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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过是太过疼爱雪意,一时情急提出这种想法。你都没有细瞧,我大房那里。有那一点是准备嫁侄女的动静?”闻朝鸿说着这种话,实际上心里也没有着数。闻老太爷这两年行事越更小孩子心性,他指不定心里就是这种打算。闻朝鸿瞧一眼安心下来的闻朝青,自然是不会说后面的话。闻雪意的亲事明着是交到四房的手里。可是闻老太爷下令大房一定要时时过去指点,绝对不能委屈闻雪意一丝。
四房的院子里,开始多了一些人往来不息,前院和后院要整修,树枝要修剪,院子里没有盛开的花,要重新布置起来。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每天都会带着一堆的人,前往四房来陪着金氏说话。闻朝青和金氏忙得停不脚,夫妻两人脸上的笑意未曾收敛过。因为是忙于闻雪意的亲事,她本人反而不好出手来主事。闻朝青和金氏到了这一时。才感受到院子里人手不足的种种不便。
闻大少奶奶从府里挑选老实本分的人,分调到四房院子里做帮手。院子里人来人往,最欢喜的人是闻秀节,他跟着跑来跑去。傍晚时,立在院子门口。迎着散学回来的兄姐,笑着说他一天的见闻。四房的热闹,自是惊动了闻老夫人,她已因吹风头痛两日,招呼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前去服侍,话里话外夸着这对婆媳服侍的贴心。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只能趁着她不注意,互相交换下眼神。陪侍在她的身边,听着她一遍又一遍忆起历年的闺家旧事。
四房少了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的指正,也没有出什么乱事,只不过是按照嫁事程序操办准备就是。闻老夫人的脸色继续阴沉了许多天,碍在闻老太爷的面子,她依然无法发作出来。等到入冬这一天。她再也寻不到合适的借口,继续留下要主事的闻大夫人婆媳两人,只能怏怏不乐的由着她们去。闻二夫人最了解闻老夫人的心思,只是她得了闻朝晖事先警告,她不敢多事的提及徐家的人。
同样是嫁女。四房这般的热闹,大房出人出力又主事,而三房相对来说就显得清静了一些。闻老夫人招呼闻三夫人前去说话,近些年来,婆媳难得融洽在一块说了许多的心里话。这一日,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去四房,仔细查过一遍嫁日需做的准备,她们很快的安心下来,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就等正日子来临。金氏非常的感谢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这样的大事,有她们过来主事,才会事事妥当。
大房和四房的关系再一次近了一步,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一直感应四房从上到下,都不是多事的人。而三房正房里面,闻秀炎和闻悦意两人一左一右拉扯着闻三夫人劝戒着。闻三夫人一脸的愤愤不平神情说:“平平都是一样的侄女和妹妹,为何就那位小八被看重一些,我家小九这般人才相貌,那一处不胜过她许多。”闻三夫人提及女儿的亲事,心里总是不舒服许多。
