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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宁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今这件事中有千丝万缕她弄不清楚。
有了盛嘉彦的叮嘱,孟萋萋果然在家里老实了几日。孟宜慧出嫁后,她跟孟宜莲愈发勤快的在孟老太君跟前伺候,以免孟老太君想起出嫁的孟宜慧和下落不明的孟宜珍暗自伤心。
盛嘉彦在朝堂上的事也越来越顺风顺水,皇帝对他十分赏识的样子,这会儿别警惕了,就是恨不得此时提盛嘉彦做个伯子侯都有可能。
孟萋萋在家中是老实了,可是聚仙驿站那边就有些不太平了。
只见那夜的红衣少年此时也是一袭朱色衣袍,他坐在椅子上仔细思考,问道身边的侍卫:“你是不是我上次那个背影不够帅?”
侍卫一愣,忙溜须拍马:“世子爷一直很帅。”
容珩一个掀桌:“那为什么她不来找我!明明爷我都报了地点,她居然不来?!她是不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真是奇了怪了,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抵抗爷我的魅力,她居然!居然不来!?”
冒着风险出了风头救下的女子,竟然对他毫无兴趣,甚至没有来他住的驿站打听。要知道,他容珩在北燕可是走哪儿都被人吹捧,无数少女激动地流泪昏倒都是有的,谁知在楚国他却撞上硬钉子了!?
侍卫连忙把摔倒的桌子搬回去,绞尽脑汁安慰:“寻常女子当然是抵挡不住世子爷的魅力了,但对方是来仪公主啊。世子爷您又不是没见过,当年在大殿上她为了要一个叛国余孽,都不惜撞柱呢!这样烈火似的性子,当然跟寻常女子不同了。”
容珩觉得他的很有道理,想起当年他假扮成北燕使臣的厮跟在殿中观察的时候。一身花红柳绿的来仪公主当真让他记忆犹新,那惊吓程度不亚于白日见鬼。本以为她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公主,可她居然跟自己同样有识人之才,一眼看出那盛嘉彦是个人中璞玉。
想到昨夜她的那番果决的态度,容珩愈发觉得她有趣。
当下一撩衣袍:“走。”
侍卫立马高兴道:“世子爷终于想进宫去向楚帝问安了?”
容珩瞥他一眼:“不,是去孟府。”
末了又补充道:“多带点好东西去。”
孟萋萋还在跟孟宜莲逗弄她们养的乌龟呢,就有孟老太君的大丫鬟从前厅匆忙走到后院,向着二人道:“二姐、三姐,北燕世子来访,要见三姐,人已经在前厅等着了。二少爷不在府内,大少爷也跟大夫人去了娘家,所以老夫人的意思是您要是不想去,她就替您回绝了……”
孟萋萋刹那间蹙眉,北燕世子找她干什么?他俩又不是认识,而且他不先进宫请安,大摇大摆来了孟府。这要是让有心人传出去了,指不定孟府比皇帝还要有架子,到时候这无妄之灾降下来,如今的孟府还能不能受得住?
