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喜可贺,可堂兄怎么没去陪嫂子生产?”
“呃,那个,女人生孩子我一个大男人也帮不上忙,有你伯娘就行了。再说,你病着,你伯娘也不放心你自己在家,我留下来也能照应照应你。”蕴荣把应付外人的那套说辞又拿了出来。
“哎呀,这如何使得,常言道女人生孩子就是去鬼门关逛一圈,此时怎能没有夫君陪在身边?若是将来兄长与嫂子因此生了嫌隙,弟弟必定良心不安,堂兄还是赶紧回去陪着嫂子吧!”蕴尉打定主意将蕴荣撵走。原身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他的东西怎么能给不相干的人,不,不是人,是人渣!
“这不行,你还病着,堂兄怎能让你自己在家!绝对不行!”蕴荣似乎也打定主意赖到底。
“堂兄会烧饭?”蕴尉忽然岔开话题。
蕴尉的问题让蕴荣脸色不愉,“君子远庖厨!”
“那就是连水也不会烧了。恕弟直言,堂兄既不会做饭也不会烧水,实在也是照顾不了弟什么,还不如回去陪着嫂子!”蕴尉见蕴荣要插话,连忙接下去说,“堂兄若是实在不放心,就顺路去九爷爷家打声招呼,劳烦他老人家傍晚来看看弟弟也就是了。”
“想来,傍晚的时候伯娘……”话一出口,蕴尉就察觉出来不对,这不正是撵走这一家子的好机会么?“哦,是我错了,想来伯娘是要在家照看孙子的。都说小儿子大孙子是老人家的命根子,嫂子生的这是大伯和伯娘的头个孙子吧?一定要细细照看才好!”
蕴荣刚要接话,蕴尉很自然地打断,“哎呀,不知不觉就拉着堂兄说了这许多,昨个我坐起来都费力,今儿竟然能说这许多话,我这也是沾了小侄子的福气了,还请堂兄不要怪罪。如此,弟就不耽误堂兄去探望嫂子和小侄子了!”
蕴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继续留下,离开又不甘心,只坐在炕沿没动。
蕴尉垂下眼,掩饰过眼中的讥讽,才温声道:“哎,堂兄爱护兄弟的拳拳之情,弟甚为感动。可是这村人多愚昧,多半不知道堂兄是在照料弟弟,肯定是以为堂兄被县城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看不上糟糠之妻,所以连媳妇生孩子也不露面了。村中长舌妇尤其多,若是传到县城……”
蕴尉故意不把话说完,由着蕴荣自己去脑补。蕴荣毫不犹豫地往蕴尉挖好的坑里跳下去,脑补的结果把自己吓得脸都白了,直道,“幸好有堂弟替愚兄想到了,不然兄长如何在同窗面前立足,堂兄这就回去看看!”
“嗯,兄长快去吧,可不能给那些三姑六婆饭后谈资!”蕴尉微笑着挥挥手,送蕴荣离开。
听到院门关上,蕴尉又默默地从一数到一百,才打开炕柜开始翻找。柜子里有几床厚实的棉花被子,然后就是蕴尉的衣服。几件长衫,颜色由深到浅叠的整齐。好容易翻出一个包袱,里面却是四件冬衣,两件薄的,两件厚的,一看就是今年新做的。阵脚整齐细密,蕴尉猜测是原身娘亲亲手做的。
蕴尉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妈妈虽然不像原身的娘亲会亲手给儿子做衣服,但蕴尉上身的每件衣服都是妈妈精心挑选,洗过两三水才让蕴尉上身的。
抱着衣服伤感了一会,蕴尉才继续翻找,再后面只找到一包里衣、亵衣,也同样是新作的,叠放的整齐。
蕴尉不死心,将每件衣服都抖开细细摸过,被子也没放过,不说银子,连个铜板都没翻出来。
蕴尉气馁了,将衣服被子叠回原样,塞回炕柜。然后,他就坐在桌边四下打量,猜测原身和他的爹娘还能把钱藏在哪儿。
☆、第7章 遗产
四下看了半天也没有头绪,蕴尉顺手就捞起书桌上一个鱼跃龙门的木雕摆件玩耍。
这是蕴尉前世的习惯,思考的时候手里要玩点东西。蕴尉一边想一边乱摸,突然木雕发出“嘎达”一声,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蕴尉吓了一跳。
鲤鱼摆件张嘴“吐”出一个纸卷,蕴尉疑惑地将纸卷展开,顿时感觉有些腿软,万分庆幸自己这时候是坐在椅子上的。
这个纸卷不是别的正是古代支票——银票!蕴尉脑袋中一群草泥马欢快地飞奔而过。尼玛,原身的爹娘还真的大款啊!
