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不,俺要等钟大姐!”小战士只是犹豫了那么一下下,立刻表态。
齐祭苦恼了一下,她看也不看正在昏倒边缘的钟静,道:“你想被她拖死?”
“俺们班长说的!当年俺前辈抗洪救灾,再危险他们都要跳进去救!现在算啥子!”
“哎……”齐祭摇摇头,失望的起身,想进车子,却对小战士一步三回头。
这时忽然传来一声大叫,只听头顶一阵风声,钟静四肢大张以飞翔的姿势跳了下来,小战士手忙脚乱的接住,带着钟静连忙跳下来,竟然直接一步跨到了下面装甲车顶齐祭的身后。
齐祭很不满:“下去,要么你来,要么你们两个去死。”
钟静瑟瑟发抖的缩在小战士的怀里,她已经快疯了,她之所以跳下来,纯粹就是身后的丧尸已经挤开了门,朝她扑了过来,她现在已经吓得快疯了,那么多丧尸,伸着双手朝她涌来……
“俺……”小战士放下钟静,拍着她的背安慰,“大姐,么事么事啊!”
“你走!”钟静忽然笑了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都死好了!全部死光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正钻出头,皱眉看着眼前:“她已经疯了,不能带了。”
“那咋行!疯了可以治嘛!不能扔!”小战士看看同样快崩溃的学生们,“这些人空着嘛,他们可以照顾大姐嘛!一个都不能少!……额!”
他话音刚落,就被齐祭一个手刀劈昏,齐祭拎起他的领子把他扔进装甲车里,然后低头看看坐在装甲车上狂笑的钟静,皱了皱眉,到车里拿了一样东西,上来把东西塞到钟静衣服里再把她扔到公交车上,不满道:“还你。”
说罢对着眼神哀求的学生看了一眼,拿出几把或大或小的刀子摆在公交车顶,一句话不说,转身跳进车里。
装甲车后退,掉头,缓缓开走。
学生们已经麻木,呆呆的看着装甲车驶向远方。
郑景呆滞了一会,走上前,从兀自发疯的钟静衣服里掏了掏,摸了一手的滑腻,拿出来,赫然是一条完整的咸鱼。
他左手掂了掂齐祭给的一把西瓜刀,右手拿着咸鱼,忽然笑了起来。
“郑,郑景……你没疯吧?”一个男生也无奈的拿了把菜刀,胆战心惊的来问。
郑景擦了擦眼角,道:“我没事……”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郑景通过车的天窗看下去,刚好看到三个至今没醒的女生和车尾放着的一些搜集来的水和食物,握紧了拳,抬头看天,深吸一口气。
“现在,我们不该是学生了,要么做人见人嫌的拖油瓶,要么四面寄人篱下,要么……”
他转身凝视身后的同学们,他们有的还在瑟瑟发抖,有的却望着他犹如救命稻草,有的却反而振作了精神握紧了刀。
他微笑。
“要么,不做人!”
☆、认知
供八个人的车厢,其实也就坐得下五六个人,还不排除大部分人都身材较细瘦的情况。
小战士还在昏迷,齐祭这一下有点狠,脖子差点歪了。
陈正等人看看小战士,看看正熟练操作着装甲车的齐殿,看看正拿着几件皮大衣一针一线改制的齐祭,再看看身边满仓的食物和用品,不禁默然。
光这三个孩子,就强自己百倍,若是不努力,迟早会像城里那些人一样,被称作没用的东西而扔下去。
想想那置身丧尸之中的情景,就不寒而栗。
陈正刚才探出头去,根本不敢往学生们的方向望,他知道自己怕什么,他怕看到他们的眼神,怕被恨,怕被祈求……
其实他自己也是一个学生,一个研究生而已,根本没踏入过社会,侥幸的上了这趟车,靠的是与生俱来的冷静。
艾方成经受过防身和枪支训练,食物旁整整一排的枪和装甲车下面隐藏仓中的武器库里面的东西迟早要他指点。
洪哥走南闯北,对他们的路途相当于一个向导。
而他自己……他懂什么?
