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读高二,下半年就要升高三了,我其实心里一直都想读设计,说来也不怕你笑话,以前我妈把我看得太重,总是想要给我最好的,所以她经常从国外给我带衣服回来,就是苏福记那里,也定制过许多衣服。这一来二去的,我就喜欢上了这些形式各样,却都十分漂亮的衣服,我不由自主地就会去想象,若是有朝一日,我的手中也能诞生出这么漂亮的衣服会是什么样子,可是国内的现状你大概是不清楚的,反正我要是想系统的学习设计这一行的,还是出国为好。”
这样的想法埋在赵忆文的心底很久了。原本以为此生都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有朝一日突然有了成真的可能,赵忆文心底的那颗种子迅速地生根发芽,想要出国的愿望也一天比一天强烈起来。
“我对这方面的学校其实也不是很了解,”罗甜沉吟了一会儿继续道:“这样吧,我还有不少亲眷在美国,我回去打个电话给他们,让他们帮我搜集一下资料,如果有消息的话,我再通知你,好吗?”
赵忆文脸上登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都说大恩不言谢,但是我除了嘴头上说几句好话,似乎也干不了别的了呢。”
“没关系啊,等到你以后成了有名的大设计师,多给我设计几套好看的衣服就好啦。”
“那绝对没话说!”赵忆文豪爽地拍了拍胸口,“别说是几套了,包了也行啊。”
“不行!”傅锦朝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背后响起,把两个女孩子都吓了一跳。
赵忆文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来回,捂住嘴笑了笑后道:“我知道,做电灯泡是要遭雷劈的,罗甜,那我就先走啦。”
“好,”罗甜朝赵忆文比了个电话的手势,“保持联络。”
赵忆文也回了她一个这个手势,而后吐了吐舌,笑着跑开了。
傅锦朝趁势坐在了赵忆文之前的位置上,又将椅子往罗甜那里挪了挪,才道:“你好像很喜欢她?”
罗甜点了点头,感叹道:“是啊,大约这就是所谓的‘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吧,我和茜茜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不知为何,竟有一种没有由来的亲密感,说真的,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对谁有过这样的感觉呢。”
罗甜的话音刚落,傅锦朝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喂,又吃醋了?”罗甜伸出两根手指掐了掐傅锦朝的脸颊,“好啦好啦,别吃醋了,你跟茜茜又不一样,对吧?”
傅锦朝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被罗甜这么一哄,他的小情绪也就消失无踪了。
那当然,他是独一无二的,怎么会和赵忆文一样呢。
“错了。”傅锦朝突然间说道。
罗甜好奇问道:“什么错了?”
“我们之前认为她不知道赵泽的存在这件事,错了。”
“为什么这么说?”罗甜不解问道。
“你刚才叫她茜茜,但是实际上,赵伯伯和冉阿姨从来都没这么叫过她,她这个小名,我们也不知道,应该是她只在学校的朋友之间用的吧。”傅锦朝心念电转间,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了个清清楚楚。
罗甜顺着傅锦朝的思路一想,苦笑了一声道:“可见这世上,也没有谁是真的笨蛋啊。”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第一次扫福卡就扫到敬业福了哎,然后一下子就集齐了。。。
第148章 CH。148
赵忆文出生在赵泽失踪之后,那时候冉琪的精神极度紧张,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整个人都会崩溃,为了让妻子能够平静一些,赵成祥主动调离了原先驻守的地方。
搬家之后,没人知道赵家曾经丢了一个孩子,赵家的房子里也抹去了所有赵泽存在的痕迹,好似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然而,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这么多年来,赵成祥和冉琪从没有在赵忆文面前提到过她还有个哥哥,但是也从没有告诉赵忆文,她为什么要叫“忆文”,她追忆的,到底是谁。
可是赵忆文还是知道了。
她默默地将父母着意掩藏的事情一点一滴地拼凑起来,她努力地做着最乖巧听话的女儿,她斩断自己的梦想,只因为母亲接受不了她的远离。而这么多年,她唯一的小小的抵抗,只不过是给了自己一个小名,她不是谁的替身,不是谁的替代品,她是自己的茜茜。
“茜草鲜艳,和她的心一样。”罗甜打量着不远处和人交谈的赵忆文,发自内心感叹道。
谁能想象得到呢,赵家夫妻以为他们瞒着女儿,实际上却是这个年幼的女儿反过来在体谅着他们。若是赵泽没有回来,那么赵忆文这一生也必定会常伴家人左右,绝不远离,然而上天眷恋,赵泽还是回来了。
“我之前以为赵家人找到我,我成全了是赵泽的福缘,不过现在想想倒是不对,说是成全赵泽,倒不如说是成全了茜茜。”
赵泽受到了孤苦磨难,而赵忆文呢,她过得就轻松愉快吗?