听便宜伯娘的口气,在这个多数人没用过银子的时代,银票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大概只有少数人见过,可是!原身的爹娘竟然卷了这么一大摞给儿子当摆件!这才是真的豪啊!
蕴尉抖着手点了点银票。别笑话蕴尉小市民没见过大场面,而是银票这东西实在脆弱,薄薄的一张可没有后世的软妹币结识。银票的面额从一百两到五百两不等,算起来大概有两千两。
蕴尉用力咽了口唾沫。虽然在后世看惯了古装剧里的动不动就甩个几千两的银票、银锭子,但是到这个时代的这几天,蕴尉就了解到这里的两千两的购买力绝对比后世两千万的购买力要强。当然,这个时代没有后世那么多五花八门、稀奇古怪东西可以买。
蕴尉没出过门,不知道其他的东西价格如何。如果只是在这乡间吃喝嚼用,这两千两没意外的话他孙子都够花!
那么问题来了,挖掘机技术哪家强……不是,是原身的父母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从之前九爷爷和大伯夫妇的谈话来看,当年爹娘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来找九爷爷。既然是走投无路,那身上肯定是没什么家底了,那这对夫妇做了什么才能在短短不到二十年间攒到两千两银子?
蕴尉对一个农家一年有多少收入没有具体了解。但是听过伯娘跟蕴荣的话,他知道一个普通农家供养一个读书人是有困难的。但是,原身的爹娘不仅把儿子供养成了秀才,还有余力存银票!
还有,原身爹娘有如此财力,明明可以生活的更好,为什么却装作小有薄产的小农家庭?不说别的,这些银子足够把这土胚房好好修缮一下吧?就算是财不露白,也不至于连房子也不整治的稍微像样点吧?
原身爹娘的身份大有问题!这是蕴尉首先想到的,其次,原身爹娘死的这么突然会不会是被灭口?如果真的是被别灭口,那么对方会不会容忍自己这条漏网小鱼的存在?
蕴尉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随即又觉得,老天爷费事巴力的让他在这个世界再活一次,那就肯定不会让他轻易死去,如果死不了,那么剩下的事儿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打定了主意,蕴尉觉得好过了许多,也有心思再看看鲤鱼摆件了。他将张开的鱼嘴朝下抖了抖,又抖出两个蝙蝠形状的金锞子还有一个黑色的石头。
石头似乎经常被人握在手里把玩,已经蒙上了一层蜡质的光泽。石头上的花纹雕刻的也很细致,但是蕴尉看不出雕刻的是什么,也猜不出这是干什么用的,只是隐约觉得,这块黑石头应该比这两千两银票和两个金锞子加起来还值钱。
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结果,蕴尉就放弃了,把银票、金锞子、黑石头都摆在桌上,继续摆弄这个暗藏机关的鲤鱼摆件。
费了点功夫,蕴尉才发现玄机竟然在鲤鱼的一对儿眼珠子上,左眼是开,右眼是关。这个发现让蕴尉很是感慨了一番古代劳动人民的勤劳智慧。
又摆弄了一阵子,直到玩够了,蕴尉才把金锞子、石头、银票依次由塞回了鲤鱼嘴里,按了右侧的鱼眼让摆件回复原状。
找到了银子,蕴尉心里有了底,遂放松下来坐在窗前晒阳阳。
院子里母鸡正咕咕地找食吃,蕴尉才恍然想起自家似乎还有只小毛驴,早上没有看到养驴的地方,那就是养在后院了?蕴尉来了兴致,决定到后院去看看。
说动就动,蕴尉出了房门,左右看了看,西侧的院墙是紧靠着房子垒的,东侧似乎有个栅栏门。蕴尉向着栅栏门走去,中途路过柴草垛,突然跳出一直母鸡,展开翅膀咕咕叫了一阵之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蕴尉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拍拍胸口镇定下来之后发现母鸡出来的地方就是他之前看到的整个柴草垛唯一没被瓜蔓盖住的洞。他之前还以为是人掏的,原来是鸡干的!
