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婆媳傻了一样,婆媳俩还跪在地上,老半天,才爬起来,回头看看躺在炕上的山雀,无限懊恼地说:“山雀呀山雀,你可给我们惹了大祸了,添了大麻烦了。”
左一兵走了,高占山老伴儿还在哆嗦着,她指着山雀对高连城媳妇说:“连城媳妇,咱们,咱们以后啊,可不能再对她下狠手,最好是,是快点儿把她弄好了,她这腿要总是不好,咱们娘儿俩,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山雀听了,脸上闪过了一丝微笑,对高家婆媳的思想变化,使她看到了希望,她想:自己的苦,可能要熬到头了。
高连城媳妇却不甘心地吼了一声:“不行,这样太便宜她了,我还要…”
山雀听到高连城媳妇的吼叫,心里不禁又颤抖了一下,刚刚升起的希望,似乎又破灭了,她无奈地用微弱的声音,说:“别,你别生这么大的气,你觉着咋解气,你就咋来吧,谁叫我当初,当初的事,就不用再说了,来吧,你下狠劲儿来吧。”
高连城媳妇拿着针锥子,狠狠地扎了下去。
高家婆媳还以为会和原来一样,只是扎一针解解气,对山雀来说,她那麻木了的腿,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可谁知道,这次一针锥子扎下去,山雀却疼得发出了一声刺耳的一声尖叫:“啊!”。
山雀这一声“啊!”,吓得高连城媳妇也随着尖叫了一声“哎呀”,还随手把手里的针锥子,扔了出去。
高占山老伴儿想不到山雀会叫喊,更想不到高连城媳妇也叫喊,她诧异地问:“咋啦,咋啦?你们都咋啦?”
高连城媳妇茫然地摇摇头。
却听山雀用微弱的声音说:“谢了,谢了,谢谢你们了。”
高家婆媳听山雀这样说话,她们都转过头去,用奇异的眼神看着山雀。
山雀掀开被子,抬了抬腿,说:“你们看,她这一针锥子扎下去,我的腿,知道疼了,腿,能动了,我的腿,好了。”
高家婆媳看着山雀原来那一动都不能动的腿,现在竟能活动了,这叫婆媳俩目瞪口呆。她们不明白,高连城媳妇的这一针锥子,是报仇的一锥子,还是救人的一锥子,高连城媳妇弯腰拣起了扔在地上的针锥子,她把针锥子拿在手里,放到眼前,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她怎么也看不明白,这一针锥子,怎么就扎好了山雀那被打的瘫痪了的腿呢。
山雀:“谢谢,真的谢谢,谢谢你们了。”山雀还在不住地道着谢。
高连城媳妇瞪着山雀,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为了报仇解恨的一针锥子,却反过来救了山雀,她不愿意看到这样一个结果,也不甘心有这样一个结果,她气得憋了老半天,才吼出了一句粗话:“谢,谢,谢你妈个X。”吼完了,她哭着跑出了这间屋子。
高占山老伴儿心里也不愿意出现这样一个结果,但她的理智使她明白,这个结果对她们老高家有好处,山雀的腿好了,她们就可以向县里的大官有个交待了。她既高兴,又懊恼,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对待山雀,该和山雀该说些什么,她愣愣地看了山雀一会儿,说:“山雀,你说,你是有福之人呢,还是受苦之人呢?”
