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柳小姐一时半会儿可能见不到他。”
沈川恰好迎着光,漆黑的瞳孔被阳光映得灿亮,常年训练塑造出来的身体又高大结实,以至于沈晚和柳沐都没看清他眼里的笑意。
听到这一席话,沈晚第一反应是确定陆湛伤得应该不重,至少没性命之忧,沈川才能这样坦然地把实情说出来,想清楚这点,她极力压下的担忧才算散开。
柳沐却没她那么淡然:“那……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王爷?”
穿书前从没谈过恋爱,甚至连暗恋都没有过的沈晚迟钝至极,根本没发现不对劲,只当柳沐是想早点见到心上人,早点兑现承诺,以免夜长梦多。见沈川似乎有点犹豫,沈晚眨了眨眼,也跟着询问了一句:“哥,你就看在柳小姐等了这么久的份上,告诉她吧?她绝对不会把雍王殿下的行踪泄露出去的。”
自沈晚变得乖巧后,沈川就比平时还要纵容她几分,见她可怜巴巴地眨着大眼睛,沈川无奈地摇头笑了笑:“看你急的,我又没说不答应。”
几人身后,木苏再次飞快地抬起了头,目光蜻蜓点水般在沈晚兄妹二人的身上转了一圈,把两人的神态看在眼里就又小心地收了回来。
木苏时机把握得刚刚好,屋里几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川身上,倒是没人注意她。
沈川已经继续道:“宫中的情况我太不清楚,不过你们可以去护国寺去碰碰运气,皇后娘娘向佛,每次在殿下领差事出京后都会为殿下祈福,等殿下平安归来再让殿下去护国寺还愿。”顿了顿,他又故意吓唬两人:“说起来,泄露主子的行踪乃是大忌,你们可千万不要在外乱说,记得?”
沈晚乖巧地点了点头,柳沐也松了口气,跟着点了点头。
沈川和她们交代后也没有多呆,只随意话了几句家常就匆匆离开了。
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又一时半会见不到陆湛,沈晚闲着无事,就拉着柳沐一同在院子里的树荫下闲聊:“柳姐姐,你这次来京城就只带了小翠一个人吗?”
柳沐脸上的笑意微微敛了些,摇了摇头:“并不是,我是和……和我兄长一起来的,只是我们……嗯,中途遇到了些人,兄长他还有事,就先随人走了。”
沈晚不过随口一问,倒是没想到柳沐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回答的语气堪比温柔的春风。她前后语气的变化太过明显,以至于沈晚也好奇起来:“就是在护国寺不小心跌下山崖的那位公子?”
“是他。”柳沐偏头看了沈晚一眼,双眼弯弯地含着笑意,“说起来我还没正式向你和沈夫人道谢过,等我兄长被放……忙完了,我再和他一起登门道谢。”
柳沐补救得其实很及时,但沈晚还是捕捉到了她些微的迟疑和停顿,不过人人都有些小秘密,沈晚也不想过多探究。她只当自己没听见,体贴地换了一个话题:“柳公子应该是个很好的哥哥,柳姐姐提起他才会满脸笑容。”
沈晚倒并不是全是恭维,她看小说时虽然没怎么看到关于柳家的事情,却还记得柳沐出身杏林世家。沈晚一向惜命,对救死扶伤的医者更是真心尊崇,单单是这一身份就足以让沈晚心生敬意。
她语气恳切,柳沐却听得好像有点失神,一时间竟忘了回答。
沈晚被树影间零星散落的阳光烘得身上微暖,在静默间不由多了点睡意。意识模糊的半梦半醒间,她听到了柳沐似乎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的迟到的回答:“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不只是长得好,性格也很好,我很喜欢他。”
沈晚:“……?”
她正想分辨下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柳沐温柔的声音却顿住了,没了外界的干扰,沈晚很快支撑不住,本就薄弱的意志立刻被睡意渗透,昏昏沉沉间落到香甜的梦乡中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晚: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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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春末的天温暖却不显燥热,沈晚连日来绷紧的神经骤然放松,一梦酣甜直接睡到了晚饭的时辰。柳沐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屋子里也点上了灯,沈晚掀开身上披着的薄毯,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柳姑娘什么时候离开的?”沈晚缓了片刻,才想起睡着前的场景。
栀初捏着湿帕子递给她,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走了快一个时辰了,柳小姐说她明天再过来。”
湿帕子被晚风浸得微凉,沈晚敷了敷眼睛又擦了下手,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站起身让栀初将躺椅收起来,沈晚轻轻敲了两下头。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面柳沐向陆湛坦白了心意,两人甜甜蜜蜜在了一起,沈晚还记得,柳沐出嫁前还夸了陆湛,说他什么人长得好,性格也很好……沈晚听得满心欢喜,一睁眼看到头顶被月色映出的树影后才发现原来是大梦一场。
沈晚心里有点惋惜,面上就不由带出了些许。
栀初放好躺椅,一抬眼恰好看见沈晚绝对算不上愉快的神色,不由忧心忡忡地询问:“小姐可是没睡足?待用了晚饭再睡吧?不然半夜又要饿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木苏拎着食盒走了进来。栀初生怕沈晚又会像以前一样耍性子不肯好好用饭,当即打开食盒,故作惊喜道:“今天有小姐爱吃的蟹粉酥!”
