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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尔堪快步跑去,一会徐光启急匆匆的来了,先向韩杰、李成梁见礼然后轻声道:“大人怎么提前到了?”韩杰一愕道:“不是你亲笔写信,让我提前来的吗?”徐光启茫然无对,猛的灵机一触回头向费英东道:“城主好书法。”费英东略一欠身道:“不敢。”原来几日来费英东与他互论书法,笔划之间已与他不差毫厘,徐光启一思索间已明白是他冒了自己的笔迹给韩杰去了信了。
徐光启一肚子话没法当面对韩杰说,向费英东道:“我借城主一处,与韩大人说几句话可行?”费英东道:“先生所居之处尽可由先生做主。”徐光启低声向韩杰道:“大人请随我来。”李成梁知道他们有话要说道:“大人请便,成梁还有事要和大家说。”韩杰一点头又向穆中道:“先生跟我来。”随着徐光启向后院而去。
☆、第七章:一别白山情更浓:第八节
第七章:一别白山情更浓:第八节
李成梁看着索万年道:“索掌门以为我千山武功不值一提吗?”索万年笑道:“老朽妄言,想来李大人不会十分在意吧?”李成梁目光如电扫视一眼众人,最后停留在努尔哈赤身上道:“我若不在意有何面目以对门下!”索万年手捻胡须干咳一声道:“李大人,此处已混乱不堪,大人想让这潭水更不清楚吗?”
李成梁回头对着他长声笑道:“韩待郎都已经到了,这潭水清混与否还有何意义!成梁不该以一刀而定纷扰吗?”索万年暗忖:“你想以武力压服众人,哼,索某又岂是善于之辈。”他一摆手道:“大家让开。”众人分成两个阵营向两旁分开,唯有努尔哈赤仍立在场中,并且无事一般解了葫芦大喝。
李成梁沉声道:“成梁未携器械,想商借一件,不知谁肯相助。”李成材急忙解刀,努尔哈赤抢先一步双手把五龙宝刀向上一呈道:“师父用刀,请就弟子手中取去。”李成梁慢慢伸手握住刀柄,却不取走,双目炯炯的看着努尔哈赤,现在李成梁只要一反手便可要了他的性命,但努尔哈赤毫不畏惧一双眼中满含笑意的看着李成梁。
许久李成梁将刀扬起向努尔哈赤一笑道:“你很好啊。”转身向索万年道:“索掌门,成梁无礼了。”说话间他双手握刀,缓缓上扬,刀至一半猛的一横一股沉重肃杀之气喷薄而出以李成梁为中心向四周卷去,所有人只觉胸口一窒不由自的长吸一口气,各自运功抵挡,努尔哈赤长饮一口击铁葫芦而歌:“指海海腾沸,指山山动摇。蛟鳄潜形百怪伏,虎豹战服万鬼号!”他每歌一声李成梁的气势便增长一分,当他唱到‘虎豹战服万鬼号’一句时李成梁长啸一声,声若龙吟道:“请君一一试此刀!”刀随声动卷向索万年。
索万年一直冷眼相对,侧身而向,右手在怀随着努尔哈赤的歌声徐徐向外,一条金镶珠嵌的九节鞭渐渐抽出,李成梁大刀劈下,索万年的九节鞭正好一出而展,他手腕一振,九节鞭在他胸前矫矫若龙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刀鞭未等相交,李成梁、索万年同时凝力,刀与鞭之间仅有一寸左右的矩离,二人静而不动,刀鞭也保持着这个样子,那九节鞭乃是软兵器,竟连颤也不颤一下,以一条弧线的形式与大刀对持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失,周围的人都感到胸中郁闷难耐,气息不畅,所有刚才受伤的人都只觉心头乱跳,直如奔马,纳兰百良看在眼里急忙让人将受伤的石家兄弟等人抬走,他心底仁厚连莽荡骑及叶赫部的伤者也让人抬了下去。