孟萋萋害怕拒绝他以后他再大张旗鼓的到处招摇,连忙道:“没事,我这就去前厅,你去跟祖母一声。”
此时前厅里头,孟老太君坐在上首,北燕世子坐在右侧方,正好整以暇的打量厅内装潢。
孟府嘛,是比他的世子府要些。
“不知世子殿下此番过来,是有何要事要找我们姐儿?”孟老太君也摸不清这个年轻人要做什么,只能先试探一二。
容珩听闻老夫人问话,连忙起身十分有礼的躬身回答:“老夫人,前两在街市上,我从北燕带来的一匹马儿失控,险些伤了百姓们。好在孟三姐勇气可嘉,帮我制住了那匹疯马,还减少了不必要的损失。我这次来,是为了赔罪。毕竟上次神色匆忙,也未能好好道歉。孟姑娘到底有公主之尊,我更加要礼仪相待。”
孟老太君干笑两声,恰好孟萋萋进来了,她连忙道:“萋萋,世子是为了上次纵马的事件向你赔罪的。”
容珩看见人来了,连忙挪了打量的目光过去。孟萋萋今日穿着海棠色的薄裙,****上绘着一朵清雅甜美的芙蓉,衣裙的颜色鲜亮,衬的她皓腕凝霜雪,面如暖玉。一张面孔更是与两年前的不同,现在的孟萋萋出落得惊艳又耐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她都给人一种别样风情的感觉。
容珩心头悸动,有礼道:“孟姑娘,上次是在下唐突了。”
孟萋萋早就看着他大咧咧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在自己身上来回刮动,当时就对这北燕世子没什么好感,碍着面子不好发作,也怕孟老夫人担心,只皮笑肉不笑的敷衍:“这件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世子言重了。”
第215章 石家的独苗
容珩一双星目仿佛一潭碧水,深邃晶莹,让人目眩神驰。
他靠近孟萋萋,看着后者眼里埋伏着像猫儿一样警惕的神情,容珩心下很是畅快,觉得多日来的郁结都消散了,这会儿他用俩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手怎么样了。”
孟萋萋的唇角划开一个圆满的弧度,悄悄将手心向上对着他,从牙缝中冒出俩字:“好了。”
孟老太君疑惑的眼神来回刮在俩人身上,容珩心情大好,转身向孟老太君辞行:“既然孟三姐无事,我就先告辞了,孟老夫人,有机会我再来探望您。”
他大摇大摆的带着两个侍卫走了,孟萋萋和孟老太君皆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
“我看这北燕世子性格古怪,为着不必要的麻烦,你以后少接触。”半晌,孟老太君了这么一句。
孟萋萋点头应下,恰好阿容搬着一株观赏用的树,经过时,往厅里张望了一眼,遂不动声色的离开了。
隔日,盛嘉彦本是要去参加旁人为他举办的解元宴。孟萋萋本以为是一群男人的下,故而没想着跟去,谁知她收到了柳宁的庚帖,询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孟萋萋气的鼓起嘴。既然柳宁也能去,那她当然也能去!
所以第二一大早,盛嘉彦刚踏进马车,就看到车厢里孟萋萋趴在桌子上睡觉。穿戴整齐的她,甚至还涂了娇艳的口脂。
盛嘉彦冷冷回首,燕纱在他身后一个哆嗦,苦苦道:“姐一大早就起来了,一定要跟着您去……”
盛嘉彦再回首看了看孟萋萋,薄唇微抿:“罢了,跟着去也好,正好让她看看戏。”
罢抬步进了马车,盛嘉彦顺手揽过孟萋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早就习以为常。孟萋萋汲取到暖意,往他怀里缩了缩。
马车轱辘起来,往百花湖行驶而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堤岸两侧已经停靠了不少马车。孟萋萋已经微微转醒,躺在盛嘉彦怀里伸手去掀帘子,隐隐约约能看见不远处的画舫上彩衣鲜艳,花团锦簇,坐满了闺门嫡秀。
“现在一趟看下来,多数都是女子,要是我不跟着来了,你岂不是被粉黛包围?”孟萋萋眯了眯眼,表达自己的不满。
盛嘉彦将她的脑袋往自己怀里一按:“胡思乱想的功力愈发厉害。”
俩人下了马车,姚信和方燕绥就迎了过来,他们看见孟萋萋跟来了,相视一笑:“盛兄家教很严,老夫人不放心,还要派个妹妹跟着。”
孟萋萋头一扭:“分明是你们偷着玩不想带上我。”
四人正笑着,忽而身后一声:“孟家妹妹——”
孟萋萋回过头去,竟是多日不见的大理寺卿楚大人的女儿楚妙,宜妃的亲妹妹。看见她,孟萋萋就想起已经香消玉殒的孟宜珍,她脚步微动,正要过去发难。盛嘉彦却不动声色的挡住了她的去路,他眉目微蹙,轻轻摇头,孟萋萋这才老实起来,对于楚妙的呼唤无动于衷。