“你们的名字。”齐祭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在袖子的部位一刀切下去,漫不经心道。
“洪志强,大家都喊我洪哥。”洪哥一直盘腿坐着,坐的全身发毛,他倒没有想很多,只是庆幸自己有那么点特长,眼前这丫头年纪看着比外面那帮崽子还小点,怎么愣是能让人慌兮兮的。
“陈正。”陈正尽量让自己笑一下。
“艾方成……嘶!”
齐祭听到艾方成吸冷气的声音,放下手中的衣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艾方成的断腿。
“怎,怎么了……哎哟!”艾方成被盯得发毛,一动又是一阵剧痛,差点昏过去。
齐祭不回话,歪头想了想,道:“你的腿自己能好?”
“哪有……”艾方成很无语,“可惜没医生,否则我这样就算废了。”说罢,他很无所谓的盯着齐祭,一副你要嫌弃我就把我扔下去吧的表情,“我疼得想死。”
“想死?”齐祭呢喃了一会,“不行,你身上这衣服是你的吗?”
“当然!”艾方成挺起胸膛,当不了特种兵是他的遗憾,但当上这防暴警察也让他挺骄傲的。
“上面那两个字,是警察对吧。”
“……”艾方成已经没力气了。
“那前面两个字是什么,防什么?”齐祭警惕起来。
陈正越听越有趣,看艾方成一脸你是不是拿我开涮的表情,微笑道:“他是防暴警察,也是警察,比普通警察更高一级。”
“哦!”齐祭挑着眉看了艾方成一眼,“那行。”
“行什么?”艾方成茫然。
齐祭忽然起身,走过来,在艾方成茫然的注视下,举掌对准艾方成受伤的膝盖一把抓下,五根手指灵活的扭动了一会,然后另一只手抬起他的小腿一抬一放,再扭了两下,那噼里啪啦卡擦卡啦的声音听得在场另外两个男人无一不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而艾方成,已经保持着惊悚的表情昏了过去。
齐祭看看四周没有合适的固定物,随手抽了杆够长的枪就拿绳子绑在了他的腿上,算是固定了。
咕咚……其他两人吞口水的声音。
齐祭很淡定的拍拍手,回去继续坐下缝衣服。
从变态外科医生转眼变成居家萝莉,这转变不过三四步路的过程,让陈正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实在不想保持静默,他尝试着开口,问道:“你,你叫齐祭?”
齐祭头也不抬:“刚才不是听到了吗?”她指的钟静。
“那,那个小兄弟。”
“阿狗,我宠物。”齐祭看看陈正,“别和他说话,他不会说。”
“宠物……”陈正很难理解,“齐祭,你哪儿来的?你爸爸妈妈呢?”
一旁洪哥松了口气,终于听到正常的问题了。
谁知齐祭没回答。
“额……”陈正硬着头皮还想再努力把,谁叫他现在相当好奇。
“想死你就接着问。”齐祭一句话杀死了所有人所有的好奇细胞。
这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班长俺请你吃馆子!”
是那小战士,他抓抓脸,嘴里嘟囔着,翻了个身:“俺没想娶媳妇……”
脸倒是通红的。
“噗!”陈正和洪哥都喷笑,“这小子居然睡着了,还做春梦!哈哈!”
对上齐祭疑问的表情:“春梦?”
“额咳咳咳……这是,大人的事情。”洪哥很不好意思。
“那你们也做?”