区别只在于,一个多在身,一个更在心罢了。
“我们回去吧。”傅锦朝站起身,拉住了罗甜,不知为何,他突然就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总感觉甜儿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劲。
“我没事儿,”罗甜只看一眼,就知道了傅锦朝的担忧,“我只是单纯地在感慨亲情罢了,不过转念想想吧,我活得这么幸福喜乐,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所以我还是闭嘴比较好。”本来就是嘛,她一个家庭幸福,父母疼爱,手足和乐的来感慨这个,怎么看都有点作了吧,罗甜自己打了个寒噤,摇了摇头,“走吧走吧,来露个面也就行了。”
冉琪刚刚看她的眼神太奇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既然灾已消,钱已拿,她还留着干嘛呢,在这一点上,罗大师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只是她和傅锦朝才迈步,就被急急过来的冉琪给拦了下来,开口就道:“罗大师这是嫌我们家招待不周?”
好嘛,一开口,一顶大帽子就先砸了下来。
“赵太太何出此言?”罗甜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三分冷意。
冉琪尴尬地笑了笑道:“原本今天就该好好感谢大师的,做不到别的,帮大师介绍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罗甜缺什么?这个问题,冉琪已经琢磨了好几天了。
有关罗家的背景,冉琪也让赵成祥粗略地打探了一下,不过因为赵成祥并没有和傅跃民通气,所以打探到的都是表面上人尽皆知的一些消息,至于内里的详情,因为傅家的缘故,倒是依旧掩藏地很好。
其实并不是要刻意瞒着其他人,只是容家人素来信奉的就是扮猪吃老虎,如果底牌是三条,那么牌面上放出一对对子就绰绰有余了。罗远受容静言言传身教,而傅家又因为罗甜的种种特异之处要保护罗家,两相叠加之下,冉琪所知道的,无非就是罗家在庆市开了个公司,家底还可以,至于其他,还真是一概不知的。
大约是孩子被人夺走的阴影太深,这些年冉琪极少和人深交,就是来往得比较亲密的傅家,实际上也只是赵成祥和傅跃民关系比较好罢了。像于思淼擅长的夫人外交,冉琪是一概不实行的,今天的宴会能有这么多人来,看得还是赵成祥的面子。摘去了头上的那个“副”字,转正的赵成祥多得是人想要巴结,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送上门来,他们怎么会错过呢。
而长久不社交的结果就是,冉琪完全摸不懂罗甜想到的到底是什么,所以她只能去猜。
进了相师这一行的,有很多原因,有的是自小被师父收养,也没考虑别的,就这么入了门,像黄玥然就是这样。她是张省非在路上捡到的女婴,在算出两人有一份师徒之缘之后,张省非就把黄玥然给带了回去,至于说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嘛,玥然是潘易帮忙给取的,而这个黄字,纯粹就是张省非捡到她的时候她穿的是件黄衣服。
又有一种就是因为自身原因而拜入门墙的,荣游就属于这一类。说起来荣游家世富贵,香城荣家也有不小的声名,可是荣游天生八字轻,老是看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父母心疼小儿子,干脆就让他拜进了八卦堂,跟着学些东西,只求能压一压他的八字。香城历来相信风水秘术,故而对于荣家人把儿子说送去八卦堂学这个的举动不仅没有借故抨击,反而心里还有些小羡慕,毕竟八卦堂收徒严格,可不是相进就能进。
还有剩下的呢,基本都是有其他外物的原因,荣华富贵,又或者是累世声名。冉琪不知道罗甜是哪一种,所以她只能两把抓。罗甜而今在望京中的圈子里名声并不显,冉琪以己度人,便想出了个这么个主意,趁着她介绍儿子家中来人众人的机会,将罗甜推到众人面前,到时候名声也有了,钱财也有了,罗甜还会不和他们家亲近吗?
