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看你都越扯越远了。”周清云笑了笑,可能是情绪有些激动接着又是几声咳嗽声起。待这次咳嗽过去后,他这才看到屋内竟然还站了一个人:“爹,这位是……”
周老爷这才反应过来,赶快介绍道:“哎呀,看我这记性,差点儿就把大事给忘记了,清云,这位小伙子可不得了,她算卦可准了,爹特意把他请到咱们家来,让他给你算一卦。”
“爹……”周清云知道自家爹是在为自己担忧,可这种事情这些年他已经做了不下几十次,每次的结果就是把家里大把的银子给那些自称是半仙会算卦的人。
他转头一脸无奈的看着他。“就我这副残破的身子,即使是有大运道的人又能做些什么呢?我这一辈子就这样待在这玉兰苑不也挺好的么?您为什么总是……”
“这位公子,你这翻话我可不认同。”一直没有出声的苏清沫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周清云抬眼与他直视,在看到苏清沫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时显明愣了一下,随后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一遍,眼中依然还留有几分疑惑,嘴角却已露出一抹和善的笑:“请问这位公子贵姓?”
苏清沫觉得他的笑似乎带着一股魔力,晃着她的心神有些打飘。总感觉他身上有一股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气息。
发觉自己总盯着对方瞧,她赶紧移开视线,原本平稳的心跳开始自觉加速,脸色微微有些发热,不过她的脸太黑让人看不太清。
拱了拱手揖了一礼道:“免贵姓安,名云。”
周清云闻言挑了一下眉头,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也跟着透出几分笑意:“可是蓝天白云的云?”
苏清沫一怔,随后点头:“正是。”
“真是让人感到意外,在下姓周名清云,清山绿水,蓝天白云。不知你今次年方几何?”
苏清沫又是一怔,清?那还真是巧的很,自己的名字不也是带了一个清字么?
“刚满十五。”
这次还不等周清云说话,一旁的周老爷便插话进来:“还真是巧啊,我家清云也才刚满十六。”
周清云听后,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他把手中的书放到一旁的榻几上跟着自己爹附和了一声:“确定很巧。”
苏清沫有些黑线,自己十五,他十六,这中间相差了一岁呢,怎么能算是巧呢?
“周公子……”
周清云抬手打断:“停,我以为以我们之间这许多巧合来看,咱们之间的不应该这么生疏才是。你说的呢,安云。”
听着自己的法号被他用一种近乎于温和的声音喊出来,苏清沫的心不自觉的漏了一个节拍。
她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赶紧移开视线,她发现自己只要与他的眼神相视,心跳就有加速的预兆。在还没有弄清楚这种陌生的情绪因何而来之前,她还是少与他对视的好。
“周……”
“清云,叫我清云就好。”
“……清云。”
周清云满意了,“刚才听我爹说,安云懂算卦之术?”
“咳……略懂一二。”苏清沫难得谦虚了一次。以咳嗽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老天,他的声音要不要这样温柔?
她是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法号如此的好听。
周清云笑着摇头,表示不赞同她的说法:“若安云你只是略懂一二,那一定不会被我爹急着拉到这里来。”
苏清沫有些惊讶,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是被周老爷急着拉回来的?
“你的鞋跟没有提上来。”周清云指了指她左脚的鞋子,解答了她的疑问。
苏清沫低头一看,果然如此,她赶紧蹲下身去把鞋跟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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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离青再次出招
青尘殿
离青站在窗口,半垂的眼眸看向外面的天空出神,依旧是一袭雪云锦长袍加身,却在此刻衬托着他的脸色更加漠然孤寂了几分。
一只鸽子从空中飞过,他的瞳孔随着那只鸽子转动了几分。
那个女人似乎也与那只鸽子一般很向往自由,若不然她不会选择离开……
他是实在想不通,那女人她为什么会选择逃跑,若是早知道自己这样做会把她逼走,他想他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即使是真打算以夺去她身子的方式来迫使她心甘情愿的向他低头,那也一定会等到选妃之后再来实行。
现在好了,她的身子是被他给夺到了,可人却跑没影儿了。
或者应该说,他得到了她的身子却得不到她的心。
本以为只要把她变成了他的女人,她就会乖乖的在他面前伏低做小,以后的人生都归属于他来安排。
他仍记得自己在激情褪去后,怀中拥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她,哪怕身体已有疲惫感,他也没有半分的睡意。一闭上眼睛,脑子里所想的全是她第二天醒过来的情景。
想着她满脸娇羞,小鸟依人的依偎进他的怀中,对他说: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以后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越想心里充斥着的那一股愉悦感便越发的饱满,那份愉悦感让他留恋,他如何舍得睡去?可他最后还是抵抗不住那桃花酿的酒力睡了过去。
也许就是因为他入睡比她晚,这才导致自己醒来也比她晚。
醒来晚的后果便是他睁眼后怀中空无一人,冰凉的地面上只有他自己,这才惊觉她或许早已逃之妖妖,这让他如何能甘心如何不气愤?
