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将身上的人压至身下,发丝交缠,他的眼眸似有无尽的柔情痴情,他小心翼翼的,万分珍惜的,低头吻着女子的眉心,从眉心一路往下,直到那裸/露的纤长的脖颈。
“会不会疼?”他轻声问着。
女子摇了摇头。
岳昭抱着她,安抚性的吻着她的嘴唇,在听到那声因为疼痛而发出的轻吟声,他低笑出声。
“很快就不疼了。”
“很快……就不疼了。”
“我好心悦你。”
“好爱你。”
卫鸢躺在岳昭身下,手指紧紧抓着红色的被单,她的眼睛看着少年的面容。
青涩的,极亮又极温的,没有再做压抑的爱慕与柔,贪恋而又珍惜,仿佛她是他唯一拥有的稀世珍宝,无尽的情意。
“我也……”
“心悦你……”
“爱你。”
她能明显感觉到岳昭因为这句话的激动兴奋。
喝醉的眼眸更加明亮,仿佛里面有万千星辰。
他抱着她,拥着她,吻着她的肩窝,迷恋的叫着她:“斐斐……”
“斐斐……”
“斐斐……”
卫鸢忽然之间。
脊背生寒。
她怔怔看着自己身上的人。
“斐斐……”
他还在叫着这个名字,叫着这个她从来都没有过的名字,叫着这个不属于她的名字。
原本的柔情蜜意,原本的满心欢喜,在这一刻全部冻结成冰,血液仿佛都不再流动,心脏被针刺的疼。
他不是在对她。
他露出来的那些痴情,都不是为她。
那些她为之迷恋不已的神情,全部,通通都是另外一个女子的。
她猛的伸出手,将岳昭推滚下了床,抓住被子掩盖着自己的身体,眼眸猩红,不可置信道:“岳昭!!”
那被推下床的少年晃了晃脑袋,似乎清醒了一些,他看着床上的卫鸢,又看了看自己,像是什么都放弃了一般,弯了弯唇,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来。
他拿过衣服披在身上,跌跌撞撞起身。
“这不是公主你想要的吗?”他轻描淡写的说。
“如今这样,你可满意?”
你让我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
我都将,一一还在你身上。
“你就不怕我……”
“怕?”岳昭打断她。
他站在卫鸢面前,微微俯身,手指掐着卫鸢的下颚,目光冰冷无情。
“我怕什么?”
“我如今是你的夫婿,是驸马爷。”
“我有多风光,你就有多风光。”
“我有多狼狈,身为我妻子的你,卫公主又怎么逃得开呢??”
“你以为你还可以像以前一样,任意羞辱我,自己却置身事外吗?”
卫鸢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又恨又爱的怒视着他。
岳昭松开掐着她下颚的手,慢条斯理的擦了擦,转身朝门外走去,他拉开门,冷风灌了进来。
“公主殿下。”岳昭转过头,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卫鸢的身上,
“你穿的那身漳绒裳。”他顿了顿,漫不经心道:“实在没有斐斐穿的好看。”
嘭的一声。
门被关上。
屋子里卫鸢发出嘶哑的哭声。“岳昭!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岳昭站在门外。
隽秀的面容逆着屋内灯光,沉入夜色的无垠黑暗中。
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他再也没有脸面,去念安城见斐斐了。
仿佛什么渐渐消失。
仿佛什么越来越沉重。
他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不。
绝不能这样。
他不可以和斐斐分离。
总有一天,他要去念安城,把斐斐接过来。
无论斐斐是否原谅他。
“可以的。”他轻声对着自己道。
当他强大到,可以主宰卫鸢的生死,连皇帝也要忌惮三分的时候,他就可以把斐斐……
拿回来。
第16章 书生篇【16】
那让无数人心魂俱消的美人又回到了念安楼。
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足够让天下男人为她疯狂,和从前不同的是,她的身边跟着一名少年,没有人再听她提起过那小书生。
有妒忌她美貌的姑娘说她长得再好看也不过被一书生抛弃,妲斐听到后也莞尔一笑,仿佛那书生不过是一阵清风,吹过不留任何痕迹。
念安楼的妈妈看她每天沉浸在自己的美色中,不由得在她耳边不断念叨着:“那书生不要了也就不要了,我看你身边的那小少年不错,长得又好,对你也和别的姑娘不一样,别的姑娘他又凶又冷……”
妲斐趴在妆台上,懒散道:“人家一个清白孩子,我祸害他做什么?”她嘴里哼着曲,眉眼含笑,像是蕴了满数月华清泉,“像现在这样挺好的。”
像现在这样。
无忧无虑,逍遥自在,每天耳边听着的,都是夸她美貌的措辞,看着的,也是那些痴迷于她的眼神。
还有五年的时间。
五年的时间,就随意过呗。
说不动她的妈妈叹了叹气离开,在妈妈离开后,妲斐看了一眼门外。
她转过头,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她终究是要离开的人,把小乞丐留在身边是小乞丐自己要求的,他要走她也不会拦,若她真的和小乞丐在一起了,等她离开的时候,留下一个傀儡复制品?还是旁小乞丐独自一人?
