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忍受不了她反复的蹂、躏,说完话一蹦一跳爬到她肩上蹲着。
四九一愣,好像……也没错。
“……我相信他说的。”
四九有些没底气,感觉自己就像以前看的书里的傻子女主,相信真爱无敌……可是,她又不由自主地相信珩之。
感觉到有人来,四九一把将圆圆拽下来塞到空间里。
“夫人,兰夫人求见。”
阿兰见了四九又是说又是笑,十分亲热。
“姐姐,杨大人什么时候从边关回来?你这么没名没份的在府中多委屈!等杨大人回来,那章莹月看她还怎么得瑟,真以为自己是枢密使家的女儿就有多了不起?姐姐还是宰相之女呢!”
四九诧异她什么时候把小姐换成了姐姐?虽然不是很舒服,但也勉强听着。只是,这话……
也不知珩之是怎么和她说的,四九不好接话。
“她叫章莹月?挺好听的。”
阿兰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她长得很好看吗?”
阿兰无奈:“姐姐,长相不重要……”
“阿兰,你小姐我长得怎么样?”
呃……阿兰愣愣点头:“小姐自然是极美的。”
“比起章莹月呢?”
“小姐远比她更美。”
“那不就完了。好了阿兰,不要为我担心,我要去练大字,你去么?”
阿兰一听,连连摇头要告别。她从小就害怕练大字,最不喜欢陪小姐到书房受罚练字。四九笑眯眯将她送出院子。
刚回身往里走,就听到院子外的声音。
“芝兰姑娘,怎么来了这里?”
只听一个甜美的女声说道:
“四九姑娘刚来府中,想来衣物妆盒都不齐备,我们侧妃心里一直挂着姑娘,让我带了些上好的丝绸锦缎和妆粉送来。还劳烦几位大哥向内通报一声。”
门口的侍卫听到这个称呼彼此对望了一眼,黑亮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他们以前是梁王的贴身近卫,如今主子水涨船高,自己却被派来给夫人当门神,那么里面那位绝不是能冒犯的主,章侧妃做事实在有欠妥当。
一个侍卫拱手回道:“芝兰姑娘稍等,我这就进去向夫人禀报。”
四九叹气,这一波接一波,真是热闹。
等人进来行过礼后,四九便说:“替我谢谢你们侧妃,我来府中不久,也不知侧妃住在哪个院子?也好让我的丫头过去拜谢一下?”
芝兰一愣,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知礼数,如果真心要回礼的话难道不应该亲自去一下?
而且,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这位夫人的话一下子就戳到了她们的痛处,侧妃对去庄子上休养正觉羞辱,最近脾气很不好。丫头们一句话说不好就是一顿打。这位夫人却直愣愣就问侧妃的住处,难道还能不告诉她?
你们不也是一个下人送过来的?
四九虽然知道传说中的宫廷斗争很可怕,可她并不深谙这些东西,只好秉着‘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的原则,没想到歪打正着。
“我……我们侧妃如今,不在府中,王爷说甘泉山庄风光正好,就带着侧妃去了庄子上。”
芝兰不得不说出主子的难堪处境,为了粉饰太平,刻意说的含糊了些。心中却想,如今暴露侧妃被遣到庄子上的消息,回去还不知要怎么受罚呢?
四九却酸溜溜的,这两人什么情况?和自己以为的不太一样呢?
珩之当初说,两位侧妃是宫中选出来的,他自己又主动要了阿兰做侍妾,而其中的花侧妃却是花娇娘所变。所以,只有这位章侧妃才算是真正的因为因缘巧合入了梁王府。
如此想来,四九更酸了。
“哎呦,哎呦,哪里来的老陈醋?酸死我了!”圆圆装模作样地从空间里跳出来,捂着下巴龇牙咧嘴。
“你以前的主人真的是男人吗?怎么什么都教你?”
圆圆哼了一声,头歪着不看四九:“才不是他教的,我自己有眼睛,会看!”
