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不强大天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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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不强大天不容-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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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思考着,是不是再去一趟厕所。因为只有借着尿尿的机会,才能躲一会儿清净。必须拼命喝水!他猛灌一气,放下杯子,站起来要出门。徐文君拦住:“干吗去?正事还没解决呢。”

    吕方成指指洗手间。

    徐文君:“老吕,这才多半天,你都跑厕所二十三趟了,你肾虚啊,膂力不足。难怪你优柔寡断。行了,你也就这点尿性。”她冲外边喊:“小牛,备车!”

    吕方成赶紧拦她:“徐主任,你别去!”

    “我当然不去,是你去!”

    吕方成指指外面:“我去……那里,厕所,我急!”

    徐文君把着门:“我给你的路,是上天堂的。你不去,就是自寻死路。这U盘要是我交上去,想想你的老母亲,你妈是守寡带大你们兄妹,她希望你门楣添彩光宗耀祖!想想你的夫人,她是报社的社长,可你还是小小的副主任,你不觉得你俩身份上有落差了吗?一个家里,女强男弱,牝鸡司晨,这日子能长久吗?再想想后果……你顶风腐败,你连个小小的副主任,你都坐不久了!”

    吕方成垂头丧气,一下坐倒,像被抽掉了筋骨。

    浑浑噩噩地,吕方成上了徐文君的车,行尸走肉般地下了车。进到总行大楼,再从大楼里出来,吕方成如死过一般,身后连阴影都没有了。他感觉自己就是浮士德,把灵魂出卖给了魔鬼。那个魔鬼,就是在他面前笑得前仰后合的徐文君。

    晚饭时分,郑雨晴向家人通报了好消息,二霞要来帮忙了。方成妈听了先是很高兴,而后又担忧:“人家二霞一直想去报社干保洁,你现在让她来当保姆,她会不会心里别扭啊?”

    郑雨晴让妈放心,她在我们家,是当管家:“我连工资卡都交给她!还给她交社保。一点不比正式工作差!”

    吕方成又一次丧失存在感:“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噢,妈生病那天夜里,我跟二霞打电话来着。”

    吕方成嘀咕:“哼,家里事,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又问,“你给她交社会保险,是在报社挂名?”

    得知是在高飞那里挂名,吕方成既生自己气又生雨晴气:“又是高飞。你干吗老麻烦人家?”

    郑雨晴一点儿没心:“老同学了,用着顺手,也放心。其他人我不太敢张口,万一人家给纪委写个信告个状呢?”

    吕方成不吭声了,他抓起包子狠咬一口皮,转手递给郑雨晴:“嗯!”

    郑雨晴接过将肉馅挤进嘴里,又把皮还给吕方成:“嗯。”

    两个人合作吃包子很是默契。

    饭后,萌萌陪奶奶说话。吕方成和郑雨晴靠在窗边,轻声聊天。

    吕方成:“晚上你陪萌萌回去,我守夜。”

    “你今天情绪不对,蔫不唧的。”郑雨晴顺手摸摸吕方成的额头,“没病吧?”

    吕方成不说话,看远方。

    郑雨晴突然有强烈的预感:“你今天……?”她杏眼圆睁:“你真交了?!”

    吕方成无奈:“她逼我。”

    郑雨晴压低声音质问他:“拿刀捅你了还是拿绳绑你了?”

    吕方成四下看看:“你声音小点。徐跳奶什么手段都使上了。甚至都不给我上厕所。”

    郑雨晴压低声音:“尿裤子里也不能答应她!你怎么总给她摆弄?!王大姐是好人!”

    吕方成叹气:“好人是永远干不过坏人的。坏人她没有底线,好人哪能不要脸面呢?”

    “谁跟你说的?!我就把张国辉这条癞皮狗放身边看着,我让他一举一动都监视在我眼皮底下,我把他看得死死的,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吕方成凄然一笑:“雨晴,我俩能一样吗?你是一把手!我能反过来看住徐文君?你不是开玩笑吧?要不说屁股决定脑袋,地位一变,想法就不一样。”

    郑雨晴正色道:“是脑袋决定屁股!境界决定胸怀!格局成就事业!如果屁股能起决定作用,那要脖子上面那个圆冬瓜干什么?你当无脑儿好了!”

