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屋顶!”陆锦珩拉着苏鸾走至门口,瞥见墙上挂的蓑衣,一把扯下开门出了屋。
站在甲板上,苏鸾才发现外头的水已至小腿儿!
陆锦珩将蓑衣匆匆给苏鸾穿好,手揽上她的细腰,带着她跃上舫屋顶。
陆锦珩的判断是准确的,起初刚进水时船体下沉的缓慢,但自从水积到一定程度船体越发重赘后,下沉的速度便也越来越快了。
当陆锦珩带着苏鸾在屋顶站稳后,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步步贴近水平面。
透过屋顶那个小洞,苏鸾看到先前她还坐着的那个软椅,此时已然没于水下……
而此时不远处,四个轻功极好的侍卫徒手拉着缆绳,四根绳索齐力牵着一艘小船行于湖面之上。
他们脚底轻掠过水面,步步生莲般踩踏出一溜水花儿,朝着湖心放响箭的位置疾行而去。
镇于船中平衡船体的人,正是炎华。
“快!再快些!”炎华眼睁睁看着湖中央的画舫迅速下沉,双拳紧握,暗暗咬牙。
终于,就在他们还差几十步时,那画舫彻底沉于湖下。
船顶没沉前,苏鸾依陆锦珩所说的深吸了一口气。纵是陆锦珩始终紧抱着苏鸾,她还是在一个水浪打来时没到了水下。
所幸有那口气儿撑着,直到陆锦珩将苏鸾托出水面时,苏鸾还没有呛到水。
苏鸾也是识一些水性的,但她那点儿三角猫的水性仅仅适用于平静且温暖的水中。像此时冰凉的湖水,加之狂风怒吼,大雨倾盆,她是一点儿招架之力也没有。
“抓紧了!”陆锦珩叮嘱苏鸾。
他水性极好,只是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亦得双手划水,保持着二人身体的平衡。如此,便没有多余的手来抱着苏鸾。
苏鸾也听话的紧紧抱着陆锦珩的脖子,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像抱救命稻草一般使劲儿贴敷着他!
湖水冰冷,苏鸾撑了没多会儿便觉得双手僵冷,渐渐无力。
她的鼻尖儿贴着陆锦珩的鼻尖儿,绝望的望着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会儿,只觉不住被冰凉浪花儿拍打的手指越发的麻木。
陆锦珩腾出一只手来,自苏鸾的后背用力推了一下,使苏鸾游荡在水下的下半身也向他靠拢。
苏鸾旋即意会,极为配合的将双腿盘在陆锦珩的腰胯上,全然不计较这姿势的不雅。
纵是这种艰难的条件下,陆锦珩还是忍不住露出个笑容。
苏鸾又怕又羞的瞪着他:“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不论落水前还是落水后,陆锦珩的脸上自始至终没有流露惧色,只是挂着担忧。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可护住苏鸾的命,他只是担心她熬不住这风雨的摧残。
这种恶劣环境下,度秒如年。就如先前苏鸾只靠手抓着他,还没多会儿就僵得快要抓不住了。而一但脱力松手,就真的有危险了。
眼下既然苏鸾埋怨他,陆锦珩也打算趁机激苏鸾一下,以分散她的注意力,令时间过的快一些。
风雨中,饶是近在咫尺,陆锦珩也得扯着嗓子喊话才能让苏鸾听清:“苏鸾!”
“啊?”苏鸾同样扯着嗓子回应。
“上回在宫中时!你中了那种药,还装出一副‘生死事小,失节事大’的模样!依我看还是那药不够毒!若真危机性命,你定会为了活命与我洞房!”
“陆锦珩!你……”苏鸾气的咬牙切齿,若非这会儿手不敢松,她真想捶他几下。
“苏鸾!”陆锦珩又扯着嗓子喊她。
可这回苏鸾不再应他了,知道他也没什么好话。
尽管苏鸾不回应,陆锦珩还是将话说了下去:“你快说喜欢我!我就带你离开这儿!”
“不说!死都不说!”
“哈哈——”陆锦珩大笑两声,“不说也好!就这么一直攀着我!”
“陆锦珩你给我滚!”
“你黏在我身上!一起滚啊?”