对这样的问话,山雀茫然地看着高占山老伴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高占山老伴儿也不需要山雀回答,似乎她已经有了答案,她继续说:“要说你是有
福的人吧,可你又受了那么多的苦,要说你是受苦的人吧,可你又总是逢凶化吉。”
山雀对自己似乎还没有这么多的想法,她只是好奇地看着高占山老伴儿。
高占山老伴儿:“山雀,从今以后,你就放心地在我们家养伤吧,你和我们家的恩怨,从今以后,就一笔勾销了,你和我们家,什么也没了,也不能再有什么了,有什么也没用了。”
山雀听着高占山老伴儿的话,心里既感动,又奇怪,这个恨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老人,今天怎么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呢?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高占山老伴儿点着头,表示对这位善良的老人的决定的认可。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九章 高鹏远安排对策
###(五)第十九章 高鹏远安排对策
(五)张天鹰一走,高鹏远就黑起脸,对毛驴儿说:“快去,把小矬子给我找来。”
毛驴儿答应一声:“哎,我这就去,把小矬子给您提溜过来。”
高鹏远:“不用你去,叫个人去就行了。”
毛驴儿:“哎,老胡头,快去叫小矬子,叫小矬子跑步到村公所,来见老六爷子。”
老胡头走了,毛驴儿和高连海呆呆地站在屋里,看着在屋里走来走去的高鹏远,高鹏远在屋里走了两圈儿,他站在毛驴儿面前,指着毛驴儿的鼻子骂道:“你他妈的是怎么搞的,怎么竟给我捅娄子?”
毛驴儿:“这是小矬子,是小矬子他……”
高鹏远:“别说他,先说你,我问你,一会儿,我会找小矬子算帐的,现在,你先说吧,你是怎么回事?”
毛驴儿莫名其妙了,他不知道高鹏远要他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茫然地说:“我?我也没咋的呀,是吧,连海哥。”毛驴儿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求助高连海,想让高连海为他解围。
高连海也不知道高鹏远为什么这样训斥毛驴儿,他打着呼噜语儿,说:“是啊,六爷,毛驴儿不挺好的么。”
高鹏远又转训起高连海来:“你先别替他求情,一会儿,我还得问你呢,毛驴儿,你说,你觉着真的没咋的吗?”
毛驴儿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啥,他指天发誓地说:“我,我……真不知道我咋啦,六爷,您就直说吧,我毛驴儿有啥错,我都认,是杀是剐,我也认,只是我自己实在不知道,我到底咋啦?”
高鹏远:“好,那我就告诉你。”高鹏远刚要说毛驴儿的错儿,小矬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小矬子一进屋就问:“六爷儿,您叫我?”
高鹏远二话没说,上去就给了小矬子一记耳光,紧接着就恶狠狠地训斥着说:“你给你六爷惹了大祸了,你知道不?要不是你六爷儿给你顶着,你现在就有地方住了。”
小矬子摸着被高鹏远打得火辣辣的脸,眨巴着眼睛,明知故问:“六爷儿,我,我咋给您惹了大祸了?”
高鹏远气得指点着小矬子,说:“你咋把高明礼打死了呢?你知不知道,一死人,问题就大了,说多大,就有多大,知道不?”
小矬子被高鹏远打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憋屈屈的,可他却笑了,他偏要笑笑,来气气高鹏远,他摇晃着脑袋说:“我哪儿知道这些道理呀,我要是什么都知道了,我不也是区长了吗。”
高鹏远举起手,又是狠狠地一巴掌,照着小矬子拍了下去。
小矬子一缩脖儿,躲过了高鹏远的第二个耳光。
高鹏远见小矬子躲过了他的第二巴掌,气得他跳着脚儿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你翅膀硬了,敢躲我的巴掌了,看我不把你”
小矬子只想惹高鹏远生一下气,但不敢彻底把高鹏远惹翻了,他知趣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说:“六爷儿,我小矬子知错了,哪儿能用您老亲手打呀,我自己打我自己不就得了。”说着,又“叭叭”地打了自己两下。
高鹏远见小矬子自己狠狠地给了自己俩嘴巴,他才算解了气,语气有点儿平和地说:“我也不是想把你打个咋的,我只想狠狠地打你几下,叫你长长记性,明白不?”
小矬子表示彻底服软了,他鸡叨米似的地点着头说:“明白,明白,要是这样,还不明白您老的良苦用心,那我还是人吗,您说吧,下一步,我该咋办。”
高鹏远:“你,还有你们那些人,都要注意呢,以后打人时,要绝对注意,不能再打死人了。”
小矬子不情愿地说:“要是那样,我们,我们还有威慑力吗?”