“……”洪哥低下头去,抬头不是囧囧的逼问就是揶揄的奸笑。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商量一下路上的事情?”为了转移洪哥的窘迫,也为了眼下必须关心的事情,陈正很认真的提出来,并且脑子已经开始快速运作,怎么安排食物,沿途怎么搜索食物规避危险……
“都听我的。”齐祭一句话打断他所有思维。
“什,什么?”陈正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愣神了一会,道,“齐祭,你才十多岁,可能不明白,这不是过家家,我们需要大家一起合作,才能共……”
银亮的西瓜刀搁在了他的脖子上,前面是齐祭黑亮的眼和不耐烦的眼神。
“我,掌握生杀大权。”
汗水,顺着陈正的鬓角,一路流下,他一向好使的脑子,完全死机。
终于意识到,她是个野兽,一个完全信奉用暴力夺取权力的人,枪杆子里出政权,毛主席形容的,就是她。
“那个,有话好好说……”洪哥小心翼翼的起来,想走近点“劝架”却被齐祭一个眼神冻在原地,“不经我的允许,不准靠近我的后背。”
洪哥立正。
“坐下!”
洪哥颓然坐下,一个近一米九的大汉,缩得像个小孩。
齐祭转头看陈正:“你思考太多。”
“我知道,以后,什么都不想。”
迫人的气息忽然消失,齐祭收刀走到对面坐下,垂眼冷道:“少想不该想的,我手痒。”
陈正几乎是软倒在地上,他背靠到车壁感到一阵湿黏,才发现汗水已经湿透的衣服。
呼,轻轻叹口气,他微微苦笑,真的什么也不想想,头靠着车壁开始假寐。
这时,一声小小的惊叫传来,艾方成醒来了,正在一边痛苦的扭动:“嘶……谁,谁来帮个忙!”
见整车人都看着他,他苦着脸,不敢怪罪齐祭,只能尽量平和的说:“虽然说用八一式自动步枪这么威猛的型号给我绑腿很霸气,但是能不能不要拿枪口对着我屁股,还有能不能拉上保险栓,最后把弹夹给卸下……差一点点,就走火了= =。”
☆、满福
人,有三急。
当某种急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什么面子问题,都是浮云啊浮云。
陈正和洪哥排成一排蹲在高速路正中央,一个个憋得脸蛋儿通红,每当一阵恶臭成功的迎风招展,总有一个人舒爽的叹气后郁闷的回头看看背后的装甲车。
车上,艾方成瞪着一双死鱼眼趴在车口瞪着他们,面无表情。
过了半晌,又是一个人舒爽的叹气,艾方成终于受不了了,咬牙切齿:“懒人……屎尿多……”
“喂喂喂!不带这样的啊!刚才是谁一瘸一拐的被抬着去方便呢!”洪哥不满的喊,他可是在下风口,自己的混合着哥们儿的精华气味,实在是有些头晕脑胀。
“想想等会还要从你的精华上碾过去我就想为装甲车默哀。”艾方成低头虔诚祷告。
“艾方成!你那身马甲穿腻了想被人扒光了扔路中间是吧?!”
“好好好!你快拉!我总是一不小心瞄到你们的臀部。”说着,他故意把拉保险栓的声音弄的卡擦响,自从那把八一给他绑了腿,他就对这把枪有了独特的情怀,成天当宝贝捧着。
洪哥不再理会身后那个最近老犯神经病的防暴片儿警,转头跟陈正感叹:“阿正啊,你说这高速公路中央拉大的,这辈子还第一回啊,这滋味可真是……”
“以后恐怕都要在中央拉了。”陈正无奈,“谁叫正中央安全呢,一眼望去,什么都看见了,也不怕偷袭。”
“哎,你说,那小丫头,到底是什么人啊?”洪哥耐不住寂寞,好不容易挨着两人一起的时候,终于说出口,“说常识没有吧,这一路上偏偏那老道咱不得不服……就好像……好像……”
“好像她经历过。”陈正补充了下,过了会又说,“还有那个阿狗,别忘了,他可是个厉害人物。”
“这阿狗,除了鸡……我就没听他说过别的……奴才样倒是十成十,端茶送水冲锋陷阵的。”说着,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洪哥略微不屑的撇撇嘴。
“呵呵,我是猜不出来。”陈正摇头,“她厉害着呢,反正没对我们做什么,先这么着呗。”
“哎,也只有这么着了,以前还觉得她是个小丫头除了心狠手辣点没什么的,现在,哎……老咯!”
