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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唐大头一副责怪的口气,不赞同了:“这什么话嘛?别说她一姑娘家,就我被枪逼着,我也没办法呀,这帮人是来真格的啊,一点都不玩虚的,看曾楠被打成什么样了?……妈的,别让我撞着,下回撞着……”
“撞着又怎么样?你斗不过他们,装备差远了。”简凡笑着插了句。
唐大头蓦地也笑了,知道自己这混吃混喝收烂债的水平和这干亡命徒不在一个档次,嘿嘿笑着:“撞着我跑还不成?他们在大原惹了这么大事,我估计他们未必还敢呆在这儿。”
“哎,谁可知道呢?……唐哥,那天晚上你一个劲找我,要说什么?”简凡道。
“我姐夫找你,想跟你叙叙呗,他约了你两次,你不一直推脱有事么?那晚其实他要来和咱们坐坐,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唐大头吸溜着鼻子说着。
“啊!?那晚上……李……李总在场。”简凡吓了一跳。
“哟,那我也不知道了。他来得迟,应该没赶上吧?”
“这……算了。”
问了半晌,这个只顾着吃喝玩乐的唐大头,脑袋里还真不像简凡装着这么多弯弯绕,坐了足有一个小时,看看时间快到中午了,安慰了一番,简凡先自出了医院。
…………
…………
路过门房的瞬间,突然间简凡眼睛扫到了一个躲避着自己的人,一扫之下,马上又装做无事人一般踱出了住院部,放眼四处看看,果如自己所料,住院部大门外的停车台阶之上,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车是民用牌照,重案队的。
人是熟悉的人,是重案队的,这应该是12。26物专案组留得俩个暗桩,门房里守了一个,车里肯定还窝着一个。
简凡笑着摇摇头,走了。
有人监护着总比没人监护着强,简凡这样安慰了自己一句,不过还是觉得唐大头把文物走私车的消息给了自己,回头就卷到了这个案子里,究竟是福是祸,还真是无法逆料了。
正步行着出了医院的大门,一辆白色的现代打着喇叭行进到了简凡的身侧,简凡下意识地让着路,赶紧地上了台阶,不过那车跟着缓下来,车窗摇开了,戴着金边眼镜,笑吟吟的李威在喊着:“小凡。”
正心事重重的简凡一下子站定了,奇怪地看看了这辆车。是劝业大厦见过的那位载着李总,不知道这里是不期而遇还是有意为之。
“上来呀,愣着干什么?”李威笑着又喊了句,车几乎停到了简凡的身侧。
“你们怎么知道我出来了?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不会是巧合吧?”简凡没动,声音里没有那么客气了,看着李威的眼光也没有那么友善了。
“我了解你一如你了解我,上来吧。”李威笑着打了个哑谜,简凡想了想,上了车。李威笑着回身来说道:“我还知道,你又被停职了……不过呢,你运气不错,看来伍辰光对你寄予的希望很大,所以要费尽心思保着你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李总,我有几个疑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告诉我?”简凡没有理会这茬,直接问上了。
“说。”
“12。26文物走私案,这个确切消息来自于你,对吧?是你让唐大头警示我的,对吧。”简凡道。
“是啊,没错。我跟齐家兄弟几年了,对他们差不多了如指掌了。告诉别人,没人敢动他们。而且上下一通知一汇报,八成战机就失了……所以我要告诉你,你得感谢我,这么个不世之功,有些警察两辈子都遇不到。”李威笑着道。
