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提前剧透就没意思了。你还是等更新吧,很快就出来了。”
“那好吧。你赶紧吃,吃完赶紧写!”孙名扬挥了挥手,好心地帮他关上了房门,在橘色的灯光消失的一瞬间,孙名扬忽然眉头一拧:“屋子里好像阴气很重呀?”
正想再敲开门看个清楚,手机铃声响了,来电显示是常小白。
“喂,小白怎么了?”
“你是不是又翘班了?今天有巡检官检查,刚刚查完我们区,下个就到你的辖区了。”
“什么?不是明天来查的吗?怎么改今天了?”
“就是今天,你日子过糊涂了?看在小花姐的份上,我哥让我提醒你一下。就这样,挂了!”
地府司等级分明,对于基层鬼差的监管力度也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巡检官到各个区域检查。一但发现有违规行为,轻者扣工资、扣灵力,重者会被打入轮回。
因此,每个鬼差对于这种事情都是格外重视。孙名扬当然也不例外,赶紧捻了个法抉,瞬间消失不见。
就在他消息的前一秒钟,502室的老太太推开房门不满地说:“大晚上的,站在人家门口讲电话?还讲的那么大声,吵死了!”
然而推开门时,但见走道的灯光还亮着,可是一个人都没有。明明刚才她听得真真的有人就在门外大声地讲电话。就算离开了,上下楼梯口也应该有人影或者是脚步声吧?
难道……
老太太看了眼对门的501房门,心底掠过一丝寒气,赶紧退回自己家,“砰”的一声掩紧了门。
宋清吃完了馄饨,就用一只脚跳到了书桌前,开始了新一章的写作。他的写作速度不快,六千字,用了整整四个多小时才完成。宋清习惯写完一章后冷几个小时,然后自己再审一遍稿,满意了才挂上去给读者看。
而此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显示为凌晨3点整。他又顺带着看了眼时钟旁边挂着的一串钱币,心中稍安。
因为脚扭伤了,不方便冲澡,他洗了把脸,又跳着脚把客厅的灯关上,然后跳回卧室,卧房的门一掩,客厅就彻底的暗了下来。只有那个忘记关上的笔记本还亮着幽幽的光。
电脑的屏幕有自动关闭的功能,长时间不用,屏幕就会慢慢地暗下去,然后变成黑屏。
黑屏了几分钟后,屏幕却是突然地亮了起来。
书桌前没有人,可是鼠标却缓缓地移动了起来。鼠标的光标慢慢地移到了桌面的文档上。
黑暗中传来“嚓嚓”两声,文档被打开,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字。这些字是宋清用了四个多小时的时间才打出来的。然而现在,伴着“嚓嚓”的声音,文档里的字被一个个删除了,最后变成了一片空白,只余一个光标在不停地闪啊闪……
因为有领导检查,孙名扬整夜不敢再摸鱼,把该拘的魂给魂回地府,欠了好几个月的报告也认真地写了。一直到快天亮他才忙完,打了个哈欠回自己在冥界的宿舍蒙头睡大觉去了。
大约睡到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他猛地惊醒。想起昨晚追的小说今天要更新,赶紧就摸出手机去看。刷了好次,也没有更新。倒是催更的评论多出好几条来。
他估计是作者还没醒,更新得到下午。
看看时间差不多,小花馄饨铺该到营业的点了,孙名扬随便把自己收拾了下就跑回到了阳间。一中午的时间忙忙碌碌,下午又和山猫看了几集《新白娘子传奇》。
一直到晚上,孙名扬才又想起小说的事。都这个点了,更新应该出来了吧?
哪知还是没刷到更新。
孙名扬以为宋清是睡过头了,忘记更新了,遂和小花打了个招呼溜到宋清家门前拍了拍门。
门很快开了,宋清的脸色却是很不好,印堂中间很明显有一团阴气缠绕。
宋清无力地冲他笑了笑:“你是来催稿的吧?不好意思,今天更新不了……可能,这几天我都没法静心写了。”
孙名扬说:“怎么回事?看你气色不对,房里阴气又重。你是不是招惹上什么脏东西了?”
宋清没想多说的,可听对方竟能一语道破,不禁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孙名扬不好说破自己的鬼差的身份,只说:“我会点五行八卦之类的东西,帮你看看呗?”
宋清刚才也正想着要请个道士来驱驱邪,正愁找不到门路时,就有个人送上门来帮他看,哪有不同意的?
赶紧就将孙名扬请进了房间。
孙名扬左看右瞧,最后却将目光定格在墙上那一串五帝币前,“这东西你打哪弄的?”
宋清说:“网上买的。五帝币不是能驱邪、镇宅吗?我前几天就感觉这屋里不对劲,特意在网上买了串。本来想着,有这串古币镇着,应该能太平些了。没想到,夜里居然还是出事了。”
孙名扬说:“五帝币能驱邪没错。可是如果是假的,也就只能起个摆设作用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那串是假的?”
孙名扬取下了墙上的钱币,又仔细地看了一遍,说道:“仿得很像,但确实是假的。”
宋清气极,损失的钱是不多,可是邪没驱成事大呀。此时也来不及计较那许多,只问孙名扬:“那这事要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吗?”
