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方才你们做爷爷,现在轮到咱们啦。我莫八问你话,要一字一句清清楚
楚说来,不然抽你筋,剥你皮,再把你扔入河里喂王八!”
“雷火铁骑”之一张子明,这时只有趴伏地上喃喃道:“只要小的知道,无
不奉告!”
梁上伸手莫八冷“哼!”了声:“这点就算你聪明了……小子,我问你,
‘赤地堡’房老儿带了他闺女‘千手龙女’房瑜来湘西一带,真有此事?”
张子明连连点头道:“真有此事,小的不敢说谎!”
“哦!”梁上伸手莫八几分狐疑地大声道:“这老家伙还没有回普地边耀山
‘赤地堡’?”
张子明嚅嚅道:“详细情形小的实在不甚清楚,不过堡主父女俩,受堡主爷
重托,协助寻找这位施少侠是真的!”
施鸣峰接问道:“你们方才在小镇饭店有说,立即通报湘西一带的房震父女
等话,现在他们行踪出没在何处,你得从头说来?”
张子明趴伏地上,支吾不语。莫八恼火的道:“小子你想皮肉挨一点苦,你
就不说好了!”
转脸向林翠翠道:“三妹,你在这小子身上加一点劲,千万别使重手!”
林翠翠进前,柳眉儿一剔,含怒道:“看你说不说!”
只见她左掌一只春笋般纤指,朝张子明武生肩膀处,好像农家女儿挑丝的轻
轻点了两下,张子明一阵惨呼,额上汗水颗颗黄豆似的滚下来,他肩下这条左臂,
荡荡的,剔掉肢骨般垂落下来!
梁上伸手莫八看得混身冒起一层鸡皮疙瘩:“‘臭丫头’,展的是门什么功
夫,轻描淡写下把这小子的左臂废了!”
张子明喃喃哆嗦道:“小的只知道‘赤地堡’堡主父女俩,行踪出没在湘西
白马山一带,到时前去寻找才能寻获!”
他说出湘西白马山的话,施鸣峰和莫八脸色一震,抬头两人对看了眼!
施鸣峰心自嘀咕:”赫地堡’堡主‘金戈叟’房震父女,出没湘西白马一带,
会不会与‘迦南庵’珍藏的‘银鼎香果’有关!”
这时梁上伸手莫八在喝问,道:“小子,‘南天堡’吕老头儿邀请的十四名
高手,是哪些牛蛇鬼神?”
张子明左臂遭林翠翠戟指所废,痛得混身震颤,他听莫八问出此话,只有哆
嗦呐呐地道:“都……都是上次参加堡主爷寿宴中的几位。”
莫八朝施鸣峰注看了眼,大声接问道:“是谁?说得愈详细愈好!不然,把
你两条腿都废掉!”
张子明一手摸了被废的左臂,哭丧着脸嚅嚅道:“其中有‘河川翁’鲍环老
前辈带领此番赴宴的其中七名水道分舵主,这几位是——‘点水金鸥’钱尚雄、
‘湖海苍鹰’徐守亭、‘子母金环’郭平、‘银爪金龙’牛立、‘开碑手’夏萍、
‘剪风神影’许世仁、‘银翼飞狐’田弘。”
梁上伸手莫八一个一个拨指在算,见他停了不说下去,大声喝道:“小子,
鲍老儿带了七名虾兵蟹将,加上房老儿父女俩,算来只有十个,还有四个是谁,
快说。”
他又朝施鸣峰看了眼!
原来施鸣峰在小镇客店,遇到“雷火铁骑”,漏夜出手之事,有详细告诉这
梁上伸手莫八!
施鸣峰碰到莫八,巧遇“神州五女”之一田舍村姑林翠翠之后,眼前的演变,
使他改变了原有的主意。莫八大声逼问“雷火铁骑”之一的张子明,连连向施鸣
峰示意,显然要他注意这些人的名号!
张子明喃喃接道:“还有是‘玉面真人’妙清老道长,‘瀚海石虎’竺英和
‘铁背狼’殷洪。”
莫八冷冷道:“狼狈为奸,一丘之貉,不算意外,还有一个是谁?”
张子明欲语还止的朝他看了看,垂首接道:“还有一位就是目下江湖人称
‘神州五女’之一的‘雾林黑狐’罗玉英。堡主爷谕令吩咐‘雷火铁骑’,罗女
侠只是暗中相助,不准提起她名号。”
梁上伸手莫八喝声道:“小子,你这条命重要,还是你家堡主爷的吩咐重
要?”
