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洪氏脸色大变,没想到云夕居然会知道这事。
“张家是什么身份?真会让你们算计他们唯一的女儿吗?那时候只怕余浩都保不住你吧。”
杜云月充满恨意地看着她,“你胡说什么?余浩他是爱我的!”
云夕笑了,只是她的笑容充满了讽刺,“倘若真的爱你的话,就该早早给你一个名分,而不是让你没名没分地怀着身子。说到底,他现在吃住都靠着张家,自然不敢得罪张家了。”
杜云月被她说中了心中最愤恨的地方,她也曾在余浩面前不止一次说过这事。只是余浩只说他娘不喜欢她,得等她生下孩子后,看在孩子的份上才让她进门。若不是为了快点有个孩子,她何必一个人跑去庙里求神拜佛,她哪里会遇到那一场的祸事!
她的手下意识地放在小腹上……她这孩子算时间正好是在那几天,那时她也曾和余浩同房过。所以到现在她自己都弄不明白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杜云月的眼中闪过一丝的狠辣——就算不是余浩的,那也必须是余浩的。
她看向云夕的时候,眼中充满了嫉恨和不易察觉的焦虑。为什么,她那天都同这些人说好了,回来的时候,云夕却依旧平安无事的样子,连衣服都不曾皱掉。在那之后,那群人也不见了。
杜云月对此又是开心,又是不安。开心的是,日后不会因为这个把柄而任由那几个人玩弄,不安的是担心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将事情捅出去。
杜张氏直接道:“我可不想得罪张家,倘若让老婆子我知道你们做出什么拖累杜家的行为,我就让一连休了你这愚蠢的媳妇,再一碗红花给云月灌下去。”
云夕凉凉道:“我过几天就去城里买红花回来,你什么时候需要,直接去我那里拿就是了。”
杜张氏还好,给她点小恩小惠就可以收买,这对母女的话,简直蠢到云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和杜张氏一搭一唱,配合杜张氏凶狠的表情,杜洪氏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只能按下了心中那点想头。
来日方长,她和云月总有翻身的一天。
杜张氏不是不知道给人当妾的不好,但是她的名声毁成了那样,儿子还好,过几年人们也就淡忘了,还能再找好亲事。但是云月就不同了,过往她看不上的人家,现在转而看不上云月了。相比较而言,给余浩做妾已经是比较好的出路了。特别是等余浩中举后做官后,作为宠爱的妾室,云月也就熬出来了。
这一切的前提是云月得好好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生怕杜老娘说到做好,杜洪氏拉着仍然愤愤不平的女儿,说道:“我知道了,我们不会说的。”
云夕见她做了保证,仍然有些不放心,她考虑着要不要去和张家通通气。只是心中又有些担心,张家不肯留下这孩子,那她的谋划就落空了。
在她犹豫万分的时候,第二天下午卖完串串香后,张家反而主动找上门来了。
张媛的母亲张夫人请她请了过去,第一句话便是:“杜云月是不是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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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看着云夕骂他,默默咽下了一口血
今日作的死,来日跪着也得还完
☆、第九十章 信任,用心险恶
云夕见对方都知道了,点点头。
张夫人脸色很平静,一点都不像是丈母娘听到女婿弄大了别人的肚子后,该有的反应。
她反而还笑了,“我倒希望她这一胎顺顺当当的呢。”
云夕忽的灵光一闪,“你们不会是想要张媛和余浩和离吧?”
张夫人只是笑而不语。
她喝了一杯茶后,才继续道:“当初,其实是余浩主动上门,要当我们张家女婿的。”
云夕扬了杨眉,这点倒和余家之前的说法不同。余家一直口口声声是张家看上了余浩,所以余老娘嫌弃上云夕,就解除了婚约。倘若真如张夫人所说的那样,那根本就是余浩自己嫌贫爱富,却拉扯着他娘做大旗。
大家在说起这事的时候,基本都说余老娘的不是。张家告诉她这些,只怕张媛和余浩的和离是势在必行了。不,或者说,一开始的张家就是打着这个主意……余浩的人品越差,他们将来和离的时候也就越是占理。倘若余浩人品端正的话,张家还找不到理由呢。
云夕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余浩相当于是被借精生子吧。等到张媛生下孩子,大概便要发作这件事了。
云夕一想到那场景,就颇为期待,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在那之前,她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举动。至于杜云月那边,只怕张家也会帮忙看着。
所谓的聪明人就是她们两个这样,明明没说什么内容,却又把话给说尽了。