要是真格儿地论起来,冉琪这个想法还是挺好的,只可惜,选错了对象。
脑子不知道被什么踢了的冉琪浑然已经忘了,要是罗甜真想要名声,傅家难道不是她最好的推手吗?至于说钱财,那就更好笑了,等到这位姑奶奶将来嫁进傅家,成为名正言顺的傅太太,到那时,有多少财产不可得。
傅家历经数百年而愈久弥坚自然有一套自己的规矩,比方说寻常人家最容易闹起来的家产分割。在傅家,从来都是长子分得最多,长子得八分,剩下的孩子则在这二分之中再分,听着好像特别的残酷无情,可是这么一条铁的规矩,保证了傅家一代又一代繁荣昌盛至今。
原本傅跃民只能分到二分的四分之一,也就是全部家财的二十分之一,可是谁让他死了大哥呢。一下子从二十分之一变成了五分之四,而傅锦朝作为他父母唯一的孩子,也不用再分了,他爸妈能继承多少,他就能继承多少,分分钟变超级大富豪,so easy。
更何况就算没有傅锦朝的加成,没有家人的加成,罗大师她也不差钱,在香城出一回手,分分钟大几百万进账,赚起钞票来不要太简单哦。
是的,尽管罗甜在内地看似一点名声都没有,可是在香城的上流社会,还真是人尽皆知。八卦堂堂主最小的小师妹,当年不过是垂髫幼儿的年纪,就做下了赫赫有名的龙虎相生风水局,整个香城,哪个不服气呢。
罗甜这些年和荣游黄玥然辗转各地,有时也会回香城休整。休整的时候有人若是请托上门,也会出上几回手,赚一点路上的花费。虽说他们经常往深山老林这种有钱都没处花的地方钻,但是在可能的时候,他们都宁愿用钞票来换舒坦日子的。
张省非他们到了如今的江湖地位,已经很少亲自动手了,轻易没法请出山。而罗甜呢,年纪虽小,辈分却高,架子不大,手段却老辣得厉害,时间一长,那还真是无人不服气的。
这么说吧,要是今天放出罗甜到香城的消息,那么明天,投到落羽山的帖子就能放满一桌子。有交好的,有请托的,有拉关系的,总而言之一句话,罗大师在香城啊,那还真是个香饽饽。
既然已经知道了当香饽饽是个什么滋味,罗甜自然无意于在望京再尝试一遍。再说了,出风头有什么好的,闷声发大财才是真理呢。
所以说啊,冉琪这一下子,算是正正好好拍到马屁股上了。
“不用了,原本帮赵部长也只是看在傅叔叔的情面上而已,对于其他的,我倒不是很在意。”罗甜皮笑肉不笑道:“家中还有事,不便久待,我就先走了。”说完不待冉琪反应,罗甜就拉着傅锦朝径直出了门,另一边一直关注着情况的于思淼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要是老赵不变倒也罢了,可要是老赵也起了这么个心思,跃民跟老赵这么多年的朋友关系,只怕也得断了。
好心好意帮对方,结果对方居然看上了自家的儿媳妇,这算是个怎么回事呢!还真是东郭先生遇上狼了。
不过这事儿吧,赵成祥其实也挺冤枉的,他这么要脸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心疼自己老婆,再怎么纵容她,也不会允许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啊,冉琪这纯粹属于自己想太多的那种。
晚上回去之后,于思淼就把这事跟傅跃民说了,因为最近事情很多,所以傅跃民并没有去参加赵家这个宴会。再者说了,老婆,儿子,儿媳妇全都去了,这还不够嘛,傅跃民觉得自己绝对表现出了对赵家的看重,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冉琪是这么回报的。
第149章 CH。149
