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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老爷夫妻是由钟池如扶持回来,两人的眼圈都泛着红色。钟池如夫妻赶紧照顾着父母去休息,钟池印妻子低声跟闻春意解释说:“遇上几个流亡来的人,大家在一处说话,说着说着就有人哭了起来。父亲母亲心里就跟着难受起来,我们流亡出城时,如果不是家里人多又齐心,都不知妇人和孩子要吃多大的苦头。我们一路走过来,遇见过被丢弃的妇人和孩子。我不想再回棕城,就是不想再去回想那些让我想起来就伤心不已的事情。”
有些入了骨的伤心,大约是同路人才能真正的体会。闻春意感同身受却只能瞧着她偏转头去,掩饰眼里泛起的泪花。钟池如夫妻再到院子时,院子里的人,低声寻问情况,钟池如轻声说:“他们太高兴了,才会这般的失常。父亲母亲都是经得起事的人,明日,大约就能恢复过来。”钟池如兄弟三人跟人相约了,今晚要痛快的欢聚一夜,他们又往巷子口走去。孩子们见状凑热闹般的要跟随过去热闹,晨哥儿也是一脸盼望的神情瞧着闻春意。
后来,钟池如做主拍板下来,笑着对家里人说,这样的大喜日子,就由着孩子们去玩耍一会,有他们照看着,会提前把孩子们送回来睡觉。他们这么一走,如大嫂和印嫂嫂加上闻春意只有候在院子里说话,顺带等着孩子的归来。有夜色的掩饰,大家说起话来比平日还要放松起来。如大嫂提及娘家的兄弟姐妹,感叹过后又欢喜劫后余生的心情,惹得印二嫂跟着提及从前的旧事,回忆是那般的美好,而从前的人事,七零八落的各自飘散开去。
这样的夜晚,经过的人,总算可以安心的回想旧事。印二嫂平时少语,这一晚上也说了许多的话,提了对未来的设想。大家欢喜的落过泪后,又欢喜的想着将来的打算。一个时辰后,钟池如果然把孩子们送了回来,晨哥儿扯着闻春意的手,很是奇异的凑在她的耳边,说:“娘亲,大人们说着话,一边笑一边哭。”L
☆、第六百九十八章 弯
一月,前方消息更多的涌入进来,池南小城跟往年一样进入冷雨天,可人们的脸上却显得喜气洋洋。钟池春的家信和礼物一齐送来了,人人皆有礼,就是他不曾见过面的团子,都有一份小小的礼物。
只有后来池南小城的钟家三老爷夫妻没有任何的礼物,自然也不会有书信。钟家三老爷夫妻当时就黑了脸,听到消息的两位幕僚赶了过来,他们接过钟池春写给他们的书信和礼物,再一起安慰钟家三老爷夫妻说:“三老爷,三夫人,少爷不知你们在这里,有家信和礼物都会直接送往安城去。”钟家三老爷夫妻的神色再稍稍显得好看起来,然而瞧着闻春意还是一脸不高兴的神情。
钟家三老爷直接开口跟闻春意说:“你别不知事,写信跟他黏糊不已,他没有回来,肯定是还有公事要忙。”闻春意很是诧异的看他一眼之后,依旧是有礼的神情淡淡的应承下来。钟家三老爷也不是那种完全没有自知之明的人,立时知道自已说话太过了,他便转头跟两位幕僚去说话。钟家三夫人眼光直往闻春意手里的书信扫去,她就盼着闻春意能够懂事一些,能主动把书信拆开来,让她顺带看一眼。
她的眼色实在是太过露骨,闻春意把书信捏得更紧一些,她直接把手里的书信交到冷若手里,要她先送回房间。钟家三夫人狠狠的瞪她一眼,直接开口问:“闻氏,春儿在信里跟你说了什么?你读一读给我们听听。”冷若停了脚步,抬眼望向闻春意,只见她随手抽取一封信。当真在人前拆开读起信。钟池春的信不长,说了他平安,近期内,还是不能回去,又问了五老爷一家人和两位先生以及晨哥儿的事。