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把贞洁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世道中,她竟是个例外!
而他错估了她对贞洁的在意程度,这是他此生最大的失误!
他发誓只要找到那个女人,他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把她压在床榻间狠狠的厮虐她一翻,让她好好看清楚压在她身上的人是谁,谁才是得到她的贞操的男人!
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在她面前表现的太过于平易近人,竟然让她敢无视自己的怒火而胆大的选择逃离……
他以为,这天下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自他以占卦的方式都没有寻到她的影迹,他这才惊觉,原来她又是自己手中的一个意外。
于是,他的心神开始出现片刻慌乱,促使他一次又一次的挥尽了自己的玄力排卦寻她的位置。而这次冲动的后果就是,他的玄力枯竭,近一个月他都无法排卦。
现在想要寻到她,只能依靠他手掌握的那些力量了。
“主子。”青一的声音把离青从愣神中拉扯了回来。
他收敛起眼中暴怒的情绪,似刚才胸前急促起伏的画面只是幻影一般。
“那边可有情况?”
“暂无。”
“暂无?呵……那老婆子倒是警惕。”离青嘴角露出一抹邪笑,双眼精光闪烁,瞳孔幽深无底:“你明天再组织一批彩礼送过去,本宫要你们这次一路上大张旗鼓,鸣锣喝道,金鼓齐鸣的去把那些礼送到沫烟观。”
“是。”
“记住,己时末再出发。先围绕着苏府绕道三圈,再去围绕清泉寺绕道三圈,最后在沫烟观的山角下绕道三圈,再上山。”
“是。”青一再次应道。己时末,不正好是那些大臣们下朝的时间么。
三圈……看来主子这次是真的想把这动静往大了弄。
青一离青前再次看了一眼那一直没有回过身看自己的主子,那身影竟带有几分萧瑟的味道。
青一都忍不住在心中哀叹:唉……苏姑娘,你到底在哪里啊,再不出现,主子估计还会有更疯狂的举动。
于是第二天,青一带着一行人抬着被红绸遮盖住的六十六抬礼箱,开始从青尘殿一路吹吹打打的出了皇宫,引来无数刚刚下朝正准备出宫回家的大臣们围观。
他们先是经过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最后来到苏府的大门前停了十分钟,在吸引了足够的人潮后,再围绕着苏府转了三圈。大批看热闹的群众尾随在队伍的后头,从高处看去,在苏府的外围就像被一条黑龙给盘旋住一般。
刚回到苏府的左相苏明气的连午饭也没吃,他坐在客厅里一脸阴沉的生着闷气,山羊胡子也被他那粗重的呼吸给吹的一翘一翘的。
苏林子与苏林修听着外面隐隐传进来的锣鼓乐声,眉头也是皱的紧紧的。
苏林子开口道:“爹,那位国师大人到底是看到咱们苏府哪位小姐了?实在不行,你就同意了呗,现在整个京城里的百姓都在说咱们苏府是在摆架子,竟然连国师大人那样的好相貌好条件都看不上眼,眼界这样高,以后那些人估计都不敢上苏府来求娶苏家女了。”
按着他的想法,那位国师大人虽然是树大招风,可人家有立足之权势,招风也不怕!
这京城中想要与他结亲的人那也是多不甚数,就拿之前那次选妃大会来看就知道了,近百位世家小姐都自行要求入宫去参选。
虽说后面那些世家小姐谁都没有被选上,可这段时间却已经有十几位小姐放话出来,此生非国师大人不嫁。更有甚者都已经把自己当成是国师大人的人,对于外面那世家子弟的追求直接答复:我此生,生是国师大人的人,死是国师大人的鬼。
就连京城中那四位最出色的萧家女萧桉蓝,宫家的宫紫月,洛家的洛倾音还有沈家的沈雪烟,都先后对外放话说她们近几年无成亲的想法。让那些追捧她们的世家子弟的心碎了一地。
苏林子最开始听到这些传言后,都以为她们都疯了。
可在见过那位国师大人后,他又在想,那样一个犹如谪仙般的男子,若他此生是个女子,估计也会为他疯狂吧。
现在,那位国师大人的行为,显然是已经看上了他们苏家的哪一位小姐,如此好事,爹为什么会不同意呢?
“你闭嘴!”苏明瞪了他一眼警告道:“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什么?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这件事情是决计不可能。你们最好别做一些出格的举动来,那位国师大人要的可不是一般的苏家女。”
不是一般的苏家女?那就是指那位苏家女是嫡系的了?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眼中意味深明,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他的外面又……
见两个儿子看自己的眼神有异,苏明更是又怒又气,他怒拍了一下手边的桌子,手边的茶杯都震的发出声音,他又赶紧拿护住那茶杯,一边鼓起一双鱼泡老眼瞪着他们冷哼一声:“都给我收起你们那些子虚乌有的想法。我若是真有这个心思,还用得着去外面?”