田舍村姑林翠翠听张子明提起“雾林黑狐”罗玉英,小嘴一撇,一脸不自然
的冷冷道:“这些小狐狸、小妖怪,戴上‘神州五女’的名号,也配?!”
施鸣峰听到“雾林黑狐”罗玉英,亦参入十四人之列,心里暗暗一怔:“照
此看来,我跟她的这段公案,永远无法了断!”
梁上伸手莫八见“雷火铁骑”之一的张子明说出这段经过后,颔首缓缓道:
“小子,你家爷爷们行事赏罚分明,你已把内委经过说了,爷们就饶你这条性命,
你去吧!”
张子明从地上爬起,眼珠儿滴溜一转,朝两人盯看了眼,才抱头逃去!
施鸣峰剑眉微剔,喟然道:“大哥,这小子不是善类,怎放他回去?”
莫八听得一怔,转着朝树林一端望了望,只有摇头道:“他再为非作歹,撞
在咱们手里,就别想活了!”
这时施鸣峰忍不住道:“大哥,‘赤地堡’房老儿父女去白马山,会不会跟
‘迦南庵’有关?”
莫八还没有回答,林翠翠一边接上道:“二哥,你是说‘疯尼’妙乙师太珍
藏的‘银鼎香果’?”
施鸣峰殊感意外的一震:“三妹,你也知道妙乙老前辈‘银鼎香果’之事?”
梁上伸手莫八喟然道:“兄弟,你别把疯尼姑的‘银鼎香果’当作武林秘闻,
其实这事早已流传江湖,为武林中人所瞩目,江湖黑白道上人物,都知道疯尼妙
乙师太不但身怀绝技,且是一个极难惹的人,是以不敢觊觎下手!”
施鸣峰听了愕然倏即道:“大哥,咱们快去‘迦南庵’才是!”
梁上伸手莫八一摸颔下几根短须,大声道:“本来嘛!我早在‘墙上’已经
告诉你啦!”
林翠翠惑然不已的朝两人看了眼!
莫八接着道:“疯尼妙乙师太师徒两人,遭陷‘南天堡’‘蜂巢死牢’之事,
除了咱们几个,和‘南天堡’那些牛蛇鬼神外,江湖上至少目前还不会有人知道。
房老儿窝巢远在普北边耀山,再说湘西白马山不算是个名胜古迹,风景宜人之地,
这老头儿干嘛兴冲冲的向吕奎要了这份差使来白马山。”
施鸣峰听他说到这里,连连点头道:“大哥说得很对,咱们快去白马山才
是!”
三人有了坐骑脚程疾速,这日抵湘西白马山麓。施鸣峰抬头望了触云凌霄的
峰巅,喃喃叫苦地道:“占幅数百里的峰岭,不知‘迦南庵’在白马山的哪里?”
梁上伸手莫八朝他一瞪眼,冷冷道:“找嘛!难道叫人拿了‘迦南庵’送到
你面前来!”
林翠翠听得不入耳,绷了脸道:“大哥,从你嘴里出来的话,总是听了叫人
不舒服!”
莫八耸耸肩,还是冷然的道:“本来嘛!要是谈情说爱的贴己话,你三妹翠
翠姑娘听来就有味道啦!”
林翠翠听得粉脸通红,咬牙恨恨的道:“狗嘴里不长象牙的偷鸡贼,我再也
不叫你‘大哥’了!”
施鸣峰走在前面,顺着迂回曲折的山径,攀登而上,听到两人斗嘴说这话,
俊脸一红,旋首朝两人笑了笑!
莫八打恭作揖,呲牙咧嘴“嘻嘻”笑了道:“何必呢?何必呢?三妹路上要
不是谈谈说说,多寂寞!三妹,大哥这厢向你陪不是!”
林翠翠还是绷了脸道:“谁理你?要你陪不是!”
莫八苦了脸道:“三妹,话已经说出了,可没有办法再把它塞进肚里去。”
林翠翠听他说这话,忍住了笑,忽地想起这位莫大哥会狗叫、猫叫。转脸朝
他瞪了眼,冷冷道:“哼!你要我理你,学狗叫给我听,叫得要大声、要响。”
梁上伸手莫八搔了搔后颈,诧异道:“噫!你怎么知道我会狗叫的?”
林翠翠一转脸,一扭身:“不叫就算啦!”
莫八点头不迭道:“叫!叫!我学狗叫就是啦!”
他张开嘴“汪!汪!汪!”叫起来,果然声音唯妙唯肖,没有看到他人的话,
还真以为是头大狼狗在叫!