等和张夫人接头后,云夕也就彻底松手了,只让赖三继续看着那几个人。
至于杜家大房的人,她也稍微提了提,大房的人都是嘴严的人,就算云瑶虽然有点话唠,但也只在亲人面前话多。因此风声倒不曾透出去。
就连杜洪氏和杜云月,被杜张氏那么一说,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好好生下这一胎,而不是让张媛小产,两人难得安分了起来。
云夕也难得松快了下来,偶尔同州府的戴燕翎写信一下,作为戴家大小姐,戴燕翎每次信件都是直接派遣下来送来的。云夕则是等赖三去州府的时候,再帮她带信件。赖三不少生意都需要跑州府,一个月至少得跑个三四趟。
按照赖三的说法,他现在和戴府的门房都熟悉了,甚至对方还会给他指点些州府的人脉。
信上,戴燕翎十分高兴地描写了她那二妹妹戴燕熙吃亏的事情,包括她将苍林家的和她女儿秀红都送去给了戴燕熙。
在三月初的信件上,戴燕翎还告诉她一则消息,三月五号前后的时候,曹成荫便要抵达凤凰县,并且会在凤凰县停留两三天。
曹成荫何许人也,乃当今曹皇后的亲外甥。当今皇后虽然不受皇上宠爱,却颇得敬重,加上曹皇后膝下还有一子一女,二皇子楚钰在前年就已经被封为太子,在大家眼中,那便是下一任的皇帝,因此曹家的地位在大楚也是十分的超然。
曹成荫作为当今太子嫡亲的表弟,虽然文不成武不就的,但在京城中也没多少人敢得罪他这个纨绔,更别提楚州了。曹成荫不妥的地方便是他爱好美色,还没成亲,屋里至少有十房的小妾,这还不包括那些没有名分的通房侍妾呢。只是他下手的时候,也算是有分寸,一般都挑选没有后台靠山的平民女。当今皇后的娘家,这一代也不知道是被诅咒了还是怎么样,只有曹成荫这么一个男丁,其他全都是姑娘,导致曹成荫这个独苗地位分外高。京城中,大家都知道他是曹皇后的父亲承恩公的命根子,只要他没做过火,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戴燕翎在信件上让云夕这几天内最好是先将店铺关了,别在外头抛头露面,不然万一被曹成荫看上就不好了。据说曹成荫过年后从京城出发,发誓要走遍大周东南西北,阅遍美色。才两个月的路程,就已经收了五个美人。
虽说曹成荫对外放话说他同这些美人是你情我愿的珍贵爱情,但想也知道,其中肯定是有使了强硬手段强迫的。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当权贵的妾室,而且还是这种没个正经名分,只是玩物的小妾。
云夕在收到戴燕翎的消息后,同杜周氏说了一下,杜周氏也十分赞同她暂时关店的举动,他们惹不起这样的权贵,总躲得起吧。杜周氏还不忘针对这件事教育一下云夕和云瑶,“虽然未来的国公爷听起来十分威风,可是当人小妾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我出嫁之前,听闻隔壁村有个十分漂亮的姑娘,就是被一个伯爷看上了。家里人就将她送到那伯爷的后院中,不顾这伯爷已经年迈。结果这家人还没享到卖女儿的甜头,那姑娘进了伯爷后院中,没半年就被磋磨死了。”
杜云瑶点点头,“娘,你放心吧,我和姐姐才不是那种人。”
杜周氏的脸上露出微微笑意,“是啊,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
杜云瑶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的笑道:“云月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这曹成荫没早点来。做秀才的妾室哪有做未来国公爷的妾室威风啊。”
杜周氏忍俊不禁,“你这话在家里说说也就是了,别在外头说。”
云瑶扬了扬头,“我可是很有分寸的。”
提醒她这件事的不仅有戴燕翎,还有孟珩。
在她去找孟珩询问逍遥游轻功第四层的时候,孟珩也说起了曹成荫。他那边所提到的甚至比戴燕翎要更加详细。
“曹成荫手中有一种迷情药,专门用在他所要对付的女子身上。那药可以让女子身体动弹不得,却依旧保有意识。”
云夕一听她内容,下意识地皱起眉,这曹成荫比她想象中更加下作啊。等等……她疑惑地看向孟珩,“你怎么那么清楚?”
这种事肯定被曹成荫瞒得紧紧的,不然若是泄露出来,曹成荫肯定也得狼狈一番。孟珩这个整日待在阳河村的人,居然连京城国公府的事情都清楚。
孟珩神色平静,“因为曹家是我的仇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十分自然,仿佛只是在同云夕讨论今天的点心。
云夕却感觉有个雷在她耳边炸开,她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样一句信息量很大的话语。曹家啊!除了皇家,身份最尊贵的曹家,居然是孟珩的仇人。能够做仇人的,那身份肯定不会相差太远,云夕原先就觉得孟珩身份不简单。却没有想到如此不简单……
她的视线落在孟珩的脸上,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你的脸,便是被他们毁了吗?”
