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娘子身上所带的毒至少有十多种,这些毒混合在一起,都不知道生成了什么。最后毒娘子的死状特别凄惨,半个身子溃烂,那张脸更是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她一生用毒害人,最终也死在了自己所制造的毒下,一报还一报。
在阮文珊被贬为庶妃以后,阮家的姑娘越发抬不起头来,在京城中低调了不少。三皇子府内便空出了一个侧妃,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被撸掉了爵位,只有三皇子一枝独秀,加上楚息元越发将一些政事交给三皇子,所以不少人便盯上了这侧妃的位置。
云夕对此并不怎么关注,她又没有那个亲戚朋友想要嫁入王府内,只需要隔岸观火即可。
……
很快的,大家便没心情议论起阮文珊的事情了。楚息元下令将荟州知府张鹏投入牢房,摘了他的乌纱帽,张家更是直接抄家,所有的女眷亲戚一起进牢房和张鹏作伴。
云夕知道这是荟州的事情东窗事发了,楚息元私下派去的人肯定是见识到荟州的真实状况,将事情禀告给楚息元。
没等同张鹏交好的官员求情,楚息元已经将证据都给甩了出来。
贪污赈银、粮米,捏造不实灾情,骗取银子,这一项项的罪名,足够让张鹏死一万次了。最后张鹏被判斩刑,张家男丁被流放,所有女眷没入教坊,成为贱籍。
户部的官员从张家抄出了整整六十万两的银子,张鹏被斩刑的那天,不少老百姓都朝他身上乱丢东西。一想到赈灾的东西这被贪官给吞了,不知道害了多少老百姓,大家对他就恨得牙痒痒的。
更有不少的御史弹劾起了三皇子楚龄,毕竟当初是楚龄举荐张鹏的。还有人直接表示张鹏贪污是受了楚龄的指使。
楚龄这段时间可谓是流连不利,先是一个毒娘子,再来一个张鹏,他原本在百姓之中挥霍的好感度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差点呕出一口鲜血。
云夕对于他这方面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知道他也只是遭了无妄之灾。
其中齐心协力想将楚龄拉下来的无疑是大皇子和二皇子。这两个以前斗了十多年的皇子为了共同的敌人,暂时摒弃前嫌。张鹏的罪名太大,楚龄最后也吃了挂落,被楚息元禁足了三个月,罚俸一年。
旨意下来以后,张鹏的正室张杨氏直接向衙门告发,张鹏在外还有一个外室,那外室膝下有一子一女。这下好了,张鹏仅存的两个血脉也没被放过,一起被送到牢房中。
据说张鹏恨得当场直接甩了张杨氏一巴掌,连声喊毒妇。张杨氏便是杨叶卿的族妹。她被打了一巴掌后,不怒反笑,说道:“凭什么我的儿子死了,那贱人的孩子还能活的好好的。”
立秋对于这种八卦一向不落于人后,很快跑来同云夕八卦了一番,“户部的人在那外室的家里抄出了十多万两银子,这笔钱明显是张鹏特地留给他们的后路。”
“张杨氏的儿子是在半年前一病去了,她当时查到了那外室身上,可是张鹏却以那外室的手脚没法伸到府内为由,护着她,张杨氏早恨死他了。”
“甚至户部的人能够那么快搜出张鹏小心翼翼藏着的银子,也是张杨氏同户部官员通风报信来着。”
云夕听了啧啧称奇,这张杨氏也是能耐啊。张鹏对不起她,她便狠狠报复回去。
“张杨氏举报有功,所以陛下网开一面,将她和她的嫁妆送回了杨家,不必同其他女眷一样成为贱籍。”
在楚息元的铁血手段下,张家很快就沦为了历史,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只是很快的,大家又没心情八卦这些。尽管楚息元去年便一次次加固丘河的河堤,但是由于今年的雨量太大,冬天的雪又厚,雪融化后,化作了汹涌的潮水……最后洪水还是冲垮了河堤,将那些低洼的地方淹没成河。
