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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松站起来在帐中来回走着,边走边道:“在完颜阿骨打之前也有几位女真的英雄起事,但都不成功,完因在于契丹人的减丁之策,每年契丹人都会派出银牌天使到生女真部落去,对了,那个时候你们女真分生女真和熟女真两部,就像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与野人女真的区别。”努尔哈赤道:“大公子说错了,熟女真是效忠契丹人的就像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而生女真则是强头撅脑的就像建州女真。”李如松点头道:“说的是,虽说建州女真很早就受了朝廷的封赏,可说到忠心那是远不如海西女真甚至连野人女真都比不了。啊,我们跑题了,契丹人的银牌天使到了生女真的部落,挑选强壮的少年假称充军,实际上带走杀死,以此来保证生女真无法造反。等到你们女真建立大金,又把这减丁之策用到了蒙古人身上,只不过你们更残酷,直接派出军队四下杀戮,而蒙古人又用在了西征上,据说蒙古人西征时每攻下一座城池都要造一座人头骨山,可以想见他们杀了多少人。”努尔哈赤端起茶碗似乎想喝但看了看又放下了,李如松冷哼一声又道:“我朝开国以来太祖仁爱,永乐皇帝更是把你们视为国人,所以不用减丁之策,可……。”努尔哈赤道:“可这几年建州女真天天壮大,海西女真也有不让人放心的部落,所以你们就资助已经让人打的半死的野人女真,让他们帮你们搞一搞减丁之策。”李如松点头道:“是啊,不过这件事不能传出去,不然京中的御史言官就该参人了。”努尔哈赤道:“我说近十年来野人女真怎么会突然强大起来原来是你们在暗中支持。”他一边说一边玩弄着茶碗,最后把茶碗远远的推开,李如松看着他的举动叹口气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努尔哈赤一脸笑意的道:“我什么事令大公子失望了?”李如松道:“你应该知道这些话不是可以说给人听的,你既然听了就应该把这杯茶喝了。”努尔哈赤道:“我不喝是因为你不是因为我知道了这件事而让喝我这杯茶,而是为了让我喝这杯茶才说这些话,所以我不喝。”李如松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他双掌一拍,走进来七八个大汉李如松道:“我本来不想这样的。”七八个大汉一步步的向努尔哈赤走过来,每走一步大帐的牛皮垫子上都留下一个脚印,努尔哈赤和李如松相互笑视却不约而同的向对方推出右掌。
☆、第三章:嫦娥正待有人怜:第八节
第三章:嫦娥正待有人怜:第八节
一个青衣少年仗剑而立,不让任何人靠近他身后的八汗马祖孙,冷笑的看着叫骂不休的八当哈等人,只是不时的对佟马儿说一句:“再不放人我就要往里闯了!”王兀堂、石戎二人推开人群挤了进来,王兀堂大声道:“先放开我母亲!”可青衣少年竟不看他只是呆愣愣的盯着石戎,石戎也没有想到来的竟是雅尔哈齐,但他马上还过神来道:“祝庆,你先放了他们,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吗?”雅尔哈齐回手解开八汗马二人的穴道向石戎道:“咱们找一处说话。”二人不管王兀堂他们找了一个辟静所在,雅尔哈齐心急的问道:“石大哥你怎么在这?”石戎把他和努尔哈赤去嘉木湖寨走散顺手牵羊捉了欣然的事说了,雅尔哈齐道:“原来他们真的没骗我,果然不是他们捉了欣然。”石戎道:“你又怎么到这来了?你不是回图伦城了吗?”雅尔哈齐低头不语,石戎猛然醒悟道:“你是为欣然来的?”雅尔哈齐头低的更历害,石戎一皱眉道:“我们今天下午才送出书信你怎么会知道欣然在这的?”雅尔哈齐道:“我奉了尼堪外兰夫人的命令把王兀堂母亲和八汗马送到鄂勒珲明军参将徐国鸿处,走到半路正遇上你们的使者我就带了他们来了。”