都是些没意思的东西。
她也不喜欢复制自己一个个去陪,又不是玩具。
远在念安城,偶尔妲斐也会听到小书生的消息。
说他年少有为,才华横溢,和公主恩恩爱爱,仕途很是顺利。
每当这个时候,总会有人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当年艳绝念安城的花魁跟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书生,那真是一件极为轰动的事,早有人说这段感情不长久,果然。
书生高中,再也未回念安城。
花魁回了青楼,继续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仿佛两段相交的线,在一个点汇聚之后,是越来越远的距离。
——
——
终于有一天。
念安楼迎来了两位熟人。
妲斐歪着脑袋挑弄着手中的发簪,在她的对面,慕致神色痴迷,他自爆身份,本以为斐斐姑娘至少会露出惊讶的神色,可从始至终,她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听到他和弟弟是慕丞相的两位公子时,不为所动道:“然后呢?”
慕致不知道该怎么回。
慕旦却是开口了。
“只要斐斐姑娘愿意跟着我哥哥,我哥哥便会立刻为斐斐姑娘赎身,纳斐斐姑娘为侧室,从此以后,荣华富贵,斐斐姑娘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妲斐放下簪子,双手捧着脸颊撑在桌子上,看着慕致。
“慕公子。”
慕致脸色微红,“我在。”
妲斐笑意盈盈,“你看我好看吗?”
慕致眼神恍惚,“好……好看。”
“可当得倾世之姿?”
“当得,当得。”
妲斐被取悦了,她伸出手,取了一根簪子,插在慕致的冠上,“那就是了。”
她收回手,起身,轻描淡写道:“区区侧室之位,就想拥有我这张脸,慕公子未免也太会打算盘了,回去吧。”
慕致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只知道妲斐拒绝了她,神色怔怔。
慕旦眼看不成,一时情急,伸手抓住了妲斐的手,叫道:“斐斐姑娘!”
入手的感觉仿佛在摸着一块暖玉,又滑又嫩,却又和玉的硬质不同,像流水的轻软。
慕旦不由自主,握紧了些。
妲斐偏头看他,微微蹩眉,“松开。”
“斐斐姑娘……我哥哥……”
下一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握住慕旦的手腕,狠狠一扭,“她让你松开你没听见吗?”
慕旦疼得不得已,松开手。
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已经压了够多的脾性,如今竟然被一个平民折了手腕,他抬着那脱臼的手,目光阴鸷,在他快要爆发的时候,妲斐轻飘飘的开了口:“慕二公子可是要在我念安楼闹事?”
慕旦一顿,将脱臼的手咔擦一声,扭正了回去。
随即他笑着:“斐斐姑娘在念安楼,我和哥哥怎敢在念安楼闹事,护着都来不及。”
“那便好。”妲斐推开门,侧过头来轻笑着,意味深长道:“你倒是对你哥哥好的很。”
慕旦脸色微僵。
“小乞丐,走了。”看他脸色有些难看,妲斐也不再多说什么,喊了少年一声,打算离开。
她对权门世家的那些事情不感兴趣,只是瞧着觉得好玩罢了。
兄弟情深?
身处其中,谁看得出真假呢?
“斐斐姑娘!你不想知道岳昭的消息吗!”
少年停住脚步,看着妲斐。
妲斐弯唇。
“我为何要知道他的消息?”
“他和我有什么干系么?”
——
——
“他呢?”
远在京都,深夜。
卫鸢坐在饭桌前,目光看着已经凉了的饭菜,手指紧紧捏着筷子。
侍女嘴唇蠕动,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大人直接回拒了,说不来。”
卫鸢咬了咬唇,“你没和他说,这一桌饭菜都是我为他做的吗?全都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侍女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她和大人说了,但是大人依旧是一句冷冰冰的不去,她不敢直接给公主说,说了公主一定会很生气,公主无法把气洒在大人身上,那么遭殃的只能是她们这些做奴婢的。
从她惶恐的表情里卫鸢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笑了笑,然后猛的起身,将桌上的饭菜全部掀得一干二净。“岳昭!”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了出来,她悲愤道:“你如此待我,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她百般手段把岳昭弄到手里,本想着的是从此郎情妾意,只羡鸳鸯不羡仙,可是她得到的是什么?
人人都说岳昭和她恩恩爱爱,可那只是她辛辛苦苦费尽心思营造出来的假象!这一切都是假的!
成亲到现在,岳昭只碰过她一次,那一次,他还叫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此后,他根本不再看她一眼,甚至为了羞辱她,纳了无数妾室,让那些贱人踩在她的头上,作威作福!
她是公主啊!
因为她,他的仕途才那么顺利,父皇器重他,可是那一切都建立在她的身上啊!
她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却如此无情,对她的付出视而不见,还加以践踏,她也是人,也会疼也会难过,他就不能好好看她一眼,哪怕露出一个笑脸也好!