四九撇撇嘴,不搭理他了,托着腮发呆。
“圆圆,我们去那什么甘泉山庄吧,好不好?”
“你不听他的了?”圆圆小耳朵一颤一颤的,大眼睛看着她萌萌哒。
“没有啊,不乱跑、不用法术嘛,我没用法术,去找他不算乱跑吧?……圆圆,他受伤了。”
圆圆很无语,四九扯着他两只耳朵哀求:“好嘛~我们就去看一眼吧,好不好?”
四九有时候也不那么乖,她觉得无伤大雅的、可以做的事,在别人看来,也许并不。
轻纱帘幕背后,章莹月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中模糊的秀美容颜,她暗自蹙眉。
虽然王爷莫名将她迁到山庄,但凭着父亲的职位和王爷目前的局势,也不见得自己就完全没有机会了。他既能亲自送自己来庄子,还待了几日,应该就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
自己若是还不能把握这机会,那就真的蠢到家了。
这皇后之位本就应该是她的,她怎么可能自己先放弃呢?
外间等候她一起用午膳的赵昊也在想。
五弟说的并非毫无道理,婉婉就那样从天而降,她是妖是仙已经引起众多怀疑,这种情况下,她根本坐不稳皇后之位。
别说什么神女,一个谎要用千百个谎来圆,不验明正身百官都不会罢休的。更何况,有章氏女在,枢密使章长治首先就第一个不同意。
看来,有些事还得从长计议才是……
正想着,一阵香风扑面,章莹月掀了帘子走出来。
纤腰款摆、举止高雅,端庄的仿佛最静美的芙蓉,婉约的似乎江南二月的嫩柳。不愧是京城有口皆碑的名门贵女。
饭菜摆上来,章莹月一看,变了脸色,肃容对身旁的丫鬟说到:“快把那道虾撤下去,皇上不吃这些水产。”
吓人们惶恐跪了一地,其他人忙换了菜色。
赵昊暗暗瞥了她一眼,怒而有度、威而不露,平时倒是小看了自己这位侧妃。
42。释权
甘泉山庄以温泉而闻名。
不觉间; 已是十一月初冬时节,正是泡温泉的好时候。
氤氲的水汽间; 赵昊穿了袍子; 躺靠在贵妃塌上,赵云也如出一辙; 不过比皇帝的规格低了一级。
“章长治现在就蠢蠢欲动,小动作不断,以后必然不会安分。”是赵云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才听赵昊接话“信我者生,负我者; 死!如今时机未到; 不可打草惊蛇,……我自有良方治他。”
听到四哥的自称; 赵云心中一热。才半月有余,四哥的君威上下无所不知,但对自己他始终是当亲兄弟一般。
当然,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
“对了; 杨长岭西北一战缴获了不少奇珍,其中有一件红玉珊瑚珠摆件; 她一定喜欢; 你一会儿去潜邸一趟,给她送去。”
杨长岭失踪的消息传来不过两天; 王府密探便收到他的私密信件; 得知他单枪匹马潜入敌营; 抓获了敌首。虽然西北军损失惨重,但好在最后关头转败为胜。近日他已经在回朝的路上。
赵云头也未抬,嗯了一声。
他没有给四九送任何东西,包括之前四哥吩咐的几封信和奇珍异宝。
人妖殊途,他不能看着四哥越陷越深。他也不再探究,小时候的婉婉和现在的是否同一个人,就算是看在曾经的情分上,分开对她也是好事。
帝王之路铺满了鲜血和性命,她毕竟是妖,日后若是受了委屈,她会不会伤害四哥?
既然如此,不如狠心分开。
赵云离开后,暗卫来报。
“确定她没有任何动作?”
“除了派身边的芝兰姑娘去东院送东西之外,确实没有了。”暗卫隐在黑暗中,声音毫无起伏,存在感极低。
“难道……是她,另一个呢?”