“摊上这么个老婆,老赵也是怪倒霉的。”傅跃民实心实意感叹了一句,惹来于思淼一个白眼。尽管她对冉琪原先有的那些好感也都被她给作没了,可是身为女性,天生就是会维护其他人的。
“什么叫老赵倒霉,冉琪这些年来也不好过啊,要不是老赵当年的任务出了纰漏,她又怎么会母子分别二十年,这苦可不是谁都能吃的,要换了我,早把你一脚踢开去了。”于思淼说了句实在话。
傅跃民无奈叹了口气道:“这里头还有事儿你们不知道的,这些年了,老赵自己苦还没人能说,你当老赵他们当年的任务是怎么出的纰漏,是冉琪家里人没能管住嘴,夸耀自家女婿在部队里是做大事的,原本说这个也就算了,可是居然心大到把老赵的代号都给说出来了,那次任务交代进去的可是老赵一直带着的小兄弟,感情最好的那个,时至今日,老赵还奉养着那个小兄弟的父母呢,他是儿子失散,人家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谁更惨呢。”
于思淼惊叹了一声道:“怪道我看冉琪从来不和家里人打交道呢。”
倒不是说于思淼看不起乡下人什么的,往前数八辈,谁家不是土里刨食的,谁比谁高贵啊。可是牵涉进了这样的大事,难怪冉琪再也不跟自家人打交道,抛开万事不谈,就是赵泽这件事,只怕冉琪就过不去吧。
“咦,不对啊,今天我彷佛听到有人喊冉琪姑姑来着,那人看着还挺面生的。”于思淼突然想起了今天宴会的一茬说道。
傅跃民对于当年的事情也只是知道一些,不过冉家的事情他是不知道的,只是知道赵成祥当年气得要爆炸,一个好好的老实人被逼到这份儿上,可见当年他的心中到底有多悲愤。
“儿子找回来了,看来是没心结了,可是老赵的心结可没这么容易解,小虎的一条命,能是这么轻易就算了的吗?”傅跃民当年也在部队里呆过一段时间,三军汇演的时候跟赵成祥也交过手,对于他队伍里那个最小的,有两个小虎牙,总是笑得一脸阳光,代号就叫“小虎”的大男孩也有几分记忆。
“你是没见过那孩子,年纪小,说是因为家里穷才来当的兵,想让父母过上好日子,性子认真又踏实,爱笑,从不抱怨,老赵就喜欢他的那个性子,哎!”说到这里,傅跃民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一条人命岂是那么容易抵消的呢,赵家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旁人再怎么理解实际上也没法去切身体会吧。
而傅跃民之所以会记得这么清楚,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想到了自己的大哥,在大哥还在的时候,他跟老三都被他遮挡在羽翼之下,小日子过得轻松又愉快,原本傅跃民以为他这一生都可以这么轻松余裕。然而世事多变,大哥牺牲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傅家人全都崩溃了,唯有傅老爷子强撑住病体,操办完长子的丧事,还要骂醒了他和老三。要说人总有一个瞬间会立刻成长的话,那就是傅跃民这一生最不想要的那个成长点了吧。
他的成长,代价却是兄长的性命。
于思淼看着丈夫的情绪变化,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了早逝的胞兄,也不再多言。她嫁进傅家的时候,傅跃扬已经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