楚妙被丫鬟簇拥过来,她知道自己跟孟家已经结了梁子,但是孟家现在刚出解元,而且孟萋萋又是那样的一个身份。现在因为孟家水涨船高,原先在朝中与楚家关系好的,都或多或少的疏远了。楚妙与礼部尚书家的公子婚事也定了下来,她这个时候不想再生事,想到出门前母亲的叮嘱,楚妙继续赔笑道:“没想到孟家妹妹也来了。”
孟萋萋给了她一个冷冷地目光:“楚姐,我与你关系并不亲厚,还是希望你尊称我来仪公主。”
楚妙心下一凛,她知道孟萋萋现在不好惹,咬了咬下唇,扮起可怜来:“以前我可能哪里得罪了公主,但希望公主不计前嫌,允我赔个罪。”
孟萋萋讥笑一声:“楚姐的什么话,我从来没跟你计较过什么,如果真的要跟你计较,就凭你这样的身份见到本公主,早就让你三拜九叩行大礼了。现在既然没有这么要求,就证明我并没有想要刁难你,楚姐就该识趣才对。”
楚妙被她的哑口无言,抬眼看向孟萋萋身旁的三位男子。盛嘉彦不必,自是一脸淡漠,站在孟萋萋身旁,像是个她撑腰的。方燕绥是三个人中脾气最好的,然他现在也假装视若无睹,望向别处。姚信生媚相,此时正跟着孟萋萋一起讥讽的看着她。
楚妙放在袖中的手轻轻颤了颤,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她是大理寺卿的嫡幺女,姐姐又是宫中受尽宠爱的宜妃,她何尝受过这样的奚落。碍于孟萋萋确实比她尊贵,所以楚妙脸色很是难看的福了福身,什么话也没有,被丫鬟扶着往前去了。
方燕绥和姚信俩人适时又笑道:“走,画舫上都来齐了,就等你们了。”
几人进了画舫,孟萋萋四下环顾,似是没见到柳宁。真是奇怪了,柳宁不是还给她下了庚帖,自己要来吗?
今日来的大多是朝中的青年才俊,或是跟孟萋萋一样年纪相当的女子。解元宴不是盛嘉彦的本意,听是三皇子赏识他,出资替他办的宴。三皇子本打算此举能让盛嘉彦快速的结识其余各个势力,不定,还能寻一门贤妻。然而他没料到孟萋萋也跟来了,于是整场解元宴下来,盛嘉彦都跟在孟萋萋身边。
眼见着色大好,下人们上船舱来询问是否要让画舫驶去湖中心,盛嘉彦刚要同意,一层船舱就传来嘈杂的声响。
不一会,只见一身着华服的贵公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跟班,脸上具是嚣张狂妄的神情。船上的侍卫没有敢拦他,因为此人是当今太傅唯一的嫡孙石玉玺,听石家阴盛阳衰,多年来只产女不生男,以至于这个石玉玺一出生就受到全族的关注,百般宠爱,养成了很是骄奢淫逸的性子。
孟萋萋对于石家这位嫡孙的有多荒唐的传闻听了许多遍,并且多次有人上奏石太傅管教不严,皇帝本想趁机惩罚,石太傅就拖着一把老骨头,在勤政殿前痛哭流涕,诉自己儿子儿媳走得早,只留下这么一个孙子。
众人见他来了,纷纷低声交头接耳。离孟萋萋最近的两位公子便在悄悄地道:“听闻前些日子,他竟是将快活楼的杜鹃在榻上活活折磨致死。当初围观的百姓起杜鹃的惨状,当真是心有余悸。石太傅为人一生正直清明,怎么有了这么一个孙子,真是有辱家门。”
话间,石玉玺已经走到了二层,他挺着个臃肿的身子,看向盛嘉彦:“解元郎,今日都不请我,你做人不地道啊。”
盛嘉彦面目冷冽,淡然回应:“石公子贵人事忙,宴会也愿赏脸,实是盛某意料之外。”
石玉玺哈哈大笑两声:“其实我今日是给解元郎送贺礼来了。”他微微击掌,他带来的厮便押了一个婢女模样地人上来。
石玉玺想要搭上盛嘉彦的肩,盛嘉彦不动声色侧了身子,躲了过去。
石玉玺的手停在半空,阴鸷的眼神扫过盛嘉彦的脸,忽而看到他身后站着的孟萋萋。来仪公主,他是认得的。于是石玉玺压下心中怒火,转而掐上婢女的下颚,婢女双眼盛满了恐惧。她稍稍偏头想要躲过去,却引得石玉玺不满,竟然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不识好歹的东西!”石玉玺这声骂,也不知的是婢女,还是盛嘉彦。
在场的人要么是贵门公子,要么是名门闺秀,没有一个人家世比他差的,故而大家方才还忍着石玉玺,给他几分薄面,现下看石玉玺像是来捣乱似的,姚信站出去,冷声呵斥:“既然石公子没在邀请名单上,就请回,下次有机会了再请你一聚。”
石玉玺面色不悦,口气还是轻佻得很:“这话得,就不好听了。你们平时不带着我就罢了,今解元郎的贺喜宴,也不让我来。我这次的确是来送礼的。”
罢,他指了指他带来的婢女:“这个是我从快活楼刚买下来的雏儿,身子干净得很,送给解元郎做个填房丫鬟,也是美哉啊!”