高鹏远又气呼呼地说:“这我不管,我只管你们以后,不能再打死人,可我也没有叫你们不打人,没有叫你们不把他们打疼,打伤,打残废了吧。”
小矬子心领神会,他又高兴地说:“明白,明白了,六爷您就是六爷,果然真高明,您就是高。”
高鹏远又嘱咐说:“还有,你们一定要咬死,高明礼他是自杀,他是抗拒土改运动,用自杀威胁土改工作队,他绝对不是工作队打死的。”
小矬子:“是,高明礼是自杀,绝不是工作队打死的,六爷儿,这个我记住了,我绝不承认高明礼是我们打死的,谁愿意往自己脑袋上扣屎盆子啊。”
高鹏远又扎实着说:“你他妈的先别给我吹牛,就你们那群小子,吹牛时,还不把实情吹出来呀。”
小矬子嘿嘿地笑了笑,说:“这个么,这倒有可能,很可能。”
高鹏远对小矬子的话都说完了,就不再说什么了,他长长地出了口气,象是对小矬子,又象是自言自语,他喃喃地说:“以后那些事啊,就得都由你们的高老爷子顶着啊,我不顶也得顶啊。”
毛驴儿和小矬子愣愣地看着高鹏远,谁也没敢接话。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章 要分土地、分东西了
###(五)第二十章 要分土地、分东西了
(五)高鹏远在巴嘎砬子村公所安排完了小矬子的事,又在屋里转了两圈儿,忽然,他转过身来,对高连海、毛驴儿、小矬子一板脸,说:“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现在,我宣布,巴嘎砬子村的土改工作,进入扫尾阶段,你们从现在开始,就做善后处理工作,不准再扩大斗争范围。”
屋里的人听了,都不明白他说的扫尾工作,是怎么个做法,一个个谁也不说话,都静静听着,听高鹏远继续往下说。
高鹏远:“土地要马上分完,分给谁就给谁定下界桩,定下来,定死了,发了土地证,就不准再更改了;东西,包括浮财,按人口分下去,让所有人都有所得,让他们都没啥可说;房子,按人口和原来居住的情况分下去,最好谁原来住哪儿,谁还住哪儿。”
毛驴儿忍不住插了一句话:“按您说的,谁原来住哪儿还住哪儿,那地主老财住的好房子,还给他们自己住吗?”
高鹏远:“地主老财的房子那么多,他们住得了吗?对地主老财,也叫他们住自己原来的老宅,住扛活伙计的屋,叫他们知道扛大活的人,住的是啥地方。”
毛驴儿听高鹏远这么说,马上就表示:“明白了,明白了,叫他们住下屋,住草棚。”
高鹏远扫了一眼高连海和小矬子:“你们都明白了吗?”
高连海、小矬子也都在先在后地答应着说:“明白了,明白了。”
高鹏远:“那你们就这么办,让村里以后,安定下来,好全力对付………”高鹏远说到这儿,他停下了话茬儿,他想说好全力对付县里的检查,但想想虽然屋里的人都是他的亲信,可话还是不能这样说,最后,他一改话茬,说:“都去干事去吧。”
按着高鹏远的安排,巴嘎砬子村的土改工作,由斗地主、逼浮财,转入了分土地,分东西。
村杂役老胡头敲着一面破锣,用他那破锣一样的嗓子喊着:“村民们注意了,现在村里要分地分东西了,分地要到村公所里领地证,东西要去尹家大院里去拿,大家都快去领地牌,拿东西呀,早去拿好的,晚去拿孬的,再晚了就没东西可拿了,就只能拿你自己裤兜里的‘蛤蟆’了。”
经老胡头一喊,村里刹时热闹起来,人们纷纷从家里出来,朝着村公所或尹家大院,急急忙忙地走了过去。
老胡头还是喊着同样的话:“早去拿好的,晚去拿孬的,再晚了,就只能拿裤兜里的‘蛤蟆’了……”
有人和他开玩笑说:“老胡头,你裤兜里还有‘蛤蟆’吗?”