“你对警务很了解,这事一出,队里肯定要追究线索的来源,我想重案队监控唐大头,你不会不知情吧?”简凡再问。
“知道。”李威淡淡说了句。
“那你对齐氏兄弟这么了解,对这个后果也应该最了解了,你就任凭唐大头被摆在那儿当诱饵呀?明知道要发生什么,也不警示他呀?还任凭他被齐树民绑走?唐大头一直把你当恩人,是不是在你眼里,他压根就一烂人,死活都不重要呀?……我们是不是在你眼里,都是一个工具呀?”简凡质问着。这次事里怕是最有火气的地方就在这里。李威应该知道、曾楠也知道、曾楠一知道那么支队长肯定知道,来来回回就瞒着一个唐大头当了个冤大头,最让人郁闷的是,自己还把这个大脑袋砸了一瓶子。
“这个……啧,简凡,我不知道你会因为这事发这么大火,其实呢……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看。”一惯于教诲的李威有点无言以对了,回头看看怒容一脸的简凡,一下子还没想通简凡怎么会因为唐大头而发这么大火。
“请停一下车。”简凡拍着司机的座位客气了句,那位把车停到了街边,简凡想了想说了句:“李总,我很反感这种为达到目的不管别人死活的作法,您虽然脱了警服了,可和伍支队长那一套没什么两样……我不觉得我们是朋友,如果选一个朋友的话,我觉得我认识的人里面,除了唐大头,都算不上是朋友。”
说着嗒声开门要下车,李威伸手拦了下,几分急色地说着:“小凡,别耍小孩子脾气,我今天是来和你商量下一步怎么走,而且给你安排好了后路,即便是你将来被清退了,我也给你提供一个优越的环境,强过现在一百倍。”
“谢了。”简凡大开了车门,不屑地说着:“我活得挺好,我有自己的活法,你瞎操什么心呀。”
下了车,还意犹未竟地伸进脑袋又补充了句:“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干嘛要听你的?”
这回可真的是拽了,拽得大摇大摆地上了人行道,瞧也不瞧身后那辆车一眼,昂首挺胸着走着,渐渐地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李总,这小子可够拽了啊。重案队里以前可没这路货色,有点不识好歹。”司机的声音,透着几分戏谑。
“呵呵……有个性,我越来越喜欢这小子了。”李威的声音,透着几分赞许。
第22章 往昔已不再
“妈……想我了吧?我就知道你想我,故意不回家考验考验,嘿嘿,省得我回家了,你一大早又得赶着我来上班……什么什么?让我把杨红杏带回去?妈,你开什么玩笑?咱家那么大地方,我就带回去怎么住呀?我倒愿意,人家愿意不?……哈哈……这样吧妈,您别急,回头我给你带回个比杨红杏还漂亮的让你瞧瞧?……属相?哟哟,这老皇历我哪知道,噢,不能带属羊的啊?属马的也不好……哎妈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什么?我奶奶说的?啊!?我奶奶都糊涂成那样了,她那话能听呀?上回回枫林还说到村里给我找一媳妇呢?……哈哈……妈,我不是不找媳妇,你说我现在一找对象,那着急的不是我,你们不又得东凑西借往回买媳妇。急啥,我都这么远了您还管这么长呀?……那好,就这样,得空我就回去……”
新年的阳光,和着温馨、幸福洋溢在一张伤痕斑驳的脸上,一个有家没脸回的人,正从电话里的家长里短中感受来自几百公里之外家里的温馨。
