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桐按照一般找物资的车队的思路信口胡诌,细看问话人的表情,发现竟然没有一丝不对,那就代表,即使没有同意详细口径,但是每个人的回答基本就差不多了。
还好,猪一样的队友都到对面去了。
活着的人都聚集了,包括纪正,大家都蹲在化妆间里,他表情很愤怒,但又无可奈何,脸上还带着青紫。
“他们搜了我们全部的干粮和武器,要了我们两辆车,只给我们一辆让我们滚回去!”
纪正咬牙切齿:“这群畜生!不给别人活路,他们自己又能活多久!”
话刚说完,门口的小太妹就一拳头上来,张牙舞爪:“贱货!谁让你说我们老大了?!找死呢!”
“行了阿咪,我们已经弄死他们仨了。”另一个小混混倒没什么反应,听着像是劝,语气不怀好意。
纪正脸更扭曲了,本来他们技不如人,被偷袭,死了两个已经够冤孽了,偏偏那个重伤的,这群人还给扔了出去!这不是不给活路吗?!
众人默然,单桐表情也很沉重,但他心里却猜测着齐祭的行动,甚至有种美国大片的感觉,大boss在背后看着这群人,镰刀闪着银光……
可是感觉过了很久,也没见对方有任何问题。
齐祭和阿狗这俩小崽子不会管自己撒丫子跑了吧……单桐也有点不安起来,他能感觉到另外几个人偷偷看他的视线,之所以所有人都对失踪的两个小孩避而不谈,完全就是因为有单桐这么个人质在,就算他们对齐祭和阿狗的能力有怀疑,好歹也是一点希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觉得这群人不会是那么轻易愿意放人的人,扪心自问,要是单桐自己,他估计会为了多一辆车和少很多麻烦,让这群人有来无回!
果然,早上七点半了,那群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纪正反复问那看守什么时候放人,小太妹和小混混调着情,丝毫不搭理。
单桐的心沉了下去。
王老虎刚从相好的帐篷里钻出来,半个晚上的忙碌和审讯让他很烦躁,但好歹到手了一点物资武器和三辆车,感觉还是不错的。
没错,三辆车,他压根没打算让那群人活下去。
活下去干嘛?放虎归山吗?这群人能弄来三辆完好的车和武器,就有能力弄来更多,到时候开过来报复岂不是麻烦?
之所以留到天亮,是因为扔尸体很讲究,新鲜的尸体是个很好的注意力吸引器,这么些人,够吸引很多丧尸的注意力了,到时候说不定能到不远处的医院再搜罗点有用的东西。
他的想法很美好,然后在他招来小弟,正准备下达赶尽杀绝的命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枪声传来。
剧院中是没有窗户的,观众席依然一片昏暗,他只看到正前方有枪的火光,紧接着熄灭了,然后又是一声惨叫从右边的入口传来,又是一阵枪的火光和巨响,很快又熄灭了。
这么快?!根本不是人跑的速度!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都惊慌起来,他们打亮了舞台上的大灯,聚在一起,看着守卫入口的人在枪声和惨叫声中消失,至死都没有人来得及喊出敌人是谁。
三十多个人围在舞台上,枪口对着外面,严阵以待。
“上面的,看清楚了吗?!”
没有人回答。
上面的五个看守竟然死了!