    “你现在跟我谈境界?谈格局?谈事业?你要不是单位领导给一锅端了把你给旱地拔葱,你现在有什么境界?有什么格局?有什么事业?你这是小概率事件,你不要拿你自己的成功举例,觉得全世界都像你这样!你的成功,不可复制!你问问其他人,哪个人同意你的说法?这个世界,就是坏人当道!”

    郑雨晴冷冷地看着吕方成:“这世界,是出现过中世纪,是出现过暗黑时代,但最终,人一定是向着光明的方向前进。飞蛾都会扑火,人,不能不如蛾子。你跟着徐文君,时间久了,你连心中的火,都熄灭了。这才是坏人最可怕的地方—你已经,没有是非了,你助纣为虐。”

    郑雨晴的眼神里充满鄙视。她不等吕方成回答,便转身走进病房对萌萌说:“走!我们去看你干妈。”

    吕方成手抄裤兜立在原地,觉得自己很猥琐。原本玉树临风的形象,突然就变得矮小了。

    郑雨晴走进李保罗的病房,保罗妈苦愁的脸上突然明亮了。郑雨晴拉着老人家低声问:“李妈妈,保罗现在怎么样?”

    老人家凄凉地摇头:“前一向眼睛还能微微睁开,现在……医生说他头脑还是清楚的,听得到话,让我跟他多说说。”

    郑雨晴也难受,她安慰道:“您看,保罗的书出来了!”

    李妈妈悲欣交集:“阿弥托佛!阿弥托佛!雨晴啊,多亏保罗有你这样的朋友……”

    母女二人走出病房,萌萌问郑雨晴:“妈妈,干妈的书,能给我一本吗?我也想看!”

    郑雨晴伤感地答:“就一本。”

    郑雨晴带着萌萌在医院门口打车,都是空车,却一辆都不停。她开始着急。

    高飞像神兵天降,开着宾利缓缓停在郑雨晴面前:“首长,您去哪儿?”

    郑雨晴大惊:“怎么又是你?!”

    高飞也刚从医院出来,他是去看方成妈妈。

    坐进车里郑雨晴叹口气:“邪门了,满大街空车,一个都不停!”

    高飞:“你已经脱离生活很久了。现在人家都用打车软件,只有老头老太才像你这样街边招车。”

    郑雨晴开始怒骂:“妈的!人老就是错吗?人老就连车都不配打了吗?”

    高飞微微一笑:“这就叫创新。”

    郑雨晴斜睨:“都打着创新的名义,又没有让所有人的生活变好!要是创新让一部分人生活变坏了,那就不是好的创新。”

    高飞:“创新一旦发生了,哪来得及讨论好坏呢?这就是常言道的,我打败你,与你无关。我今天看到一组数据,今年上半年全国报纸广告下降13。5%,房地产下降11。5%。”

    “可我们家这一向的广告,却比去年同期上涨。”

    高飞再笑:“那是因为,你马上要转正了,万邦来朝,提前道贺。”

    郑雨晴拿手一掸高飞:“说正经的,你讨厌!”

    “也许是你们家已经脱离大盘,走出独立的行情……”

    “嘁,笑话我吧!哎哟我又要背台词喽!高屋建瓴!言简意赅!思想深刻!意义深远!”

    高飞有点惊讶:“当官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学会说话?你都没搞明白这段话的逻辑关系。”

    郑雨晴大惊:“这段话,哪有什么逻辑?”

    “你仔细研究研究,这段话,是递进的。来,我给你演一遍。”他突然进入了角色,表情诚恳,语调缓和,满含深情,边说边打手势,“刚才领导同志的讲话啊,高屋建瓴,言简意赅,思想深刻,意义深远……”

    高飞的目光深邃坚定有力,郑雨晴随着他的目光一直朝前望,好像那里有一个很远很深的地方。

    郑雨晴:“哎呀妈啊,你神了。你怎么会背我的讲稿?”