“西院的丫鬟早晨和外院送菜的伙计在小门处说了一刻钟的话。下午夫人亲自去了一趟东院。”
“哦?”赵昊的声音有些不以为然,似乎并不惊讶。
东西两院是整个梁王府相距最远的院子。四九在东,兰夫人在西。
“果然是她。……这有的人滴水之恩会以涌泉相报,有的人却只会以怨报德、前倨后恭。”赵昊仿佛在自言自语,暗卫不敢言声,仿佛从来不存在他这个人。
“把她关起来看管好,要是再走露消息,你就准备好提头来见。”
……
晚间,甘泉行宫仁和殿。
枢密使章长治进来的时候,发现年轻的皇帝正在涮锅子。
他屏退左右,亲自操了银箸,夹了菜放进煮的咕嘟嘟的锅子里。有麻辣鲜香的味道飘出来,和平日里吃到的不太一样,他不自觉吞了一下口水。
“谦和,快来!尝尝这新调出的锅子味道如何?”
谦和是章长治的字。听皇帝叫他,章长治一边迈步进去,一边想,等以后自己做了国丈,这种翁婿和乐的场面只会越来越多吧?
想着,他的脚步都更轻快了。
可他没有想到,这晚的宴席是一场私人约谈、更是一场夺权阴谋!
新帝王虽年轻,帝王心术却比那做了几十年的还要老练。
先是一段语重心长的推心置腹,让他老泪纵横,掏心掏肺,放松了防备。
再隐隐提及当前的朝堂局势,无意间透漏兵马大元帅的消息,恩威并施间让他感到威胁和不安,原来,一切并没有自己想象的乐观。
最后,谈及女儿及找了多年却杳无音讯的慧娘,章长治差点崩溃,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当他焦虑不安、心思纷乱时,这位智珠在握的帝王又谈及了对女儿未来的安排。
稳坐贵妃之位,掌管后宫大权。
章长治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已经毫无胜算的自己,皇帝不打算斩草除根,反而还仍给予殊荣?
“朕说过,若尔等不负朕,朕必慈心以待。谦和不必忧心,你的才干朕是看在眼里的,此等人才,不用岂不浪费?”
章长治看着笑的尤为深沉的皇帝,摸不透他的心思。
“皇上不怕臣有二心,私底下为非作歹么?”
皇帝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仰头大笑:“谦和啊谦和,你太看轻自己,也太小看朕!”
他低下头,一双墨瞳定定看着面前的臣子:“朕既然敢用你,就不怕你的小动作,你若是铁了心要做佞臣贼子,朕自然有办法治你!”
章长治心中一震,眼里划过一丝光亮,其中的赞叹和折服不言而喻。
这一夜,皇帝和重臣吃了一顿饭,王朝的权利和职位发生了一次交接更替。
多年之后,知情者说起这事才恍然大悟,为何朝廷忙着登基大典的时候,新皇却携着妃子去行宫泡温泉?
原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第二日,赵昊正在考虑如何安排婉婉如今的身份时,身边的内侍来报,侧妃娘娘求见。
因为还未举行登基大典,也未大封后宫,所以除了皇帝自己改了称呼外,其他人包括皇帝的女人,都还用着以前的称呼。后妃至多在后面加娘娘二字。
“朕书房还有事要忙,让她先回去。”
年轻的帝王靠在贵妃椅上阖眼品茗,却说自己忙?内侍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眼也不抬便遵命出去了。
“皇上,罪臣之女前来请罪,请皇上见臣妾一面,看在父亲为朝廷多年操劳的份上……”外间响起章莹月的哭喊。
章长治虽不是枢密使了,可仍然还是朝中大臣,并未被撤职,怕她打乱计划,赵昊抬手示意让她进来。
待屏退左右,听她一番哭诉,赵昊捏了捏额角。
“稳坐贵妃之位,掌管后宫大权。朕一言九鼎,你在担心什么?”珩之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任何情绪。
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章莹月听到这话,猛地攥紧了两手。
“臣妾……臣妾只是怕有负圣恩……”
赵昊面无表情看她。
章莹月在这种无形的威压之下,再不敢动那些小心思,规规矩矩跪好,不再是一幅抖抖索索的可怜相。只听他说道:“勉励去做便是,想来你不会跌了章氏女的名头。”
章莹月心中猛地松了口气,如此说来,皇上真的是这么想的,而不是狡兔死走狗烹前的安抚。
她又有些自喜,到现在自己还是处子之身,一直担心拢不住皇上的心,可即使如此,皇上还是免父亲一死,自己在他心里到底也不是毫无地位吧?