孟萋萋实在听不过去了,这不纯属找事呢吗!她刚要发作,却听盛嘉彦镇定自若地道:“既然如此,石公子来都来了,我们怎好再赶客。”罢,盛嘉彦使了一个眼色,让厮将画舫开去湖中心。
在座的有些名门闺秀,都因为惧怕被石玉玺看上,躲去了船厢中。剩下的人都被盛嘉彦请进船厢中去听戏赏花了,船板上只剩下姚信、方燕绥、盛嘉彦、孟萋萋还有石玉玺。
此时盛嘉彦终于再度开口,神色带着莫名的压迫感,他看向石玉玺:“石大公子对朝廷上的事应该不甚了解。”
石玉玺疑惑,“本公子又不做官,自然不了解,问这个做什么?”
第216章 阿彦的出手
盛嘉彦淡笑:“石公子的爷爷石太傅大人近日因过于亲近二皇子而遭受到三皇子的弹劾……”
他停住了,欣赏的看着石玉玺听后忽然色变的表情。
石太傅为人正直,却总是被佟贵妃及二皇子的党羽三番两次的牵扯进夺嫡之争,眼下正是关键时候,石太傅已打定主意两边都不偏帮,颇有隔岸观火的意思。他混迹官场多年,皇子们都当他是一块啃不化的老骨头,正伺机寻着机会拉拢。
石太傅保持中立的立场在石家上下都已不是什么秘密,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也曾告诫过石玉玺让他安分守己一些不要到处惹事。奈何石玉玺老实了一两便坐不住了,出来寻乐子,便碰上了盛嘉彦。
石玉玺听后,轻蔑一笑:“你难道想把我胡作非为的事告诉我爷爷?不妨告诉你盛二公子,就你这样的,爷我还从来不放在眼里。”
盛嘉彦颇为惋惜摇头,伸手一指不远处:“看见了吗,那是二皇子的画舫。”
孟萋萋他们齐齐看去,只见一更装饰华丽的画舫正稳稳的向他们的方向驶来,而船头伫立着一个白衣人影,想必是二皇子谢因了。
孟萋萋心下疑惑,为何二皇子谢因会恰好出现在这里。她转头看向盛嘉彦,正好看见他眼里藏着的像刀锋一样若隐若现的浮光。光芒转瞬即逝,他再回头看向石玉玺时,又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石玉玺靠近船舱上的栏杆,扶在上面仔细眯着眼看。待看清楚的确是二皇子谢因后,他回头讥笑:“既然知道二皇子殿下与我爷爷关系好,你还不快快好好招待本公子,万一本公子……”
孟萋萋站在盛嘉彦的背后,只听得他一声阴测测的笑,盛嘉彦直接打断石玉玺的喋喋不休:“你猜,如果我今日杀了你,二皇子将消息散播到三皇子的耳中,三皇子他们会不会迫不及待的替你爷爷来收拾我从而卖石太傅一个人情?而你爷爷如果默许,就不得不站入二皇子的队营。又或者你爷爷知晓你今日被我所杀,却无动于衷,因为他或许也明白,一个普通余孽的命虽不如宝贝孙子的珍贵,但石府上下那么多条人命,他不敢来拼。”
石玉玺似是被他恐吓的惊吓到了极点,身形一晃,瞪圆了眼睛:“你敢!”
盛嘉彦轻笑:“我有何不敢?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