    高飞大笑:“你的讲稿?你把领导秘书们的集体智慧给集中起来,那就算是你的啦?”

    郑雨晴不好意思:“好吧算我抄的。可一样的稿子,我念得跟锯末似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是诗朗诵,还有高低起伏抑扬顿挫了呢!”

    “那是你还没有进入角色。”

    郑雨晴脱口而出:“哎呀妈,原来领导都是演技派!”

    高飞大笑:“领导讲话,有的是走心,有的是走肾,你呀,你是走流量。”

 第16章 马车与汽车的对决

    走廊里右右拖一只绿色的垃圾桶。她戴着长袖橡胶手套,穿着保洁的蓝大褂,懒懒散散,没精打采。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她还是去扫厕所了。提着工具进女厕所,没一秒,就听她在里边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我KAO啊!这谁干的?你以为自己是司马迁啊在这里写‘屎迹’!还报社知识分子呢,是不是文明人?懂不懂尊重别人劳动?爹妈只管生不管教是吧,那姐来教你!今儿我给你弄干净,再让我抓住你,非让你把这一圈都舔干净!!”骂完了闭着眼睛扫,扫完去水池哇哇地吐,吐完一擦嘴,右右在男厕所门口喊:“男厕所有人吗?有人吱一声啊!不吱声我就进去了!”

    轻轻一声“吱”,何亮亮慌慌张张从男厕所钻出来,看到一身保洁打扮的右右,也不说话,轻轻夺过右右手里的刷子,拎过水桶,闷声答:“我来吧!”然后又进男厕所。

    右右站在外边问:“亮亮,亮亮,你今天有活儿吗?楼上还有24个男厕所,你能跟着我吗?”

    何亮亮扫完了出来,对右右说:“走吧!我陪你。”

    右右问:“今天策划什么选题?”

    何亮亮答:“策划不花钱,把酒打回来。”然后跟她解释建市七百年的宣传活动。

    右右一听,倒吸一口冷气:“我喀喀喀!这女人毒啊!又叫马跑,又叫马不吃草!现在上公厕都要花两毛钱了,她办个活动还想赚俩回来!”

    何亮亮笑:“创新嘛,互联网思维,要脑洞大开!”

    右右:“她脑洞再开大一点,以后会不会不发咱工资了?!让我们白给她干活?!”右右把水拔子啪一扔:“这鬼地方真不能待了!亮亮,我跟你说,我爸正想办法营救我,我们一起走吧!”

    但是何亮亮不走,因为郑雨晴对他有知遇之恩。右右好失望。

    她喜欢何亮亮,偏偏亮亮对自己的示好,不接茬。“是真不喜欢还是装傻?不过今天能来帮着扫厕所,说明他对我不反感”,右右又高兴了,她冲何亮亮作揖撒娇,“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女子只有以身相许……”

    何亮亮上下打量打量右右:“你?你这样的,许得出去吗?”

    右右脱下长长的塑胶手套,用手挠挠本来就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头发,把舌头沿着嘴唇舔一圈,露出一个舌环来,摆了摆平胸和平胯,说:“努力一下,不要钱应该还行吧?”

    一个中年女性从女厕所里甩门出来,都没看右右一眼。右右跟手进去打扫,看到满坐垫圈都是尿渍,立刻黑线上头,跑出去,伸手搭那女的肩膀上:“你给我站住!”

    中年女当时就炸了:“哎!哎!你多脏的手啊!”

    右右开始发飙:“猫还盖屎盖尿呢!鸡才走哪儿拉哪儿,您家长跟您说过要‘五讲四美’吗?怎么有人生没人教呢?”

    “说谁是鸡?你骂谁?”

