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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楚锦瑶会配合他们和稀泥吗?简直做梦。现在想起来要相互包容勿伤和气了,之前和齐蓉配合算计她时,怎么不想着勿伤和气。楚锦瑶按之前齐大奶奶说的,微笑道:“世子夫人的贤德令我钦佩不已,只可惜这不是寻常的宫女,我也做不了主。既然迩花是皇后娘娘宫里出来的人,那就交由皇后定夺好了。来人,给世子和世子夫人整理仪容,我们这就去找皇后娘娘拿主意。”
齐大奶奶还是哀求,想求楚锦瑶通融,然而楚锦瑶却坚定,务必要满足了齐大奶奶的心愿,闹到皇后那里去。一个太监无声无息地走在楚锦瑶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楚锦瑶回头,就看到秦沂站在荷池外面,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着满池碧叶。
楚锦瑶立刻抛下这对夫妇,快步朝秦沂走去。
“殿下。”楚锦瑶走近了,刻意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秦沂脸色冰冷,楚锦瑶还是第一次看到秦沂这样的脸色。在她面前,秦沂总是气定神闲、风流含笑,倒让楚锦瑶忘了最初见到他时的模样。秦沂许是注意到自己神色太厉,他刻意收敛起锐气,看向楚锦瑶:“吓到你了?不是对着你的。说起来我真是许久没有这样生气了。走吧,先把这几个蠢货处理掉。”
现在确实不是说话的时候,楚锦瑶点头。她倒不怕秦沂的脸色,相反,她还很好奇,齐蓉对秦沂说了些什么,竟然能把秦沂气成这样。
齐大奶奶和齐世子看到楚锦瑶突然往外走,他们顺着楚锦瑶行动的方向抬起头,竟然看到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这夫妻二人立刻哭丧了脸,完了,太子妃会讲道理,太子可不会。秦沂一现身,立即有太监里强行拖着这几人走,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齐大奶奶刚才剧烈撕扯迩花,鬓发都有些乱,而齐世子就更不必说了,他刚从榻上起来,衣服都不太齐整。他们几人就这样一路仪态全失,强行被拉到小齐后寝宫。
小齐后自从舞姬和汪明赐那件事后,她自知在皇帝面前丢了脸面,于是这几天闭门不出,很是低调。她今日懒懒地坐在行宫里,正在慢慢搅动新鲜的莲子羹,突然听到宫外传来喧闹声。小齐后嫌恶地皱起眉:“这是怎么了?在本宫宫里,何人这样放肆?”
一个小宫女快步走过来,诚惶诚恐地跪下:“娘娘,是世子和大奶奶。他们被人拉过来了。”
小齐后惊讶,她扔下莲子羹,快步朝殿外走去。一看到外面的景象,小齐后大怒:“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动本宫的侄儿?”
“皇后好大的怒气,你怎么不问问你那出息的侄儿,他做了什么?”
秦沂满目冰霜地走入宫中,楚锦瑶紧随其后。齐世子和齐大奶奶听了这话都脸色讪讪,小齐后看着眼前这情形,皱起眉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迩花也被人推着进来了。迩花跪在堂下,双颊发红,头发散乱,衣裙上还满是褶子,一看就是春睡刚醒。小齐后慢慢眯起眼,认出这是自己送去东宫的宫女,她忍着怒气,指向迩花说道:“你来说,这是怎么了?”
“娘娘,您要给奴婢做主啊。”迩花眼中还泛着刚睡醒的水汽,眼波流转,媚态横生,“奴婢也不知道怎么了,一醒来就发现世子睡在奴身边,还没等奴想明白,世子夫人就扑进来喊打喊杀,奴婢……奴婢冤枉啊。”
“白日不端,在宫闱内衣冠不整,还染指宫女。”秦沂一桩桩数给小齐后听,“皇后,你时常宣他进宫,就是让他做这些事的?”
小齐后听到后本来将信将疑,可是等她看到齐世子和齐大奶奶躲闪的眼神,顿时怒不可遏:“这都是真的?你们……你们这群没出息的废物!”