“啊——”除了放声尖叫,眼下苏鸾已是想不到更好宣泄不满的方式。
然而她略显无力的尖叫,引来陆锦珩更放纵的大笑:“哈哈哈哈——”
“世子!”
闻声,陆锦珩与苏鸾双双侧头看去,看到几丈之外的炎华他们。
还有一艘船!
无需等他们下水来救,陆锦珩蓄力腾身一跃,便带着苏鸾跃出水面,立于水面之上。
他的轻功虽不及身边这些绝世高手,无法如他们行于水面如履平地,但亦可短时间驻立。
蓦地脱身出水面,苏鸾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姿势有多尴尬!她连忙将腿从陆锦珩的腰间移下,可等双脚落地时,苏鸾才恍然发现此处仍是湖中!
眼见苏鸾半个身子又沉了下去,陆锦珩箍上她的腰往上一拔,接着便拥住苏鸾一并跃上了小船。
这下总算是安全了,苏鸾看看脚下货真价实的木头,脸上露出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世子,苏姑娘,快进船舱吧!”炎华提醒道。
陆锦珩点点头,往船舱处推了一把苏鸾,旋即又对侍卫道:“把外袍都脱下来!”
很快四名侍卫加上炎华,共五件外袍丢进了船舱。那些衣服都是湿了的,陆锦珩用力将它们绞了绞,拧至半干,而后一件件的将它们穿在了苏鸾身上。
虽说他极不情愿让别人的衣料挨着苏鸾的身子,可苏鸾此刻已是抖如筛糠,他当真看着心疼。
四名侍卫如来时一般,牵着小船疾行于湖面,只是较之来时慢了许多。一来是主子已然救到,无需再如那般生死时速,便得船内剧烈颠簸。二来自岸边往返于湖中心,任如何的高手,体力也已是严重透支。
回去的路上,陆锦珩紧紧抱着苏鸾为她取暖。而苏鸾在她怀中却是越来越昏沉的样子。
先前因着小命将要不保,任湖内如何冰冷苏鸾都得拼命支撑。而如今安全了,她便失去了支撑的那股力气,整个人软了下来,没有骨头似的偎在陆锦珩怀中。
“苏鸾?”陆锦珩小声的唤她。
“嗯。”苏鸾有气无力的应了声,却是眼皮子也没睁一下。
“你怎么样?”
“困……”苏鸾几不可闻的吐出这么个字。
陆锦珩拍拍她的脸蛋儿,企图令她保持清醒:“不能睡,醒醒!”
“嗯嗯——”苏鸾眉心微蹙,面色难堪。
陆锦珩只好先将她身上的衣物裹得更严实一些,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为她暖身。只是这些衣裳本就半湿,虽能阻些冷风,却是于身体也无多少宜处。
很快船便靠上了岸,另有侍卫于岸边备好了马车,甫一下船,陆锦珩便抱着苏鸾上了马车。
“世子,回郡王府吗?”炎华请示。
陆锦珩迟疑了下。若是回郡王府,府里有太医,可及时为苏鸾诊病开药。而若是送苏鸾回苏家,这么晚又是这种天气,只有等到明日雨停才能找来大夫。
就在他开口想说回郡王府时,怀里昏沉着的苏鸾哼哼唧唧道:“回……家……”
陆锦珩眉头微锁,既而便命道:“去苏府!”
大不了他先将苏鸾送回苏府,再让马车去接太医过府诊治。
风雨暴虐的席卷着大地,闪电不时的将天空划亮,跟着便是轰隆隆的雷鸣!
才驶出没几十丈远的马车倏然停下。坐于副驭位的炎华急急转头禀报:“世子!泥路滑不可涉,马蹄拔不动了。而且前面也有几棵树被雷劈断,前路难行……”
撩开车窗帘,陆锦珩往外看了眼,果真见那路不宜再行。又低头看看怀中的苏鸾,改变主意道:“去淞阳楼!”
“是!”