也多亏楚息元事先便说了这事,附近的居民基本都迁移到高处,因此造成的人员伤亡不算多,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一条条旨意颁发出去,不少官员被派去治理水患。
赈灾的银钱也被发放到各个受灾的地方,井然有序的行动毫无疑问安抚了大家躁动的心。因为刚从张家抄了一大笔银子的缘故,加上陆陆续续又有人捐款,银子目前还是不缺的。
云夕也领着那些姑娘进行了两场的赈灾演出,筹备了二十多万两银子送到户部去。
或许是为了吸取张鹏的教训,一道圣旨就这样落了下来。
云深和赵文书两人被下令去巡视受灾区域,赵文书为钦差大臣,云深和户部右侍郎李司都是副使。
李司在张鹏这事上栽了跟头,这次过去显然是戴罪立功。至于云深,云夕总觉得他是镀金去的。
云深这一巡逻,至少也得三个月后才能回来。云夕当然不会留在京城中等她,反正珠珠现在也已经一岁了,平时身体健康的要命,路途奔波并没有什么问题,因此云夕打算带着珠珠和云深一起走。
朵朵知道后,也表示要同她一起。
朵朵是这样说的,“每逢灾年,不少遭难的百姓为了生计,都会选择卖女养家。不少人都会被卖去那种腌臜地方。”白衣教有不少的成员原本就是被家里人卖了,被白衣教的人救下来。
云夕懂了,这丫头是要去解放群众去了。
她点点头,白衣教现在发展得很是不错,尤其是在底层女孩子中,好几个州府都有她们的眼线,有朵朵跟着,好歹探听消息要容易许多。
原本云夕打算邀请大家游玩大观园,因为她要离京的缘故,只能暂时歇下,等回京了再说。
这只钦差队伍最后定在四月十号的时候正式出发。云夕心中有些惋惜,她只怕得错过燕翎儿子的周岁宴了,因此她直接提前送了礼物过去。
戴燕翎虽然有些惋惜,却也知道这是情理之中,只是让她一路多保重。
珠珠现在已经一岁了,也到了可以断奶的年纪,现在的她基本三餐基本都是吃粥、蛋羹、肉羹这些辅食。不同于其他同龄孩子不愿断奶,珠珠比起奶水,似乎更偏爱吃有味道的辅食。
若不是如此,云夕也没法放心将女儿一起带出来。
她这些天在家里筹备着外出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这一趟的旅程可不算短。风油精、干脆面、各种常用的药材……这些都是必备的。
最让她费心的反而是珠珠的口粮问题,珠珠最爱屯州的贡米,云夕直接准备了一石屯州贡米,也够她三个月吃了。为了以防万一,其他品种也准备了不少。
最让她头疼的是路途的颠簸问题,并不是每个地方都如同官道那么好走的。
云夕干脆弄了弹簧出来,用铁丝做的,安装在马车内。云瑶坐在上面十分惊喜,笑道:“果真平稳了不少呢,姐姐真厉害。”
若是有机会的话,云夕还能找出橡胶树呢,有橡胶树的话,她就可以在车轮上弄上橡胶。
云夕嘱咐底下人连夜赶工,多做几辆有弹簧的马车。到时候也可以分给赵家和李家使用。无论是赵文书还是李司,辈分都比他们大,两人人品又不错,这种举手之劳云夕还是十分乐意的。
等马车做好了以后,立秋和银丹直接送到了两家。
两人回来后都收到了两家人的礼物,银丹叹了口气,说道:“那赵夫人也是个可怜人。”
云夕好奇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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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启程,陈年老醋
银丹嘴快,巴拉巴拉地说开来了。
“先前赵大人的前妻罗氏在赵家被抄家后,便带着一双儿女同他和离。那罗氏之后也再嫁了一个五品官员做填房。她那双儿女都放在娘家帮忙养着。”