孙名扬挑了挑眉,得意地拍着胸脯:“我出面,再凶的鬼都保管它服服贴贴!具体什么个情况,你慢慢跟我说一遍。”
宋清说:“我本来写了新章出来,想着等睡一觉醒了,然后再放到网上更新。哪知,一觉睡醒,文档里的稿子就全变了,成了乱七八遭的一堆看不懂的字。你说气不气人?不光气人,还吓人!我哪还有心思去写?”
孙名扬猛地一拍桌子,气愤不已:“岂有此理!没事吓吓人也就行了,居然删人家的稿子?老孙我追本书容易吗?盼个更新容易吗?!”
宋清被他惊了一跳,悻悻地说:“吓人也不好,我胆小。你要是有办法,就帮忙把那位阮老师请走吧。”
“阮老师?你知道那鬼的来历?”
宋清点了点头:“前几天偶然听隔壁邻居说我这间房不太干净。本来我是想弄个五帝币镇一镇就行了。现在你也知道,弄了串假的当然也没效果了。前天半夜睡到一半醒来被个黑影惊得摔了个大跟头,这不脚就给扭伤了。后来我跟邻居打听了下……”
临江小区建造于80年代,居住在这里的以老人居多。宋清的这套房子,原主是一个老教师姓阮,巧合的是阮老师生前也颇爱写作,还入过当地的作协,出版过几部小说。
大约七八年前,阮老师因病去世。儿子早就在市区买了套大房子,这套小房子就出手卖了。在宋清买下这房子之前,房子还转过三道手。
无一例外的,都是因为那位老教师不安份,时不时地出来吓吓人,弄点小动静什么的。
虽然说没造成什么大的伤害,可是一般人也受不起啊。每一任房主都是住不满一年,房子就又转卖掉了,越卖是越便宜。最后就落到宋清手上了。
宋清打听清楚后,尤其是确定了那位老教师是正常死亡的,没有太大的怨气,断定只是小打小闹,不太严重,就准备请人做做法师,把老教师送走算了。
哪成想,那老教师闹腾不算,还删了他辛苦写了大半夜的稿子。搞得孙名扬都气愤不已。
本来,临时区这一带是常小白的辖区,有漏网之鱼理应喊常小白他们兄妹俩来处理。
偏偏孙名扬热血上头,给程小花传了个消息就在宋清家里守着,只等着午夜到来,鬼魂现身时把它一拘了事。
第133章 嘘!你的床下有鬼(四)
在等待的空闲时间里; 孙名扬也没闲着。他揪住宋清一个劲地打听着小说接下来的剧情。
“正好闲着没事,要不你跟我说说阿音成了鬼了之后是怎么报复那些迫害她的人?”
“这个,我后面就会写到,你先别着急。”
“怎么能不急呢?你书里那么多鬼; 阿音可是我最喜欢的。长得最漂亮; 可是受的苦却最多。看她受苦; 我心里都跟着滴血呢!”
“小说别当真,呵呵……”
“那你跟我说说,她跟那位将军怎么样了?他俩前世、前世的前世都是悲剧,这一世能不能给个圆满的结局?”
“可能圆满不了……”
“为什么?不圆满会怎么样?你不会又要把将军给写死了吧?看你的表情还真是的呀?哎哟我的阿音呀!怎么就那么命苦呢!”
不知不觉间; 孙名扬居然还真就把宋清的话给套了出来。
等到时间到了12点整的时候,孙名扬神色一正; 停下了话唠。淡淡地扫视了眼周围,语气也是一改先前的不正经,“你去把房里的灯都关了,它应该快来了。”
宋清见他神色突然正经了起来; 也不敢迟疑,跷着脚跳去关掉了灯,又跳回到沙发边上,特意挨到孙名扬身边坐下。
此时,屋里虽然没灯。但是窗帘未拉上; 沿街的路灯余光透进了不少,能隐约看到桌、椅等家具模糊的影子。
两人此时都没说话,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清晰地听到挂钟的秒针在嘀嗒滴答的走动声,以及宋清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等等,为什么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却好像听不到孙名扬的呼吸声?
宋清心中奇怪,忍不住又往孙名扬身边凑了凑,明明已离得近极,却依然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宋清心中咯噔一声,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就在这时,忽然听孙名扬嚷了起来:“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别想趁机吃我豆腐!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作者大大!”
宋清:“……”
到底刚才为什么会觉得他正经呢?
这么一弄,他倒是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太过荒唐了,明明人家是有正经工作的,不可能不是人呀。
宋清抛开杂念,悻悻地往旁边挪了挪,问道:“孙哥,你法器带了吗?”
“法器?”
“就是桃木剑、黑驴蹄子这些?”
孙名扬冲口就道:“那玩意都是阳间人才使的,我不用。”
“哦。阳间人?什……什么意思?”
