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第七章 小矬子二探胡建银
(三)在巴嘎砬子村公所,高连吉看着发愣的胡建银,眯起眼儿,诡秘地一笑,说:“嘿嘿,其实,我他妈的才是两面光呢,我来找高怀清,就是想投靠共产党。”
胡建银听高连吉这么说,他似乎明白了高连吉的意思,可又不敢实话实说,他试探地问:“你想投靠什么,共产党?”
高连吉满怀希望地说:“是啊,想投靠共产党,大叔,您想啊,现在,整个东北,差不多都是共产党的天下了,咱们还抱着国民党这棵烂树干啥,您说是不?”
胡建银为难地说:“可,可咱们常宁县,还是*的天下呀。”
高连吉:“所以,我要找高怀清,他可是地道的共产党啊。”
胡建银故意打着迷糊,说:“高怀清他什么共产党,他就是高家班,高家班土匪。”
高连吉听胡建银这样说话,他知道胡建银心有顾忌,他忽然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胡建银来了一个九十度大鞠躬,然后才说:“胡爷儿,我知道你心里正犯着核计,不敢和我说实话,可我得说实话,胡爷儿,我高连吉这次可是奉命办事,我是奉了六爷高鹏远之命,来找高怀清,洽谈投靠共产党的条件,您什么也不说可以,不过,您得给我指个道儿,咋样才能叫我完成任务,您给指个道儿还不行吗?”
胡建银见高连吉这样,知道他是真心来找高怀清的,但他还是不敢多说什么,他放下酒杯,看了看高连吉,说:“后山有个茅草窝棚,你知道吗?”
高连吉想了想,说:“知道,知道,那个山拐角,是有个茅草窝棚,到那儿就能找到高怀清吗?”
胡建银笑着,摇了摇头,说:“这,我就不好说了,你到了那个茅草窝棚,没准就找到高怀清了,只是我不敢肯定。”
高连吉听了,高兴地放下酒杯,边说边走:“好,好,我这就去后山的茅草窝棚。”
胡建银见高连吉走出了屋子,又喊了一句:“找到找不到,就看你的运气了,要是找不到的话,你可别怪我呀。”
高连吉走进巴嘎砬子后山的茅草窝棚里。
山雀先就吃了一惊,她认出了这个矮人,就是一月前,和要杀她的那个土匪头子高鹏远在一块,他来这儿干什么?难道他知道我在这儿,是来追杀我的么?不能,一是高鹏远再没有杀她的理由,二是高鹏远也不可能知道,她被尹芙蓉丢弃在这荒山野岭,可他来干什么呢?她想不明白,她把头埋在破被里,不再出声,只是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将要发生的什么。
高连吉进屋一眨眼,就什么都看见了,他看见高怀清他们忙着吃饭,看见高连海警惕的眼睛。但他没看见山雀,山雀正盖在那破被子下面。
高连海上前一步,逼住高连吉,说:“兄弟,别动,让哥哥摸摸,你长膘没长膘。”
高连吉当然明白,这是高连海要对自己搜身,他把两只手举过了头顶,笑嘻嘻地说:“哥哥,你就好好地摸摸吧,兄弟我身上,可都是软和和的肉膘,没什么硬邦邦的家伙,你要是闭着眼摸,可能就把我当小媳妇了呢。”
高连海摸完了,瞪着眼问:“是谁告诉你,到这儿来找我们的?”
高连吉:“胡爷儿。”
高怀清听说是胡建银叫他来的,就有些放心了,他远远地看着高连吉,问:“说吧,来干什么。”
高连吉想走到高怀清身边,马上就被高连海拦住了。
高连吉见自己是走不过去了,就讪讪地说:“刚才,我和胡爷儿喝酒喝多了,分不出东南西北,就深一步浅一步地走这儿来了。”
毛驴儿一直跟着高鹏远,不说学会了高鹏远的鬼道道,可也知道用计谋,来计算了,他为了试探他手下的兵对他的忠诚,气呼呼地假装生气,对手下的那些侦察兵嚷着说:“你们知道不,啊,我,你们的排长,就要被刷蜡了。”
这些侦察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低着脑袋,闷着头儿不说话。
毛驴儿一摔手里的水杯,说:“你们都咋啦,哑巴啦?怎么都不说话呀,你们是不是巴不得,我被刷蜡呀?”
