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妇此时已悄然的退离出去,她合上房门后,眉眼间神情才显得平和起来。而房内钟家老太爷直接叫闻春意把事情再说一遍,钟家老夫人一直瞧着钟家三老爷夫妻的神情,她瞧得越久眼里黯然神色越加的深浓起来。闻春意说完话后,钟家老夫人直接冲着钟家三老爷发问起来:“老三,十八可曾多说一句多余的话?”钟家三老爷轻摇头,他不得不认可闻春意只是说明事情经过,那平板的话语声音中,特别的不曾带有一丝的个人偏见。
钟家老夫人瞧一眼一直低垂头捂着脸的钟家三夫人,她对着神色不安姜氏陈氏,和神色平静的闻春意三人说:“你们都回去吧,我们有话要跟和你们父亲母亲说。”姜氏和陈氏两人都瞧向闻春意,见到她跟钟家老太爷夫妻和钟家三老爷夫妻行礼告别,她们两人匆匆忙忙跟着行礼过后,三人顺从的快速的退离出钟家老太爷夫妻的房间。三人行离钟家老太爷夫妻院子后,三人放缓脚步起来。
姜氏侧头瞧着闻春意,低声说:“十八,事已至此,你有没有想过后果?”闻春意瞧着她眼里的神色,她淡淡点头说:“嫂嫂,我知道你的好意。不过我不后悔。闻府生养了我,我的父母待我如珠如宝,兄弟姐妹待我一直平和。如单单是我一人,我会当那话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我的身后立着闻府的人,我不能因我一人之过,误了一府女子的名声。何况,我何错之有?嫁进钟家来,我是听从长辈们的意思,从来不曾主动行过半步多余的路。
嫁进来之后,我自认我安守做女人的妇道,不曾多行半步,每日里小心翼翼面对多事的公婆,还要面对待我冷淡,待她人多情的夫婿。我也不想逢人说委屈,这世间比我过得还要委屈的女子太多了,我只是想过自已安宁小日子,可是这最起码的要求,老爷和夫人都不能给予,那我只能伸手向上要求。”姜氏和陈氏两人到嘴边夫妻相和的劝导话,都给她的噎住了。她们两人成亲多年,那能瞧不出钟池春和闻春意之间相处时的生涩感。
陈氏瞧着闻春意,轻轻的叹一口气,说:“十八,你寻人传话给姑姑吧。”姜氏瞪眼瞧着她,说:“十八,你先瞧一瞧池春弟弟的态度再说。”闻春意轻轻的点了点头,她不能一遇事,就去寻求娘家人帮助。一而再,只怕真遇大事,反而容易被疏忽。何况她打心眼里相信钟家老太爷夫妻处事的公正性,钟家的家风一直不错,与这两位老人家有很大的关系。至于钟池春,只要他不是太过糊涂,这一次的事情,他就是心里介意她给他父母不好看,面上,他也不会做得太过。
闻春意脚步轻松的往回走,陈氏一脸担心的瞧着她的背影说:“嫂嫂,你说父亲母亲为何瞧着十八这般的不顺眼?说十八容貌名声什么的?我觉得都是虚的。闻府这样的人家养出来的孩子,有几个真正长得难看的?何况池春的容貌才气,要寻匹配他的人,不是没有,可是那样的女子,极其的少有。我们这样的人家,真要遇见那么一个,给娶进来为妻,那可是天生自招祸殃的红颜祸水。”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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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冷眼
钟家三夫人一直有心想为小儿子求得一个绝色绝世美女回来,可惜她从来没有想过,钟家别的人,都担心着钟池春长大后,眼里只瞧得见那样出众绝俗非人间女子。直到,钟池春亲自开口要求娶闻春意时,一大家子的心事才算完全松散下来。
与其说钟池春和闻春意这门亲事,是他一心所求,还不如说是钟家大多数人共同努力的方向。所以大家才会这般快速的成全钟池春的一番心意,不管如何都要玉成他的心事。姜氏听着陈氏的话,想起钟家三夫人一直以来的心愿,她感叹的点头说:“池春和十八这桩婚姻,一定不能被毁掉。”陈氏同样心有余悸的点头说:“不管如何,我可不想钟家将来会因一门亲事而被牵进祸事里面去。”
钟家老太爷神色冷然的瞧着钟家三老爷,片刻之后,他轻摇头说:“老三,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心里一直不服气不认输,总觉得是我不再给你任何的机会往上升。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年来,你都做了什么事情?你真正的尽了为人父责任吗?”钟家三老爷颇有些委屈的抬眼望着亲父亲,低声说:“父亲,他们出生之后,是你吩咐抱到你和母亲这边来抚养的。我们只能每日里来瞧一瞧人,你那能因此说我没有尽到为人父的责任?”