两人正边拉边聊欢得狠,突然艾方成的声音传来:“哎齐祭你去哪?哎哎别往那看嘛他们在拉大的……”
“该走了。”齐祭略低的声音,“有味道。”
有味道,代表上风的地方有丧尸。
齐祭和阿狗那野兽般的感官总能让他们在几十几百几千米外就感到听到看到闻到丧尸的所在,此时在下风口更加强大,简直已经到了雷达的程度。
虽然她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但是……她越轻描淡写,东西估计就越多。
有那么一瞬间,洪哥觉得自己刚拉出一半的东西都要收进去了,一旁陈正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似乎突然之间某部位就畅通无阻,只听稀里哗啦一阵后,两人系着皮带意气奋发的爬上装甲车。
齐祭就一直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们起身,穿裤子系皮带直到上车,一旁的艾方成捂着额头一副很有压力的样子:“齐祭,跟你说过了,有些东西不能看,会长针眼的。”
齐祭颇为不屑:“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东西,是一种病?”
“怎么说呢……”艾方成自己也没见过长针眼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病,那我不怕。”齐祭说着,钻进车里,示意阿狗发动车子。
“这么说你怕生病?”一直竖着耳朵听的陈正抓住了重点。
齐祭摇摇头,又点点头,轻声说道:“生病,会死。”说罢,她一向很少变化的表情,竟然有些黯然。
此时,陈正忽然觉得身上凉凉的,顺着感觉望去,竟是一向默不作声的阿狗,正冷冷的瞪着自己,那一双漆黑的眼睛,狠狠的,像是想把他碾死在那一潭死水里。
他忽然拉过齐祭的手,指了指一个仪表盘。
齐祭皱眉:“洪志强,要加油。”
“哦哦!”洪哥立刻打开地图,顺着他们行驶的线路缓缓看上去,一边看一边道,“前面一个转弯口转弯,大概十公里应该有个加油站。”他合上地图叹气,“装甲车是安全,可也不靠谱啊,太耗油了!才三天,已经加了两回油了,这样下去,以后若是出点意外,几天碰不到加油站,那可不是死定了?”
齐祭不为所动:“阿狗只会开这个。”
只会开装甲车……其他人的头无限低下去。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这是长禄村?那洪大哥你说的地方应该是俺们部队驻地啦!”
场面一时寂静了一下,各人的原因不同。
“是啊,再前面是3367团的驻地。”洪哥又看了下地图,走到说话的人身边坐下,叹口气道,“小子,你终于说话啦。”
这就是那个被齐祭弄晕上车的小战士,他醒来后看看周围的人,看看窗外退去的风景,明白了眼前的小女孩真的丢下钟静把他带了上来。
是个人遇上这种事情都会心情复杂,小战士心思单纯,更加被纠结的说不出话了,于是,连着三天,他除了吃东西,都没张过嘴。
虽然心里赞同齐祭的做法,但是三个大男人终归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曾经轮番去劝过,但是犟牛似的小子愣是没什么反应,于是只好各自败退。
现在遇上部队的事情,他终于有了反应。
众人看向齐祭,她的表情似乎也和缓了不少。
齐祭对这小子还真他妈好……阿狗怎么不吃醋呢?!众人不乏恶意的想,看看阿狗,他乖乖操作装甲车,没什么反应。
“俺要回部队!”不出所料,小战士大声要求,他心里清楚谁是老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齐祭。
齐祭点头:“恩,去看看。”
答应的这么爽快?有些出人意料,众人不免又猜测齐祭对小战士一切见钟情云云,但是看那黝黑平凡的脸蛋和不高而壮壮的身材,再看看阿狗华丽的外表和完美的身材,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