齐世子和齐大奶奶面皮涨红,赶紧垂着头跪下。小齐后气得心口疼,周围的宫女连忙涌过去扶住。她是皇后,而她的娘家人在宫里干出这种事,还愚蠢地被秦沂当场逮住。她刚刚才在皇帝那里丢了体面,她的好侄儿好侄媳就这样帮她!小齐后气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可是这还没完,秦沂朝小林子丢了个眼神,小林子会意,一会又推出一个人来。
“蓉姐儿!”齐大奶奶跪在地上,一见来人就激动起来,她想过去,但是顾忌到小齐后还在气头上,不敢像往日那样放肆,于是只能压抑着说,“你跑哪儿去了?你哥这里全是误会,你来和娘娘说。”
“误会。”楚锦瑶重复了这个词,轻轻一笑。都被人捉到榻上了,这还好意思叫误会?
楚锦瑶说这话时并没有避讳人,虽然声音不高,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到。齐大奶奶听到后也觉得尴尬,可是,他们夫妻两人都是为了帮齐蓉,结果齐蓉自己失手不说,不知道怎么着还把世子坑了进去,齐大奶奶当然要让齐蓉说个明白。
齐蓉满脸通红,简直觉得没脸见人,可是身后的宫女并不给她这个机会,明搀扶实胁迫地把她拉到众人眼睛底下。小齐后被这一出连着一出搞得头痛:“蓉姐儿,你这是怎么了?”
齐蓉嗫嗫,低着头说不出话来。秦沂冷笑一声,说:“她当然不好意思说。莫说她,便是我,也觉得这等品行的女子有辱文孝皇后的门楣。”秦沂示意小林子等人把齐蓉准备好的茶水、香炉都扔到小齐后面前,鄙夷道:“她做了什么,你自己看吧。”
天底下的魅惑手段不一定都在青楼,相反,可能越是宫廷侯门,精通此道的人越多。小齐后一看香炉就明白了,她怒火攻心,简直感到眼前发晕:“你们……你们一个个的,丢人现眼!”
齐蓉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她敢大着胆子对秦沂表白,但是被捅到皇后跟前,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种腌臜事摊开,她哪能受得了。齐蓉羞愧欲死,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齐蓉哭,齐大奶奶着急洗脱自己,见状也哭。迩花在底层沉浮许多年,爬高踩低的眼力价颇好,她现在清白已毁,跟着太子已经不可能了,那当然要用尽一切巴住眼前这个世子,迩花眼珠子一转,也委屈地哭了起来。
一时间小齐后宫里三个女人都在哭,这局面就尴尬了。小齐后气得手指都在抖,半晌说不出话来。女眷一直哭也不是事,解决问题才是最要紧的,秦沂是男子,他也被这三个人哭的心烦,楚锦瑶微微迈出一步,开口道:“齐小姐,齐大奶奶,若是哭一哭就能结事,那当然要使劲哭。可惜却不能,所以,你们还是把眼泪收一收,我们把事情处理好了,你们再哭不迟。”
齐家的人全都脸色铁青,楚锦瑶权当自己看不见她们这几乎要吃了她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道:“先说迩花的事。齐大奶奶,你今日一路都在和我提女子忌妒,想来是个极其大度贤德的人。太子和齐家毕竟有亲,这种事闹出去,对殿下的名声也不好,依我看,不如一床锦被遮盖,这个宫女让世子带走,我就替你们背了这个锅,在宫里将迩花的事情掩饰过去。所以,齐大奶奶,你打算怎么安置这个女子啊?”
齐大奶奶语塞,镇北侯府毕竟是太子的舅家,闹大了小齐后丢脸,太子也不好看,所以太子妃到底同意将此事遮掩过去。不过,如何安置?
齐大奶奶看着迩花那妖媚的长相,气得血都呕出来了。她站着说话不腰疼,一直在劝楚锦瑶大度,给太子收人,万万没想到才一段路的功夫,她的话全报应到自己身上了。齐大奶奶脸色僵硬,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谢太子妃通融,我又不是容不得人的,这个女子我自会替大爷妥帖安置。”
“那就好。”楚锦瑶“好心”地补充了一句,“她毕竟是宫里人,还是皇后娘娘赐下的,世子夫人可要给她体面,不能亏待她。”
齐大奶奶指甲都几乎捏碎了。处理完迩花,楚锦瑶看向齐蓉。楚锦瑶如何能不知齐蓉背着她干了些什么,竟然敢用这种手段赖上秦沂,楚锦瑶能轻饶了她才有鬼。楚锦瑶一路上都憋着气,现在见了真人,气过了头,反而平静了:“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齐小姐做了些什么,为何也到了这里?”
