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修成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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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修成诀- 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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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重逢,出人意料。

    她记忆里关于他的模样,还停留在方都五狱塔顶闭眸于棺椁里那张苍白的脸,这越发让眼前的男人变得不真实,似乎方都里那个没有实体的元还,突然间出现在眼前,叫人措手不及。

    “元仙尊,这位是我们城主的公子,花眠。他早已仰慕仙尊多年,一直盼能拜会元仙尊。”花五看出元还略有困惑,便上前抱拳引荐道,又见他还望着季遥歌,又道,“这位是阿眠的……”还没想好如何介绍,花眠已经自己开口:“元世叔,她是我未过门的道侣季遥歌。”

    

    “……”元还喉头轻轻一动,那声到嘴边的“季遥歌”三字又被咽下,目光顿时变得幽深难测。

    “遥歌,快见过元世叔。”花眠推推季遥歌——为了套近乎,他只称元还“世叔”,横竖他父亲与元还亦是以兄弟论交,他唤对方一声“世叔”并无过分。

    季遥歌张张嘴,过了片刻才慢吞吞吐出声音:“元世叔。”

    真好,每次见他,都有不同称呼——仙尊、元老、元弟弟、元还、大蜘蛛,现在翻新,连辈份都一起改了。

    世叔。

    元还嘴角抽了抽,听出她声音里可恨的笑意来。

    过了这么多年,她真一点没变,还是老样子,可恶的时候让人恨得牙痒,就是模样长开了,比起在方都时要更漂亮些,眉宇间气势初成,再无半点青涩——她的境界突破了?!

    季遥歌只眨眨眼,算是回答。

    二人用眼神你来我往数番,旁人却是不知,花眠在方都没有见过元还,自然也不知道二人间的曲折弯绕。

    面对花眠的热情,元还只颌首回应,旁边却有人嚷起:“十二郎,你几时找了道侣?我们怎么不知道?”

    只这一句话,就引得四周哗声大起,花眠这才发现不知几时这冶铁台上的人都围拢过来,约是刚才他绕着冶铁台跑了大半圈,早已吸引了无数目光,被人认出,都跟着围了过来,再加上他兴奋之下拜见元还的阵仗,自是引发不小的震动。

    冶铁台上可都是花家子弟,听到花眠的动静,怎不好奇?

    “就是!”

    

    “花眠,你几时回来的,连声招呼也不打?”

    ……

    众人叽叽喳喳地出声问他,花眠也不再避,一把搂过季遥歌的肩,朗声道:“我今日刚归,回来参加剑庐之试。这位是我在外历练时结交的姑娘,我们情投意合,打算结为双修道侣,届时还请诸位来喝我们这杯喜酒。”

    得到他亲口承认,众人更是哗然,七嘴八舌地开口,季遥歌只是笑,并不出声。花眠正一一回答众人的好奇,身后忽然就传来一股炽热爆烈的气息,一蓬飞溅的火星自不远处的锻造台处飞来,季遥歌眼明手快将花眠推开,那火星如疾雨般噼啪落地,将地面砸出一颗颗豆大的小土坑来。

    “抱歉抱歉!我失手了!”锻造台上挥锤的人停下手,歉然地望着他二人,末了又嘀咕,“这火今天怎么回事?”

    花眠不得不与季遥歌分开站立,季遥歌回头看向元还,元还若无其事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与她对望。

    那厢人群里却忽然传出阴阳怪气的话语来:“十二郎,这位季仙子不知是何来历背景,你怎不说说?”

    “在下乃是万华散修,无门无派无背景,无甚可说。”这回却是季遥歌自己开了口。

    “原来是个散修。十二郎,你出去历练一番,口味变得倒挺多。不肖凤凰倒看中山鸡了?”那人继续阴阳怪气地嘲弄,“还是知道自己配不上冯仙子,所以找了个人来充门面,免得被拒了面上难看?”

