚持一天,便是一天。
  她不会就这样放弃自己的孩子。
  如果她早晚都要自刎而死; 谁说她的坚持是没有意义的?
  仅仅过了十几日; 郁暖便又消瘦了一些; 虽然没有到达骨瘦如柴的地步,但却显而易见的很羸弱,团在锦被里便像一只小巧的猫咪,无声无息。
  有时郁暖甚至会觉得,她所有的重量,或许都在腹中的孩子身上了。
  皇帝留在她身边的时间,也愈来愈多。
  以往她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他也是常有的。
  因为他太忙了,政务繁杂,国事劳顿,实在没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一个小姑娘。
  尽管她是皇帝的心尖肉,但这个男人的身份便注定了,即便是最心爱的女人,也远远不足以占满他的生命。
  于是皇帝总是,把最珍贵的东西留给她,把最有趣的东西也赐给她,却唯独少了他自己。
  而如今,一切都那么不同。
  几乎除了早朝和议事,他再也没有去过旁的地方。
  就连批奏折的书案,都搬进了寝殿。郁暖的一切需求,都由皇帝亲手伺候,穿衣梳头,或是洗漱散步,只要他得空闲,必然会亲自陪着她。
  郁暖醒时,与他独享宁静,而她昏睡时,殿内便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