二人闻言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撇开。一脸无辜的看向自家老爹,表示他们刚才可是什么想法都没有。
苏林子抬手握拳,放在嘴边做咳嗽状说道:“爹,你想到哪里去了,你对娘的心思我们两兄弟又怎么会不明白?我们刚才只是在想那国师此举是为何意,真的没有你所想的那些想法。”
苏明明显是不相信,又瞪了两个儿子一眼,嘴上哼嗤一气:“何意?还不是想逼婚?”
苏林修眼神转了两圈道:“不知那位妹……苏家女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爹如此的为难?”还不知道那个女子是什么身份,叫妹妹似乎还有些不妥当。
“是啊,不知道我们认识不认识那位……呃,苏家女。”
苏明对上两个儿子的眼神,面露犹豫之色,随后又想着,他这几个儿子也都不是一般人,那小侄女在前段时间由他亲自写进了族谱,年后祭祖之时,他们身为苏家嫡系子孙,按照惯例是要浏览族谱的,自着他们也会知道这件事情,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反正大哥那边也还没有想出办法,还不如现在就告知他们俩个,顺便让他们也帮着出出主意。
想清楚了这些,他便一脸正色的看着他们说道:“这件事情,关系到我们整个苏府以后的兴衰荣辱。你们确定想要知道?”
两兄弟看到苏明眼中的郑重,再次对视一眼。苏林子说道:“爹,竟然是事关苏府以后的兴衰荣辱,那我们身为苏家后代嫡系,才更应该知道不是吗?”
苏明点头,是啊,他们都已经成家立业,肩膀上都有了属于他们的担当,是他太过于警惕了,还真是大智若蠢。
“我应该与你们说过,你爹我还有一个孪生兄弟,他比我大,是你们的大伯。只是在当初……”
半刻钟过后,苏明把整件事情都讲完,两兄弟的眼神也如他所想的那样眼中都露出震惊之色。
他接着说道:“当年若不是他离家出走,现在咱们苏府家主的位置就应该是他才对。可惜,当年他为了我,却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开这个家。你们可知道,你爹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的大伯,如今事关他此生唯一的一个女儿,你们说我又如何可以坐势不管?”
本来气氛还挺沉重的,没想到苏林修却是一脸佩服的啧啧称赞道:“啧啧啧……大伯果然是宝刀未老,这年头在他那个岁数的人,要么就是死的早要么就是白发苍苍,他竟然还能折腾出个女儿来,这可是老来得女的福气啊,还真是让人佩服。爹,看来你与大伯的能力,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你是真的要比大伯要略逊色几分。妹妹可是比那位堂妹还要大上三……呀,爹,有话好好说嘛,你干嘛拿茶水泼我?”见自家老爹端起茶杯就要向他泼过来,苏林修赶紧从椅子上跳起脚躲开。
“我不仅要泼你,我还要打死你这个毫无尊卑的不孝子!”竟然敢这样说自己的爹,苏明是气的老脸通红,那山羊胡子吹的越发起劲了。
苏林修反驳:“爹,你这是被儿子说中了而恼羞成怒!这样可不好,没得掉了您身为左相的品性!这若是被那些大臣们知道,你可是会被他们给鄙视的。”
“闭嘴!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苏明指着关紧的房门冲他吼了一句,又转头看向一直没有吭声的老大:“老大,你说说,这件事情应该要怎么办?”
苏林修会听话的滚出去么?自然是不会,只见他拿起衣袖擦拭了一下沾上茶水的椅面,随后又一脸安稳的坐了下去,端起自己的茶杯接着喝茶旁听。
老大苏林子轻磕茶盖,吹了吹又抿了一口茶,这才老神哉哉的开口:“爹,儿子觉得您应该认清楚自己的位子。那位堂妹已经及笄了,她竟然能在国师大人面前玩的风声水起,说明她也不是个一般人,她选择从那国师大人身边逃离那她就一定有为后路做打算。说到底你也只是她的叔叔而已,这种大事,就连大伯都不好插手,你跟上去凑什么热闹?不过二弟有一句倒是说对了,那位大伯的能力确实惊人,改天有机会我一定要向他取取经,探讨一下要如何修生养性才能保持雄风永振。不知道那位大伯何有时……呀,爹,你赶紧打住!你可看清楚了,你手中那个茶杯可是你最爱那只玉兰茶杯,这可是十几年前官窑最早烧出的那一批货,放眼整个京城也就你手中有一套,你若是把它给摔碎了,那一套可就不完整了。”
苏林修在一旁切了一声,接着幸灾乐祸道:“没事儿,爹,你尽管向大哥砸过来,以我目前的身手应该能给你接住!若是没有接住的话,我就把我房里那套青花茶杯送给你。”
没道理茶水泼给自己,茶杯却不砸向大哥,那可就不公平了,他要抗议的!
“你们两个小混蛋!都给我滚出去!”
待那两兄弟都滚出去了,苏明这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端起茶杯开始欣赏着杯体上的玉兰花纹,越看他嘴角上的笑意越盛了几分,哪里还有刚才怒火冲天的模样。
耳边依旧能听到外面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