沈晚抬眼一看就知道栀初在想什么,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倒不是没睡好,而是梦到了一个姑娘和她心上人在一起了,醒来发现是场梦,有点遗憾罢了。”
木苏骤然抬头,灯光下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栀初和她的反应差不多,有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可怜沈晚说的都是实话,却错估了这些小丫鬟们的思考方式。无论是木苏还是栀初,都只当沈晚是有了心上人又不好意思直说。
想到最近沈晚总是在柳沐面前变着花样地夸赞陆湛,栀初隐约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柔声安慰她:“小姐不必担心,如果有缘的话,自然会在一起的。”
先不论她家老爷和少爷都支持雍王殿下,单单是她家小姐还在护国寺救了雍王殿下,就足以说明这缘分的羁绊有多深了。怪不得,怪不得她家小姐前段日子还特意叮嘱,一定要在荷白面前说清楚她其实是倾慕雍王殿下的,原来是真的动心了。
栀初自觉想通了关键之处,整个人豁然开朗。
沈晚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却被她的话安慰到了,低声又重复了一遍:“你说得对……有缘的人自然会在一起的。”
木苏耳朵微微动了动,重新垂下头,恢复成了平时木讷寡言的模样。
当晚,一只其貌不扬、全身褐色的小鸟落在了雍王府内院的一处窗子前。它先是啾啾叫了两声,又用小小的喙理了理带着点潮湿气息的羽毛,见还是没人出来,不由眨了眨晶亮的黑豆眼,对准窗子啄了一下。
夜色寂静,这动静便显得格外清晰。负责守夜的青苏迅速起身推开窗,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黑影蹿了进来,毫不留情地甩了他一脸水汽。
青苏定睛去看,那黑影已经不见了,显然是已经机灵地蹿进了内室。
想到陆湛每次睡着后被吵醒的脾气,青苏头皮略微有点麻。放轻手脚推开内室的门,他借着月色在屋里略略打量了一眼,却发现陆湛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此刻正半坐在床上。一团小小的黑影正在锦被上来回蹦跶,兴奋而亲昵地将小小的脑袋往他手心里蹭。
“把灯点上。”陆湛道。
青苏立刻摸出火折子,将床头不远处的一盏烛灯点燃。火光微微晃了晃,又很快稳定下来,青苏下意识再度看向床榻,认出那团黑影究竟是什么之后,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浮出了震惊之色:“这是……西南献的那批小云雀?陛下不是赐给皇后娘娘了吗?”
陆湛没睡好,根本没什么耐心应付这只热情过头的小家伙,他摊开手让小云雀蹦上来,随手解下它小爪子上系着的竹筒,一扬手就把它扔到了青苏怀里。
青苏手忙脚乱地把小家伙接住,平白无故被当成泄愤对象狠狠啄了几口。
陆湛只当没看见,一双眼睛里含着点不太明显的被吵醒后的怒气,不慌不忙地展开了手里的信。果不其然,信是木苏送来的。
不用想,陆湛也知道这肯定又是皇后安排的 ,连带这只被驯养极好的小云雀也肯定是皇后特意赐给木苏的。
看了眼手里密密麻麻写了两页的信纸,陆湛险些被气笑。
木苏回禀的信很有她的个人风格,事无巨细、面面俱到,甚至连沈晚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都记录了进去,倒是和她认真严谨的性格如出一辙。
但陆湛在领差事出京期间一直看的是荷白的信,和木苏截然相反,荷白是概括性叙述,这也使得陆湛有点不适应木苏的记录方式。再加上他为了装出虚弱的样子,一连许久都没睡好,充足的耐心被折腾得已经不剩了几分。
当机立断,他将信压到枕头下面,满心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青苏出去。
直到第二天一早,宫里传来了消息,陆湛才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被提审的刺客供出指使的人是顺王,刑部官员在早朝上禀报了此事,陛下当场训斥了顺王,但顺王拒不承认,还反咬这刺客是被人指使陷害他。”
青苏打量了陆湛一眼,继续回禀道,“秦御史为首的一批官员为顺王求情,陛下只得交代让人追查证据,沈川按照我们一早的计划,顺利地将证据呈了上去,刺客看到证据后就自尽了……现在平王被收押,顺王和成王之间也应该彼此猜忌了。”
陆湛屈指敲了敲桌子,轻笑的样子半点看不出刚受过伤:“这次的主要目的是除掉平王,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倒还在其次,即便老二和老四真的离了心,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青苏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昨天的那只小云雀,放了吗?”陆湛问道。
青苏迅速跟上他的思路:“已经放走了。”
陆湛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两张纸丢给青苏:“读一读,让本王听听木苏都写了什么。”
“是。”青苏沉声应下,小心打开了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规规矩矩地读信:“沈小姐近日一直和人提起王爷,说王爷……咳……”
陆湛挑了挑眉:“嗯?”
