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儿鄙夷的眼神一闪而过,垂着头站到了一边。
林思语趁他低头数银子的工夫,悄悄地后退了两步,而后在远离了林永诚能抓住她的范围后,撒丫子就往后门跑。
林永诚正忙着数银子,一看真的只有二两银子,正要抬头再抢她头上的金簪的时候,就见到她已经提着裙子跑走了。
“你这个小贱人!敢坑我!”林永诚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可无奈旁边还有一直站着的小丫头盼儿呢。
林思语在逃跑的时候就给了盼儿眼神,盼儿小脚丫一伸,林永诚砰地一声跌倒在了地上,满脸满嘴都是土。
盼儿趁他摔倒的工夫,也赶紧提着裙子跑了回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后门的丫鬟婆子:“拦住他,快拦住他!”
早就对摔倒的林永诚哈哈嘲笑的丫鬟婆子们,听了盼儿的话更是带劲了,一窝蜂似的冲了上来,把林永诚团团围住。在他快要爬起来时,也不知道是谁当先一脚就把他给重新踩到了地上。
林永诚哎呦一声,趴在地上起不来了,不是起不来,是不敢起来了,他这本来就跟蚂蚁爬似的身子,已经变得跟蚂蚁啃噬似的了,再加上小丫鬟们不懂轻重的踩踏,他是真的老实了。
不过心里对林思语的怨恨更重了,手里紧紧攥着从林思语那里抢来的二两银子,林永诚骂着这个小贱人。
林思语着急忙慌地跑回了李府,回头没瞧见林永诚追来,才慢慢停了下来,捂着自己的胸口呼呼地喘着粗气。
“姨娘。”盼儿小跑着追了上来,小脸儿红扑扑的。
林思语身子一颤,回头看到是她,才松了口气:“怎么样?拦住了吗?”
盼儿点头:“姨娘放心,已经拦住了。后门那个胖婆子可不是吃素的,不会让任何人进来的。”
林思语听了这话,才踏实下来,像是脱力似的,双腿已经开始软了。盼儿赶紧搀扶着她坐到了旁边的石凳上,心里对林思语有些鄙夷,就这么点胆量还敢跟李承志偷情呢,等哪天他们俩的事一揭发,只是不知道这林思语会吓成什么样子!
主仆二人在石凳上休息了一会儿,林思语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全都回来了,正要起身回房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身着浅紫长裙的女子盈盈走来。
林思语眼睛一眯,一抹冷笑爬上嘴角。
“呦,这不是柳姐姐吗?怎么,身子大好了?”林思语笑着迎了上去,不过她那笑容却给人一种恶心的感觉。
这身着浅紫长裙的女子正是李昌从青楼里赎回来的柳娘,之前很受李昌的宠爱,但是自从林思语进府以后,这柳娘因为掉了孩子,又因为不屑跟林思语争宠,所以已经失了李昌的宠爱。到现在为止,李昌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想起过她了。
柳娘一看原来是林思语,淡淡地扯了扯唇角,携着丫鬟樱桃的手就往旁边的小路上走去,别说跟林思语言语冲撞了,就连话都懒得跟她说。
林思语一愣,感觉自己刚才的挑衅全都被无视了。她有些气结,这柳娘装什么装,不就是个青楼里出来的女人吗?以为自己多么清高似的!
这已经被不是她第一次跟柳娘挑衅了,但是每次柳娘都跟避世的闲云野鹤似的,根本就没有要跟她一争高低的意思。头一次的时候,林思语还以为这是那柳娘的计策,回去以后好好提防了三天,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
后来她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不过林思语却是因此更加看不惯这个柳娘了,明明是个身子不干净的,还装作高雅,真是不要脸!
看着柳娘慢慢走远的身影,林思语嘟囔着跺了跺脚,无趣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盼儿却在转身的最后一刻,不着痕迹地从旁边一株牡丹的花盆里快速拿了什么东西,紧紧地捏在了手心里。
后门,丫鬟婆子们见林思语已经进了门,全都从林永诚身边散开,一边走还一边嘲笑地说着话。
“原来他真的是林姨娘的大哥呢,不是说林姨娘的两个哥哥都在学堂念书呢吗?我还以为得是个文质彬彬的美男子呢,啧啧,真是让人失望。”
“哈哈,还美男子呢!你瞧瞧他,哪里有一点美男子的样子,我看啊,就是个要饭的叫花子!”