正在这时,屋里莫名地起风了。明明窗子是关上的,风却起得突然,阴冷阴冷的,宋清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孙名扬的目光从窗口慢慢地移到了书桌前。书桌上放着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明明没有人,电脑却被打开了,屏幕紧跟着也亮了,出现了开机的画面。没多久,桌面出现了,黑暗中传来了极轻的响起,却是旁边的鼠标慢慢地移动了。桌面上的光标也随之开始移动,点开了一个空白的文档。
键盘上的按键飞快地下陷又弹起,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上面快速地按动。在一片霹雳吧嗒的敲声中,文档里也随之出现了一串串奇怪的文字。
宋清的腿肚都开始打起颤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往孙名扬旁边凑去。虽然他是写灵异,但胆子真心不大。乍然遇到这样的场景,感觉自己随时可能会被吓尿。
在异常的诡异氛围中,忽然传来孙名扬的一声大吼:“说了我不喜欢男人,不要靠近我!就算我是你的粉丝,也不会随便屈从在你的银威之下!”
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文档上的输入也顿住了。
孙名扬大呼一声:“哪里跑!”锁魂链啪地亮出,一抖一挥,就套住了那个鬼魂。
不过宋清看不到见魂,他只能隐约看到链子的另一端套住了一个虚无的东西上,那东西似乎还在挣扎着,引起链子都哗啦啦地剧烈地抖动着。
宋清在自己的书里写了无数的妖魔鬼怪,可是今晚却是头一回亲眼看看到这种场面,心惊不已。又因着工作的本能,想要看清那东西,便问道:“能不能开灯让我看看?”
孙名扬正为自己大显神威而自得,便道:“开吧。不过,你是肉眼凡胎,开了也看不见。”
宋清到底还是开了灯,有个光亮恐惧也能减少几分。
凝神看去,但见一条黑漆漆的链子一头握在孙名扬手中,另一头应该是锁住了鬼魂,在半空中卷成两圈,且还在不住地抖啊抖。
宋清指着那头,小心地问:“那是个什么鬼?你能看见吗?给我说说呗,我也好为小说积点素材。”
宋清看不见鬼魂,孙名扬却看得很清楚。被他捉住的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身形清瘦而挺拔,头发半白。此时正因被孙名扬锁住而十分不悦地吹胡子瞪眼:“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跑到我家来?”
孙名扬说:“我是送你去阴间的人。你说你都活一把年纪了,死了也不亏,好好的投胎转世不行吗?非要留在阳世,还改人家的稿子。你知道不知道人家写的多辛苦?我为了等更,等得更辛苦!”
那鬼魂闻言情神一滞,呐呐地道:“你说什么?死,谁死了?”
很多的鬼死后都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了,甚至还残留着生前的某些习惯。一般鬼差遇到这样的事情,稍稍提下醒,基本也都能反应过来。当然也有个别固执的,或者是执念特别强烈的,不但死活不信,还要急眼。
比如这个姓阮的老师就是这样。他生前的时候,就很怕死,便也十分忌讳谈论死亡。此时听到孙名扬居然说他死了,大为恼火,“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呢?好端端的怎么咒人死呢?谁死了?我明明还在批作业呢,批完了明天还要发学生呢!我怎么能死呢?我怎么会死呢?!”
孙名扬说:“摸摸你自己的心跳还在不在?要不是死了成鬼了,你怎么会半夜三更出来?白天你都干嘛了?批作业?批作业你都批到人家电脑上去了知道不?”
经此提醒,阮老师方才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只有晚上的时候才能回到家来。白天呢?好像很困,然后迷迷糊糊地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他摸不清自己的心跳,倒是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不用呼吸。
活人怎么会不呼吸呢?当然只有死人才会这样。
“死了,我真的死了……”阮老师喃喃自语,一时间还有些难以接受。
孙名扬倒也不着急,自己坐回到沙发里,摸出手机给常小白发了条信息,让她一会儿来接魂。
阮老师死因也并不复杂。他生前是特级教师,退休后又被学校返聘回去代课。像他们种教师,工作量自然不会大,但有时也架不住意外的发生。在一次批作业中,阮老师突然生脏病发去世。
死亡之后,鬼魂回到自己家中一直徘徊不去。又因为常小白、常青他们一时没注意漏拘了,魂魄才一直留了下来。因为是正常的病死,老教师自然也没什么怨意,更无意伤人。只是他这一只鬼,时不时的在生前的房间里冒出来一下,弄出点动静,着实也挺吓人的。
宋清听到孙名扬转述的事后,对于鬼魂也不似之前那么恐惧了。对着看不见的鬼魂问道:“你改作业就改作业吧,我的稿子和学生的作业完全不同,他没事改我稿子干什么?”
阮老师倒是能看见宋清,也听得到他的话,闻言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原来那东西是你写的呀?我还以为是我学生写的小说作业呢。你看看你这么大个人了,大学生应该毕业了吧?怎么作文水平那么差?写的那是什么玩意?简直就跟白开水文似的,没有一点文采。还有文章的立意,中心思想都被你吃了?你的语文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
当孙名扬一五一十地把阮老师的话转述给宋清时,宋清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尴尬。
“文采?立意?中心思想?我就是一个写网络小说的,网络小说直白易懂,剧情精彩最重要,其他的……好吧,当然也重要。虽然你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