一个侦察兵试探着问:“头儿,这不可能吧?您,您不是高老爷子的亲信吗,他哪儿能把您刷蜡呢?”
毛驴儿听这个侦察兵说完话,心里高兴,可表面上更来了气儿,他骂着说:“你他妈的还侦察兵呢,连这点情报都没有侦察出来,现在,你们的排长,被人家‘干儿’起来了,你们说,我还是人家的亲信吗?我现在就清等着被人家刷蜡了。”
连鬓胡子粗着嗓门儿说:“驴儿,你他妈的什么也别怕,有你哥呢,还有这么多兄弟呢,我们保你,先稳坐这侦察兵排长的宝座,弄好了,哥再叫你升一级。”
侦察兵们听连鬓胡子这么说,也都七嘴八舌地喊起来:“对,对对对,有我们呢,看谁敢动你,谁敢动你这排长的宝座,我们就整死谁。”
毛驴儿一看自己这些兵,个个都一心保着自己,也来了精神,他高声说:“谢谢啦,啊,弟兄们,要是有那么一天,我毛驴儿长大了,不用说长成个马,就是长成个骡子,我都要提拔提拔各位兄弟。”
第八章 小矬子一揭山雀被
###(三)第八章 小矬子一揭山雀被
(三)巴嘎砬子后山的茅草窝棚里,高连吉的出现,使屋里的气氛霎时紧张起来,虽然现在是只有一个高连吉,但人们不知道在他的后面,还有谁。
高连吉被高连海拦住了,走不到高怀清的身边去,他现在也不急着到高怀清身边去了,他眼睛一斜,忽然看见了炕上的破被下,还蒙着一个人。他想弄明白,这破被底下盖着的是什么人,不摸清屋里所有人的情况,他不敢实说。
高怀清远远地问:“连吉,你是来找我们的吗?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吧,这屋里的,过去都是一锅儿吃饭的兄弟。”
高连吉没有弄清楚那破被下面,盖着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不敢贸然说话,可也不能不回答高怀清的话,他一边斜着眼,看着山雀盖着的破被,一边囫囵着回答高怀清的问话:“是,是来找你,可,可也没什么事。”
高连吉说着话,就向山雀躺着的腕子炕,慢慢地蹭了过去。
尹浮萍从高连吉一进门,就防着这小矬子,她怕小矬子伤着山雀,山雀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儿媳妇了,山雀还和高怀清同过了床了,现在她见高连吉向着腕子炕蹭了过去,就挡在高连吉的前面,说:“吉子,赶上饭时了,你也吃点儿吧,去吃吧,啊。”
高连吉见尹浮萍死活挡在前面,他不好硬闯,也笑了笑,说:“我和胡爷儿吃过了,也好,既然婶子让我再吃点儿,那我就再吃点儿。”高连吉话是这么说,可他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那破被。
尹浮萍听高连吉这样说,她放下了心,她还用话逗着小矬子,说:“这就对了,好侄子,听婶子的话,什么事也比不上吃饭的事大,要是把吃饭的家伙什儿弄丢了,那就赔到家了。”
高连吉听着尹浮萍说话,心里想着揭开这被子下的秘密,他怕被子下面,有妨碍他的大事的人,坏了高鹏远的大事他可以不管,可把自己的性命弄丢了,那可就象尹浮萍说的“赔到家了”。他看准了机会,趁尹浮萍一个不注意,一下子就窜到了山雀的身边,猛地把被子揭开,他和山雀来了个脸对脸。
高连吉的这个举动,高怀清、尹浮萍和山雀都没有精神准备,高连吉把被子猛然一揭开,吓得尹浮萍“啊呀”一声,惊叫起来,随后,她连忙催着高怀清:“清儿,清儿,快,你快,你快去抓,抓人。”尹浮萍想叫高怀清马上把小矬子抓起来。
高怀清也想马上过去,拦住小矬子,但屋里人多,他不能很快过去,急得他只是喊了一声:“你想干什么!”