蕴尉笑出来,这母鸡该不是在里面下蛋了吧?蕴尉孩子气地决定去摸摸看,如果真能掏出鸡蛋,那晚饭就有着落了!
挽起袖子伸手一摸,蕴尉顿时乐了,还真有俩鸡蛋,一个还热乎乎的!蕴尉的手往里探了探,想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蛋,却摸到一个硬硬的纸包。
笑容僵住,蕴尉收回手,直起身,明知道家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还是警惕地四下望了望,好在他家的院墙高,外面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况。
蕴尉去吧院门插上,才回头将草垛里的纸包掏出来。小心地展开看到里面用红绳串起来的六吊铜钱还有一些散碎银子,蕴尉狠狠呼出一口气。还好,只是一些银钱!
可是怎么还会有一包银钱?蕴尉伸手拨了拨,不是太多,比起刚刚的银票卷儿来简直是毛毛雨,一般有个小手艺的勤快人家多攒几年大概也能攒出来。
所以,这才是大伯一家子要找的“大家财”?!蕴尉觉得自己真相了,更觉得这原身父母还真不是一般人。
将几块散碎银子塞进袖筒里,蕴尉想了想,又拿了一吊钱塞进衣襟里,剩下的铜钱重新包好塞了回去。伯娘每天在家里活动,早晚会发现有母鸡在这里下蛋,然后发现藏在这里铜钱。虽说这钱就是为了让伯娘他们发现的,蕴尉心里还是觉得不爽,又把洞掏深了些,才把纸包放进去然后把掏出来的草再塞回去。
做好这一切,蕴尉拍拍身上沾到的柴草,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有点藏家产的样子嘛!环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蕴尉把插上的院门重新打开。
☆、第8章 坦白
蕴尉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出过这个这个院子。敞开门,蕴尉忍不住迈出门去。
这个村子是依山而建的,村人的屋子都相隔不远,唯一的例外就是蕴尉身后的房子,也就是蕴尉家,隔着最近的房子都有二三百米远。
蕴尉并没有因为这个感到奇怪,因为他听说过有的村子就是一个大家族,他们对外姓人是很排斥的,不让外姓人入村居住也是有的。让蕴尉感到奇怪的是,村人的院子普遍不是很高,有的甚至只是围了圈篱笆了事,这说明这周围没什么猛兽,安全指数很高,那么原身家过高的院墙就显得很突兀了。
要说是为了防贼,农家普遍会养的狗却没养。蕴尉甩甩头,这户人家的谜团太多,生活的越久,谜团就越大,只希望这些谜团最后不会要了他的小命。
蕴尉转身回了院子,他有心解开谜团可是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先回家去把身上的银钱藏好,把那糟心的大伯一家弄走再说别的吧。
回到屋里,蕴尉先把散碎的银子放到鲤鱼肚子里。没点钱傍身,他总感觉不踏实。至于原先鱼肚子里的银票和金锞子,蕴尉决定如非必要他轻易不会动用。
剩下的一吊钱,蕴尉决定藏到炕柜里。今天蕴荣想摸炕柜被阻了肯定不会就此放弃,不让他弄出点东西只怕以后都没有消停。
蕴尉把新的亵衣、里衣同未穿的棉服卷在一个包袱里,用剩下的包袱皮包了铜钱。拧眉想了想,蕴尉又把铜钱拿出来拆了串钱的红绳,把铜钱零散地洒在包袱皮里,然后抓了一把塞进炕柜角落里翻出来的荷包里,剩下的钱用包袱皮裹紧,塞进棉被的最底下。荷包则被他随便塞在炕上一个角落里。
做好这一切,蕴尉吁了口气,随即又不放心地里里外外走了一圈再检查了一圈。蕴尉自嘲一笑,这种在自己家里做贼的感觉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尉娃子?”再蕴尉没有防备的时候,院子门被敞开,传来九爷爷的声音。
“哎!屋里呢!”习惯了城市里对*的保护,村里这不敲门,横冲直撞的串门方式总让蕴尉淬不及防。
“九爷爷,你怎么来了?”蕴尉起身迎了出去。
蕴老九摆摆手拒绝了蕴尉伸过来意欲搀扶自己的手,“我听说荣娃子家的要生了,估摸着今儿晚上没人给你做饭,就来给你送点。你身子还没大好,赶紧回炕上躺着去。”
“我自己个儿对付点就行了,怎么就敢劳烦九爷爷来给我送饭!”蕴尉引着蕴老九进了屋,“我今儿觉得精神好了不少,就下地走动走动,躺的多了人就锈钝了。”
“嗯,活动活动也好,只是别累着自个儿,还是多歇息才好。”蕴老九把自己带的饭食一样一样的摆在桌子上。
“放心吧,九爷爷,我有分寸。”蕴尉顿了顿,“爷爷怎么带了这么多吃食,这我哪里吃得完?爷爷也没吃吧?不如在这里吃?”