“这就叫花子了?你们那是没有听说林姨娘的二哥呢。我听夫人身边的李妈妈说,林姨娘的二哥犯了事,关进了大牢里,出来的时候啊,腿都折了,还变成了个傻子呢!”
这小丫鬟的话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全都围在了她的身边听她说起了林姨娘二哥的光荣事迹。谁也没有心思去管地上趴着的林永诚了,就连往厨房里搬运蔬菜鸡鸭鱼肉的汉子们,也跟着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地上趴着装死的林永诚见身边没人了,偷偷地抬起了头来,他的眼珠子紧紧盯着距离他不远的一个大筐子,里边装着好几条新鲜蹦跳的大鲤鱼,每条鱼都得四五斤重,这么多鱼加起来,绝对能卖个两三两银子了。
一个念头在林永诚心里浮现,他看了一眼正在门口围着说话的众人,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他,他悄悄地爬起来,像是一条偷骨头的流浪狗,慢慢爬到了鱼筐旁边,而后再次环顾四周,趁着没人注意,抱起那一筐鱼蹭蹭地飞跑起来。
足有二三十斤重的鱼筐,平日里他根本抱不动的,没想到今日竟然一口气跑出了一条街去……
傍晚时分,夏征还没有从土豆园回来,林媛有些担心地等在大堂里,却见到一个娇小的身影进了门。
盼儿?林媛有些纳闷地看着她,没有在她身边发现林思语的身影,这更让她纳闷了。
盼儿一进门就看到了林媛,笑着冲她走来,盈盈行了一礼,脆生生地说道:“林老板,我是盼儿,你还记得我吗?”
怎么不记得?
林媛心里纳闷,不过还是笑着跟她说道:“怎么会不记得你呢?你爹在稻花香可是我们的一把好手呢。怎么?今儿不用伺候你家姨娘吗?”
盼儿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上露出几丝狡黠:“姨娘今儿累了,不用我伺候,我就偷偷跑出来看看我爹了。”
累了?
林媛明显感觉到盼儿在说着这两个字的时候隐约是想向她传达什么信息,不过,林媛可不是个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得人,既然盼儿这么想让她问林思语的事,那她就偏偏不问。
“看过你爹了?”
盼儿点头,见她居然没有再问,想了想,还是沉不住气了,当先把自己的来意说明了:“林老板,其实我这次不光是来看我爹的,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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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盼儿求助,新菜式
林媛心里暗笑,这小丫头还是嫩了点,虽然经历的不少,但是对付林媛这个千年老妖,她那点小心思还是不够看的。
“哦?你是想让我多多照顾你爹吗?那好办,王叔作为我稻花香的人,我这个东家自然不会亏待了他。”林媛装作没听出她的意思,笑着把话题扯到了王叔身上。
盼儿都要无语了,这个林媛明明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偏偏就是不往她套路里钻,真是让人又讨厌又好笑。
盼儿叹了口气,小鼻子一皱,说道:“林老板,你看你,明明都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偏偏还要装糊涂。算了,那天在茶楼门口,我看到你了,不过,你放心,他们没有见到。”
果然是那件事。
林媛勾唇,没有说话。
盼儿见她不打算再提那件事,心里自然就是认为她不想掺和到他们李府宅子里的事情里来,也就没有再说。
“不过,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我收留一个人。哦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这个人是我一个朋友的大哥,是个外地人,我朋友不放心他一个人在镇上。听说我爹在您这里干活儿,不但吃得好,而且不受气。所以,就想让我帮她说说,看看能不能请您给个面子,让她大哥也在您手底下干活。”
林媛挑眉:“既然你爹在我这里,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收的。”
盼儿赶紧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朋友她大哥也是乡下里来的,人特别老实,虽然不会做什么糕点菜啊的,但是浑身有的是劲儿,什么劈柴啊挑水啊的,都能干得了!”
说着,盼儿朝外边喊了一嗓子,便有一个高高地汉子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很老实,进来后眼睛也不四处张望,憨憨地冲着林媛笑了笑,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就是他,他叫沈大军。”盼儿小心翼翼地看着林媛:“林老板,您眼睛毒,肯定一眼就能瞧出来沈大哥是什么人,我敢跟您保证,他绝对是个老实人,干活儿也利索,绝对不会偷懒。”
林媛第一眼看到沈大军,的确是觉得他特别老实,不过,第二眼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我们,是不是见过?”林媛狐疑地问沈大军。
沈大军一愣,抬起头来匆匆瞥了林媛一眼,因为男女有妨,他不好一直看着她,不过沈大军也立即想了起来,这不就是那天他给樱桃送银子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小丫头吗?