    “我看不是,这叫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样的人与自己般配。”有人便附和起那人来。

    “你说什么?”花眠脸色猛然阴沉。

    “我说什么你清楚得很。这昆都谁不知道你爱慕冯仙子多年,三百年前本要借剑试扬名好博取欢心,不想出丑人前以至避走他地。怎么着现在回来,是要找回面子?那你也该带个像样点的人回来。”那人笑出声来。

    人群里便随之响起刺耳笑声。

    季遥歌看了这人一眼,忽然掠身上前,笑吟吟地道:“你说的山鸡是喻我?”一开口,那声音便如实化为沙,钻入四周所有人耳中。与她四目相交的那人,只觉心神剧震,眼前的季遥歌仿似刹那间换了个人般——

    灰蒙蒙的天空泼下一捧色彩,惊艳众眸,初时亲切温和的人似含苞的花缓慢绽放,给这只有盛夏没有春繁的刚硬剑都带来锦绣盛色,温柔得像要融化钢筋铁骨。眉染黛,眼浸水,唇如朱,流淌出的是人间三月的柳岸花堤。

    那人心头震了震,竟痴迷道:“不……不是……仙子绝色无双,风采绰约,当世罕有……”说着他自掌一嘴,“是我眼瞎,冒犯了仙子,该打。”那一耳光清脆响亮,可季遥歌似乎并不满意,他便又接连掌了几嘴。众人看得傻眼,眼前这人是花家三房的嫡孙花旭,最是看花眠不顺眼,每每都要挑起事端,今日也不知着了什么邪,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自己掌嘴,再看那季遥歌,又觉她春颜娇美,眉目生色,虽不似冯霓那般艳丽逼人,却亦有动人心神之姿,且亲切非常,倒叫人心生莫名好感。

    冶铁台上的修士大多是花家子孙辈,修为并不高,季遥歌的众生万相施展起来没费太大精力,她展目四望,在众人眼中瞧见隐约惊艳,颇为满意,只是目光流转,又与元还撞上。他双手环胸站在原处由着她发作,双目清醒毫无迷色,冷冽的右瞳倒映出她小小的人影,并未受她媚惑影响。

    花眠冷着脸上前,季遥歌已经替他出了手,他若再傻傻任人欺负,岂非对不住她这番拔刀相助的情义?当下便凛然道:“都听好了,本公子回来,确实是为三百年前的剑庐之败。新剑我已铸造完成,只待出鞘现于天下,一雪三百年前之耻。至于本公子的亲事,就不劳诸位操心,我与冯霓仙子向来只是同修之谊,别无其他。如今我已有佳人在畔,在我眼中,遥歌自是举世无双,这世上无人可及,还望诸位莫再将我同冯霓仙子相提,这于她于我都不妥。”

    季遥歌眼帘微落,只觉有芒刺在背。

    花家子弟中也不乏与花眠交好的人,闻言便爆出几声“好”来,花五花七更是大力鼓掌。大义凛然的话说完,花眠心情舒畅,朝众人拱手致谢。

    只闻得远处一声厉喝:“花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马上给我滚过来!”

    花眠脖子一缩,众人已都噤声。季遥歌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数人站在冶铁台入口位置,当前一人满面怒火,正是花眠的父亲,昆都城主花铮。花铮身畔另有几人,其中一位白纱覆面的女修,美目裹着冷霜怒杀,在季遥歌身上来回打量。

    季遥歌便猜,那大概就是冯霓了。

    她正思忖着,元神之中却忽然响起不冷不热的声音。

    “花家的媳妇可不好当,你是吃错药了跑来这里淌浑水?”

