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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戎和费英东走在最后,二人也不说话,只是相视而笑,手皆背负,各自划动,突然石戎放声长笑道:“完颜教主,果然深谋远虑!”完颜空回头看了一眼,见费英东笑而不语,知道他已将自己的想法都告诉石戎了,于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索万年,索万年也明白他的意思,可他一直竖着耳朵在听,也没听见他们两个说话,实不明白费英东是怎么告诉石戎的,不由的老脸一红。
完颜空干咳一声一边走一边道:“大贝勒知道怎么救一个落水的人吗?”努尔哈赤一笑道:“晚辈久居山中,对水上的勾当不甚了了。”完颜空道:“我们金教的总舵就在查干湖,那里一片湖水,百里清波,一眼望去春飘柳絮、秋映澄霞,最好的时候是夏日里,湖上荷随风舞,香伴云飞,引得人不由自主的乘舟入湖,自然就会有人落水,而救一个落水的人,你就不能让他抓到你,不然就是让水鬼勾住了脖子,救的人也要死!你要狠狠的抓住落水者的头发,把他拖上来,如果他的挣扎影响了你的施救,你还要给他一顿老拳,让他安静一会,我想落水者就算挨了打也不会因为这个去怪救他的人吧。”
努尔哈赤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道:“前辈所言极是,但也要看那个救人的有没有那份能耐,如果他只会施以老拳而不会游水,那就不好了。”
大家说着走到当日额亦都与努尔哈赤相会的林间空地,舒尔哈齐早就安排好了坐的地方和食物了,额亦都过来只不过是做了个样子而已,他们分两面而坐,四大金刚则是站在那里,石戎开口道:“请教主先讲一下救人者的水功如何呀?”
索万年干笑一声道:“这就不必讲了吧,有目共睹,我看还是讲讲落水者的情况吧,如果落水的人已经泡死了,那就没必要救了。”石戎看一眼努尔哈赤,努尔哈赤心领神会便把他们要入京的事说了。
话一说完鳌千怒视着他们吼道:“你们既然想去找汉人皇帝还和我们说什么!”完颜空一摆手道:“你先别吼,让他们说说理由。”石戎站起来道:“其实这很简单,现在,在辽东没有任何一家的实力可以和官军相抗衡,我们的实力尤其弱小,如果不能得到朝廷的承认,不用说官军,就是尼堪外兰他们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来打我们,反之如果我们得到了朝廷的认可,在这天高地远的地方我们正可借着朝廷的名义来做事,谁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完颜空看着石戎说完,沉思不语,索万年开口道:“你们怎么能得到朝廷的承认?别忘了,你们现在不亚如钦犯。”石戎道:“这就要请完颜教主帮忙了。”完颜空一笑道:“我怎么帮你们?”努尔哈赤道:“大明天子自灭张居正一门之后,四夷不平,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到京朝贡了,如果这个时候一向威镇辽东的金教派出人向他们朝贡,那大明天子是不会不给朝贡者一点好处的。”这是石戎和努尔哈赤商议之后,认为最能说动完颜空的办法,当然也是他们研究之后得出的结论,至于李夫人那一封信的事,他们却没有外讲。