孟珩点点头。
云夕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这种相当隐私的事情,孟珩却毫不犹豫告诉了她,这份信任让她心情沉甸甸的。孟珩之所以不肯治疗自己的脸,会不会便是为了让自己记住这份仇恨?或者是为了借此躲避仇敌?不管是哪个原因,他这一路走来,只怕相当辛苦。
她感觉眼睛湿了湿,连忙眨眼,眨去水汽,她嘴角抿出浅淡的弧度,“你放心,我就算死也不会将这事说出去的。”她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我相信你。”孟珩淡淡说道,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对他的信任。
云夕又习惯性地操心了起来,要绊倒曹家何其困难,这可是太子的舅家。除非太子倒台,否则曹家就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外戚。就算没有孟珩和曹家的仇恨这桩事,就冲着曹成荫,云夕也不喜欢曹家。
孟珩见她眉头蹙起,凝神细思的模样,眸光暖意流淌,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你别担心,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找到我的。”
明明是他的事情,他却反过来让云夕别担心。
云夕忍不住笑了,感觉心中的阴霾都被驱散了一些,“其实,我刚刚思索了一下,事情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难呢,太子的处境可不算特别好。”
孟珩爱极了她这样自信的模样,勾唇浅笑,“哦?愿闻其详。”他也想知道,他所心仪的女子,在这方面是否也同他想象中那么出色。
云夕笑容清浅,像是这时节山里正颤颤开放的花朵,“太子地位看似坚固,其实十分危险。因为当今圣上,太过年轻了。太子和圣上只差十八,听闻圣上身体康健,只怕再活个十年半载都没有问题。”
孟珩点头赞同,“二十年只怕也没什么问题。”
云夕心中腹诽:这人连皇帝的身体情况都知道。她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云夕继续道:“这么长的时间,只怕太子熬不过来。就算太子熬过来了,这漫长的时光,他肯定建立了不少的势力。没有一个皇帝喜欢自己的地位被人觊觎,即使这人是他的嫡子。多做多错,太子的地位只会越来越危险。等圣上老了,看着年轻气壮的继承人,只怕会生出别的想法。”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从古至今,都鲜少有太子能够继位。
“一旦继位的不是太子,曹家便不足为虑。下一任的帝王,可不会愿意坐视曹家势力坐大。”
孟珩静静地凝视着他,黑色如墨的眼中有惊喜,也有赞叹。
云夕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咳嗽了一声,“事实上,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我对曹家,对皇帝的性子都不了解,只是根据常理推测而出,肯定有不少的疏漏。”
“不,你说的很对。你反而比京城中绝大多数人都要清醒的多。曹家看似赫赫扬扬,实则犹如危石之卵。”他停了一下,“不过太子的事情不是重点,当务之急还是曹成荫。”
云夕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啊,真是太高看我了。虽然我长得是不错,但也不至于国色天香到人见人爱吧?”
孟珩心道:就算只有一丝的可能性,他也要抹消掉。
云夕看着孟珩镇定从容的姿态,心中却生起了淡淡的疑惑。孟珩有曹家这样的大敌,看起来完全不担心。只怕孟珩的心中,曹家就是那秋后的蚱蜢,蹦跶不了多久。这就说明了他手头拥有了足够让曹家倒台的证据吧。她转念一想,其实无需想那么多。孟珩于她有诸多的恩情,只要他需要,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帮助他的。
孟珩微微一笑,“我手中有个方子,若是往脸上抹了,会起许多的红疙瘩,除非用另一种药膏抹上,不然会在脸上停留三天。你若是遇到曹成荫,便可以试着用一下。”
云夕一听到药方,条件反射道:“这药方是云深的吧?”她严重怀疑云深就是所谓的神医或者毒医,不然手头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方子。
孟珩沉默了下来,不知为何,声音多了几分的抑郁,“是他的没错。”
云夕接过两个方子,笑眯眯道:“不管怎么说,你帮我谢谢他吧。”看在这方子的份上,她就不计较某人之前将他的剪花牢牢贴在窗户上这件事。
之后云夕在一天内就将这两个药方都给配置出来,一个装在白色的小瓷瓶,一个装在天碧色瓷瓶,放在身上,时刻准备着。让人起红疙瘩的叫桃花劫,解药则是玉膏。
云夕想了想,也将其中一份给云瑶,她家云瑶也是可爱的萝莉,虽然年纪小,但万一曹成荫是那种恋童癖的混蛋怎么办?所以还是以防万一吧!
就算用不上,平时那桃花劫拿来作为整人的东西也挺合适的。
她每天算着日子,在三月三号便贴出公告,接下来杜家小铺就要暂时休息半个月。云夕的理由也是现成的。他们要搬店了……云夕这店虽然开了不到一年,可是因为生意太好的缘故,店面就显得比较小了。
等到了三月份,杜周氏他们也攒够了买铺面的钱。云夕他们看中了西街距离他们这小店不算远的一间店。面积大概在八十平方左右,价格还真不低,买下来的话,需要二百两银子。这么大的面积,里面最少也能容纳四十个客人。两百两的银子,杜周氏和杜一福就出了一百二十两,云夕和云瑶各自凑四十两,每个月赚的钱照样是分三份。杜周氏觉得主要活计都是两个孩子在做,所以这方子的钱才会包了大头。幸亏先前的猴头菇卖出了大价格,所以杜周氏才有余钱买这么大的店面。
云夕曾经估算了一下,他们夫妻两从去年到今年三月初,大概赚了七百两的银钱吧,大头还是拿来置办田地了。没办法,这时代的老百姓,对于土地的执着,那是深入骨髓的,一有钱,就想置地。
云夕在半个月前,已经找那木匠定做了十张的桌子和配套的凳子。她还另外画了些拿来摆放食材调味料的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