第112章 世叔

    季遥歌到底没能与元还真正说上话。花眠被花铮喊走; 花铮并没要见她的意思,连打个招呼的客套都没有; 就提着花眠离开。季遥歌心知花父态度轻慢并不承认她这半路杀出来的儿媳妇,她也没放在心上; 横竖只是假扮,她并不在意花家人的态度,倒是花眠觉得有些对不住她,临去时交代了花五和花七二人好好招呼季遥歌。她正求之不得; 初来乍到她也需要找人摸清昆都的状况,花家六房这两兄弟正是最好的人选。

    至于元还,除了那句元神传音外; 她还找不着机会和他叙旧; 他就被花旭亲自请走; 前呼后拥地离开冶铁台。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排场; 从前在啼鱼州他独来独往; 很少与人为伍; 虽然修为强大可在起居待人上也和普通修士无甚差别; 然而这回却不一样了。不论是昆都城主花旭,还是剑城上下修士; 亦或是远来参加剑试的修士; 无论修为高低; 但凡认识元还; 无不对其恭敬礼遇。

    看来,“元还”这两字在万华所代表的地位; 远比她想像中要高得多。

    如此想来,他二人的差距可谓天上地下,先前她还总挑衅于他,可不是捻虎须打辫子玩?

    昆都的星夜璀璨,银河流转,星如瀚海。转眼人间已远,她终于又踏回万华。

    季遥歌拎着半坛醉剑酿坐在屋外的剑雕顶部,遥观夜象,在此等一个人。

    这住处是花五和花七给她安排的,在剑城西面的偏僻角落。他二人带着她在城里转了大半圈,她也打听了不少事,对昆都有了个大概轮廓。

    昆都花家已屹立万年,开枝散叶族人甚多,在这内城里聚居的大部分是花家旁枝族人,然而只有花家嫡系方可入剑宫。到了花铮那一辈,花家的嫡系共有七房,四男三女,除开最小的女儿,也就是花眠的小姑姑花蓁彻底脱离昆都之外,其余几房都还留在昆都内。昆都立主,立能不立长,花铮虽是城主,却并非因为身为长子的关系。要当昆都之主,就必须取得妙昆地火,得到镇山仙兽千足猊的认可。当初花铮便是一力击退千猊,取得地火,方才成为昆都城主。

    然而虽然花铮在他那一辈中修为最高,可身为他独子的花眠实力却太差,空有一个城主嫡子之名,占尽好处却天赋平平,这也是花家其他几个同辈看他不顺的最大原因。

    这三百年一次的剑庐之试,除了是对花家子弟的激励外,也是为了挑选族中天赋最好的子弟,作为下一任城主候选人再进行培养,所以竞争向来严酷。剑庐之试结束后,昆都城主会亲自将九窍玲珑塔打开,九窍玲珑塔不对外人开放,但这么多年来通婚往来,族中早有异姓存在,故这天梯与地梯前五层只要是花家族人便可进入试练,而后面几层,却只有花姓子孙,并在剑庐之试被挑后才有资格进入,至于最终能走到哪一层,就要看他们的造化。

    而这一回的剑庐之试,元还不止被请来改建火道,也被邀来作品剑之人。

    自灵海一别,她与他已两百余载不曾真正见面,每次离别似乎都没作重逢的打算,但偏偏总能不期而遇。

    想想白天他抛来的暗嘲,她失笑。

    “被怠慢至此,还笑得出来?”些微金光一闪即逝,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她转头没看到人影,却嗅到混着淡淡酒香的熟稔味道,来自于刚刚从宴饮上离席的元还。

    季遥歌等的人果然来了。

    她耸耸肩,不打算回答这种没意义的问题。地上落下道细长影子,他身形渐现,缓缓坐到她背后,又道:“几时回来的?”

    “十年前就回来了,不过在闭关,来昆都前才刚出关。”她懒洋洋开口,眉梢落着层慵懒惬意。她心情颇佳,也不知是因为酒的关系,还是因为这场意外的重逢。

    元还倏尔出手夺酒,她却将酒抛起,挥掌对上元还的试探,二人灵气在半空对撞,绽开一圈波动,二人又同时收手,酒坛落下,仍被元还抢入手中,他的惊讶得到验证:“金丹后期?”

    四百年金丹后期,这个速度快到让人骇然。

    “元世叔,看样子不用太久,我就能追上你的修为了。”她大言不惭。

    “等你追上再说。”元还将酒坛搁到手边,任她往后倒来的身体倚在自己侧肩,声音变得危险,“你叫我什么?”