有人惊慌的不行,连忙抬枪对准上面,可是上面半晌没有动静。
而昏暗的观众席中,一种诡异的嘶叫声,正越来越响。
化妆间中,一片寂静。
就在第一声枪声响起时候,同时响起的,还有小太妹和小混混的惨叫。
他们的尸体被踢开,黑暗的过道中出现的,是齐祭和阿狗。
“你们终于来了!快!快给我们解开!”纪正激动的叫道。
齐祭的表情却有些奇怪,她阴沉的看看在场的人,然后转身离开,后面,一身黑衣的阿狗竟然关上了门,隐约还有用东西抵上的声音。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外面大厅中,枪声已经疯狂的响起。
☆、团灭
齐祭和阿狗在舞台上的灯光室中,冷眼看着下面的战斗。
七只怪物各自为战,从观众席向台上扑去,众人终于看清了他们的对手……
丑陋,掉皮,血肉模糊,暴露在外的筋肉诡异的抽动着,獠牙尖利,牙龈萎缩,白惨惨的反射着光线,虽然大小不一,恶心的却是一样的。
有一只的肚子上还长出了嘴一样的东西,露出了獠牙,流着黑色的粘液。
还有的黑色的脑浆在头顶突突的跳动着。
更别提那些细瘦的手臂末端是一只恐怖的巨爪。
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吓得肝胆俱裂的众人拿着枪胡乱扫射,他们好歹在鬼门关住了那么久,很快组织起火力,几个人对准一个方向拼命射击,立刻打下了两只,但是很快就有人在大吼:“注意子弹!注意子弹!我们没多少子弹!”
大多数人带着的是手枪,只有三个人手里有冲锋枪,但是射了几轮后,有两个人咬牙扔掉了手上的枪,还只剩下一个人拥有冲锋枪,其他的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手枪。
“快!找子弹!臭娘们!哭个P啊!”
几个帐篷里的女人此时被围在最里面,她们擦着眼泪在包裹中四处翻检子弹,可是本身子弹就是金贵东西,就算有乱扔的,又能多到哪去。
快速移动的怪物不断浪费着子弹,人类的怒吼覆盖了丧尸的嘶叫,被火力网逼得一直在台下跳来跳去的怪物嘶鸣威胁着,又一只怪物被打烂了头部,但却给了剩下四只更多活动空间,它们忽远忽近,在座椅和过道间乱窜,中了枪也不影响行动。
很快,枪声渐稀,弹尽。
面对着剩下的四只正露出诡异狰狞表情的怪物,众人默然,几分钟消耗子弹的过程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思考时间,这儿是他们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密封空间,要跑,绝对会在碰到门板之前伤亡殆尽。
“哥几个……”老大拿出了一把砍刀,声音略有点颤抖,但很快又洪亮镇定了起来,“这么多年一起拼过来……这么多天一起活过来……哥感觉,值了……你们呢?”
有人颤抖,有人低头,然后有一个细细的女声回应道:“值了!”
众人回头,竟然是那个被派去看管俘虏的小太妹,她一手捂着后颈,嘴角有着血沫,慢慢的蹒跚走近,没搭理台下警惕的怪物,缓缓的从侧面走上来,她沙哑着声音,眼泪模糊了眼妆,变成黑色流下脸颊,她看着周围的人,问道:“干嘛不回话!?难道不值吗?你们哪个不是大哥从死尸堆里刨出来的?!咱一起坏事干绝,就不敢一起死么!?”
“本来这一个多月,就是赚来的。”有人插话道。
别人不再说话,他们都是一群小混混,坑蒙拐骗,生活在社会底层,有如过街老鼠,一般人路过见到他们那乡村非主流的样子都恨不得吐口口水,他们一样活下来了,还活的比那些所谓的好人还久,他们伤感什么?
“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有人应和。
所有人抽出了手边的刀,在用上枪后就很少用到的管制刀具,在法治社会,此物仅止于伤人和恐吓,现在,他们却真正要用这玩意砍杀了。
几只怪物还在徘徊,因为有几个人还没放下手中的枪,它们似乎担心这是眼前的食物在耍诈,一旦它们上前,就会招来刚才一般暴雨般的攻击。
大哥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大声道:“里面的!哥几个如果拼光了……你们要是活下来了……咱的东西都在舞台下面!”
小混混们盯着怪物听着,谁也没出声。
几个女人衣衫尚还不整,却在男人们的身后也拿出了刀,紧紧的握在手中。
怪物已经蠢蠢欲动,它们听不懂人话了,却可以看出眼前这群人类困兽一样的表情。
最后一个人,扔掉了手中的枪。
瞬间明白情势的怪物立刻扑了上来,迎接它们的,是一群混混拿着砍刀的冲锋,和怒吼!