石戎眉头紧锁半响才道:“你喜欢她?”雅尔哈齐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低着头一言不发,石戎道:“你别忘了你父亲和祖父……。”雅尔哈齐不等他说完抢过话头道:“可那与她无关啊!”石戎平和了一下口气道:“雅尔哈齐,你别怪我交浅言深,我是知道女真人的复仇方式的,那可不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啊,你认为你大哥对此事会怎么看?不要你们弟兄十年不见,一见面就为此事而起争执!”雅尔哈齐咬紧牙关用靴子狠狠的捻着一株小草,石戎知他一时难以听得进去轻叹一声道:“这样吧,我就跟王兀堂说,我比剑输了给你,任你把欣然带走就是了。”雅尔哈齐面容一喜道:“多谢石大哥。”石戎无奈的摇摇头道:“你跟我来。”二人走进山洞向欣然所处的地方走去,未等走到就听见一个女子大声叫骂着,二人同时一愕,以欣然的性格万不能这般粗鲁,等二人走进去就见一个粉衣女子坐在欣然身边正大声骂个不停,石戎奇怪的道:“她是谁?”一个看守道:“这是军师刚抓回来的,说是叶赫部的孟古格格。”石戎点头道:“原来是她,难怪这么霸道。”雅尔哈齐见了欣然早把别的事抛到脑后了,几步过去道:“欣然格格,你没受什么委曲吧?”欣然看他一眼道:“祝大哥,你怎么来了?”雅尔哈齐道:“我来接你离开。”欣然看一眼石戎,石戎一笑道:“你可以和他走了。”欣然道:“那孟古呢?”孟古大喊一声:“我不走!”手指头几乎指到石戎的鼻子上道:“你们不把石戎交出来本姑娘死也不离开!”石戎一愕道:“你要我们交出那个石戎?”孟古道:“废什么话!就是那个被佟马儿推下马被莽荡骑抓走那个。”石戎眉头一锁道:“那人什么模样?”孟古道:“你去问佟马儿好了。”石戎道:“他可是使一手椎?”孟古道:“是又怎么样!”石戎一把抓住她的手面色异常难看口气严历的道:“那人一身汉人装束,手不离酒,对不对?”孟古让他的的眼神吓呆了小声道:“他是没完没了的拿个皮酒葫喝个不停,我可不知道他穿那身衣服是什么族的,只是奇怪得很。”石戎一甩手将孟古丢开恨恨的道:“是努尔哈赤!”雅尔哈齐大惊失色向孟古道:“他真的让莽荡骑抓走了吗?”石戎一扯他道:“还问什么!跟我来!”二人一先一后出了山洞,将两个不知所以的姑娘丢在洞中。
帐外突然传来一位贵妇的声音:“这佟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到了竟然不来见我。”努尔哈赤、李如松两人同时一惊,那七八个大汉不待李如松吩咐争匆匆自行退了开来。
一个侍女挑开帘子,一位贵妇走进来看看帐中的人道:“你们在干什么?”李如松急忙过去深施一礼道:“回母亲,没做什么。”她是李成梁的妻子,当朝大学士佟海的女儿,一生未育,但李成梁惧之如虎,就是李家四个公子也是极为怕她,努尔哈赤一见她便知有救了,抢步上前跪拜道:“佟豹见过姨母。”这位李夫人与佟玄的夫人同宗,从小看着努尔哈赤的妻子佟春秀长大,爱屋及乌对努尔哈赤也很是喜爱,此时故意冷着脸道:“罢了,就会说好听的,你来了都不去见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跟我来,跟我说说春秀最近的情况。”努尔哈赤向李如松道:“大公子,在下随夫人离开可行否?”李夫人看一眼李如松道:“怎么?还要你同意吗?”李如松急忙道:“不必,不必。”李夫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努尔哈赤跟在她身后向李如松得意的一摆手出了帐门,李如松看他走远回头向一个大汉低声道:“去叫大疼克来。”