在众人还来不及做出合适的反应时,闻春意已经语调平平把那封短信读完了,她后来直接把信递给钟家三夫人。笑着说:“母亲也看一下晨哥儿父亲的信吧。看过之后,母亲就能安心了。”钟家三夫人眼带怀疑神情,还是伸手接过信。她扫了一眼之后,眼里有了满意的神情。她笑着把信交还给闻春意,说:“男人家国大事为重,你可别耍小性子。跟他写信去胡闹,惹得他在忙公事之余。还要担心家里的事情。”
闻春意笑着接过信,嘴里应承着:“是”。她和钟池春就是有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他父母这般有意无意的磋磨。幸好,他们的感情一直平平。闻春意才不会去计较这些有的没有的。感情里面,只有越在意越计较。钟家三老爷夫妻在人前人后的表现,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两人都是重规矩的人,就是折腾人。手法也是流于表面的算计。院子里的人,已经开始说起别的事情,五老爷和两位幕僚先生相约天晴后,要带着孩子们出城玩耍一趟。
五老爷和钟家三老爷相处一些日子后,各自都明白两人不是一条道上行走的人。五老爷是喜欢大俗大雅的俗人,他的爱好太过大众化。而钟家三老爷一向是阳春白雪般的风流人物,喜欢优雅的事物。两位幕僚先生和五老爷反而相处得来,三人都是那种欢喜孩子们热闹的人。钟家三老爷夫妻见闻春意这般尊重他们的神色,有些话反而不能在人前直言出来,只能跟她说一些冠冕堂皇相夫教子之类的话。
闻春意进房后,读了钟池春专门写给晨哥儿的信,把小人儿欢喜的捧着信纸,自已很是认真的在那里辨识着认识的字。他用小手指一个个点头,不认识的字,仔细的问闻春意,还顺带问明意思。他知道钟池春信里的关心后,欢喜的捧着信奔出门,回头跟闻春意说:“娘亲,我让哥哥们和乐姐儿跟我一样高兴去。嘻嘻,我去给团子读爹爹写给我的信。”他如同欢喜小鸟一样奔了出去,很快外面传来乐姐儿的声音。
“弟弟,你读给我们听。”晨哥儿嫩芽般的嗓音,他一字不漏的把钟池春的信读全起来。钟明然有些不相信的接过他手里信,很是仔细的看过一遍,冲着晨哥儿欢喜的说:“晨哥儿认识这么多的字,一个都没有错,你比大哥哥这时候还要能干。”他的三个弟弟一样不相信的把那信看了一遍,年纪最小的那一个,抱住晨哥儿叫嚷着说:“晨哥儿,你这般聪明识字多,哥哥也要努力进学,可不能让你比下去。”
钟家三老爷的房门打工开了,他从孩子们手里接过书信,同样看了一遍后,笑着说:“晨哥儿象他父亲,一样的聪明伶俐。哈哈哈,钟家后继有人。”钟家三老爷来到池南小城之后,他还是第一次笑得这般的开怀不已。晨哥儿瞧着他的神色,很快的躲藏在钟明然的身后,他的小手紧牵着钟明然的手。钟明然很是仔细的瞧着钟家三老爷的神情,他渐渐的安心下来,笑着弯腰跟晨哥儿说:“你的祖父只是太过欢喜晨哥儿这般的聪明,就笑得太得意了一些。”
闻春意出了房门,见到院子里的情景,望见钟家三老爷瞧着晨哥儿神色的改变,她说不出心里感觉,只想到这样也好,至少钟家三老爷以后不会再一直那般冷淡的对待晨哥儿。钟家三老爷笑过之后,第一次弯腰把晨哥儿抱在怀里,小人儿僵硬着身子,一脸求救神情瞧着钟明然,惹得他在一边搓着手,不知如何开口才能让钟家三老爷顺其自然把晨哥儿放下来。后为,还是晨哥儿自救,他直接跟钟家三老爷开口说:“祖父,我要跟大哥哥去方便一下。”
钟家三老爷把晨哥儿放下后,就见那小人儿从他手里抢过信后,就紧扯着钟明然的手,说:“大哥哥,我们赶紧去后院。”孩子们跟着往后院走去,钟家三老爷转身进房去,眼神微微的扫一眼刚刚合上的闻春意的房门。L
☆、第六百九十九章 小姑娘