蕴老九怔了一下,“从你醒过来还是第一次叫我爷爷啊,我还以为你怪我老头子呢!”
“嗯?”蕴尉有些不解,老爷子这是跳到哪个台了?“我以前不是叫爷爷么?”
“你打小就叫我爷爷,病了这一场醒来就开口叫九爷爷……”老头有些怅然。
舞草,又穿帮了,不行,看来只能放大招了!蕴尉沉默了一会儿,“爷爷,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醒来的时候,之前的记忆就都没有了,只因朦胧中听到我会遭此劫难的原因,所以才半点不敢露声色。”
失忆!穿越人士的天赋技能,蕴尉还以为自己用不上呢,没想到自己满身的破绽只是人家不屑于追究而已。
“你失了记忆?”蕴老九蹙起眉头,“那你醒来的时候怎么知道我是你九爷爷?”
蕴尉苦笑摇摇头,“其实我早些天就醒了,只是身子不能动,连眼皮都睁不开,我……我听了你们在外间说话。”
蕴老九点点头,“你刚刚说你听到会遭此劫难的原因?”
蕴尉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觉得我没听错,但是,我没有证据。”
“跟大柱家有关?”听到蕴老九这样问,蕴尉迟疑地点点头。“不可能,他是你大伯,跟你爹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他再混账也不会坑害亲兄弟的独苗。”看到蕴尉的回答,蕴老九毫不犹豫地反驳。
“这是不是大伯的主意,但是大伯肯定知道或者察觉到过什么。”蕴尉解释。
“不会的,他是你亲大伯,他不会害你的。”蕴老九还是打定主意不信蕴尉的说辞,“大柱家的是有些小心思,但是女人那个不是精打细算,总想往家扒拉?他们总不至于谋财害命。”
蕴尉眯起眼,之前看老爷子的态度还以为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啊?!“好,我听爷爷的。咱不说这个了,先吃饭吧,不然就冷了。”
爷孙俩各怀心思,沉默着吃完饭,“爷爷,我跟村里的大娘、婶子也不熟悉,能不能劳烦你老帮我找个人,帮我日常做做饭,月钱好商量。”蕴尉先开口试探。独自生活了许多年,喂饱自己的技能蕴尉还是有的,虽然这种土灶他不会使,但总能学会不是。
听了蕴尉的话,蕴老九瞪了他一眼,“家里不是有你伯娘吗?招什么人?咱们庄户人家不时兴用仆人!”
“爷爷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伯娘马上要做奶奶了,嫂子还要坐月子,怎能再让伯娘继续照顾我?而且我也不是要仆人,只是想有个吃饭的地方,我也没别的,只能给点铜钱补贴一下。”
“只是坐月子而已,村里人一家给你送一口就饿不死你。等你嫂子出了月子自当照顾孩子,到时候再让你伯娘回来照顾你。”蕴老九不松口。
“爷爷,等嫂子出了月子,我也大好了,家里也没什么事了,再让大伯和伯娘撇了自己家来我家照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