齐蓉顿时脸红到脖子,随即又一点点转白。礼教对女子的束缚非常严苛,私相授受都能让一个女子沉塘,更别说齐蓉这种下药的卑劣手段了。出了这种事,一整个家族的女孩声誉都要受损,便是贵为皇后的小齐后,此刻被人这样说都臊得慌。
“行了。”小齐后又气又怒地打断,说道,“蓉姐儿毕竟是个姑娘家,她的事,本宫来处理便是,太子妃不必插手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娘娘竟然这样看重?”楚锦瑶瞥了眼地上的香炉,慢慢把目光移到齐蓉身上,然后,这才抬起头对小齐后笑道,“不过镇北侯府贵为皇后的娘家,自然是极其有规矩、极其注重后辈教养的人家,皇后娘娘自己处理自己的家事,肯定是最公道不过。外人知道了只有钦佩仰慕的,皇后娘娘,世子夫人,你们说是吗?”
这话字字是称赞,但字字都让齐家人抬不起头来。小齐后听到“规矩”“教养”等字眼刺耳的很,齐蓉干出这种蠢事,小齐后气她不自重,也气她让自己在楚锦妙面前掉了颜面。人越是缺什么就越要标榜什么,小齐后时常把规矩挂在嘴边,还总是用规矩压楚锦瑶,但是今天,齐蓉一个姑娘家勾引太子,他们镇北侯府的世子还和宫女发生了首尾,小齐后简直在自己打自己巴掌。娘家人犯下这么多丑事,她以后还如何在楚锦瑶面前摆婆母的架子?
小齐后阴沉着脸,她甚至疑心楚锦瑶的这番话是在暗讽她勾结姐夫,未婚先孕。思及此处,小齐后看着楚锦瑶的目光越发尖锐如刀,几乎恨不得用目光把楚锦瑶捅出一个洞来。
楚锦瑶不卑不亢地回视,小齐后见楚锦瑶竟然敢直视她,更是气得冷笑:“太子妃如今胆子大了,都敢接婆母的话。”
“不及齐姑娘胆子大。”楚锦瑶淡淡说。
“你放肆!”小齐后暴怒。这是楚锦瑶的战场,秦沂一直没有插话,听到皇后尖锐的喊声,秦沂顿生不悦,正要说话却被楚锦瑶比手势拦住了。
楚锦瑶悄悄拦住秦沂,然后才看向小齐后:“我对皇后娘娘自来尊敬,便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做出这等冒犯的事,我也替齐家遮掩,不欲声张。反倒是齐家的蓉姑娘,屡次不敬不说,今日仿佛还在宫闱里做出一些不是女儿家该做的事情。皇后以德行感化六宫,可是,您的娘家呢?”