钟家老太爷嘲讽的笑瞧着他,说:“我为何会这样的行事,你心里不明白原因吗?”钟家三老爷的眼神扫过身侧的已不敢再哭泣下去的钟家三夫人,他轻轻的点了点头,他如何会不明白原因。只是他的心里还是有服气,父亲和母亲从来不曾给予他们机会去证明他们也能做一对亲力亲为的父母。钟家老太爷瞧明白钟家三老爷眼里的神情,他的眼里依旧有着浓浓的失望神情,他轻摇头说:“你不明白,其实我和你母亲给你们太多的机会。可惜你们一直视若无睹的放过去。”
钟家三老爷惊讶的抬眼打量钟家老太爷的神色,他有些不相信的说:“父亲,你做下的决定,那会事后再来更改?”钟家老太爷冲他嘲讽的一笑说:“为何不会改?当年你的亲事,不也同样的改了吗?要不,我们那用得着年老了。还不得不要来面对一对糊涂人。”钟家三老爷低垂下眉眼,从前那位原本要嫁给他的人。他悔婚后,那个女子定下亲事嫁了,听说那人的日子过得不错,儿女争气。家里一团的和气。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钟家三老爷总是会听说一些那人的消息,听到那人在家中的贤良淑德夫妻恩爱,他心里总有说不出的滋味。钟家三老爷近年来,听说那人的夫婿官运亨通的消息时,他已经能淡然处之,他自已选择安然的日子,就不能再去想另一条路。钟家三夫人侧目而视钟家三老爷的神情。她的眼里有着淡淡的酸意。那个女人,还是有影子留在钟家三老爷的心里。钟家三夫人暗地里伸手扯了扯怔忡神色的钟家三夫人,提醒他现在何处。
钟家三老爷略有些涩然的抬眼望着钟家老太爷说:“父亲。我和她,儿女都成家立业,有些旧事,用不着再来提及。”钟家老夫人瞧着钟家三老爷,她轻叹息着说:“老三,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变成这般的模样。我的儿子,明明是一个那样出色的男子。行事有度有章节。可是这些年下来,我就没有瞧见你真正做成一样的事情。年轻时。你可以靠父亲,中年时,你靠着兄弟,人老后,你有好儿子可以依靠。
可是你自个想想,你也是一个男人,又不是没有本事,你这样一直这样靠来靠去,你心里舒服吗?”钟家老夫人的话,触及钟家三老爷心里一直隐匿的心事,他抬眼冲着钟家老夫人说:“母亲,是我不想自立的吗?我那时也是一心想为民做一些事情,我也过了科考,可是父亲从来只让我挂着一个虚职。后来还把这个官职给直接抹去了,我回来后,只能去跑一些转手的商事,换一些银子来养家养儿女。”
钟家老太爷瞧着他,沉沉的摇头说:“子不教,父之过。我没有想过,直到如今你还在从别人身上寻原因,从来没有寻过自已的原因。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个小官做不了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你自已。大雪的天气,所有的官员都要打起精神,关注起天气变化,将会引发的事故。可你那时做了什么事情,你请了假,带着这个女人特意出城去赏雪去赏花。那一日,城里城外都发生一些事故。
你占着位置,不去做实事,这个位置还能留给你吗?你也不想一想,朝里朝外,这么多双的眼睛注视着我,我能错一步吗?老三,你既然喜欢过夫妻风花雪月的日子,那你安心去过这样的日子,不能因为你一人,影响到我们一家人的正事。这些年下来,我冷眼瞧着你,行事还算是有度,在外面也不曾借着我的名义欺压过人。然而你自个心里应该明白,如果没有钟家护路,你未必能有这样的顺利做下生意。”
钟家三老爷不得不认可钟家老太爷的话,他那时节太过年轻,而钟家三夫人同样太过年轻,两人曾经分开过,自然非常珍惜在一块的时光,总想多存留一些美好的记忆。钟家三夫人眼里却多了许多抱怨的神情,她那时太过年轻,遇事太过冲动。两家人交往多,她自小跟钟家三老爷亲近,她已经不记得是因何事跟钟家三老爷赌气,冲动之下说不再见面。后来,她跟家人出外去亲戚家住了几月,狠下心肠一心一意想冷一冷钟家三老爷。