云夕点点头,这个她倒是知道的。说起来,当时罗氏带走一双儿女,也算是为了两个孩子好,总不能让两个孩子跟着赵文书一起流放。只是罗氏当时也做的有些绝情,直接以为孩子好的名义,逼赵文书签下断绝关系的文书,两孩子也都改姓罗。
再嫁以后,她那丈夫明显不愿抚养这两个“罪臣之子”,于是两个孩子便被罗氏放在娘家了。
只是罗氏的运气不太好,再嫁的这个丈夫这些年来仕途起起伏伏,前段时间更是因为犯了错误,被贬为了六品。而赵文书则一飞冲天,成为了执掌实权的总督。只怕罗氏看到现在的场景,都要呕死了。
银丹道:“当时罗氏可是信誓旦旦说不许两个孩子认赵大人的,结果现在她日子过得不好,便又想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还口口声声说赵夫人看在这一双儿女份上,应该给她让位才是。”
云夕听了嘴角抽了抽,不由露出嘲讽的神情,“她想和离就和离,想复合就复合,什么好处都是她占了,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然后她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罗氏的丈夫祝斌就没有半点意见?”
银丹道:“那位祝大人已经休了罗氏了。祝大人有一个前头妻子留下的女儿,爱若珍宝。他这女儿也即将出嫁,谁知道罗氏却私下克扣了前头正室的嫁妆。祝大人知道后,气得直接将她给休了。”
云夕道:“这样看来,这祝大人也是一片慈父之心。”
立秋补充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祝斌觉得罗氏不是旺家的人。她嫁入赵家,赵家满门被抄,从世家沦为平民。她再嫁给祝斌,祝斌十多年仕途不进反退。时下人对命格颇为信服,自然觉得罗氏八字不好。”
云夕道:“即使如此,罗氏也不该再找上赵大人,赵大人都已经有自己的妻子了。”而且两人感情很好,即使赵夫人这些年来身体不好,无法服侍赵文书,赵文书也没有另外再找其他的通房侍妾。在这世道可谓是一股的清流。
“其实赵大人在七年之前,也曾想过让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回来的。只是无论是罗氏还是那两个还是都不愿,罗氏更是说了,若要孩子回去,除非他休了赵夫人,赵大人这才作罢。”立秋补充道,自从圣旨下来后,她便开始搜罗起关于赵文书和李司的消息。李司的人生经历中规中矩,不若赵文书那般跌宕起伏,因此赵文书自然是她的重点调查对象。
银丹道:“那两个孩子同样可怜可恨,被罗氏养歪了。罗氏刚刚带他们去赵家的时候,他们还一直咒骂赵夫人呢。”
云夕眉头皱了皱,旋即舒展开来,“不用管他们,他们若是想认回赵大人,那么赵夫人便是他们的嫡母,他们这是大不孝,在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主仆几个八卦了一阵赵家的事情后就丢开手了。
她又去检查了一下做好的干脆面和猪肉脯和牛肉干。猪肉脯特地选用最合适的背肌肉,切得薄薄的,在烤的时候,涂上砂糖、鸡蛋、鱼露等十多种的佐料。
最后烤得芳香浓郁,让人口水都流了下来。
珠珠更是拍着手,喊着“吃吃!”
猪肉脯对她小孩子来说还是太硬,不好消化,云夕哪里会给她吃这东西,只是让人做了蛋肉羹,肉炖得入口即化。
云瑶忍不住拿起一片,咬了咬,眼睛惬意地眯起,“这猪肉脯比上次用蜂蜜烤的更美味呢。”
“姐姐,我看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出门好了!”
云夕很无语地看着她,这丫头明显是为了猪肉脯才想出门的。她白了云瑶一眼,“你真当我和你姐夫是出去游山玩水不成?”云深可是钦差副使!