林翠翠鼓起粉脸摇头道:“不响!不响!再响一点!”
梁上伸手莫八眉宇一皱,引起丹田之劲,“汪!汪!汪!”大声叫起来!
走在前面的施鸣峰,忍俊不住,已笑了起来!
这时峰回路转,山路两侧怪岩峥嵘错石嶙峋,显然三人所走的这条山路,荒
无人迹,少有人经过之处!
林翠翠听他叫得有趣,忍不住绽唇“噗嗤!”笑起来!
她这一笑,雨过天青,莫八满心欢喜的道:“三妹,你大哥狗叫声不错吧!”
蓦地,不远处亦响起一阵狗叫声,渐渐朝他们身沿逼近过来!
林翠翠诧异道:“哦!真有狗叫的声音来了——”她话还没说完,山道隐处
窜出一头硕大无比的獒犬,四肢拨风,猛朝梁上伸手莫八扑来!
莫八吓得大跳:“唷!假狗引出真狗来了!”
倏即移身闪开!
林翠翠一声薄叱:“畜生,这里还容你猖狂——”只见她扬臂一挥,玉掌劈
出一股劲风!
这只狂獒闷哼数声,死毙过去!
施鸣峰看了狗尸,奇怪的喃喃道:“狗尸身上怎会沾有这么多血?”
莫八朝狗尸望了望,道:“三妹、掌把它打死,当然有血了!”
林翠翠摇头道:“我方才这掌打出,不伤皮肉,震碎内脏。”
她指了狗尸嘴角的血,道:“五脏震碎,只是嘴里流下一点血而已!”
施鸣峰满腹狐疑地又看了看,狗尸狰狞可怖,在它尸体上除了猩红的血渍外,
竟还有点点白色黏黏的浆汁!
他转身朝野犬扑出的方向望了一下,道:“大哥、三妹,咱们到那边去看看
——”双肩微晃,扑进山岩堆里。两人衔尾后面,梁上伸手莫八喃喃地在道:
“打死一头野狗,就大惊小怪起来。”
“哦!”传来施鸣峰惊呼声:“一具肢离骨碎的尸体。”
两人追随施鸣峰扑入头高的蓬草堆看去,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脑袋已碎,
看不出是何等样的人物!
梁上伸手莫八嘴里嘀咕的道:“我莫八几声狗叫,竟叫出一条人命案子出来
了!”
施鸣峰诧异地道:“大哥,你看遭害的是何等样人物!”
莫八翻了翻尸体衣衫,道:“这还用说——身穿缁衣,不是和尚就是尼姑!”
两人听他说出此话,豁然所悟起来!
施鸣峰狐疑地道:“大哥,你看这出家人遭害多久了?”
莫八朝尸体看了看:“尸血还没变色,鲜红的。不过两个时辰!”
林翠翠道:“会不会给方才这头野狗咬死的?”
梁上伸手莫八摇头道:“野狗只会吓唬人,啃尸体,不会把活生生的人咬
死!”
施鸣峰摇头称奇的道:“荒山峰岭的蓬草堆里,竟发生这么一桩无头惨案!”
第九章 杯弓蛇影
施鸣峰看到这具身穿缁衣,脑壳碎裂的出家人尸体,骇然震惊不已下,不由
感到奇怪起来:“荒山野岭的蓬草堆里,竟会发生这么一桩无头惨案!”
梁上伸手莫八忽然道:“这事不用大惊小怪了,你大哥想通啦!”
他这么有把握肯定的说这话,施鸣峰和田舍村林翠翠,殊感诧异地一怔!
林翠翠含着揶揄的口气,冷冷说:“大哥,人命关天,不能信口胡说。”
施鸣峰接着道:“大哥,据你看来是何等样的情形!”莫八朝林翠翠看了眼,
自负地道:“这还用说,当然是桩谋财害命,杀人灭口的阴谋,这具尸体脑袋裂
碎,穿了一袭宽袖缁衣,血水淋漓,一时无法分别出是尼姑,还是和尚,不过我
莫八可以一语断定她是个尼姑,不会有错。”
施鸣峰听得一惊:“大哥,此话何以见得?”
梁上伸手莫八口末飞溅地接道:“这具尸体不但是个尼姑,假如我料得不错
的话,就是‘疯尼’妙乙师太‘迦南庵’中的出家人!”
施鸣峰心寒神凛,暗暗一震,道:“大哥,你是说‘赤地堡’堡主‘金戈叟’
房震,为了夺犬银鼎香果’,在‘迦南庵’暴施毒手,夺得‘银鼎香果’后,杀
人灭口,将‘迦南庵’里的出家人处于死地!”