闻秀炎和闻悦意交换下眼神,兄妹都知道为何大房愿意直接插手闻雪意的嫁事。闻朝青性情随意,金氏性情随和,夫妻两人都是极好相处的人。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在四房主事,以那对夫妻的性情,感恩不尽只会处处按她们的意思行事。而三房则不同,闻朝磊是极有主见的一个人,闻三夫人是那种轻易不让人压低性子的人,三房只有他们为主子,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做主张。
闻秀炎轻轻叹息着开口说:“母亲,四婶是庶女出身,在娘家未曾担过大事,嫁进夫家根本沾不上大事。小八要出嫁了,要是大伯母和大嫂子不出手帮一把,有那事走错一着,丢脸的可是整个闻府的人。小九要比小八晚一月出门,有母亲这样能干人张罗着,那用得着大伯母和大嫂费心。”闻秀炎经过一场失败的婚姻过后,性情多少有了一些变化,说话行事变得圆滑许多。
闻悦意听闻秀炎这话暗自舒了一口气,她抬眼瞧着闻秀炎那沉静如海一样深的眸子,心里泛起些苦意,兄长这些日子活得太苦了。闻秀炎从前瞧中的女子,前不久传出在夫家,已有身孕的消息。而前闻五少奶奶回了娘家后,暗里便传出许多不利闻秀炎的话。当时闻三夫人听到那些消息,在自家院子里狠狠的发作一回后,起心要去寻前闻五少奶奶一个公道。给闻秀炎听到消息后,用劲拖住她,对不愿意轻易罢休的她。
他沉声说:“母亲,你要是嫌儿子还不够丢脸丢人,你就去她家闹吧,闹得那种坏名声,从此跟着我一辈子。”闻三夫人灰心的坐了回去,她当初娶媳妇时有多得意,如今就有多失意。闻秀炎瞧着这样的闻三夫人说不出心里滋味,他心里是怨过恨过闻三夫人为了面子,不管他的意愿,执意为他娶了一个带刺的花瓶回来。连闻二夫人为儿子挑拣嫡妻人选时,如果儿子强力反对,都知道要退让一步。
前不久,二房定下闻秀乐的亲事,总算在吵吵闹闹中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二房的母亲和儿子都满了意,挑选的女子,年纪不大,恰巧可以先订亲,三年后再成亲。只有闻三夫人性格强硬,她做了决定,轻易不许儿女违抗。如果不是闻朝磊事先来那么一手,只怕闻秀益和闻悦意的亲事,又让她被面子所拖累。闻秀炎是丢了脸伤了心,可是闻朝磊答应他,日后他的亲事,由他做主,他不愿意与否,任何人都不许强逼他行事。
闻三夫人听儿子这么一劝说,心气平服许多,有心整理起闻悦意的嫁妆,她有些伤心的说:“你年纪尚小,你父亲用得着这么快把你嫁出去吗?”闻秀炎垂眉下来,这几年,闻老夫人到了冬天,就要病那么一场。他们男子是无防,可是女子却经不起年纪的拖累,再说还有别的大事,也容不得女子拖下去。闻悦意嫁人,是早了一两年,可是如果现在在不嫁,万一拖上半年,万一发生什么事,那亲事就要多磨砺。
闻悦意瞧一眼闪避开去的闻秀炎,她温声说:“母亲,上次我们回舅家,表妹比我年纪还要少一年,都被舅舅舅妈做主,早早订了亲事,明年开春就要嫁人。家里八姐姐比我只大一年,要是按祖父疼爱她的心意,要是还能让她晚嫁,绝对不会让她这么早出嫁。何况父亲为我定下的人,他来家里时,母亲瞧着他也说挺顺眼。有父亲在哪里,他待我,多少会照顾一些。何况我年纪比他小,他也说了,会容我一年轻松日子。”
闻三夫人轻轻叹息一声,她多少知道一些外面的事情,谁也说不到将来会发生的大事,家里有适婚年龄的儿女,现在都是早早订亲,早早成亲了事。娶媳妇的人家,只要订下人选,女家不着急,男家自然更加不用太过着急。只是家有女儿要嫁人,却容不得一拖再拖,自然是各家都不再象从前那般留女儿在娘家到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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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惹