等到她回来后,听说钟家三老爷订亲的事情,大吃一惊后,醒觉到钟家三老爷在她心里的地位。钟家三夫人听钟家老太爷提及旧事,她略有些委屈的低声说:“父亲,母亲,你们也是从小瞧着我长大的人,一直知道我和三爷亲近。可是你们却趁我出外的日子,急急的为三爷订下一门亲事。后来三爷因我悔亲,这样的错,不仅仅是我和他的错,你们也有错。”钟家老夫人听她的话,眼神淡淡的扫过她,说:“是,我们做长辈的人,的确是有错。
我们错在对不起那位女子,让别人差点就误嫁非人。我是以为这样恰好就能永远的分开了你们,免得因你时不时的胡闹纠缠,而误了老三的大好前程。那位女子是我早早就相好能配老三的人,而老三那时见过人之后,也是他亲自点了头的。只是我没有想过,你回来后,会不管不顾老三已经定亲的身份,一直纠结着他,闹得整个安城的人都知道你们分不开。以至于后来我们不得不厚着脸皮,接受被女家直接退了亲事打击。”
钟家三夫人一脸委屈至极的神情瞧着钟家老夫人说:“母亲,小时候,你明明是疼爱我的,为何后来却变得待我淡漠起来?”钟家老夫人瞧着她轻摇头说:“你是世交之女,长相明丽可爱,我待所有亲朋好友的孩子都是疼爱有加,不独独是待你一人如此。只是你这个孩子,小时争强好胜,大了,依旧如此。你和老三一直亲近,我不是不知道老三从小到大,都习惯成自然的让着你惯着你。
那时我想着,你们这般下去,既然分不开,你懂事一些,我们也愿意成就你们的这桩事情。可是你呢,无事跟老三缠,有事跟老三吵,后来你吵着要分开。你一走多日,无只言片语给老三,我瞧着老三伤心失望的神情,想着,就这么痛一次,他离了你,成了亲,那心思总会落在妻子儿女的身上。何况,你年纪也大了,我听说你把你远远的带走,也是有心要亲上加亲的。”钟家老夫人提及这些陈年旧事,依旧嘘唏不已。
钟家老夫人当日给钟家三老爷订下的那门亲事,也不是急急就那么定下来的,自是问过钟家三老爷的心意。钟家三老爷瞧过人之后,他点了头,两家亲事才这样定下来的。那时长辈们都以为他们是年少时的情意,总会随着各自成亲,往事就那样随风飘散而去的。只不过,没有想过钟家三夫人在外没有定下亲事,而是返回来,知道钟家三老爷的亲事之后,她表现得太过淡然,以至于大家有一阵子,认为他们只有兄妹情谊。
后来,事情一直等到闹成不可收拾的时候,各位长辈们才领教钟家三夫人胡闹本事。而钟家人最后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位儿媳妇,也因为她,提前分了家产。旧事原本是不能重提,再提及起来,钟家老太爷夫妻的脸更加黑沉下来,钟家老太爷冷眼瞧着钟家三夫人说:“当日老三跟你成亲前,我们跟你家提的条件,你们全都答应下来。那就是你儿女的事情,你们夫妻只有参与权,却不得有做主的权利。”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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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禁足
钟家三夫人满眼伤心神色瞧着钟家老太爷说:“父亲,你和母亲还是不肯原谅我们,哪怕我和三爷这些年下来,一直对你们孝心满满,你们都一直记得旧事纠结?”钟家老太爷夫妻深皱眉头不已,钟家三老爷赶紧扯一下钟家三夫人,低声劝慰说:“休得胡说,父亲母亲待我们一直慈爱有加。”
钟家老太爷眼睛微微闭合一下,他睁开眼睛炯炯的望着钟家三老爷说:“这就是你一心一意相待的人,这样的品性,如何让人不担心。你还能抱怨我们把你的儿女带离你们身边教导吗?我现在庆幸没有让她直接教导我的孙儿和孙女。”钟家老夫人瞧着钟家三老爷叹息着说:“老三,我其实很不愿意跟你们夫妻来说正事,只是你自个想一想,自闻氏入门之后,你们夫妻两人是如何对待她的?
