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出口,无有回旋之地,连城只得硬着头皮迎上:“不是吗?您本就不想活!不然之前,明知身体虚弱,还冒着生命危险让我打伤!”
一语毕,眼见君墨白抿唇不语,止不住接着道:“您不想活,不代表他人也不想活!您没有权利,更没有资格剥夺他人的性命!”
“上、官、连、城……”
君墨白似是气极,一字一字唤着她的名。
连城并不理会,蓦然转身背对着他:“七王爷,这药您爱喝不喝!您死了,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相反您活着,我还得不时承受折磨!”
“上官连城,你好,你真好!”
君墨白手上微颤,眸光摇曳不明。
他喝了这么多年药,根本一点用没有!
对于生死,他早已置之度外……此刻他的逆反话语,竟让他生出活下去的念头!
“您死之前,务必求道圣旨撤了在下的钦点伴读……”
“啪——”
连城话还未完,君墨白已朝桌上狠狠一拍,桌子登时裂成两半……下一刻,就在所有人以为连城命在旦夕时,咬牙切齿一语传过:“来人,给本王备药!”
“啊?是……是,主子!”
浮萍与飘絮先是一怔,反应过来之后连连应下。
“将死之人,药您还是别喝了……”
连城故作叹息,不急不缓抬了步。
踏出门槛的一瞬间,一句怒不可遏的话语期然入了耳:“两碗!给本王备两碗过来!”
唇角微微扬起,对付脾性不同的君墨白,果然得用激将法才行!
望着连城离去的背影,剩下的人不由面面相觑。
原以为,上官连城这下定是在劫难逃……不想主子没有惩罚不说,还破天荒主动提出喝药!
这样的情况,可是百年头一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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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痴傻九公主
“六姐,你看那个傻子小九来了……”
“看她的样子,怕是又想跟咱们一起玩……”
“为人痴傻就算了,还整天晃来晃去惹人厌……”
……
远远地,三个华裳女子原本嬉笑玩着纸鸢,在见到朝她们走来的痴傻女孩后,眼底纷纷流露出不屑。
比之她们,女孩不仅穿着寒酸,身躯更是瘦弱的可怜……头发乱糟糟的,小脸脏兮兮的,完全看不出身为公主的模样。
但见,她抬着小脸,露出讨好的笑容:“六姐……八姐……十妹……我也想玩纸鸢……”
“想玩?”
六公主——君紫凝眉毛一挑,八公主——君灵薇与十公主——君映荷,一起围了过来:“傻子,你会玩纸鸢吗?”
“六姐……”
九公主——君绮罗望着君紫凝手上的纸鸢线,眼里流露出渴望来。
却见君紫凝冷笑一下,反手一转扯断纸鸢线,翱翔的纸鸢很快摇摇坠下,落在湖边的柳树上。
“纸鸢落在树上了,怎么办?”
君紫凝一边可惜说着,一边朝着君灵薇与君映荷眨眼。
下一刻,君灵薇与君映荷推搡着君绮罗:“绮罗,爬到树上摘下来……”
明明君紫凝有意扯断,也明明可以叫侍卫宫女,偏偏她们只撺掇君绮罗,摆明带着戏弄目的。
“纸鸢……”
君绮罗望了眼树上的纸鸢,脚下移动了过去。
“小九,把它拿下来!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
君紫凝一边哄骗着,一边带过君灵薇与君映荷转身离去。
“一起玩……”
君绮罗并不知情,只是在到达树下的同时,瘦小的身躯朝树上爬去,试图摘下纸鸢。
柳树,下方就是湖下。
久久的,君绮罗摘不到纸鸢,不由失了耐心的向前一探……在指上碰到纸鸢的瞬间,整个身子猛然一颤,控制不住向下跌去。
眼看,就要落入湖中。
“小心……”
伴随着一道声音,一袭白衣胜雪的少年足尖轻点,从着远方遥遥而来。
伸出手臂,一把将惶恐不安的君绮罗揽入怀中。
天旋地转间,君绮罗抬眸望上来人的,容颜清雅间遍布温暖,犹如天边的太阳,又如暗夜的星星……有生之年,她还是初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姑娘,你还好吗?”
在将君绮罗放在地上之后,连城不觉担忧问了句。
远远出宫经过这里,就见三个女子围在一起,对于这个女孩略带不善……原未打算理会,不想在三个女子离去之后,女孩傻傻爬上了树。
差一点,落入湖中。
这里现在并未有人在,若是她不会水,说不定就会失了性命。
“谢谢……姐姐……”
☆、相争:太子之位(1)
姐姐?
君绮罗的称呼,让连城不由心下一凛:“为什么叫我姐姐?”
却见她歪着头,带着思考般:“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原来是这样……”
之于她的解释,连城这才吁了口气。
幸而,不是身份被识破!
“姐姐,那个纸鸢……”
没有注意连城的紧张,君绮罗伸手一指树上:“六姐说摘下纸鸢,就可以跟她们一起玩了……”
听她这么说,想来那三个女子是她的姐妹。
连城不忍告诉她,她们早已离去,怕是有意骗她……因救她背部泛起疼意,但脚下还是轻点摘下纸鸢,递与她的手上:“喏,给你。”
“姐姐,你真厉害!”