又过一会,李成梁面上越来越红,索万年面上越来越青,手中鞭也隐约的哆嗦起来,忽然叶克书低声一叹,身子向下软软倒去,鳌千急忙伸手把他抱住,就见叶克书口中慢慢渗出血来,鳌千探脉一抚直吓的面目失色,叶克书的心脉竟几乎不动了,原来叶克书刚才被德昂法王刺中胸口,虽被玉壶挡了一下,但德昂法王功力非俗,剑虽未入劲力却已袭入心脉,叶克书硬要面子不肯退去,只在暗中运功自护,万没想道两大高手斗在一起,气势所至引动内伤发作开来,鳌千此时顾不得再看下去,抱了叶克书疗伤去了。
智上法王走到纳兰百良身边低声道:“纳兰掌门以为此役胜负如何?”纳兰百良默而不答,智上法王道:“裴左使说再有一刻,李成梁必胜,纳兰掌门以为如何?”纳兰百良明白这也是一种较量,但他又怎能诚认索万年不如李成梁,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不由忿忿的瞪了智上法王一眼刚要说话就听努尔哈赤大声道:“何用一刻!”话音未落索万年的九节鞭中腰向内凹去,鞭头像毒蛇一样晃个不停,李成梁长笑一声收刀退后,纳兰百良冷冷的道:“家师兄技不如人,未想裴左使眼力更是差得可以。”智上法王一笑不应,转身走开。
李成梁把刀丢给努尔哈赤看也不再看众人转身就走,口中道:“成材,你住在那里,我累了,想歇歇。”李成材心急的道:“总镇,不拿努尔哈赤了吗?”李成梁站住回身看一眼努尔哈赤道:“他犯了什么罪了吗?”李成材立即语塞,李成梁又道:“他未罪与官,我千山一脉就不可伤他,他和尼堪外兰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李成材怎么也不明白李成梁的态度会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解的看着他大哥,李成梁历声道:“还不走!”他无奈只得出来。
李成梁回身又道:“韩大人后日就要宣旨与图伦大会的诸位了,希望大家为了自身之故暂时不要再起分争了。”左秩上前一步道:“在下刚才向令高足挑战,令高足也已经答应了,不知还可否一战?”李成梁看一眼努尔哈赤,努尔哈赤拱手道:“师父放心,弟子和左统领这一战断不会闹得让韩待郎知道。”李成梁一笑道:“随你们吧。”他又向其它人道:“请你们转告尼堪外兰城主,我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场面。”裴然等人悻悻然的也在李成梁之后走了,左秩走到努尔哈赤身前一拱手道:“大贝勒怕是有话要说,小弟在我师兄处恭候大驾。”努尔哈赤点头道:“小弟绝不会令左统领失望。”左秩笑道:“那小弟就备酒相候了。”也自去了。
索万年的面色青如纸张,看看死伤于地的弟子,轻声一叹,向努尔哈赤冷笑一声道:“大贝勒才识卓越,索某人佩服。现在李大人亲口为大贝勒做了保,大贝勒可以放心离去了,我金教也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说完转身进屋,金教的人也都恶狠狠的白了努尔哈赤一眼各自离开。
额亦都、扬古利刚想过来和努尔哈赤说话,却被费英东拦了回去,费英东指挥众人把尸体搬走,然后才向努尔哈赤走过来,努尔哈赤见了深深一礼道:“多谢贤弟,若非你设谋,韩杰绝不会提前进城。”费英东叹口气道:“我若知道你们的安排绝不会送信让他提前进城,现在虽说李成梁怕韩杰查问禁止了众人再找你的麻烦,但这样一来,你若再做什么他也就能明目张胆的拿你了。”
努尔哈赤笑道:“这到不怕,本来他们也没在暗中抓我。唉!他果然了得,几句话便将大乱消与无形,只怕就是即将瓦解的女真联盟之事他也能再重新穿起来了。”费英东道:“只要我们女真人还活着,他李成梁就不可能把辽东安抚下来。大哥你真要去和左秩比武吗?”努尔哈赤道:“我想了,左秩找我比武,无非是想杀了我,取悦李成梁,我若能说服他此处之事尚有可为。”
费英东摇头道:“只怕没有这个可能。”努尔哈赤道:“只能一试了。石兄弟刚才跑到你们内院去躲他的仇人了,你一会看到他,把我去曹宝处和左秩比武的事告诉他,看他有何办法。”说完一拱手转身而去,费英东站在那目送他的背影没入黑暗之中。