是简凡,又在胡诌八扯逗老妈,不知道咋地,向来严厉的老妈年岁越大,人越磨叽,也越唠叨,从对象唠叨到工作、从工作唠叨到单位的人际关系、回头话一转,又唠叨到房子,基本是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媳妇为中心,房子和工作为基本点。这是新时代压在都市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不提还不行。想想以前,简凡倒更怀念老妈笤帚疙瘩、鸡毛掸子的教育说话方式,疼是疼了点,不过绝对是干脆利索,没有这么拖泥带水。
笑着把电话揣进兜里,一想起老妈在乌龙看杨红杏、梁舞云和胡丽君仨人那眼神,简凡就想笑,八成是看过来看过去,随便娶一个都满意。可偏偏这位怕是哪一个都当不成她的儿媳妇了。娘俩这眼光,自小到大从来就没有统一过。
不仅眼光不统一,思想也没统一过,电话里,几次简凡都试探着老妈,说上句咱辞了工作挣钱咋样?玩笑的口吻,不过每一次都招来老妈一顿骂。搞得简凡心里七上八下连这茬也不敢再提了。
生活总是有这样那样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不过呢,生活同样也处处充斥着温馨和美满,看你怎么去发现了。比如简凡现在就觉得非常舒服且惬意之至,一停职好日子又来了,舒舒服服自斟自饮自作自吃了一天,到了三号该上班的时候,照样遛达了一个上午,下午才到这里:省警校。
这里可比那一个警队都幽雅,亭台回廊好大的一个小花园,花园后耸立着一幢白楼。简凡暗揣摩着,楼层登记了问着地方直上了五层,像刘姥姥初进大观园一般,左看右看,看着这个特殊的警事部门。这地儿有点特殊,白楼里汇聚了省里警事类的科研单位,个个人不多门面都不大,可来头一个比一个吓人,有就直接就直属于省厅某个部门,要是搬出去,比一个地级市公0安局长的级别都大,不说别的,从上楼遇到的一群警察的肩上就看得见,来来往往男的多、女的少;警官多、警员少。亏得自己穿着便装,要是把那套曾经引以为豪的警员制服穿上,八成这里要把你当外星人看了。
五层,标着“警察心理健康咨询中心”标识的房间,楼东头,简凡循着张杰的交待到了这里,轻叩响了门。
“请进……”
屋里一声莺莺细语,标准的普通话,简凡推门而入,霎时怔了怔。
美女,又见美女。绝对是学者型的,无框的眼镜后面闪烁着忽灵灵的大眼,正写着什么,停笔抬头一问,恰恰一缕短发飘过额前,这美女顺手指成兰花,轻轻一拢,端得是仪态万分,倒算不上有多美,不过揉合了浓浓的书卷气,就显示庄静雅淑得紧了。
“您找哪位?”那美女皱皱眉,眼前是位状如嫌疑人打扮的。
“噢,警员004327简凡,奉命报到。”简凡一惊,省过神来了。
“是你呀?呵呵……别拘束,请坐。”那美女笑着,让了座,笑着解释道:“不是报到,是省厅今年启动的一个特殊心理咨询项目,恭喜你,你将是接受心理辅导的第一批警员。”
“恭喜!?……还心理辅导?”简凡一下子没听明白,好像不像张杰危言耸听的那样,心理什么评估不过关,直接判定成有自杀倾向的危险份子。
“……是这样,我大致介绍一下,这是今年省厅引入的警察心理健康实验项目,将对特勤、外勤以及反劫持等各项危险行动中开枪伤人、或者直接击毙嫌疑人的警员进行心理辅导……这个项目还在实验阶段,具体由省厅的张处长负责,第一批从市属的各大队中选取,所以我要恭喜喽……”
那美女侃侃而言,像是自我推销,不过这推销倒看得简凡直眨巴眼睛,小嘴唇吧嗒着牙清嘴利、偶而习惯性的扶扶眼镜框,说话的时候笔在拇指上打着转圈,如果不是这身警服的话,倒和职场的女强人要有七八分相似之处。
对了,警服,简凡膘着美女肩上的星星杠杠,暗暗咋舌,妈的,支队长不用混了,这小姑娘和他警衔平级的。
“嗨、嗨、我说话你听见了吗?”
那美女猝然停下来,放大了声音问了句。简凡正悠哉悠哉的欣赏着,猛地被问,下意识地回了句:“听见了呀。”
“是吗?”那美女怪怪地一翻白眼,刺激了句:“把我刚才说的重复一遍。”
“啊!?”