君绮罗抬着小脸,满是崇拜望着连城:“姐姐,你可以当我的朋友吗?”
“这……”
“小九,这是上官公子,可不是什么姐姐。”
连城正待说什么,属于第三者的声音响起。
侧眼望去,只见一袭淡青色衣衫的三皇子——君逸尘走了过来,脸上所带笑意不甚明确:“没想到,上官公子如此心善,待痴傻女子亦如常人。”
痴傻女子?
连城望了眼君绮罗,见她还是朝自己天真笑着,心下一时明确下来。
“她与三皇子?”
若她是寻常人,想来君逸尘不会认识。
很快,听得君逸尘落下一语:“小九是公主,我的九皇妹。”
他所言的,与连城猜测不谋而合。
但凡是宫里人物事,上官鹰与上官明皆是同她提过……至于九公主,据说生母是宫女出身,君龙泽醉酒时临幸的。
生下痴傻的君绮罗之后,不日抑郁而终。
“来人,送九公主回去。”
君逸尘吩咐宫人,去到君绮罗的面前。
“姐姐,你可以当我的朋友吗?”
眼看离去,君绮罗执着再度问道。
终是有些不忍,连城善意笑了笑:“嗯,可以。”
得到满意回复,君绮罗眉笑颜开离去。
收回视线,连城敛了神色看向君逸尘:“三皇子,可是有事相商?”
她不会愚蠢的以为,君逸尘碰巧路过,顺便出现,好心送走君绮罗。
“不愧是上官丞相之子,果然玲珑心思!不过不是本皇子有事,而是母妃有请。”
君逸尘一边说着,一边作了个请势。
他的母妃,不就是当今贤妃娘娘?她们素不相识,突然有请必有目的!
这般想着,遂拱手道:“贤妃娘娘召见,在下自是深感荣幸,但恐怕不懂礼数惹娘娘不悦,还望回府与家父商量之后,一道前来拜见。”
“上官公子,你这是在推辞?”
君逸尘脸色沉了下来,眸间深意闪烁不明。
“三哥,我倒觉得,上官公子所言不无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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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争:太子之位(2)
另一道话语传了过来,却是五皇子——君子轩。
“五皇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君逸尘冷淡望向君子轩,两人全无平日的兄友弟恭。
“三皇兄,宫中谁人不闻贤妃娘娘脾性不定,上官兄担忧礼数不周实属正常。”
谈话间,已由熟悉的“三哥”“五弟”,转为疏离的“三皇兄”“五皇弟”。
“上官兄,不如先去我那里!母妃可是备好了一切,只等上官兄前去一叙。”
君子轩望向连城,言语间充满真诚。
他口中的母妃,正是与贤妃不相上下的德妃……事情演变现在,她若再看不出一二,那当真愚不可及!
贤妃德妃想见她是表面,目的多半是背后的相府,甚至还有上官朗握有的兵权……君墨白难当太子,自然从其他皇子当中择选。
想必,君逸尘与君子轩,皆是有意太子之位。
突然想到,他们之前还曾与君墨白一起……那么,他清楚这两人的心思吗?应该猜到了罢,不然在面对他们时,态度不会忽冷忽热。
“在下突然想到,七王爷适才差人召见……七王爷的脾性,想必两位清楚,可是耽误不得!至于两位娘娘的盛情相邀,容在下回府禀告家父,共同再去请安。”
迫不得已,连城以君墨白为由脱身。
她赌信,他们惧怕君墨白,这个唯一的嫡出皇子……现在正值择选太子之期,若是表现过于迫切,就会惹人猜忌。
果然,君逸尘与君子轩神情一变,不再强留与她。
即便心下明知,上官连城多半是以君墨白的名义推辞……可他是君墨白的钦点伴读,又是丞相府的继承人,不能拆穿硬来!
何况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一刻……若是因此落人把柄,那才是自寻烦恼!
“既是这样,那就日后再叙。”
无有办法的,两人齐齐松了口。
目送连城远走,无不各有所思。
“没想到,三皇兄如此心急,这就想拉拢丞相府当登基石,也不怕招摇引得父皇起疑!”
只剩他们两人,君子轩索性撕下了伪装的面皮。
之于君子轩搅合,君逸尘本就一心火气,此刻听他这话,自是毫不留情回上:“彼此彼此,五皇弟也不承让。”
“哼!”
冷哼一声,两人兀自回了寝宫。
至于心下,谁也未有放弃的念头,反而目标愈加明确。
若是,能让朝堂上一文一武的上官家,拥戴自己为太子……那么储君的位置,自然就是稳稳坐定!
***
逃离君逸尘与君子轩,连城一路回到了丞相府。
自古以来,皇室子弟为了皇位,无不血腥相残。
每一代帝王的登基,大都是踩着亲人尸骨上去。
连城想不通,皇位究竟有什么力量?为了它,那么多人甘愿付出代价,不择手段在所不惜!