☆、第七章:一别白山情更浓:第九节
第七章:一别白山情更浓:第九节
石戎看着完颜空笑眯眯的道:“前辈带小子来这里有何吩咐?”完颜空慢慢的道:“这是我的房间,你只要在这,谁也不敢进来。你的仇人是谁?以你的本事,骗得人昏天黑地,我不相信你会怕谁。”石戎笑道:“骗的人多了,人家不肯再信你的话,那你不怕也不行了。”完颜空一笑道:“这话有理。”他看一眼石戎身上的白狐皮袄笑道:“穿着如何啊?”石戎一笑道:“此皮袄穿上之后让人神清气爽,百战不殆,抵的上十万雄兵。”
完颜空不由莞尔道:“你是穿了这件皮袄之后才决定来找我金教麻烦的吗?”石戎笑道:“穿这件皮袄之前晚辈就已经安排努尔哈赤来了,穿上这件皮袄之后晚辈也急着赶来了。”完颜空笑道:“怎么说,老夫这个皮袄送的正当其时了。”石戎站起来一礼道:“谢前辈增衣之情。”
完颜空声音一正道:“你能代表努尔哈赤吗?”石戎道:“无论何事,晚辈都可以为他作主。”完颜空一点头道:“好,你我一击掌,订约合作。”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石戎也是一样伸手,二人目光相对轻击三掌,完颜空一摆手道:“你从后门滚吧,找到努尔哈赤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石戎道:“晚辈还不能走,晚辈要知道徐光启见到韩杰都说了些什么。”原来他们刚才一直隐在暗中,韩杰出场,李万梁大战索万年这些事都看到了。
完颜空道:“这个容易,你等一会。”转身出去了,功夫不大,费英东走了进来,拱手向石戎道:“恭喜,恭喜。佩服,佩服。贤弟竟能使我家教主改变看法,真是千古奇事。”
石戎没心情和他开玩笑急切的问道:“徐光启怎么说:”费英东道:“我派去的人回来说,徐光启把这的事全说了,并极力劝韩杰为李成梁隐瞒,促成这次封赏大会。”石戎一惊道:“这徐光启很有能力啊。”费英东道:“可韩杰却有这份魄力,他提出一但事情泄露怎么办,徐光启就答不上来了,于是韩杰就拒绝了他的提意。”
石戎摇摇道:“朝中尽是这些怕担则任的人,李成梁再有办法也是枉然。”费英东道:“也不一定,努尔哈赤屏他对李成梁的了解,认为李成梁一定会重新把各部聚到一起。”
石戎想了想点头道:“努尔哈赤是不会看错李万梁的。我这去找他,李成梁能合,我就能拆。”费英东道:“努尔哈赤去和左秩比武了,他们约了在曹宝守的西城门。”石戎道:“那我更要快走。”
转身刚要走,费英东又道:“教主让我转告你,既然韩杰不敢行封赏,我们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明天我们就走,让你定一下咱们在什么地方见面。”这个出乎石戎意料之外,他心中暗道:“好啊,今天结盟,明天就走,你们仍可不得罪李成梁啊。”他想了一下,道:“就在老秃顶子山额亦都的地盘吧,我们回去必经那里。”
费英东干咳一声又道:“祝庆跑了。”石戎这回真的呆住了,半响才道:“你怎么能让他走了呢!”费英东道:“他是今天下午走的,估计已过了萨尔浒了,我想他师父的事他不可能知道了。”二人相对苦笑,此事日后定会成为两家合作的绊脚石,可是现在却都无能为力。
石戎出了金教的住所,刚要奔西门就见黑暗之中徐光启的那个小书童蹑手蹑脚向都府而去,他心头一动在后面跟了上去,小书童很快到了都府门口,掏出一快腰牌递过去,门口的守卫立即放行,石戎则按老办法越墙而入,眼看着小书童走到一间箱房前,石戎闪身来到窗前,添破窗纸向里观望,一眼看去他的心险些吓的跳出来,屋里坐的正是李成梁兄弟。