“你,你……”
“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回麒德殿收拾东西,就不陪皇后娘娘教导家人了。哦对,宫闱到底不比其他,齐蓉姑娘如今,应当不大方便在宫里留宿了罢。世子夫人和齐蓉姑娘若要出宫,可以赶快了。”
楚锦瑶说完都不等皇后反应,自顾自给皇后行了一个告退礼,然后就走到秦沂身边,轻轻喊了一句“殿下”。秦沂点头应了一声,没有理会后面几乎要气炸的小齐后,也没管无地自容的齐家众人,他握住楚锦瑶的手,两人头也不回,直接并肩出去了。
身后,隐约传来小齐后怒气冲冲的叫骂声,其中还夹杂着齐大奶奶的辩解,又哭又叫,可谓一团糟糕。
自从汪明赐的事件后,楚锦瑶和小齐后就暗暗对峙起来,不过两人都是宫廷中人,表面上的和睦还能维持住。然而今日楚锦瑶和皇后连最后的温情假面也不要了,经此一事,她们两人正式撕破脸面。
发了一通气,皇后被气得手抖,楚锦瑶自己倒降火很多。可惜齐家和秦沂毕竟是真的亲缘关心,若不然,何必给她们留着脸面,直接就抖到外边去了。不过今日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从此以后,小齐后是没有脸置喙东宫的内务了。
直到走远了,秦沂才笑着看了楚锦瑶一眼:“你今儿气性大,都敢明着讥讽她了。”
第98章 所谓吃醋
“我本来还打算维持个面上好看的,可惜啊,人家不领情。”楚锦瑶走出好远,心里的气总算顺了,“她们竟然敢做这种事,又是用药又是捉奸的,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我不狠狠在她们脸上挠几道,我能把自己气死。”
“什么捉奸,可别把我算进去。”秦沂想起下午的事也恶心,他说,“就他们那脑子还敢算计我,今日只是让他们名声有亏,若不是因为闹出去对母亲声誉不好,他们怎么可能还全须全尾的。”
秦沂说的母亲是文孝皇后。秦沂从来没有唤过小齐后“母亲”,重要场合上不得不称呼,他也会用“皇后”代指。因着这个原因,楚锦瑶也从不叫小齐后婆母,她总是叫小齐后“皇后”或者“娘娘”。
镇北侯府终究是秦沂的舅舅,正是这种真正的亲人才越伤人。今日发生的事情,没有谁是赢家。
等到晚间,楚锦瑶卸妆梳洗,瀑布般的长发自然垂下,还带着微微的水气。这么长的头发,晾干还需要一段时间,楚锦瑶不想一个人待着,于是便穿着轻便的夏衣去书房找秦沂。
秦沂即便来了行宫也不能清闲,皇帝看不懂也不关心国事,那就总得有一个人操心。楚锦瑶熟门熟路地窝到秦沂身边:“殿下?”
楚锦瑶刚刚洗完澡,靠近了还能闻到氤氲的水雾,夏日的风从窗外吹入,将桌案上的书信轻轻掀动。楚锦瑶动手用镇纸压住不安分的纸张,随口道:“看这情形,许是要下雨了。”
夏夜安静,娇妻在侧,秦沂甚至能闻到楚锦瑶身上自然的清香。这样平淡的情景仿佛有特殊的魔力,秦沂的心不由就沉静下来,甚至隐隐沉溺。
“怎么穿成这样就过来了,也不怕着凉。”
“都什么月份了,哪能着凉。”楚锦瑶笑着睨他一眼。
时间已进七月,白日越来越毒热,行宫草木多,还稍微好些。秦沂也知道自己多虑了,但是今夜起风,恐怕即将有一场大雨,心里总是担心她受凉。秦沂伸手试了试楚锦瑶的手臂,笑道:“果然,冬天的时候你冻得和鹌鹑一样不肯伸头,夏天就好受很多。有你在,哪还用得着冰块。”
楚锦瑶皮肤上带着自然的凉意,柔软白皙,摸起来手感实在好。秦沂左捏捏右捏捏,手渐渐就不老实起来,楚锦瑶毫不留情地扣住他的手,问:“殿下,白天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竟然把人换成了齐家世子?”
老实讲,温香软玉在怀,秦沂显然不想提另外的话题,他现在想起白日的事还是很膈应。秦沂漫不经心,说道:“这几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把注意打到我的身上。我平生最恨别人挟持和欺骗,他们一次占了俩。正好我接到了小钱子的信,便干脆将计就计,把齐大引过去了。”
以秦沂的高傲,被齐蓉这样算计,还做好了后手威胁碰瓷,他能咽得下这口气才怪了。下午齐蓉说了那番不着四五的话后,秦沂动了真怒,当即就打算走,结果还没出去就听到脚步声。齐蓉真应该庆幸,来的是小钱子,而不是什么其他人,若不然,事情远不是现在这个局面能收拾的。小钱子是奉楚锦瑶之命,来清和宫四周查看有疑点的地方,这个亭子自然是重点探查的对象。
只能说女人在这方面实在是天赋异禀,仅凭一些蛛丝马迹就能察觉出不对来。小钱子才不过查了两个地方,竟然还真找见了自家太子爷。秦沂见到小钱子,知道楚锦瑶那边也有准备,突然就生出一个计划来。
秦沂当即让人把齐蓉控制起来,然后派人去给齐世子传信,托辞齐蓉脚崴了,让齐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