完颜空站起来走了十几步,仰天长叹,众人不知他什么心思,都忐忑的看着他,完颜空转回身来向着众人道:“我费了这么多年了心血,却没有想道这一招。唉!”他一边说一边长叹,眼中尽是落莫。
努尔哈赤干咳一声道:“前辈,这一步可行吗?”完颜空道:“自然可行,只要见得了皇帝老儿,还怕李成梁找你的麻烦吗。”他看一眼石戎道:“索万年向我说,你曾经对他说过,努尔哈赤有了你这个朋友,就能与人争衡,我还不信,经过图伦城的交往和今天的一会,我信了。”石戎一笑道:“不敢,请教主说你们的条件吧。”
完颜空看了一眼费英东道:“我们的条件都没了。”此话一出全场皆惊,谁都不敢相信的看着完颜空,完颜空背负双手走了几步道:“因为你们还没活,别忘了,人算不如天算,你们定了计策,可能不能见到皇帝老儿还不知道,咱们这么办,我金教全力支持你们进京之举,让努尔哈赤以金教副教主的身份进京,由我们金教来筹划贡品,由四大金刚押送入京,一路之上不要你们操半点心。”努尔哈赤大喜过望起身一礼道:“努尔哈赤多谢前辈。”
完颜空冷笑一声道:“且慢,我还没说完,今天是九月十五,皇帝老儿一般是腊月二十三接见各处来的使臣以及朝贡者,……对了,你们入京走那一条路?”石戎抢先道:“走水路,从这到金州,搭船到天津卫,然后奔北京。”完颜空点头道:“我料你们也是走这条路,不然一路上的关隘你们都过不去,但我金教只走大路,由此经沈阳到山海关进北京,我们的路程听着虽比你们远,但一路无碍应该比你们先到,如果我们先到,或者你们到了,但并不能和我们会合,那我们只等到腊月二十,一过这一天,我们将自行入朝面圣,那时莫怪。”
努尔哈赤、石戎、舒尔哈齐三人互看一眼,各自一点头,努尔哈赤拱手道:“全听前辈安排。”完颜空道:“咱们说清楚,我这可没提条件呢,等你们回来,请大贝勒去一躺查干淖尔湖,咱们在那订盟,要是大贝勒反悔,就是你们得了朝廷的认可,哼,也别想在辽东有什么作为。”努尔哈赤站起来道:“努尔哈赤若要背了教主,天地共诛之。”
完颜空一笑道:“那最好,但口说无屏,现在没有会盟,又无须杀牛椎马,就请大贝勒击掌为誓好了。”努尔哈赤走上前去,向完颜空伸出手掌,完颜空左掌横向以待,努尔哈赤上前在他手心轻击三掌,第三掌必,完颜空猛的一握努尔哈赤的手,就听石戎轻叫一声,完颜空抬眼望去,就见石戎右手抵在努尔哈赤的背心,脸上急速一青,又马上转红,完颜空放声大笑收回手掌道:“努尔哈赤!你有这么个朋友,天下自可争衡!”说完转身就走。
舒尔哈齐大声道:“教主不再坐坐了吗?”索万年起身道:“事情以定,还坐什么,你们还是早些上路吧。”鳌千、纳兰百良、叶克书也都跟着走了。
费英东、扬古利各向努尔哈赤一拱手道:“京城再见。”也自去了,只有额亦都走到努尔哈赤身前与他一抱,低声道:“我听纳兰师父说,莫格鲁将你们爱新觉罗族人尽葬在老秃顶子山你家的旧暗道出口处,你走之前去看一眼吧。”努尔哈赤点点头,二人用力一抱,眼角湿润猛的松开,额亦都大步向山下而去,头也不回,一滴泪珠在风中打成碎片。
石戎长叹一声道:“额亦都料定咱们这一路不顺了。”努尔哈赤看他一眼,见他向舒尔哈齐摇了摇头,便不再问,向舒尔哈齐道:“二弟,你带了人回哈达山去吧,我和天兵越过老秃顶子山去金州。”舒尔哈齐大惊道:“大哥!你不带我去吗?”