这样的日子,各家各户喜事连连。到了初冬这一日,四房满院子的喜气,彩带四处飘扬着。早上,四房的院子门便敞开着,院子里新移来的花,开得极其的灿烂,亮灿了一院的风景。各房的兄弟们,无拘无束的窜来窜去来瞧新娘子。
闻雪意早起后,用过早餐之后,便端坐着由喜娘为其梳妆。喜娘轻轻的梳着发,用一种悠远的调子,一遍又一遍念叨着恭喜词。闻大夫人赶了过来打赏了喜娘,又笑着跟喜娘说:“祝福多多,如意多多。”闻大夫人走后,喜娘更加的用心起来,她仔细的端详闻雪意的面相,笑着说:“小姐,生得福相,眉眼端正喜意自会来。”金氏候在一旁,听见喜娘这话,大喜之后,笑着塞了她一个绣包。
闻雪意房里满满的人,闻春意挤了进来,瞧了瞧正梳妆的闻雪意,又往外挤了出去。金氏有心陪着女儿,可是院子里的事,尚且需要她出面做主。大丫和二丫陪在房内,五丫和六丫候在房门,闻春意再一次过来,见到闻雪意已梳好如意珍珠花,闻大少奶奶正陪着喜娘一块往头上装点着金玉头面。房内又换了新的一批人,正叽叽喳喳的评说不休。闻春意候在房里听了一会,看了一会,只觉得闻大少奶奶和喜娘的动作细致到分毫,她又往房外走去。
午时,闻春意陪着闻雪意在房里用餐,再听一遍她叮咛日后如何与各房兄弟姐妹相处的窍门。闻春意真心觉得闻雪意这样有爱心的女子,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和妻子人选。她相对金氏来说,还要操心他们这些弟妹。闻雪意瞧着象是在仔细倾听的闻春意,心里明白她大约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闻雪意瞧着她的神情,想着这样也好,反正妹子不是多事的人,也不是那种软弱可欺负的人。
闻朝青在闻雪意的亲事定下来后,就去信给闻朝城。结果依然如故无任何消息回来。闻雪意成亲这一日,闻府五房的人,包括出嫁在外的女儿们和其夫婿,只要没有特别的事情。都汇聚回来了。四房院子里,难得的热闹起来,麻家迎亲的人,从正门入门,行了长长一段路后,大家的心里多少有些打鼓起来,一个个认为新娘子大约是娘家不讨喜的人。要不,何必从这么远这么偏颇的宅子出嫁。
而四房院子门外,孩子们眼尖的瞧见行过来的迎亲人,他们一个个的尖叫起来。说:“来了,八姐夫(八姑父)来了。”麻家迎亲人,听到这样一阵阵的尖叫声音,一个个脸上喜笑颜开,想着书香门第的人。与他们普通人家真是不同,这般偏颇之地,指不定是书香人的独有雅趣。四房的院子门口,孩子们已经乱了起来,只记得大人们要求挡住门口,却不太记得怎样挡住一群大人们。
麻家的人,瞧见堆满院子门口的大小孩子。打头的麻家年青人,笑着拿着早备好的一把红包,笑着说:“一人一份,给你们买笔用。”孩子们互相打量几眼,依旧守在院子门口,闻秀峻打头:“威武不能屈。背诗一首,才能进院子门。”打头的年青人,笑着瞧了瞧身后的人,拉出一个长相清秀的人,叫:“表弟。你记诗记得多,你为了兄弟娶妻,好好的背一首给闻家兄弟们听听。”
院子门口热闹着,闻春意瞧了瞧前面挡门的人,赶紧跑去跟闻雪意通知报信。申时,麻家连撞三关,行到新房门外。闻夏意守着房门,收下一个个红包,直到每人都有,才放麻家人迎新娘。喜娘招呼着一对新人前往闻府正厅,新娘要在此拜别家中的长辈们,从此踏上一条崭新的人生大道。闻老太爷和闻老夫人端坐在高堂上面,闻朝鸿夫妻和闻朝青夫妻分坐两侧,一对新人首先拜别闻老太爷夫妻,听取闻老太爷夫妻祝福教导话。
一对新人再拜别闻朝青和金氏两人,他们两人都有些感怀的瞧着面前的一对人。两人对新人的祝福话,说得断断续续。一对新人再依次拜别闻朝鸿夫妻和闻朝晖夫妻,闻朝磊夫妻和闻朝岗夫妻,听了长辈们依依不舍的祝福话,新人被拥护着往厅外行去。闻朝青和金氏紧跟着上前去,闻秀节仿佛到此时才醒悟到闻雪意出嫁对他的意义,他一声哭叫起来,说:“姐姐,你不要跟姐夫走,你回来。”