“斐斐斐斐……”她嘴里念着这个名字,身体不断发颤,眸中是森然的妒色,“你若是真的爱她,当初又怎会受我的威胁娶我为妻?说来说去,不过是你心中无法舍弃权势地位。”
“公主……你别这样……被大人听到了……”
卫鸢厉声道:“你给我闭嘴!你的主子是我还是岳昭?”
她看着侍女楚楚可怜的面容,面容越来越狰狞,“你是不是也喜欢上了他?是不是也想爬他的床?你是不是也想像之前那个贱人一样踩在我头上?!”
侍女眼见她越来越疯癫,连忙跪在地上哭着说奴婢没有。
“奴婢自小跟在公主身边,对公主忠心耿耿,怎么会背叛公主!”
卫鸢却是不信,她揪起侍女的头发,一巴掌扇了上去,眼神像是透过侍女在看另外的一个人。
侍女知道卫鸢将她当成了之前的那个爬了大人床的奴婢,她不敢反抗,只是不断哭泣,求卫鸢放了她,等到卫鸢打消气了,她的脸也差不多毁了。
卫鸢的指甲又长又利,侍女皮肤娇嫩,自然受不住,被卫鸢赶出去后她慌忙跑回自己的房间摸出镜子,看着自己原本漂亮的脸蛋变成了如今臃肿青紫的模样,不住的捂着眼睛哭。
她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生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可是现在这个样子……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好起来,她的脸也回不去了。
侍女咬牙,心中竟然生出了憎恨。
凭什么?
自己无用,不能让大人喜欢上她,就将气撒在她们这些奴婢身上?
她对卫鸢忠心耿耿,卫鸢却压根不将自己当做人看!这样的主子!有什么忠心的必要?
良禽择木而栖,木不是一块好木,就别怪她另择主侍!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
今天更了明天就不更啦!!!要更逆命录了!!!
后天再更!
第17章 书生篇 【17】
卫鸢恨极,厌极,憎极岳昭喜欢的那名叫斐斐的姑娘。
她多想除了这个横亘在她和岳昭之间的阻碍,若是没了那人,岳昭就不会对她如此冷漠。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那叫斐斐的女子长什么模样,在何处,她甚至去询问了和岳昭关系最好的魏岚,得到的也只是不清楚的答案。
卫鸢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一个人消失在这世间过。
她幻想的是岳昭对她柔情蜜意,幻想的是在每日夜里,岳昭拥她入怀,温柔的揽着她为他梳发宽衣,吻着她的发,提灯为她作画,笑着道:“娘子可要歇息?”
而现实是在岳昭一日复一日的冷淡里,在那些和她争宠的贱人一日复一日的趾高气昂里,她身为公主的骄傲,身为公主的尊严,被毫不留情的践踏。
这让她的心越来越冷。
若是一开始卫鸢尚且自制秉承身份高贵不动手。
那么在后来便是不择手段。
让后院的妾室无法诞下子嗣,让得宠的美人不经意间毁了脸。她知道岳昭明晓她做的一切,可是她已经不想再忍下去。
她的手段狠辣毒厉,很快后院的女人们都怕了她,在她面前乖得像条狗一样,这让卫鸢狠狠舒了一口心中的郁结之气。
她可以对那些女人动手。
因为那些女人身份卑贱。
可她们却不能动她一下。
因为她身为公主,身份尊贵,受了一点伤,就得要她们的半条命。
在那些女人惊恐的目光中,卫鸢的心肠越来越狠,直到她轻描淡写就将那叛主的奴婢杀死时,心中那想要杀死存留在岳昭心中的女子的念头同时也到达顶峰。
她要找出那个女人。
毁了她的脸,瞎了她的眼,灼了她的喉,然后将她的手脚砍断,丢到岳昭面前,说:“岳昭,这就是你喜欢的人,你现在可还喜不喜欢?”
想到这个画面,卫鸢不由得咬紧了牙齿。
她要报复。
报复岳昭!
她要岳昭痛!让岳昭醒悟!
她要让岳昭明白,整个世间只有她卫鸢能够配得上他,其余的根本不值一提。
她一定要找到那个女人。
抱着这样无比强烈的执念,卫鸢前所未有的理智。
她知道岳昭有那女子的画像,那画像在他的书房之中。只是他的书房从不让人进去,前几天她挑拨了一个贱人闯进去,结果岳昭命人将那贱人打杀了。
倒是让她可惜又舒畅了一段时间。
卫鸢抬眸,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抚摸上了脸颊。
她是公主。
有倾世之姿。
手指抚摸到眼睛的时候,她弯了弯唇,眼眸阴鸷冰冷。
她倒要看看,岳昭喜欢的那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可惜无论什么模样,她都要将她毁得彻彻底底。
念着活人,不如念着一个死人。
更何况等她把那女子的尸体丢在岳昭面前,怕是岳昭从此以后都不敢再念了。
“红曦。”她放下手,轻声唤着贴身侍女的名字。
戴着面纱的侍女在她身后盈盈服身,“公主。”
“去,请他过来。”
红曦愣了一下,脸色微白。“公……公主……”
卫鸢回眸看了她一眼,不轻不重道:“就跟他说,想要礼部尚书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