一照面,山雀倒冷静了下来,她想:这下倒好,反正谁都看见谁了,你看见我了,我也看见你了,你想怎么样吧,在这儿,未必有你什么好处,她平静地叫了声:“高大参谋,色胆不小啊,从县城里跑出四五十里,到这儿来,就为了揭一揭女人的被子吗。”
高连吉也没想到,这被子下面竟是山雀,他听山雀这样说话,连忙说:“不是,不是,我只是,只是想………”
高怀清喊了一嗓子,之后他就冷静了,他看着高连吉想:在这儿,巴噶砬子,在巴噶砬子自己的家里,谁能把山雀怎么样?谁敢把山雀怎么样?他倒要看看小矬子高连吉有什么花样。
高连海等人,也都虎视眈眈地看着高连吉。除了敌意,他们还觉得高连吉太没礼貌,在人家家里,揭人家媳妇的被子,这是啥人呀。
高连吉看清了,炕上躺着的人,竟是山雀,这叫他大吃一惊以外,也庆幸自己,没有一见面,就把自己的来意说出来。他认为山雀还是尹家大奶奶,还不知道山雀现在和高怀清的关系。他环视了一下,只见四周都是仇恨的眼睛,慌慌张张地对高怀清说:“不是,不是,大当家,各位老大,我小矬子绝对不是。”高连吉是想说,他不是来揭女人的被子的,所以他连着说“不是,不是”。
山雀马上就接过话,说:“高大参谋,你把我的被子都揭开了,还敢说不是,你这不是当面撒谎吗。”
高连吉见其他人都没有说啥,只是山雀盯着自己,说了这么两句话,他又回过头来,对着山雀道歉说:“我,我实在不知道是您尹大奶奶,您这是?那您,您休息吧。”说完,他轻轻地把被子又给山雀盖上了。
尹浮萍听小矬子叫山雀“尹大奶奶”,知道小矬子并不知道山雀的事,她放心了,长长地出了口气。
高怀清始终盯着高连吉,他见高连吉又给山雀的盖上了被子,也松了口气,他追问着说:“连吉,你到底来干什么呀?” 。。
第九章 毛驴儿酒后吐实情
###(三)第九章 毛驴儿酒后吐实情
(三)在常宁县城的一个小酒馆里,毛驴儿找了一个叫魏燎茅的警察来喝酒。
毛驴儿摸清了他侦察排里弟兄们的情况,心里有了底儿,就找了这个警察来喝酒。喝酒只是个引子,毛驴儿是另有打算,才找的这个警察。
警察魏燎茅是警察局长魏燎原的一个远房兄弟,毛驴儿想,他和魏燎原是叔伯兄弟,准是他的亲信,找他来探听魏燎原的口信儿,那是一探一个准儿。
魏燎茅确实是魏燎原的亲信,而且心眼儿也多,他一看毛驴儿请他喝酒,就知道准有事,喝了一会儿,他就装着喝多了的样子,一个劲儿地向毛驴儿敬酒,一边敬酒还一边说着酒话。
魏燎茅:“高,高排长,来,来来,我再敬你一杯,喝呀,你不高兴了?对,对,你准是不高兴了,可也是,你哪儿能高兴得起来呢,你们起事时,就是你和高鹏远两个人,依你的资格,他高鹏远当营长,咋的也得叫你当个副营长什么的,退一万步说,你也应当当个连长啥的了,你咋就到了现在,还是个排长呢?”
毛驴儿是真喝多了,他举着酒杯,说:“谢,谢谢你啦,兄弟,还是你了解你哥哥的心,知道你哥哥我心里想啥,来,咱们喝。”
魏燎茅见毛驴儿这么喝酒,心想:好,好,你就这么喝吧。他凑上前,和毛驴儿脸贴着脸,亲亲热热地连干了两杯。
趁着酒兴,毛驴儿把酒杯往桌上一摔,他看着天棚说:“兄弟,哥哥我告诉你,现在,就是立嘛让我当副营长,我还不干了呢。”
魏燎茅一听,就知道这毛驴儿一定有事,他假装不懂,借着问话,想掏掏毛驴儿的底儿:“啥?我的哥哥呦,别家呀,你咋不当副营长呢,他怎么也比你这个排长强啊。”
毛驴儿听魏燎茅这样问,他脱口就说:“我他妈的要当………”毛驴儿毕竟没有醉到什么也不知道的份上,他知道,随便这么一说,弄不好,会掉脑袋的。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死死地盯着魏燎茅,老半天,才诡秘地说:“兄弟,你想知道?”