闻秀玉和闻秀峻两人抱住哭闹着的闻秀节,兄弟两人跟着红了眼圈。闻雪意停了片刻,又听从喜娘的意思往前行去。新娘出娘家的门,是不能回头望娘家的人。闻春意低声哄着闻秀节说:“节弟,姐夫带着姐姐去外面转一圈,过两天就会回来。”闻春意从闻秀玉怀里接过联秀节,示意他们兄弟赶紧跟上去。他们是女家的亲友团,要跟着去男家瞧一瞧亲家是不是重视这一桩喜事。
闻秀节抬头望着闻春意,又瞧了瞧跟着走动的人,他打量着闻春意说:“姐姐,我们要不要跟着姐夫和姐姐一块去玩耍?”金氏伸手抱过闻秀节,低声跟闻春意说:“你跟着去麻家瞧一瞧,回来时,紧跟着大嫂子一块回来。”闻春意心动起来,她只听人说过麻家的事,还不曾有机会去瞧过麻家的人。闻春意很快的追上闻秀玉和闻秀峻两人,闻秀峻打量她一眼,低声说:“雪朵,这样的喜事,人多事杂,你一定要跟在我和哥哥的身边。”
恰巧正是吉时,一对新人入了麻家的院子门,举行了仪式,新娘送入洞房,新郎出来应酬亲朋好友加宾客。闻秀玉兄弟和闻春意进了新房,瞧见满新房里围着的妇人和女子们,闻秀玉兄弟自觉的退守在房门外,闻春意从人群里挤进去,瞧了瞧取了红头盖的闻雪意,见她一脸的羞色,眉眼间都是欢喜之情,她挤到她的身边,低声说:“姐姐,哥哥和峻弟在外边,让我来跟你说一声,你回门时,他们会跟着大哥一块来迎你们归家。”
女子嫁人之后,回门这一天,通常是娘家兄弟亲自上夫家门,来迎接新夫妻回娘家。兄弟来得越多,证明女方越得娘家人的欢喜。闻家的女子,眼下只有闻瑞意嫁得远,兄弟们没有整齐聚在一块去迎她回门,别的女子,兄弟们都会在回门那一天去凑这种热闹。闻雪意眉眼含笑的瞧了瞧闻春意,低声吩咐说:“人多,你出去跟紧玉弟和峻弟两人。”闻春意瞧了瞧闻雪意独坐喜床,麻家的妇人和女子,和她呈对立处处在房间。
她心里微微有些不安起来,抬眼瞧了瞧房内妇人们和女子们的神色,见到大多是瞧热闹的眼神。麻家姐夫家里兄弟多,只有自家大伯家有一个女儿,都是如珠如宝般的宠着的人。闻雪意轻捏一下闻春意的手,她瞧了瞧候在房里的五丫和六丫,低声问:“姐姐,大丫和二丫她们怎么不在房里服侍?”闻雪意再轻捏一下闻春意的手,低声说:“她们有事。”姐妹两人自在的说着话,房内妇人们的眼光全落在闻春意的脸上。
闻春意准备要离开时,门口有些小动静,一个俏丽的小女子,从外面挤了进来,直接冲到闻雪意的面前,说:“新嫂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哥哥安排我来陪你,我在外面看热闹,想着各位婶子们嫂子们和姐妹们会来陪你,就晚来一会。”小女子笑眯眯的瞧着闻雪意,见到闻雪意浅浅笑瞧着她,她惊讶的说:“新嫂子,他们那些人胡说八道,新嫂子瞧着就端婉美丽,那有一点长得象男人。
我说我小小哥哥的眼光,一定是非常的出色。新嫂子,我喜欢你,我们本家的人不多,可是族里的人多,人多事多,日后遇见麻烦人,你跟我说,我们姑嫂联手,一定不会输。”非常麻利的小女子,非常容易惹事的性情,不同与闻府姐妹平日接触的人。果然立时有妇人笑起来说:“喏,妹子有了新嫂子,就把我们这些旧嫂子丢到脑后面去了。”那小女子抬眼望过去,笑眯一双眼说:“秋嫂子,我可不敢忘记嫂子们。
再说个个都是我嫂子,可没有什么新旧之分。只是新嫂子今天刚嫁过来,我唤她一句新嫂子,等到明天,我同样要唤了她一声小小嫂子。”有这样的一个小辣椒在这里守着,闻春意心里安心下来,她轻握下闻雪意的手,悄无声息的往门口走去。闻秀玉和闻秀峻等在房门外,瞧见闻春意出来,两人轻舒一口气。闻秀峻低声问:“你瞧那些人待姐姐可好?”闻春意想起那位后来小女子的热情,她轻轻点下头。
闻雪意也许是性情端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