老胡头笑咧咧地说:“有咧,有咧,就是有点儿蔫巴了,鼓不起来了。”
开玩笑的人:“你拉倒吧,什么蔫巴了,你压根儿就没有。”
老胡头还是笑咧咧地说:“你老婆才压根儿没有呢,我又不是女人,我哪能没有‘蛤蟆’呢。”
开玩笑地人:“你不是从皇宫里逃出来的太监吗,你咋还有‘蛤蟆’呢?”
老胡头:“你就和我扯吧,去晚了,你可就真的什么也拿不着了,看你老婆不把你那玩意揪下来,到时候,咱们俩就不知道谁是太监了。”
一个老女人走了过来,掐了一把老胡头,说:“我就是要晚去,什么也不想拿,
就想拿你那只蔫吧‘蛤蟆’。”
老胡头顿时来了精神,他笑嘻嘻地说:“你想拿我裤裆里的‘蛤蟆’?那你就来拿吧,我现在仰颏等你来拿了。”说着,老胡头挺一挺肚皮,做出了让那老女人拿“蛤蟆”的姿势。
那老女人只是笑嘻嘻地看着老胡头,不动手。
老胡头又笑着说:“你咋不快一点来拿呀,咱们可得说好了,你得快来拿,晚了,我这‘蛤蟆’也不给你留了,我还得喊人拿东西呢,我这‘蛤蟆’,先留留了。”说着话。老胡头又扯开他那破锣般的嗓子,喊了起来:“村民们注意了,”
巴嘎砬子村的土改工作,尽管是在毛驴儿等坏人的控制下进行的,对不该斗的、与自己有嫌隙的人,按斗地主、富农一样,进行了残酷的斗争,搞得全村人都人心惶惶。但因为有党的政策的照耀,广大贫苦农民还是翻身做了主人,他们赢得了土改的胜利果实,而且也深切地体会到了当家做主的喜悦,他们一个个用少见的笑脸,去迎接自己分得的胜利果实。
尹家大院,高连海主持着分东西。
原来村里的财粮常茂才帮着记帐,唱帐。
高连锁监督着人们拿东西。
常茂才:“高连才,地五亩,房两间,牛一头,大花棉袄一件呀………”
叫高连才的人拿着土地证,拿着房门的钥匙,牵着牛,拎着花棉袄,高兴得咧着嘴笑,还抖落了一下花棉袄,说:“我一个光棍老爷儿们,要这样的花棉袄干啥。”
有人接过了话茬儿说:“留着娶媳妇儿,给媳妇儿穿呗。”
高连才:“我媳妇儿,我媳妇儿还不知道在哪个丈母娘肚子里转筋呢。”
人们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有人问:“喂,高村长,咱们土改队儿队长、副队长呢?”
还没等高连海答话,就有人笑着说:“他们俩呀,也不知道到哪儿转筋去了。”
人们又是一阵大笑。
第二十一章 劫后余生的山雀
###(五)第二十一章 劫后余生的山雀
(五)尹家大院的厢房,高占海正和尹浮萍吵着嘴。
高占海:“你倒是去呀,你不是说,到分东西的时候,你要自己去拿吗,你要自己去拿几件可心的东西吗,现在大家都来了,你就在这大院里,你咋还不去呀,你等着拿‘马后屁’呀。”
尹浮萍哭了起来,她抽泣着,什么也不说。
高占海看尹浮萍哭,又骂着说:“你这败家老娘儿们,到了到了,到了该上阵的时候,她自己倒拉松了,真是的,骒马就是上不了阵。”
尹浮萍不但自己哭,她一把搂过了两个孩子,竟放声哭了起来,两个孩子见奶奶哭,也咧开小嘴,跟着哭了起来。
孩子一哭,可把高占海哭懵了,他急得在小屋里转着圈儿,撮着手,就是没有办法,他转了几圈儿,来到尹浮萍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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