魏燎茅刚想说“想知道”,可他愣了一下,再看看毛驴那诡秘的神色,连着摇着手,说:“哎……,哎……,这是哥哥你的事,弟兄我一小警察,屁事都管不了,知道不知道都一样,你跟我说,也就跟从*儿‘哧溜’一下,放出来个臭屁,一扇乎,过去了,这个臭屁,你想放就放,不想放就夹在你的*儿里,憋着。”
魏燎茅这样一说,毛驴儿真就不想把那个“臭屁”憋在*儿了,他晃着脑袋,似想非想,晃了一会儿,他就把嘴巴子伸到了魏燎茅的耳朵边上,喷着酒气说:“我,想要当营长了。”
魏燎茅听了,惊得他差一点喊出声来,可他还是压了压心里的惊慌,假装没听明白,含糊其词地说:“啥?你说啥?我的亲哥哥呦,你当什么不好,当什么狗屁营长呀,那营长是人当的吗。”
毛驴儿听了魏燎茅的话,他先就哈哈地大笑了一通,然后拍了拍魏燎茅的肩膀,说:“兄弟,你知道不?你哥哥我就专干那不是人的事儿,你没听咱们常宁县城里,老百姓怎么说么,他们说,帽子镶白边,缺德带冒烟儿。”
魏燎茅听出来了,毛驴儿这是在说警察,警察的大盖帽子,就镶有一道白边。魏燎茅嘿嘿地笑着,说:“对,对,干我们警察这行的人,没一个不缺德的。”
毛驴儿突然说:“哥哥我也想叫你不是人,叫你当个副营长什么的,你干不干呀?”
魏燎茅没想到毛驴儿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他不能拒绝,连着声地答应着说:“干,干,咋不干呢,这么好的事再不干,那不是傻瓜吗?”
毛驴:“这不是人干的事儿,你咋也想干呢?”
魏燎茅还是连着说:“想啊,想啊,我咋不想干呢,这年头儿,谁还愿意当人呀,只有狗才想当人呢,我就想当这个副营长了,我就不是人了,咋的。”
毛驴儿冲着魏燎茅嘿嘿地笑了半天,说:“你不是人,你哥哥我也不是人,好,好,咱哥儿俩一对儿不是人,你要是真想干,你马上就去找你那局长哥哥,你把他叫到我这儿来,咱们就来个一锤子买卖。”
魏燎茅一听,却磕巴起来,他喀磕巴吧地说:“叫,叫,叫我去找局长,到,到这儿来,他,他,他要是不来呢?”
毛驴儿听魏燎茅这样说,明白这事这么办没准儿,他怕惹出更大的麻烦,又把话收了起来:“来不来是他的事,找不找是你的事,反正没我的事,兄弟,你就惦对着办吧。”
魏燎茅却满口地答应了,说:“哎,哎,我这就去,这就去找他。”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章 小矬子二揭山雀被
###(三)第十章 小矬子二揭山雀被
(三)巴嘎砬子后山小屋里的紧张气氛并没有解除,连小矬子高连吉也紧张起来。现在,高怀清问他来干什么,他可以就势把高鹏远的话直说给高怀清。可小矬子高连吉看见了山雀,他还不知道现在山雀的真实身份,他还以为她是尹家的大奶奶。他猜想,尹家大奶奶来高怀清这儿,不是为郭文斌说事,又是为什么?他听高怀清问他来干什么,他只是磕巴着,却啥话也不敢说出来。
高连吉:“哎,哎,………”
高连海听小矬子支吾着,以为小矬子又要耍什么花样,就朝着小矬子的屁股踹了一脚,逼着他说:“你他妈的‘哎哎’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