李夫人坐在帐中把所有的侍女都打发出去,只留下一个白白的,胖胖的侍女向努尔哈赤道:“你向她磕头吧,要不是她报信,如松杀了你我都不知道,你总是笑她是个胖傻子,这回可夸了她了。”努尔哈赤急忙一礼道:“多谢衮代格格。”胖侍女憨憨一笑,右腮老大一个酒窝,努尔哈赤从前在李府时一看她这样子就想笑此时忍不住又想笑,胖侍女发现了急忙低下头去。李夫人道:“你还没吃东西吧?衮代你去叫些食物来。”衮代出去,一会端了一盘子羊肉和一碟面饼进来,李夫人一皱眉道:“怎么把这粗坯吃的东西拿进来了?”衮代道:“回,夫人,咱们、早,吃、吃,过了,这是,他们,吃的,我就,要,了。”努尔哈赤听着她结结巴巴的话语更觉好笑强行忍住道:“这就,就,就很好。”李夫人笑逐颜开道:“你还是那得行,给他吧。”衮代端过去羞涩的剜了努尔哈赤一眼。努尔哈赤是真饿了,放量猛吃,衮代在李夫人耳边轻声说着什么,李夫人听完冷笑一声道:“他真会安排,你去告诉他,就说我让佟豹护送我去嵩峰山,看他还怎么安排。”衮代刚要走努尔哈赤道:“衮代小姐,出了什么事?”衮代看着李夫人,李夫人道:“你说。”衮代努力半天才敢开口:“你……不许,笑我。”努尔哈赤点点头面带笑意的道:“不笑。”衮代道:“大、公、子,安排、了、人,要在、半路、上、堵你。”这一句话让衮代费了好大的劲,虽说的极慢到底没有结巴。
李夫人道:“你就跟着我看他有什么办法。”努尔哈赤道:“多谢姨母。”李夫人和努尔哈赤唠叨了一会家常有些累了道:“衮代你带佟豹到你的帐中去睡吧,你来我的帐里睡。”衮代低着头不说话,努尔哈赤向李夫人告了晚安,站在帐门口等着衮代,李夫人又催了一次衮代才带了努尔哈赤到自己的小帐,一进小帐衮代很有些慌乱的捡了几件用具退了出去,连话也没跟努尔哈赤说。
☆、第三章:嫦娥正待有人怜:第九节
第三章:嫦娥正待有人怜:第九节
努尔哈赤并没有在意衮代的态度,他扯了一条毯子铺在地上,倒头就要睡,猛的他又坐了起来,凝神细听,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声音,但努尔哈赤相信自己听到了夜行人的脚步声,他慢慢的站起来走到帐门口一手缓缓推开帐帘,外面一片寂静,莽荡骑的守夜者都躲在暗处,这是野人女真的习惯,没有人能发现他们的哨兵,哨兵却可以发现任何人,不过今天努尔哈赤相信他们的哨兵肯定已经不存在了,他蹑手蹑脚的走出来,按招图鲁什跟他讲过的方位寻找着哨兵,真的一无所有,努尔哈赤站了一会把感官发挥到极限寻找着来人,他知道对方绝不会再一次回到哨兵的位置来,终于一个黑影出现了。
努尔哈赤跟在黑影的后面,就见他一点点的向大疼克的帐子摸去,努尔哈赤不再跟着他抄近路先到大疼克的帐前向哨兵道:“我来换你。”哨兵连问都不问把长矛丢给他转身就走,努尔哈赤倚着长矛假装睡觉,等了约有一刻钟就觉肋下凉气一盛,他右手一兜两指夹住暗器,但掌心一疼两根手指破皮见血,努尔哈赤来不及分辨这是什么暗器摔倒在地闭眼装死,偷看一眼暗器却是一只扁钻。
黑影又等了一会才过来,他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青人,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一对酱紫色的眉毛,一身黑色长衣,看上去与活鬼无异极为耍优嗟氖掷锬没乇庾晁址挚柿弊吡私ィ辔⒁欢诺沧≌柿辈蝗盟仙希宄目醋耪手校谝氯寺淖叩酱筇劭说纳砬疤吡怂唤牛筇劭朔烁錾碜炖锕距嗔肆较拢槐吣パ酪槐哂炙谝氯嗣偷奶崞鹚莺萃厣弦凰ぃ筇劭苏饣鼐蚜耍鹄春鹊溃骸八 焙谝氯讼蚯把棺∷溃骸拔遥 鄙粲忠跤掷洌汛筇劭说乃馊枷琶涣恕�
大疼克一看到黑衣的脸从头顶寒到脚后跟,壮起胆子挣脱开黑衣人道:“你!你是谁?”黑衣人道:“我叫扬古利,是库尔喀部长郎柱的儿子,一个月前我父母在大秃顶子山游猎,你率莽荡骑过,杀死我父,我母保小弟纳穆泰双手执刀左右射而出,中三十一箭,回部而死你还记得吗?我父母死后我部中大乱,三族反叛,使我无家可归,我今天是来报仇的。”说着右手成爪一把抓出,大疼克抓过身后一个小酒瓮向前挡去,扬古利冷笑一声酒瓮应手而碎,爪一握成拳捣在大疼克的胸口大疼克的一声喊叫被这一拳封了回去,血从口中涌了出来,但大疼克也真凶悍不顾伤势抬腿踢向扬古利,扬古利左掌以手刀砍落,正砍在大疼克小腿骨上,大疼克怪叫一声摔倒在地,扬古利抽出一柄匕首在大疼克的脸前晃动着道:“我发过誓,要生吃了你。”一刀切下大疼克的耳朵果真慢慢的放进嘴里,此时无论是帐内的大疼克还是帐外的努尔哈赤都感到了恐惧,大疼克甚至连疼都忘了,任耳血流下只是呆呆的看着扬古利,扬古利把一只耳朵吃完,挥刀又切向第二只耳朵,这个时候大疼克才醒过神放声大叫:“救命!救命啊!”扬古利也不阻止,只是又一刀把他的鼻子割了下来,努尔哈赤那还看的下去一甩手长矛掷出,扬古利闻声而起长矛自他身侧而过刺进大疼克的心脏。
扬古利回过身看着走进来的努尔哈赤冷笑一声道:“我以为你是刺我。”努尔哈赤道:“若不然我定不能得手,是吧?”扬古利道:“你知道就好。你为何杀他?”努尔哈赤道:“怎么,你还没吃够吗?”话音未落就听见李如松的话音传来:“大疼克!你喊什么?”原来他一直没睡猛然听见大疼克喊叫便带着几名手下顺步过来,努尔哈赤忙道:“你快躲起来。”说着扯了一张兽皮道:“你抱着大疼克躲在榻上,假做睡觉。”扬古利冷冷的道:“我为何要信你?”此时李如松已到帐门口奇怪道:“咦!怎地不见卫兵?”努尔哈赤急扯了长矛出去,同时轻声道:“我是额亦都的朋友。”扬古利又看了他一眼道:“我信额亦都不会交恶人为友。”扯过大疼克的死尸躺在榻上,把兽皮没头没脑一裹。
李如松刚要进帐就见一人手执长矛从帐里钻了出来低着头道:“回大公子佐领睡下了。”李如松一皱眉道:“那来的血气?”说着还要往里走,人在帐口猛然站住慢慢回头道:“你们佐领真的睡了?”努尔哈赤眼神向上一跳扫他一眼道:“真睡了。”两个人目光相接李如松已经认出他了,李如松右掌在腹,左拳在腰身子不动,与帐中不断涌出的杀气相抗,心中惊忖道:“帐中是谁?怎会有如此强大的杀气?”相比之下他对努尔哈赤倒并不担心,也清楚的料到大疼克凶多吉少了,也就在此时一片喊杀声起四周火光冲天,不知是那一路人马杀了过来,扬古利杀死了莽荡骑的哨兵所以直到敌人冲过来才被发现,两个头目急匆匆跑过来,李如松向手下使个眼色,他手下虽不明所以仍上前拦住二人。
一个头目心急的道:“大公子,有两路人马不知是什么来路,分从左右向我寨攻来。”李如松看一眼努尔哈赤道:“只怕有人知道吧?”努尔哈赤回道:“回大公子本寨无人知道。”李如松心中释然道:“你们两个去传我号令立即出战!”二人依令而去,李如松向努尔哈赤道:“去叫醒你们佐领吧。”努尔哈赤笑嘻嘻的道:“不知叫醒佐领之后到何处去?”李如松道:“来敌身份不明,总不好让他们见着我们吧,自然是保护老夫人离开了。”努尔哈赤知他既怕让人看见泄了机密,又怕伤了李夫人故让自己帮他保护李夫人先走,便点头一笑抬手一拍帐子道:“我进来了。”然后才往里走,他走入帐中李如松方觉杀气散开,长出一口气招呼手下向他母亲的帐子赶去。
过了一会努尔哈赤带着扬古利到了李夫人的帐口,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