一月,五夫人已经安排过年的事项,钟家三夫人开始出面发话,要了这样又要那样,还说要把院子装点一番,以待钟池春回来看着心喜。五夫人能做到的事情,就尽量按她的要求去做,只是实在做不到的事情,她就轻言暖语的婉拒应付过去。
这一日,难得天晴,钟家三老爷夫妻从外面回来,就在院子里面,当着闻春意的面,夫妻两人执意要买几株花木回来装点院子。五夫人笑着问了问了花名之后,她听了钟家三老爷夫妻的话后,好一会反应过来,略有些神情迟疑的转头瞧闻春意的神情,见到她同样是一脸惊讶的神情,她定了定心神,笑着说:“这样的花木,买来之后,需要用心打理。你们做父母的人,为了儿子才这般的花费心思。
我这个做婶婶的一样,那可能有旁的心思,自然是你们如何做行。”钟家三老爷夫妻双双瞧向闻春意,见到她也是一脸赞同的神情,两人面上有了满意的神情。钟家三夫人笑着跟五夫人说:“家里是由你当家,那你先支出两百两订银出来,我们派人送去,明日,那花木就能送了过来,我们家里的人,先好好欣赏几天。”五夫人目瞪口呆的瞧着她,过后苦笑着说:“你太瞧得上我了,我手里的公中银子,如今有五十两银两可以动用,那也是为过年准备的。”
闻春间低垂起眉眼,钟家三夫人转头瞧向她,说:“闻氏,为了迎你夫君归家,你总不会让我和你父亲把老本都拿出来吧。何况我们两人身上也没有带这么多的银两。”钟家三夫人直接冲着闻春意来。她不得不抬头望着她说:“母亲,晨哥儿的父亲已经多月不曾给过我家用,我手里也没有这么多的银两。不如,你缓些日子,等晨哥儿父亲来了,你再跟他商量行事。”闻春意在心里默赞一声,最近修养有所提高。
钟家三老爷夫妻脸色双双的黑沉起来。他们去旧院子看过。那人来人往生意如此兴旺,闻春意手里那可能没有区区几百两银子,她这是明显没有把他们做长辈的人。放在眼里,摆明要让他们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钟家三老爷沉声说:“闻氏,我们已经挑拣了几株花木,也跟别人商谈了最低的价码。你不为我们着想。也应该为池春着想一二,这银子你还是快些安排人手送过去。免得拖得太久,失了钟家人的面子。”
闻春意清清淡淡的抬眼望着他们,轻轻摇头说:“父亲,母亲。我手里是有几百两银子,可那些银子年后都要用上去。我不能把银子花在上面,父亲母亲如果很是有心。我不会反对你们来装点这个院子。”“你”钟家三夫人抖动着手指,还差那么一点就要点上闻春意的鼻子。五夫人赶紧扯着闻春意往后面退了一步。她提醒说:“晨哥儿父亲一年月例多少,上面的人都知道。
自家租来的院子里,竟然要养那么名贵的花木,说出去,知情的人,知是父母长辈的心意。不知情的人,只会乱传是非,那样只怕会影响到晨哥儿父亲的官声。”钟家三老爷黑沉了脸,直接开口吩咐身后的小子,说:“跟商家去说,少奶奶不愿意出银子。”那小子惊惶失措的瞧一眼闻春意低垂着眉眼,而钟家三老爷又盯牢他,他只能神色匆匆忙忙的奔了出去。钟家三老爷夫妻脚步沉重的进了房,五夫人望着闻春意轻轻叹息起来。
闻春意很有些羞愧的瞧着她,说:“婶婶,我让你为难了。”五夫人轻轻叹息着说:“晨哥儿父亲回来就好了。”闻春意眉眼平平,钟池春经过了事,不知在钟家三老爷夫妻面前,还是不是跟从前一样。父母与子女的牵涉,除去生养之恩外,左右也不过就是有关那么几桩事情,偏偏都能算得上人生大事。闻春意瞧着那紧关起来的房门,再望一望房门外守着的两个丫头,她笑着说:“这事应该算是过了。”