“艹啊!拼了!”大哥粗豪的吼声,他首当其冲,跳起来抱住一只怪物滚下了舞台。
“妈妈!”有个女孩的哭叫,她闭着眼睛拿着短小的匕首往前冲,冲过人群和怪物跌下了台,她起身,看看空无一物的过道,又看看滚在地上的被咬住半个头的大哥,她抖的拿不住刀,忽然一咬牙,凄厉的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她扑上前,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下一下的扎下去,也不管是扎在谁身上。
她感觉到手臂上的剧痛,她感觉到脖子上的撕裂感,她瞳孔中有怪物只有眼白的眼睛,她尖叫一直没有断,匕首没头没脑的往前扎去……
“我日!”一个青年被咬了一口,一时不查倒在地上,咬他的怪物背上还趴着一个兄弟,大家都红了眼睛,没有目标的砍着,他眼里泛着狠劲,一弯腰也咬向那怪物……
有两个人还没冲几步就被冲上来的怪物锋利的指甲削断了双腿,剧痛中头昏眼花,怪物四肢着地跑向下一个目标,他们几乎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扑上去抱住了怪物,却立刻同时惨叫,他们的手,被怪物肚子前的手咬断了。
有一个人胸口被击穿了尚还未死,茫然的在厮打的战场中逡巡着,一直走……
还有更多的人,在扑向怪物的那一刻,就被夺去了生命。
四只怪物造成的恐慌和杀伤力剥夺着人们的意志,它们不怕死,没有痛觉,身体坚硬,一般力气的人刀砍不进,几个人一起纠缠也奈何不得,而几个更早牺牲的人,也很快成了丧尸,虽然只是普通丧尸,即使活着的兄弟能狠得下心砍它们的脑袋,但是已经没多少人有这个力气……
二十分钟后,还剩下两只怪物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三十多人或伤或死,伤的也已经神志不清。
十来个伤不至死的一声嘶吼,几乎同时趴在地上,啃噬起曾经同伴的尸体……包括那个小太妹。
撕扯吞咽的声音是那么响亮而渗人,让房间里的人汗流浃背。
从火并到肉搏到最后的咀嚼声,他们能够想象到整个过程,并为此心胆俱战。
单桐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齐祭。
吞咽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后,有诡异的闷响声传来,忽然传来一声声大吼,夹杂着隐约的怪物的嘶鸣,半分钟后,外面一丝儿声音都没有了。
又来了大BOSS吗?
所有人要紧牙关,他们现在双手被缚在身后,这不是007电影,挣脱不开就是挣脱不开,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不发出任何声音,千万不要被怪物发现。
拖拽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屏住气,看着忽然打开的门。
齐祭和阿狗站在外面,阿狗蹲下身,用沾着诡异黑色粘液的刀割开了最近一个人的绳子,然后把刀扔在地上,齐祭摆摆头道:“拿东西吧。”
外面,舞台上,一片地狱的景象。
除去正常人的尸体,死状惨不忍睹外,还有几句诡异恶心的怪物的尸体。
看到它们的一瞬间,单桐脑子里立刻浮现了那个小孩儿丧尸的样子,他皱眉看向身边,其他人愣愣的样子,看来也有同感。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会出现那么多诡异恶心又可怕的怪物?
显然造成这群小混混死亡的罪魁祸首是这几只怪物,从最上面一层尸体的姿势和脑门上利落的刀伤看,补刀的才是齐祭和阿狗的手笔。
他们从上面跳下,甚至把地板都砸出了两个龟裂的洞,然后趁着怪物行动不便利,丧尸没注意的时候,来了一招黄雀在后。
纪正醒了醒神,招呼众人开始寻找老大口中所说的物资,果然略微高起的舞台下面都是空的,里面大半部分都塞着各类罐装食品和饼干,泡面,八宝粥,压缩饼干还有肉罐头等。
这飞来的横财让所有人喜上眉梢,可却又发起愁。
某方面讲,这是齐祭和阿狗的战利品,没他们,没人有命看到这些。
齐祭死死的盯着那些食物,意图之明确欲+望之强烈让所有人都汗颜。
单桐轻笑一声,他忍着酸痛的手臂拍拍齐祭的肩低声道:“回去再说,好么?”