车夫调转马头,泥泞道路上缓慢挪行着折返回先前的淞阳楼。
因着天色已晚加之天气不好,淞阳楼早早的打了烊。然侍卫们还是将门给撞开,几个侍卫于最前面开路,陆锦珩抱着苏鸾,炎华垫后。
淞阳楼是纯酒楼,未设客房,故而夜里只有一个小二住在酒楼内,算是给掌柜的看店。
因着小二人在二楼,且外面风大雨大的,故而先前侍卫们又是叩门又是撞门的,小二竟是没听着。
直待一堆人上了楼,小二才从睡梦中惊醒,出来探寻是怎么一回事。
眼见那么多人气势汹汹的提刀而来,小二吓破了胆子!炎华上前将事情简单一说,小二这才稍稍放松一些。
再待他看清了陆锦珩正是今晚包下此店的那位客官后,便彻底安下心来。
这个主儿可是出手阔绰的,他毕生头一回遇见!
第94章
想到今晚包店的客官出手足足抵了淞阳楼半年的进项; 小二说话便十分客气友好:“客官,小店虽无客房; 但能住人的房间倒也有两间; 这种天气您几位就凑和一晚吧。”
说罢,小二将几人引去阁楼。
阁楼不大,果真只有两间房。一间是酒楼掌柜和老板娘来时住的; 不只装潢上要舒适奢华许多; 拢共也没用过几回。另一间则是守店小二住的; 自然就普通了些,好在有个大通铺。
炎华带着几个侍卫将就在小二那间,陆锦珩则抱着苏鸾去了掌柜那间。
小二懂事的将屋子腾出来,自己去大堂拼两张桌子凑和。陆锦珩自然也不会亏待他,打赏了一个金锭子; 直把小二看得直了眼!
“客官; 您需要什么随时差遣!小的愿赴汤蹈火……”小二站在掌柜屋门外等候吩咐,脸上高兴的不能自持,觉得余生都可以卖给陆锦珩了。
陆锦珩将苏鸾先放到木椅上,边帮她拧衣服上的水; 边道:“今晚大家都淋了雨,你去厨房多烧一些热水来,给隔壁也送去一些让他们擦擦身子。”
“得嘞——”小二唱着就下了楼去备水。
没多会儿,小二便先提了两大壶提前烧下的热水; 送来了掌柜这屋。门关着; 他轻叩两声。
“客官; 这里有两壶您先用着,小的立马再去给隔壁屋烧!”
门没开,只传出陆锦珩的声音:“放在门外。”
“得嘞!”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陆锦珩将门打开一条缝儿,将两壶水提进了屋,将门重新锁好。
苏鸾浑浑噩噩的坐在椅子上,脑袋趴在一张长方桌上,这姿势看起来很不舒服。然而若现在将她抱去床上只会濡湿被褥,一夜都睡不好。
陆锦珩看了看她痛苦的表情,袖子一扫,将桌上杂物全部挥到了地上。然后抱起苏鸾,将她放到长桌上。
因为身子冷的发抖,苏鸾的腿蜷曲着,整个身子也都弯起,桌子长度刚刚好。
屋内东西倒还算全,陆锦珩从漱洗架上取过一只铜洗,将热水倒满,将干净的棉巾丢进去。
这便开始为苏鸾脱衣。
前几件时还好脱,毕竟都是侍卫们的衣裳,当时胡乱裹到苏鸾身上的,不需她配合抬胳膊抬腿儿的,她便也不怎么抗拒。
可等脱完那几件后,只剩下苏鸾自己的裙子时,苏鸾就不愿意了。
陆锦珩伸手去她腰间,欲解下宽束带。苏鸾不只嘴里“哼哼唧唧”的发出抗议,手也开始胡乱拍打,阻挠着他。
“苏鸾,你身上的湿衣裳不脱下来,会生病的。”陆锦珩温言相劝。
而苏鸾根本不听这套。
先前她意识不清,只是本能的抗拒。而听了陆锦珩这话,她便清楚认识道陆锦珩是真要脱她的衣裳。也就更加抗拒了。
陆锦珩心疼又无奈的看着苏鸾,缓缓俯下身子在她眉心吻了下。
“听话,小命儿比什么都重要,比虚头巴脑的贞良也重要。”他哄孩子似的劝导苏鸾。
说罢,便左手轻易的箍住苏鸾的两只细腕儿,右手去她腰间松解系带。
“不要……”苏鸾终是说出完整的两个字来,手上挣扎不动,于是腿便跟着不老实,踢打在陆锦珩身上。
只是她乏力,踢人就跟挠痒痒似的。
腰间宽带被解开,陆锦珩将之抽出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又准备去脱苏鸾的外衫。
外衫内是一条及胸长裙,外衫扒至一半时,一对儿削薄的肩膀露出来,苏鸾哆嗦的更厉害了!