云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讪一笑。
云夕道:“别忘了兰香阁现在还得你看着呢,难不成你只是三分钟热度?”
“当然不是。”云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吧,等姐姐你们回来后,我应该就弄得差不多了。”
另一边杜云霞也让人送来了一坛腌制的酱菜,还有一篮子的咸鸭蛋和皮蛋,表示他们路上可以吃。虽然杜云霞一年多没做这些,可是或许是过去做熟了的缘故,手艺并不曾落下。
她平时偶尔也会做一些,放在店里卖,买的人还挺多的。
等到一切准备好以后,他们在十号的时候正式启程。
无论是李司还是赵文书,都亲自过来同她道谢,感谢她送去的马车。加了弹簧的马车大大地减轻了颠簸的弧度,李司更是忍不住夸她果然秀外慧中。
云深则是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
原本云夕以为带家属的也就只有云深,没想到赵文书也将自己的妻子赵氏给带上了。
赵文书道:“内子身体不好,原本打算将她留在京城的,只是却还是不太放心,如今有了这马车,路途没有想象中的颠簸,我便将她给带上。”
他的声音充满了感激。
云夕猜测,赵文书是担心罗氏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去找赵氏麻烦吧。自古以来,泼妇一向是难以对付的对象,毕竟对方不顾脸面,随时都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微微一笑,有赵氏在也好,她这一路也多了一个聊天的对象。赵文书不仅带了赵氏,他和赵氏生的儿子赵国平也一起带上。赵国平生得很像赵文书,浓眉大眼的,只是性格有点倔,也不爱说话。不过本质上还是好孩子一个,他在面对自己的母亲时,说话声音都放缓了许多,似乎生怕惊吓到对方。
云夕也见到了赵夫人,这位生平不详的她同她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她原本以为,能够让赵文书死心塌地守着她那么多年的,应该也是个美人。见了面以后,顿时推翻了过去所有的猜测。
赵氏的模样同美半点都不相干,身材过度丰满——这样说还算是委婉了,皮肤是不健康的暗黄色,甚至还有些印记在上面。只是她说话的声音十分动听,轻柔婉约,像是一个美好的梦境,给人的感觉十分舒服。
云夕同她交谈了片刻,顿时明白为何赵文书守着“糟糠之妻”却依旧不改初心。赵氏的性格很柔,只是这种柔并非没有主见的柔弱,而是柔韧。她性格如水,却有着自己的主见。
“可惜当时在楚州的时候,无缘早认识你,白蹉跎了这些年。”赵氏叹了口气,和她交谈的时候,云夕感到十分的舒心,总会忘记她的相貌。
赵氏说到一半,似乎被风给呛了一下,咳了几声。只是她咳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刻意压着不让人听到一样。
她身旁的丫鬟十分自然地送过一服药丸。赵氏就着车内的开水吃下药,然后歉意地朝她笑笑,“我身体不太好,让你见笑了。”
云夕也看得出这点,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若是信得过我们的话,不如我等下让云七给你把脉如何?”
云七的医术一点都不比皇宫中的太医差,只是依旧比不过云深。虽然云夕对赵氏观感很好,但终究交情不深,不可能会为了她而暴露出云深是神医这件事。
天下的神医可没几个,万一到时候被人顺藤摸瓜到知晓他的另一个身份就不好了。
赵氏还没说什么,她身边的丫鬟已经一脸惊喜地开口:“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看得出赵氏同这丫鬟感情很好,被她抢白了,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云夕道:“我这次出门也有带几瓶千鹤膏,不然你拿一瓶试试好了。”千鹤膏美白效果还是十分出众的,不然也不会如此的热销。不过云夕这次带了十瓶出来,主要是为了以防路上出意外。千鹤膏本身就是疗伤圣品。
赵氏摇摇头,“不用了,我这脸,千鹤膏是治不了的。”她语气温柔,声音中听不出太多的遗憾情绪。
云夕道:“总要试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