齐祭撇撇嘴,看着剩下的人把食物运离视线,最后看不到了,才低头注意地上的怪物尸体。
和她一样注意的,还有一个青年。
“沈敬东,看出什么了?”单桐蹲在他身边。
沈敬东不知从哪里拿出双手套,从一只怪物的身上接下一张残破的布片,布片被诡异的黑褐色浸透,几乎看不出原状,黏在怪物的身上。
“这是……病号服?”
“这你都看得出来。”
“我是学医的,你看,隐约看的出条纹,而且材料也没错。”
他又四面走走,几乎每只怪物身上都或多或少能发现一点这种布片。
“奇怪,似乎都是病人呢。”沈敬东自言自语,“早上那个却是小孩呢。”
“你的意思是……”
沈敬东摇头:“我没什么意思哦,我就说说而已。”但他皱着眉头的样子,完全不像没什么意思。
单桐哼了一声:“病人有病,小孩身体弱,这是他们的共同点。”
沈敬东睁大眼:“你还真敢说出来!”
“为什么不敢?弄清楚才能处理好。”单桐扶了扶眼睛,“如果说身体弱的人更容易被病毒彻底的感染,那么能不能说,越是病入膏肓的人,在接触病毒后,变异越是厉害呢?”
沈敬东低下头,看着眼前怪物肚子上诡异的嘴巴,表情有点阴森:“无论怎么样,发明这种病毒的人,都不得好死!”
单桐耸耸肩,冷笑:“说不定,发明病毒的人,才是病得最重的那个。”
☆、入洞
那些混混的物资占了一辆卡车一半的空间。
但是对着满地的尸体,人们却毫无办法。
纪正急着带人离开这个地方,因为谁也不知道附近还有多少这种怪物。
一群身经百战的流氓都全军覆没了,轮到他们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几人按照原定计划,匆匆忙忙开出城门去。
这次,他们是一脸不经意的,把齐祭和阿狗恭送上车的。
几人搬东西的时候,单桐就在盘问齐祭。
阿狗和齐祭并排蹲在地上发呆,或是休息,单桐怕低血压,站在旁边跟敲打闷葫芦的板砖似的,敲一下,出一个声儿。
“当初你们跑的可快啊,是发现有怪物了?”
齐祭拿刀划着地板,恩了一声。
“那怎么不跟我说……”
齐祭一副“你笨么?”的表情看了单桐一眼,又低下头:“带不动你。”
单桐:“﹁_﹂……我懂,好歹给我点心理准备。”当时都想投靠流氓军团了。
齐祭耸耸肩:“有差别吗?”
单桐:“﹁_﹂……好吧,到底怎么回事?”
“有气味,靠近了,我们躲起来,你们被抓……那群人吵,把怪物引过去了……我就把你们关在房间里……躲到上面,下面死的差不多了,跳下来,弄死……就这样。”齐祭说着说着就跟嘴皮子累似的闭上了嘴,但被长期培养下来的超强联想能力让单桐瞬间脑补出所有情景,他叹口气,实在说不出什么来了,只好长长的叹了口气,半死不活道,“上车吧。”
由于地图显示和人们观念一直认为东面环山,所以东站出城的车并不多,车队一路顺畅,在几次绕到后,总算在一个小镇的不远处一座青山下,看到了民兵仓库。
兵营在一个山坳里,用一堵围墙封了起来,大门紧闭,没有一点声息。
扫掉了外围几只丧尸以后,纪正等人有些忐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