当了皇帝,能呼风唤雨,能权力遮天,能治理天下众人……但更多的是,终其一生忙碌政事,悉数时间在皇宫度过,直至年老病死。
这样的一生,无疑是无趣的一生。
思及至此,连城叹了口气,此事需与父亲商量一下。
上官一家,日后作为辅佐太子登基,稳固南凉江山的存在……选出一个明君,事关天下百姓苍生,断不能随意而为!
心下间,一个念头悄然萌了芽。
若是太子之位的候选皇子,都是君逸尘与君子轩这样的表里不一,那么她宁愿偏向君墨白……相比之下,君墨白最起码更为真实一些!
☆、规矩:惩罚上官长乐
想着太子人选一事,连城去往书房方向。
“公子……”
突兀的,高管家从着前方赶了过来……见到连城,整个人松了口气:“公子,您快去看下!二小姐与表小姐正在花园争吵……”
这等事情,自然无需惊动老爷与老太爷。
上官雅刚回府,若是禀告夫人与二夫人,怕是闹出什么不愉快……因此,让公子出面调解,无疑是最为合适的。
连城蹙眉,跟着高管家前往花园。
远远地,就见顾思雨垂首站在那里,上官长乐愤愤朝她说着什么,上官安然站在边上不语。
见连城来到,上官安然先行小跑过来:“哥,你终于来了……”
显然,对于姐姐与表姐之间的事情,她也感到为难。
上官长乐与上官安然是孪生姐妹,两人容颜上自是相似,但性格却是天差地别……相比之下,连城喜欢与娘亲相似的乖巧上官安然,而不是与二娘相似的无理上官长乐。
“大哥,你来得正好!就是她,故意摔碎了我最爱的珠宝……”
未等连城询问,上官长乐已然捧着碎掉的珠宝上前。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望着连城,顾思雨焦急解释一句。
上官长乐眉毛一挑,止不住的咄咄逼人:“怎么不是故意的?我前一刻才好心与你看,下一刻就被摔到地上……”
“我会赔你的……”
“这些珠宝,不是银子能买来的!”
打断顾思雨的歉意,上官长乐愈加盛气凌人……遂接着打量了她,满是不屑道:“何况,你有银子吗?若是有,怎么赖在相府不走……”
“长乐!思雨与你一样,以后都是相府的人。”
连城眉宇一皱,出言纠正一句。
“我才不与她这个狐媚子一样!”
上官长乐冷哼了句,话语意有所指。
瞬间,顾思雨脸色苍白,仿佛被戳到了什么心事。
见她心虚,上官长乐带着炫耀透露:“我可是亲眼看到,她与陌生男子在相府门前谈话,甚至还拉拉扯扯……”
“住口!”
见有下人还在周边,连城沉了脸色。
古代女子,基本上不常出门,把名声看得比生命重要……上官长乐这一语若是传出,之于顾思雨以后还怎么做人!
由于不喜二娘,平日与上官长乐接触不多……未曾想小小年纪,已如此嚣张跋扈,忘却了“规矩”二字!
“若不是爹爹死去,我们被赶出家门,怎会前来投靠外公!原本以为这是家,未想被人说成这样……”
被羞辱的顾思雨,擦拭着委屈泪水。
“既然这样,你怎么还不滚?狐媚子!”
顾思雨的示弱,让上官长乐自认占了上风的沾沾自喜。
连城心下一凛,看向候着的下人:“来人,将二小姐带到祠堂跪下!不到晚膳时刻,不准起来!”
☆、相府:庶出VS嫡出(1)
“大哥,做错的可是她……”
之于连城的惩罚,上官长乐满是不可置信。
可是没人为她讲话,就连她的身边丫鬟,也只是沉默站着。
上官长乐虽年纪尚轻,但性子像极二夫人,一有不顺心就拿下人出气……现在连城出面惩罚,俨然圆了下人们的心愿!
“上官连城,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要告诉娘亲……”
临去佛堂之前,上官长乐还是止不住的傲气。
见此,高管家心下暗道:庶出就是庶出,比之嫡出的公子,真是上不了台面……公子心善,平日不与她为难,可不表示她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罚过了上官长乐,连城转身看向顾思雨:“表妹……”
“表哥!”
连城话还未出,顾思雨上前扑入她的怀中。
身子一僵,连城原想将她拉离,最终还是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长乐脾气骄纵,早年被二娘宠坏!她说的话,无需放在心上……”
“谢谢表哥……”
顾思雨啜泣了会儿,才从连城怀里退出……脸颊上,不期然染上了羞红:“刚才,是我唐突了……”
“无事。”
之于刚才的拥抱,连城并未多想。
只是看在旁人眼底,则是另一番景象。
顾思雨眸带希冀,看着连城分明增添了情愫。
周边下人,心下暗自琢磨:看来之于表小姐,得多上一份心思,说不定很快,她就是相府主子之一。
高管家同样欣慰,这事得与老太爷回禀一下:公子若是纳了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