努尔哈赤拍他的肩膀道:“二弟,现在三弟不知去向,家中之事全在你我,故你我不能同时离开,不然一但有事,大仇便要沉于海底了。”舒尔哈齐执拗的道:“我不管,我要和你一起去!让你一个赴险我不放心。”努尔哈赤笑笑一指石戎道:“不是还有天兵吗。”
舒尔哈齐看了石戎一眼低声道:“他必竟是个汉人,我……。”努尔哈赤不让他再说下去道:“我与天兵几赴生死,若他信不过我早就不在人世了,你放心好了,而且你留在辽东也不轻松,李成梁和尼堪外兰就不会让你们安静下来,加上时已近冬,一切所需都不易得,这些都要你来费心了。”
舒尔哈齐半响不语,最后走到石戎面前跪倒在地道:“石家兄弟,我把我大阿晖就交给你了,求你保他平安而去,平安而回。”石戎急忙把他扶起来道:“二哥放心,天兵纵死也不会让大贝勒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舒尔哈齐又向努尔哈赤一拜,最后依依不舍的带人走了。
努尔哈赤望着舒尔哈齐他们的背影道:“额亦都说我们家的人都被莫格鲁葬在那个暗道尽头了,我想去看看。”石戎道:“你急匆匆的把二哥打发走就是怕他跟你一起去,对不对?”努尔哈赤长叹一声道:“舒尔哈齐一身勇胆,绝不会让我一人去犯险,到了那就不会回去了。”
石戎道:“你也想道莫格鲁会在那里设有埋伏了?”努尔哈赤一笑道:“莫格鲁大智慧没有,小聪明却还是有的,他知道我们弟兄个个重义,知道之后没有不去的道理,我们女真人虽说读书不多,但听书却不少,这庞吉杀了呼延一门设肉丘坟,然后派人的暗中监视的故事莫格鲁不可能不知道。”石戎道:“其实这个倒没什么,莫格鲁就是再设埋伏也不见得有多历害,我担心的是咱们这一路只怕不会安静。”
努尔哈赤看着他道:“你为什么要把路线告诉了完颜空?”石戎道:“因为我不想让人在身后跟着。”努尔哈赤一皱眉道:“你认为完颜空会暗中对我们下手?”石戎一笑道:“完颜空世之枭雄,他一直没有想道走朝廷的门路,才会被李成梁弄得势力越来越小,咱们这一说他心中又恨又悔,又忌又妒,自然会在暗中对咱们下手,我想他一定会暗中把咱们的路线通知李成梁让他设法下手。”努尔哈赤听完笑道:“那你还实话实说,想来一定另有办法了?”石戎笑道:“我的办法就是改路。”
努尔哈赤道:“改往何处?”石戎道:“我们改去朝鲜,在那里搭商船去天津。”努尔哈赤拍手笑道:“好!你说了之后我就知道你定有他计。”石戎道:“我连二哥都没告诉就是怕泄密,咱们暗中走,我想腊月肯定会到北京,一切都不晚。”努尔哈赤道:“这个你来定,我现在就想找个地方睡一会,晚上好去坟上看看。”说完果然找了个地方躺下闭上双眼。
☆、第七章:一别白山情更浓:第十三节
第七章:一别白山情更浓:第十三节
夜色昏沉,努尔哈赤和石戎摸回了当日离开的暗井处,二人四处寻视一圈却没发现任何有埋伏的的迹象,二人不敢靠近井口的坟墓,远远的在树下藏了。
石戎小声道:“要么就是没埋伏,要么就是高人在此埋伏,不过我看莫格鲁也请不到什么高人。”努尔哈赤轻声道:“安费扬古。”石戎点头道:“我想莫格鲁也只有这一个人好用,但安费扬古以及莫格鲁、义苏等人应该还在图伦城才是,怎么可能到这来呢。”努尔哈赤道:“那就是没埋伏了?”石戎摇头道:“决不会没埋伏。”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井口处沙沙做响,二人同时一震,一齐向井口看去。
地道的出口是一眼枯井,当日已被图鲁什砸得希烂了,在井口左侧是努尔哈赤葬纳喇氏的地方,因为怕被莫格鲁毁掉所以没留坟头,打成了一片平地正对着努尔哈赤和石戎藏身的树林,井口的右侧则是一个大坟头,莫格鲁把赫图阿拉所有的死人不分男女,尽葬在一起,高高的坟头上浇铁汁,为的是怕其中的冤魂出来找他算帐。