    “世叔,元世叔。”季遥歌重重咬音,话里是不怀好意的调侃。

    元还忽然将肩一斜,季遥歌失了倚靠,身体软软倒下,被他接入臂弯。他俯头看她,压迫力十足地开口。

    “再叫一声。”

    “元世叔。”

    “再一声。”

    “世叔。”

    “再叫。”

    “……”季遥歌不乐意了,自下往上,元还瞳眸里碎星成澜,翻滚着意味不明的狡色,是她读不太懂的东西。

    元还眼角笑纹微折:“这个称呼听起来不错,以后你也可以叫,特别是……你我二人独处时。”

    有些称呼喊了,带劲儿。

    季遥歌想了半天才会意,纵使老脸皮厚如她也不禁颊上染霞,霍地一下就要从他怀里坐起来,不想腰被他搂得起,一时脱不得身,只好挨在他胸前薄嗔:“元还,你真是我见过,最表里不一的人。”

    在外人面前有多正经,在她面前就有多不正经。

    从方都开始,他就变本加厉,那时因无法现形还不能作乱,现下倒是愈发无所顾忌,荦话都来了。二人重逢后的第一场交锋,她又落了下风。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他戴着眼罩的脸显出丝邪性,全然不是白日一丝不苟的模样,“说吧,你扮成花眠道侣来昆都又为了什么?为了进九窍玲珑塔?我猜得可对?”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都不需要她多费口舌,他就已经心中有数。

    “你怎知我是扮成阿眠的道侣?难道就不许我与他两情相悦真成道侣?”季遥歌却不痛快了,又卖起关子来。

    “你不喜欢他。”他笃定。

    “怎么说?”她问道。

    “季遥歌,你问问自己,他可有一点比得上我?你对我都不曾心动过,何况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季遥歌定定看了他几眼,忽然爆出笑声:“大蜘蛛,自视过高,叫自负,不是件好事。”

    “这叫自信。”元还随之展颜而笑。

    相隔两百余载的真正重逢,因为有了方都神会在前,交情早已远胜旁人,不过几个眼神,二人便已确认,这百余载光阴虽逝,可彼此却均未变过。

    “大蜘蛛,你白天可是生气了?”她抬起手,将他罩在眼上的刺金眼罩挑开。

    元还抓住她手腕:“哦?有吗?”

    

    “有……阿眠靠近我的时候,在方都的时候也发生过,你的情绪有起伏,我听得到。我在人间学了个词,叫醋海生波……大蜘蛛,你是不是喜欢我了?”她却一用力,将那眼罩抽下,连带着拨乱了他的鬓发,散了几缕到他眼前。

    他眯着左眼,愈发危险:“难道你一直觉得我不喜欢你?灵海五日,我看起来像是来者不拒的男人?”他承认得干脆——若无一丝好感,他又怎会三番四次与她搅在一起?最起码她的存在,对他具备很强烈的吸引力。只是彼此到底都是修士,那些好感与喜欢,比起爱来,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而爱这个东西,对季遥歌来说,就更加奢侈了。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对元还的感觉,是源自天性的冲动,亦或是已经有了转变,毕竟幽精未成,一切没有定数。

    “你欠我的东西呢?”发现她沉默,他冲她摊掌。

    季遥歌摩挲着他眼罩上的刺金蛛绣,心念一动,身前便浮出一方匣子。匣盖“砰”地弹开,里面全是他在方都拓印的法阵图与在五狱塔内绘的图纸。

    “见面就问我要债,你这真是喜欢人?”

    元还毫不客气地收起方匣,一黑一金的眼眸全睁,压在她脸的正上方:“那你呢?”

    “我?我没幽精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咬唇笑笑,忽然双手握着一物献于他眼前,“不过我有这个。”

    螭龙状的钥匙落入元还眼中,他收起先前那副痞坏的模样,从她掌中抽走那把钥匙,仔细辨认一番他神色渐凝:“这是……九窍塔的地匙?你手里怎会有这个?”

    “方都所得。在我们离开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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