梁上伸手莫八连连点头道:“兄弟,这下给你说对了,你莫大哥就是这么
想。”
田舍村姑林翠翠旁边冷冷接口道:“大哥,别把事情想得像是亲眼目睹似的,
咱们先找着‘迦南庵’再说吧!”
施鸣峰听得有理而道:“可能‘迦南庵’会在这里峰腰附近,咱们前去找找
看。”
三人寻找“迦南庵”,所以这一找,直找到金鸟西坠,夜色迷蒙,别说是庙
庵,连山居猎肩,亦没看到一家!梁上伸手莫八喃喃地道:“这又奇了,难道
‘金戈叟’房老儿,抢得‘银鼎香果’后,连‘迦南庵’亦毁掉啦!”
林翠翠一边冷冷接上道:“大哥,‘金戈叟’房震毁掉‘迦南庵’,他总不
会连瓦片砖头都搬走吧!”
莫八撞上她一鼻子乌灰,朝她瞪了眼哼了声!
施鸣峰笑了笑道:“夜色深浓,荒山野岭里,漫无目的地往哪儿去找,咱们
先找个地方,把这晚上打发掉再说!”
莫八点点头道:“兄弟说的是,这儿光溜溜寸草不长的石头山,找个山洞总
该会有的!”
三人摸索似地走有半个时辰。
林翠翠突然站住,悄声道:“你们听有人说话声音!”
两人凝神听去,夜风吹拂,传来一缕隐约、模糊的说话声!
他们示意的相顾看了眼,悄然蹑足循声找去!
话声渐渐响亮,清晰,不远处还微微透出一丝光亮,出自山坳一座石洞里……
从话声中听来,人数在两个之上。
“飞庭,这事与老夫声誉有关,不能声张出去。”
“是,小的知道,堡主爷不必叮嘱……”“老夫闯江湖数十年迄今,这次经
‘八荒天地盟’中四位道友授意,协助‘南天堡’吕老完成大事,想不到竟在这
儿荒无人迹的白马山一角,会莫名其妙之下,遭了人所暗算。”
“爹爹,‘铁珠佛’法空大师死得太惨了,咱们怎么地也该替他报仇!”
“唉!瑜儿,好在程飞庭不是外人,为父才敢说出此话,法空大师一身武学
造诣不是泛泛之流所能比拟,会在毫无意外动静之下,突然遭人暗算,头颅震裂
而死,对方出手固然阴毒,其所怀之武学已在为父之上了!对方不露声色,出手
疾速,连身形神态都没看到一瞥,瑜儿,咱们又如何去搜访这样的仇家呢!”
“堡主爷,恕小的放肆说出此话,这事据我程飞庭看来,委实有点蹊跷,法
空大师平素行踪,出没北地江湖,此次咱们途中相遇,才同来这里白马山。
出来之际,‘铁珠佛’法空大师走在您堡主爷前半步,正在转首向您说话,
会不会出手的暴徒,志在向您堡主爷行凶,可能出手时,手势稍有偏差,这位老
禅师替死遭难!”
“飞庭,你说的很对,老夫亦已有这样想法!”
里面说话声音听来很清楚!
梁上伸手莫八挥手示意,两人随着悄声退落!
施鸣峰道:“大哥,怎么不听他们说下去?”
莫八朝遥远灯光处望了望道:“咱们所要知道的事都听到了,留在那里行藏
败露,反而不好。”
林翠翠道:“大哥,干嘛不把洞里那些家伙宰了,突然退落下来。”
莫八笑了笑道:“小妹子,方才你没有听他们在说有人在找他们霉气,咱们
袖手看战,何必自己动手呢!”
施鸣峰诧异地道:“从方才说话声音听来,正是‘赤地堡’堡主房震,一个
随从的武生,和他的女儿房瑜!”
林翠翠朝他楞看了眼:“你怎么知道?”
施鸣峰道:“这话声我很熟悉,过去在衡阳城‘昭安居’客店的膳厅上,我
曾有见过他们。当时他们四人共桌,其中一个家伙还是遭‘飞燕刀’所断臂的。”
他朝莫八看了眼:“大哥,这事我可想不通了,‘南天堡’吕老儿阴谋达成,
这些牛蛇鬼神眼前力,何异日中当星之际,怎么还有人向他们作对找霉气,——
听房震说来,显然咱们所发现的尸体,丧命在绝世高手之下!”
摇头称奇不已:“这又是何等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