青苏忍着笑,继续读:“说王爷玉树临风、潇洒俊逸、德才兼备、心系百姓……”
“等等。”陆湛出声打断他,清浅的笑意从眼底一路蔓延到声音里,“我自己看,你去忙吧。”
青苏恭敬地将信纸放回他手里,忍着笑,脚步匆匆地跑了。
陆湛心情极好地眯了眯眼,手指一勾夹住信纸,像是品鉴诗词一样,一字一顿地细细品读这好似流水账一样的记录。
“也不知道是哪想出来这么多词的……居然还没一个重复的……”陆湛喃喃道,丝毫没注意在木苏的记录里,每每沈晚夸赞他时柳沐都在场。
陆湛摇了摇头,总算是品鉴够了,继续往下看——“沈大人回府后提起王爷受伤一事,沈小姐格外紧张,并坚称您吉人自有天相,绝对不会有事……”
不过是顺势设下的一场局,他自然不会有事。陆湛默默地想,心里却好像被温度恰好的泉水给包裹住了,暖融融的令人心情愉悦至极。
“柳小姐称为了让殿下兑现承诺,想见您一面……沈小姐似乎也很想见殿下,帮着柳小姐一起追问沈大人。殿下当时被陛下接入宫中,沈大人无奈,最后说出殿下每次归京后都会去护国寺还愿一事……沈小姐已经成功说服了沈夫人,沈夫人答应让她和柳小姐一起前往护国寺……”
陆湛眉心徒然皱了起来,对着信纸低低呵斥了声:“简直胡闹!”
“来人,备马!”将信纸对折,陆湛一改懒散的模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伸手想把信纸揣回怀里,一低头却无意间瞟见信纸背后好像还写着什么字,就又立刻拿出来展开。
似乎时间仓促,又似乎没了信纸,木苏的字有点潦草地堆在信纸边缘。
——“沈小姐梦到了一位姑娘和她的心上人在一起了,醒来后发现是一场梦,心情似乎不佳。”
陆湛翻来覆去地将最后这一小段话看了几遍,眉心一松,平静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但他手指却好像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一样,欢快地轻点着桌面。
“殿下,您准备去哪儿?”青苏听到消息后急匆匆刚回来,话音还没落就看到了陆湛嘴角含着的那点情真意切的笑意,想说的话立刻顿住了。
陆湛抬眼看他,却说了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去通知玄静方丈,让他把我常住的院子收拾下给沈家小姐,再调一批暗卫去护国寺,护着点她。”
作者有话要说: 晚晚:终于能让陆湛和柳沐见面啦!期待!'苍蝇搓手。jpg'
陆湛:表情包三连——'看透不说透。jpg''我这么绅士绝不戳破晚晚的借口。jpg''捧着信笑而不语。jpg'
PS:私设了一下,在本文里小云雀受训后很聪明可以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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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护国寺。
沈夫人这次没有陪同一起出来,却安排得很周到,沈晚和柳沐刚下车,就见护国寺大门外站着两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其中一个沈晚有些眼熟,回忆了下才想起来这人好像曾在上次为她们引过路。而另外一个老和尚年纪看起来比他还大些,慈眉善目的模样只是看在眼里就让人觉得格外心安。
沈晚并不造次,像上次一样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劳烦两位师父了。”
眼熟的那位老和尚笑呵呵向她回了礼,指了指身旁同样双手合十回礼的老和尚:“这位是护国寺的玄静主持,主持算出今日与两位施主有缘,特来一见。”
柳沐有点受宠若惊地又行了一礼,沈晚却头皮发麻。
条件限制,沈晚看的小说并不算太多,却多少了解一点穿越剧和小说的套路——主角穿越之后,一旦遇到高人,这高人十有八。九会发觉主角穿越者的身份,还会给予点拨。
沈晚自觉不是主角,必定享受不到主角应有的待遇。别人可能是受到点拨,到她这儿没准就是被当成妖怪给拉去烧了。思及此沈晚一时间有点想跑,转念一想柳沐就在她身边,便又镇定下来。
好在,玄静似乎也没怎么对她上心,平和的视线在她身上略略一扫就落到了柳沐身上:“听沈夫人的意思,两位要在寺中小住一段时间?”
沈晚松了口气,镇定地接话:“是,还要多多麻烦主持和各位师父。”
“沈小姐多虑了。”玄静慈和一笑,道:“禅房已经为两位施主准备好,还请随贫僧来。”
护国寺占据了须弥山一整片山头,却很明显能看出来在寺庙建造时已经尽量保留了须弥山原本的景致。沈晚二人随着玄静走了许久,直到前殿不时传来的袅袅梵音都听不到了,才在一处清幽至极的小院子前停了下来。
院子并不大,却胜在清幽雅致,东南角的地方还不知道从哪里引了一泓泉水,阳光落在水面上,给澄澈的泉水镀上了一层细碎的金光。
而用来休息的两间厢房更是干净整洁,各处布置都充满了令人心安的禅意,空气里好像还浮着一股子不甚明显的浅淡茶香。
沈晚虽然对古代不太了解,却也大概清楚这禅房在护国寺应该也算得上是极好的。等玄静开口道别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