想到此,她抬头看上首那人,眼里盛满了钦慕纯粹的光芒。
“皇上,臣妾……实在没想到,臣妾……叩谢圣恩!”词不达意地磕巴一句,她倒头便拜,眼里的感激做不得假。
赵昊虽觉得浪费时间,到底看她一片真心,叫起后嘱咐了几句。
“若真是感激朕,做好自己的本分、管好自己的院子和下人,就是对朕最好的回报了。”
听到这话,章莹月顿时泪如雨下。她想起芝兰办砸了的事,一定是那件事以及自己太自以为是的表现让皇上生气了。父亲说皇上什么都知道,不要在他面前耍花招。可是,她又不能什么都敞开来说,这样只会死得更快。
她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有人曾跟臣妾说了一件事,虽然臣妾觉得那一定是无稽之谈,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这关系到皇上的安危,臣妾觉得还是应当和您说一声。”
赵昊蹙眉:“谁说了什么?”
“是……是西院的兰夫人,半个多月前,臣妾曾在园子里碰到兰夫人的丫鬟在和一个陌生男子说小话,我以为他们在私相授受,那丫头求饶说是兰夫人让她来的。”
“……当时妾还以为是兰夫人和别的男人……后来,兰夫人私下里来找臣妾,在妾威逼利诱之下她说……她说四九姑娘是妖精!说曾看到四九姑娘施妖法降雨!您说可笑不可笑,四九姑娘那样温柔美丽,怎么可能呢?”
“可事后臣妾细想,又觉得自己不该过于草率,兰夫人怕是在向府外传递什么消息。再有……这世上奇怪的事还少么,万一是真的……妾担心皇上,这才斗胆说出来。”章莹月一边斟酌措辞,一边暗暗注意他的表情,看起来忐忑万分,十分可怜。
赵昊猛地睁眼,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她。见她只是害怕瑟缩,倒没有眼神躲闪。他示意身边的暗卫下去探查此事真假,很快,李秀近前对他耳语了几句。
赵昊竭力柔和地说到:“难为你为朕着想,你上来。”
等章莹月又惊又喜挪到他身边时,赵昊一把抱住了她,将她的头紧紧搁在自己肩上,从后面看,两人仿佛十分亲密。
章莹月一瞬间有泪涌出来,皇上果然并非无情。
“你担心什么‘万一是真的’?”
“万一四九姑娘真的是妖,那皇上……啊!”她的话未完,一股大力扣住了她的腰,疼的她轻呼一声。
紧接着,一个阴沉的、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震醒她的自以为是。
“你最好立马忘记这句话,这永远不会是真的!你永远也不要相信!皇家最忌讳厌胜之术,要是有人听了你这话,就算是你父亲也保不了你!章家……诛九族!”
章莹月的身子僵硬的像一块铁,吓得一动不敢动。那魔鬼一样的话在耳边盘桓,在看不见的另一面,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下,咬紧嘴唇连连点头。
而这一切,在周围人看来,只以为皇上和侧妃娘娘感情甚笃。
“哐!”门外传来一声响,却不见任何人的声音,李秀知道自己不喜欢在书房外留人的习惯,难道有人偷听?
周围的侍卫早已破门而出,原是一套茶具砸了,可人却什么也没看见。
赵昊早已站了起来,一把推开面前人,提衣疾步出了书房,他好像看到了婉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