李成梁沉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人都轰出去了吗?”李成材低着头道:“小弟知错。”李成梁长叹一声道:“张大人过世之后,朝廷事务被那些老朽们把执着,一再声明不要挑起边衅,你不是不知道,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呢?”李成材闭口不言,李成梁又道:“我让你协助尼堪外兰,其实就是一种监视,你怎地还和他一起胡闹起来了,还帮他找什么女婿,这事你管得着吗?”李成材低着头道:“请兄长责罚。”
李成梁摆摆手说:“我虽然埋怨你,但我并不想责罚你,我也知道,你为人过于忠厚,斗智远非努尔哈赤的对手。”李成材道:“不止努尔哈赤,他手下还有一个汉人,叫石戎,表字天兵,在这图伦城大部分事情都是他搞的鬼。”李成梁意味深长的向窗上一扫道:“我正想会会这个狗头军师。”石戎心头一震,刚要动就见一个仆人走进来回道:“回大人,外面有一个小孩,说他叫毛文龙,求见大人。”李成梁向外一笑道:“让他进来。”
小书僮走进来向上一跪磕了个头道:“毛文龙见过大人。”李成梁点头道:“起来吧。”毛文龙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李成梁道:“徐光启见了韩杰之后都说了些什么?”毛文龙道:“徐先生劝韩大人帮助大人控制辽东,说,若韩大人不帮忙,辽东就将永无宁日。”李成材喜道:“这位徐先生果然像大哥说的,是位有识之士。”
李成梁不动声色的说:“韩杰怎么说”毛文龙又道:“韩大人不同意,他说,他后天最多就是对您的提意不提出反对,绝不会保证为四节度使的事求封,说,一但有事,他不愿和您一起……吃官司。”李成材长叹一声,李成梁看他一眼说:“这早就在意料当中。”他向毛文龙一挥手说:“你回去吧。”毛文龙又行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李成材心急的的道:“兄长,韩杰这个态度,那兄长的一翻心血岂不是白费了吗!”李成梁走到窗口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我也早就有了应对之策,哼!辽东大事岂是几个雉子就可以改变的!”李成材急切的道:“兄长以何应对?”李成梁道:“我原先想诓金教一同入我帐中,所以我才提出了四大节度之说,现在既然事已不成,那我们就将尼堪外兰推到火上去烤,不就完了吗。”
李成材疑惑的道:“兄长的意思是……?”李成梁道:“本来我不想这么做,因为一但这样做辽东势必进入混战之中,但朝廷那些大员既然不见黄河不死心,那我就把他们引到黄河,我后天就向所有各部宣布,我将向朝廷为尼堪外兰请封大汗,统辖辽东女真各部。”李成材大吃一惊道:“那各部能信吗?”
李成梁道:“我说了,韩杰也在场,这个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请得下来的,既然我有了这个意思谁还会不信呢?只要大多数部族相信他们就会做出反应,胆小会聚到尼堪外兰的身边,免的惹祸,胆大的则会起兵反对,那时尽可以让尼堪外兰去歼灭,打他个赤地千里,兵火连天,女真各部也就没什么实力了,那时朝廷还会不让我们出兵吗?”李成材醒悟的道:“这样一来辽东就可以控制了,就算没人造反,只要设了这个饵就不怕尼堪外兰不上钩。”
李成梁向着窗外道:“你都已经听见,还不走吗?”石戎放声长笑道:“多谢李大人指点!”纵身而走。李成材惊道:“外面有人?”李成梁点点头道:“我知道,我就是说给他听的。”李成材茫然不解的道:“此为何故?”李成梁道:“外面那个肯定就是努尔哈赤的狗头军师,他听道之后一见无计可施自然就要走了,这城里也清静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