五夫人瞧着她轻轻叹息几声,说:“过日子,左不过是这样的事。晨哥儿祖父祖母也是心喜能很快见到儿子回来,想着让院子里更加好看一些。改明日,让你如大哥去挑拣几样过年时开得艳丽的花木回来,让花把院子装点得热闹几分。”闻春意轻轻点头,想了想低声说:“我明日带着乐姐儿和晨哥儿姐弟出门去看花吧,顺带让两个孩子跟着乐一乐。有孩子们在场,晨哥儿祖父祖母大约就不会多想些事情出来。”
刘宅那边传出刘小妹叫人爹爹的声音,刘柱欢喜的应答着,听上去明显待女儿要疼爱一些。五夫人听着那边动静,笑着跟闻春意说:“你刘家嫂嫂也是一个命好的人,只要熬过难关,果然能时来运转。”前一日,刘柱就回来了,他和刘妇人过来拜见钟家三老爷夫妻,又当着他们的面,对钟池春的为人行事一顿猛夸,更加明赞了钟家三老爷夫妻,说只有他们这样的父母,才能生出那般优秀果敢的儿子。
刘柱比从前会说话了,然而眼神却比从前显得平稳安定,有一种大男人不动如山的苗头。他不再如那次两姐妹来闹事时,那眼里时不时冒出浮移不定的神情。成长果然是要有所付出,或许他在对外人付出了天真热心信任之后,瞧明白家人的重要性后,今日待家人有如山般的情意。闻春意听着刘宅的声音,她笑着说:“刘家嫂嫂值得有这么一个人对她,只是还是来得太迟了一些。”
刘妇人不会再如同从前一样那般的信任刘柱,她再也不会把自已的命运完全托付到一个男人的手里。刘妇人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跟闻春意都明说,女人手里一定要有银两,而这银两是不能让男人清楚明白知晓。刘妇人从前是身上有一个银子,都要说给刘柱听的人。五夫人却说刘妇人这样行事妥当,男人有时候心眼粗。对儿女的事情没有那么的上心,做母亲的人,手里有些银两,为儿女添置起东西也放便许多。
第二日,闻春意带着钟明然兄弟加上乐姐儿和晨哥儿众多人,直接奔往城的花木园子。钟池如早早打听得清楚,这城外园子的花木不如城内园子珍贵。可花木价格更加适合普通人家摆放。闻春意直到此时才想明白过来。原来钟家三老爷夫妻一直不曾放下世家的架子。然而钟家三房分家之后,早已经摆不起世家的架式。闻春意虽说是挣了一些银两,可也没有银子花在那些奢侈品上。何况她并不是真正惜花之人,更加不会把辛苦挣得的银子费在那上面。
城外花木园子很多,花木就随意种在一个大院子里面,瞧上去花团锦簇格外的吸引人。孩子们进了花木园子后。立时一个个伸出手点着各样的花。园主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原本已经走到门口来迎接人。后来见到闻春意这一行人,赶紧让人叫来自家妻子和儿媳妇招呼人,他自个远远的避开去。园子的妻子年纪半白,可人很是健谈。说话声音大,介绍园子里花木如数家珍般的仔细,说得每一株花木都是有许多的故事来历。
反而她当事的儿媳妇是那种性格沉稳的人。听着婆婆介绍后,她只在一边应和说:“这里每一株花木。我们家母亲都亲手打理过。”那意思就是园主妇人所说极是,而钟明然兄弟各有爱好,都悄悄的指了指他们喜欢的花木,乐姐儿和晨哥儿两人瞧来瞧去,两人同时选中院子角落处一株长得高大的野草。他们两人的话一出口,直把园主妇人和她的儿媳妇逗得笑得开怀。园主妇人很是爽快的说:“婆婆一会送你们一个盆,再送你们这株长寿花。”
两个小人儿立时欢喜起来,两人就守在那株野草旁边,不理哥哥们的招呼声音。闻春意又把钟明然兄弟要的花木订了下来,园主妇人让人去找园主算价格,她瞧着闻春意的神色,笑着说:“我瞧着夫人是一个疼爱孩子的人,这买花木的事情,全都由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