    双方都不吃素,若不是亮亮从中劝架,战争就要升级。

    集团会议室里也是硝烟弥漫。郑雨晴召集各个部门的领导,就深化改革方案进行第五次碰头会。前四次会都碰得鼻青脸肿,这次也不例外。改革的必要性重要性及意义,谁心里都清楚,大话都会说,高调都会唱,但一触及自家的利益,头都难剃。

    《新闻晚报》的歇业只是多米诺骨牌的开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明年将是报业大规模停刊年。都市集团风雨飘摇,作为掌门人,虽然是被推到这个位子上的,但郑雨晴却不得不抉择。改,可能不死,不改,肯定要死。到底是等死还是找死?第一刀下在谁的身上?郑雨晴头大了。

    郑雨晴跟与会的干部们说:“看到没有,这个世界每隔上几个月都会有一次翻新,如果不跟上节奏,你连车都打不上!集团改革,势在必行!”

    立即有人打哈哈,以后是不是连吃饭拉屎这样的事情都会出软件呢?然后就是各种跑题。

    会议又一次开不下去了。

    陈思云把一沓合同放郑雨晴桌上:“过些日子楼下大厅里要办虫草特卖会。”

    见到郑雨晴一头雾水,陈思云解释:“卖完了虫草接着卖海鲜,年跟前还有年货展销。”

    郑雨晴问:“这是广告部签的合同吗?你把张国辉给我叫上来!”

    陈思云回答:“这是物业公司签的。郑社,我觉得你可以把物业的李经理也提拨成副总。”

    郑雨晴知道陈思云拿张国辉的事情挖苦自己,也不生气,轻描淡写地说了声:“我知道了。”

    郑雨晴晚上去报社,看到夜间记者站里,只有刘素英一个人,郑雨晴问,小粟呢?怎么又是你替记者值班?

    刘素英守着电话泡着脚看着版面,一心三用:“小粟带人参加市里统一行动了,快到年底,酒驾查得紧。”

    聊了几句,郑雨晴去了趟厕所,顺便检查右右这天的工作。小妮子虽然倔,但做事很认真。可惜的是,扫得再干净,也掩不住厕所的破败,仍然有门的没纸,有纸的没门。郑雨晴正在为难,刘素英也进来了。反正和刘大姐情同姐妹不分你我,郑雨晴就选那个有纸没门的:“给你看也不算走光。”

    刘素英笑:“你才上去三个月,都忘掉楼里的厕所基本都一个德性?右右的话是说难听了点,但是情况属实,你的卫生间,你的办公室,物业还算得上用心。其他的,呵呵,采编大厅的灯管都坏多少个了,叫多少遍也不过来换,花花草草没人照料,全都死光,花架子的腿是折的,衣帽架的钩也是断的……”

    回到夜间记者站,郑雨晴从包里掏出物业出租大厅的合同:“你说得太对了。物业根本不跟我们一条心。你看看这个。”

    刘素英只扫了一眼就火了:“这还像个新闻单位吗?还有尊严和体面吗?上次卖家具好歹藏二楼,这倒好!一楼大厅卖!租三天就走,他们跑得尾巴都捞不着,人消费者发现是假的,不是把报社给砸了?拿我们钱都不干点人事儿!你看那电梯里贴的广告!到底想几头拿钱啊?”

    郑雨晴说:“姐,有句话我揣心里好些天了,想说,又怕你生气。”

    “你那套话官话放到领导跟前说,跟我,不必绕弯子。”

    “我想求你帮我个忙。”

    刘素英疑惑又警觉起来。

    郑雨晴:“你能不能出来,挑头干物业?我想把现在的物业给退了。”

    刘素英惊到了:“你说什么?”

    郑雨晴诚恳地说:“姐,我现在改革方案推不下去,需要借你一臂之力。”

    “一臂之力?”

    “年轻人在前方打仗,后头也要有人打扫战场。你要能在后方帮我管好这个家业……”

    刘素英身体一歪,差点踩翻脚边的水盆:“你嫌我老了?”

    刘素英悲从中来。郑雨晴不仅是自己一手带出的徒弟,更是情同姐妹的闺密,征战洪水,恶斗毒贩,可不是一般的情义。郑雨晴坐上一把手的位子,刘素英一直在默默支持她。郑雨晴重点培养粟海峰,刘素英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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