就如闻氏所言,她何错之有,让婆婆用‘狐狸精’三个字来评价她?你们是想逼死她吗?方便你们再为池春换新人吗?你们有这种想法,也要想一想,闻氏有一个三长两短,闻府的那些人,是不是会轻易的放过钟家人?闻氏嫡亲兄弟就有三人,都不是没有本事的人,以他们的性情,闻氏只要有事,只怕从此之后他们与你们和池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老三,你们夫妻是不是一心一意要毁了自已最有出息的儿子,不毁了他,你们心里就无法甘愿下来?”
钟家三老爷的脸色变了变,安城不是没有出现过生生被公婆逼死的儿媳妇的事件,只要那儿媳妇娘家有人,一般这样的情况,那家儿子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路。毕竟大多数的人。都善于记得别人的错,用来证明自已的善心。钟家三夫人连连摇头否认起来,说:“母亲,我是无心这么一说,我实在是被突然听到春儿外放事情,气得有些糊涂起来。我没有想到闻氏的气性会这么重,竟然直接来烦父亲和母亲的安宁。”
钟家老太爷伸手重重的拍一记桌子。怒斥说:“你还说闻氏气性重。她没有直接冲回闻府告状,已经算是容忍心足够了。你这个女人,一直以来心里都只有自已。从来不会顾忌别人三分。对父母如此,对夫婿和儿女如此,对儿媳妇你更加如此。”钟家三夫人自然是无法认同钟家老太爷对她的评价,她立时大声音反驳说:“父亲。你对我太有偏见了。我几时不孝顺父母?几时对三爷不爱重有加?几时不把儿女疼爱得捧在手上?几时待儿媳妇不慈爱?”
钟家老太爷脸色黑得比夜色还要晚沉起来,钟家老夫人瞧着他。低声说:“你何必直到现今。还把这样的一个人,当成小辈般疼惜着劝导着。”她转头瞧着在拉扯着钟家三夫人的钟家三老爷说:“老三,你也算是有本事的人,把一个天真不知事的女子。宠爱成一个胡闹任性不知事的妇人。”钟家三老爷是不敢去反驳钟家老夫人的话,他也没有想过钟家三夫人会豁然的冲着钟家老太爷这般大声音的叫嚷起来。
钟家老夫人瞧着低垂下头的钟家三老爷,再瞧一眼直着脖子的钟家三夫人。她冷冷一笑说:“老三家的,有些事情。你还要让人一一举例说明吗?当日你是如何嫁给老三的,还要我们做长辈的人,再厚着脸皮当你的面说一遍你做的事情吗?你不孝你的父母,是有事实依据的,当年你母亲知晓你和老三吵翻之后,立时带你去外地,那时就有心给你从亲戚家中,寻找合适宽厚之人为你夫婿。
你父母知你是离不得夫婿身边的人,而我们钟家的孩子,是需要自已打拼事业的。父母疼子,才会这般为孩子着想。你们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你家和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