做废的井口此时沙沙响个不停,过了一会一个血肉模糊说人不人说兽不兽的东西爬了上来,一边发出呜呜的叫声一边向铁坟头而去,身形飘忽全不似在走路,到了坟头之后伸出两支血爪在坟上摸个不住,忽然在怀里掏出颗人头猛的往坟上一座,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努尔哈赤和石戎看的心惊肉跳、面面相觑,待看到人头之后,努尔哈赤更是吃惊道:“这是莫格鲁的堂侄宁格的脑袋!”石戎笑道:“看来这应该是你们家的冤魂了。”努尔哈赤不信真有冤魂出世笑道:“既如此我不必怕他,等我出去看看是谁的冤魂。”说着就要出去,石戎猛的按住他道:“看来这埋伏的人不是对你我,而是对这冤魂的,此时也应该来了。”
那怪物哭了一会站了起来,在身上除去了一件新剥羊皮,原来他看上去血淋淋就是羊皮在做怪,羊皮一去现出他脚上套着一双木滑撬,他借此滑行故而行路飘忽,他把木撬除去,虽脸上仍是血肉模糊但已可看出是一个少年了,就见他把羊皮、木撬什么的裹在一起向铁坟又向井口走去,刚走一半就听一声冷笑,少年慢慢站住,转过身来,就见三个大汉从铁坟后面转了出来。
努尔哈赤一笑道:“原来他们躲在那里,咱们一直在周围找来着,难怪没有。”就听一个大汉一拱手道:“朋友,在下范江,这是尹重,这是马明,朋友是谁?为何要和莫格鲁城主过不去?”石戎轻声道:“原来是抚顺城的三大铁捕,莫格鲁好有面子啊。”
那少年似乎听不懂范江的的问话,抱着羊皮一句不说,马明走上一步,用女真语又说了一遍,少年冷哼一声仍不回答,范江见他没有回应又道:“莫格鲁城主,到抚顺请我们弟兄三个的时候,可没说你还杀人,只说你这位鬼大人闹得他家宅不宁,本来这种事咱们江湖人说说也就过去了,但这人命关天,朋友只怕脱不了干系了。”少年冷笑道:“你们是抚顺城的捕快,我问你们,是杀一个人罪大,还是杀五百人罪大?莫格鲁杀了我家一门五百口,我便杀他一个又怎地了?”
范江他们对莫格鲁卖主求荣的事也知道一些,但事不己高高挂起,尹重干咳一声道:“朋友,你和莫格鲁城主的仇恨我们管不着,但你既然在我们的地面上杀人,那我们就对不住了。”说着话身形向前左手闪电一般抓向少年,五指破空发出丝丝的声音,少年一抬手,羊皮、木撬一齐向尹重打去,马明则身贴近少年,左手一伸拇、食、中三指捻着一支白色鹅毛判官笔点向少年的章门穴,范江一拍手双掌一上一下擦向少年的胸腹之间,少年万没想道三人会一齐出手,躲之不及怒吼一声双拳一挥猛击范江面门,尹重手掌一翻,羊皮罩上少年的双拳,范江双掌一收,马明的判官笔已点在了少年的章门穴上,少年软软的倒了下去。
范江上前一抱拳道:“朋友,休怪。”在怀中取了一条软索要缚少年,忽然一阵长笑传进他的耳中:“哈、哈、哈……,抚顺‘三禽神捕’果然了得,只一招便胜敌于无声无息之间!”三人互觑一眼,并肩而立,同时道:“那位朋友在此,请出来指教!”三人同时用上暗劲,声如雷霆传出十几丈去。
努尔哈赤和石戎从树林中走了出来,石戎向三人一抱拳道:“三位都是武林高人,联手来对付一个少年不丢脸吗?”范江很礼貌的的道:“我们都是捕快,讲究的是抓人,自然是怎么快就怎么来了。”
努尔哈赤在他们说话的功夫走到少年身边翻过少年道:“我看看这是谁。”尹重手掌向前一伸道:“阁下别动的好。”抓向努尔哈赤的臂上曲池穴,努尔哈赤猛一翻掌手也成爪式,双手合握在一起,二人同时一用力,尹重怪叫一声收手后退,手臂连连晃动,马明出手仅比尹重慢了半拍,但判官笔点到时候尹重已经收回手去了,努尔哈赤腕子一扬挂着的铁葫芦跳起来敲在马明的判官笔上,马明只觉虎口一阵火热,判官笔直欲脱手飞去,努尔哈赤一笑赞道:“手不折、笔不脱‘鸡爪’尹重、‘鹅笔’马明果然了得。”二人听了直觉脸上一阵阵发烧。
努尔哈赤把少年翻了过来,一把撕去他脸上的面具,惊道:“德世库!是你!”
范江眼见努尔哈赤失神猛的上前一步双掌一齐擦出,努尔哈赤右掌一翻一朵斗大莲花迎了上去,彭的一声,范江只觉胸口气血翻腾连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