陆锦珩忙将浸饱了热水的棉巾从盆内取出,绞至半干,盖在苏鸾裸露的肩膀上。
顿时一股舒服的温热笼下,苏鸾便不怎么抖了。陆锦珩趁机将外衫的两袖也褪下,湿衣扔到一旁。
他如法炮制,将再浸了热水的棉巾绞干,铺在胳膊上。隔着热巾轻柔的揉捏,为苏鸾擦去身上雨水的同时,也舒缓放松着她的筋骨。
待双臂与肩颈都擦拭好,苏鸾已觉身上慢慢有了热乎气儿。僵了许久的四肢恢复知觉,整个人舒爽起来。
较之先前她略清醒一些,睁开眼看着陆锦珩,“够了……这样就够了……”她怕他再去脱她的裙子。
见苏鸾已能正常说话,陆锦珩面上终于淡出抹笑意。至少他可以跟她讲讲道理了。
两只绞帕时沾了温热的手掌抚在苏鸾的锁骨上,轻轻揉捏为她疏通着筋脉:“雨不知何时会停,即便停了,路也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今夜定是回不去了。你裙子是湿透的,不能裹在身上过夜。”
“那……那找个丫鬟……”苏鸾虚弱的说着。
“没有丫鬟,这里只有小二和我的侍卫。你是想让他们来,还是我来?”陆锦珩唇边挂笑,他知道光哄是没用的,还得夹着吓唬。
苏鸾没回答他这个讨厌的问题,只是深深蹙着眉心,面目很是痛苦。
陆锦珩这才后知后觉的伸手,去试了试她的额温……太烫!
陆锦珩也急的皱眉,莫说是不换下这身湿衣会生病了,只怕是会病上加病!他由不得她胡闹。
“苏鸾,你已经在发烧了,眼下没有大夫,你必须乖乖听我的将湿衣换下。”说着,陆锦珩已上手去扯苏鸾的裙子。
“不要……”苏鸾挣扎,尽管力气小得很。
“那你可能自己脱?”陆锦珩停了下来。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趁人之危这样欺负一个姑娘。
“能!”苏鸾用尽力气,才能发出如此坚定的一个字来。
陆锦珩转过身去,背对着不看。
苏鸾用力抬了抬手,将手抬至胸前,去扯动系成蝴蝶结的裙带。然而她的手虽能动,指间却没有一点儿力气,虚扞着那薄滑的锦带如何也扯不开。
她重而急的喘息声落到陆锦珩耳中,陆锦珩眉间漫过一丝愁色。他知道苏鸾耗了很大的力气。
之后“啪”一声,苏鸾的手终于撑不住落回了桌案上。她最终也没能解开那一条锦带。
“你可换好了?”陆锦珩明知故问。
见苏鸾良久不答,陆锦珩才缓缓转过身去看她。先前背身沉静的这一会儿,陆锦珩也想到了一个法子,多少能让苏鸾好过一点。
他取过先前搭在椅背上的那条宽带,在苏鸾眼前晃了晃:“你放心,我不会看到任何今晚不该看的东西。”
苏鸾面上微微一怔,接着便见陆锦珩将那条宽带蒙在了自己眼上,在后脑勺打了个结。
苏鸾明白他的用意,可还来不及做个决定,陆锦珩的手便朝她胸前伸了过来!
出于未深思过的本能,苏鸾还是抬手挡了挡。陆锦珩的手抓在了她纤嫩冰凉的小手上。
“苏鸾,你最好不要乱动。我可是按着蒙眼之前的记忆去摸索,你若擅自乱动害我摸了不该摸的地方,那就怨不得我了。”
陆锦珩将苏鸾的手轻轻放回桌案上,重新去摸那条锦带。果真这回苏鸾不敢乱动了,连喘息声都低的近不可闻,想来也是极压抑的。
陆锦珩在记忆的位置摸了一把,一团柔软入了掌心。伴着苏鸾的一声抗拒,他旋即将手上移。
记忆总是有所偏差的。
这回陆锦珩顺利摸到了那条锦带,轻轻一拉,那带子松开,连带整条裙子也松落下来。
拽着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