简凡张口结舌,大嘴合不拢了,明显重复不出来,看着美女傻眼了,盯了片刻马上觉得这德性颇有不妥,又嘿嘿笑着躲闪着这女人的眼光。
又是一个强势的花瓶,简凡看着那只玩着笔的纤手,暗暗地下着定论,猛地省悟道这可不和基层队里那些姐们一样能胡开玩笑,这么强势的眼高于顶,那种优越感是天生的。
“听好了啊,这是为你们好。”
那美女看来有点介意被这么一位一脸伤的家伙当作意淫对象了,凤眼含威、语带教训地说着:“对干在执行任务中开过枪、伤过人、特别是杀过人的警员,或多或少的会影响到正常的心理状态,比如,变得易怒、焦虑、暴躁,反映在正常的生活中有可能出现失眠、健忘或者常发脾气……有可能导致你出现一些心理变异,比如怀疑你的行为正确性、怀疑你的人生价值观取向,影响到你对正常事物的判断能力,甚至于发展到自杀倾向……你有这些问题吗?”
像医生吓唬病人一般,那美女罗列了一大堆,简凡一听此问,嘻笑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了句:“有有有有……我都有,我急切地需要您的推倒。”
“什么!?”那美女呲目瞪眼。
“噢,不对,引导……不对,诱导……不对不对,你看我现在多焦虑、多健忘,什么倒来着?”简凡侧着眼看着,斜眼忒忒摸着自己的脑袋没有个正形了。
“辅导,心理健康辅导。看你这样就不健康。”美女叱道,不客气了。
“那我要是健康,你们不连实验品都没了?”简凡顺口就来。
“这是你们市局的统一安排,不过是完全自愿的啊,不愿意请走,对于不配合的警员,怎么能保证心理评估的正确性?”那美女侧头剜了一眼。
“谁……哪个说我不自愿了。”简凡眼睁着,突然觉得这种拌嘴扯淡的事好玩得紧,好像对于自己也有点久违了的感觉,笑吟吟看着那美女。
不过得意这后可能忘了自己现在这副德性根本不可能瞬间把那个美女电倒,右颊星星点点结痴有的已经脱痴的地方,看着有点触目心惊,绝对和帅气无关,过气还差不多。
“好吧,跟我来……”
果不其然,那美女说了句,“啪”声一合笔记本电脑,款款起身来了。
前面的美女如同骄傲的小母鸡昂首挺胸,警姿挺拔,看得简凡心里直痒痒,简凡亦步亦趋地跟着美女身后,目测着身高、揣度着三围、欣赏着走姿,意淫着某件龌龊的事,心里却是暗想着,没想到支队长和陆队长这么知人善任,居然把自己打发到这儿来了,莫非想让我来创造一段豺子佳人的美谈不成?
“进来吧?”
那美女敲门而入了一间办公室,标着心理咨询研究室的字样,里面应声的还是女声,一进门那美女直坐到侧面,正对面还有一个人。
一看,简凡瞬间又傻眼了。也是一位警察,一位四五十岁的女警,剪发头,黑脸膛,面熟,一看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过再看,这个人才是今天的正主。
耶!?省厅不能跟奸商一样,也搞美女招徕、大妈待客这一套吧?简凡有点被捉弄的感觉,瞪了侧面无动于衷的那位一眼,那位美女呢,噢,根本无视这个底层的警员。
“坐……”居中的那位大妈神色倒也和蔼。简凡看着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偌大的软椅,讪讪坐下,正对着这位大妈。那位大妈劝慰着:“你可以随意坐,最好躺着让你全身放松,千万不要紧张……如果紧张,我们的谈话就无法继续了。”
“我不紧张。”简凡道。
“不要有戒备、警惧的职业特征,更不要夹杂个人情绪。”大妈说着。
“我没情绪。”简凡又说了句。
“现在有了。”那位大妈笑着,很随意地说了句:“是不是不是小景接待你,而是我这么一位老太婆接受咨询让你很失望?失望后还有点上火?”
一针见血,直刺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