沈大军有些局促地想要离开,他跟柳娘的事不能让很多人知道,不然的话柳娘在李府肯定会不好过的。
“不,不认识,不认识。妹子,咱们走吧,去别的地方找工吧。”
说着,沈大军就急匆匆转身往外走。
盼儿急了,跺着脚丫子又是拽他衣袖又是拦着的:“哎呀,你别走啊!你是不是还想去给人家扛大麻袋?还想住在漏雨的土地庙里?我给你找了个这个好的差事,你怎么说走就走啊,要是让樱桃姐知道了,肯定要怪我的。”
樱桃?樱桃?
林媛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终于想起来她在哪里见过这个沈大军了。那天她路过巷口,看到一个男人扯着一个女子进了巷子,等她追过去打算美女救美人的时候,才发现是自己误会了。临走时,她隐约听到那个男人叫了女子一声樱桃。
而那个男人,可不就是眼前的这个沈大军?
林媛看着沈大军决绝离开的背影,再看看盼儿急的小脸儿通红的模样,就知道这两人肯定事先并不知道她就是那天拔刀相助的女子。再想到盼儿刚刚说的扛大麻袋住漏雨的土地庙,林媛心里对这个男人不由地升起了一丝同情。
“盼儿,你就让他留在这里吧,正好,我需要个身强体壮的汉子来劈柴。不过,我们福满楼需要的柴火很多,每天要做很多活儿的,不知道这位大哥能不能坚持下来?”
听了林媛的话,盼儿一边死死拉住沈大军的衣袖,一边连连点头:“能的,能的,沈大哥他强壮的很,劈柴只是个小事儿,绝对能做的来的!是不是,沈大哥?”
沈大军抬头,正好看到林媛善意的微笑,心里纠结了半晌,不知道该不该留下来。
“好了,刘掌柜,带他去后院吧,别忘了整理出一个床铺来。”林媛也不等他同意不同意了,当即就让刘掌柜带着沈大军去了后院。福满楼里干活的人都是住的通铺,反正都是大男人,没什么避嫌的。
沈大军一愣,嘴唇蠕动了一下,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盼儿赶紧推着他往刘掌柜那边送,欣喜地说道:“还不感激谢谢林老板,哎呀,真是的,肯定是欢喜得都傻了。林老板,我替我朋友谢谢你了。”
林媛笑着摇了摇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而且正如盼儿所说,她看人的确挺准的,这个沈大军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没什么心机,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干活人,才会放心。
至于他跟樱桃之间的事,她不感兴趣,而且,在她看来,无非就是那点事,这个沈大军应该是樱桃的意中人,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死死拉住她给她银子,她也不会这么上心地帮他找事做了。
安排好了沈大军的事,盼儿高兴地跟林媛说了几句话,就赶紧回去了。她是跟林思语撒谎说出来给她买胭脂才能跑出来的,要是回去晚了肯定会被林思语骂。
送走了盼儿,没等多么一会儿,夏征和老烦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夏征还好点,虽然很疲惫,但是神色还是挺好的,眼神里的神采怎么也挡不住。
倒是老烦,一副恹恹的模样,一边往酒楼里走,嘴巴好像还在嘟囔着什么,甚至在路过靠近门的一桌食客的时候,突然胃口一翻,呕地一声就要吐出来了。
老烦瞪大了眼珠子,愣是生生地伸长了脖子,给咽了回去。
林媛恶心地呲牙咧嘴,庆幸自己还没有吃晚饭,不然的话,肯定也要恶心地吐出来了。
可是,还没等老烦走近,也不知道他又在另外一桌上看到了什么,呕地一声,胃口又是一翻。
林媛赶紧捂住了眼睛,第一次还好,第二次再看到,她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吐出来的。
夏征也看到了老烦这个样子,伸手在他背上一处地方随意地点了一下,然后正在伸脖子的老烦,突然不动了,眼睛也快要弩出来了,抬起两只手来紧紧捂住嘴巴,蹭蹭地往后院跑去。
哇,惊天动地的呕吐声传来。
幸好此时大堂里人比较多,有些吵闹,不然的话,只怕这些食客都要被老烦的呕吐声给轰走了。
林媛难受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皱着小鼻子,苦兮兮地看向夏征:“他怎么了?病了吗?”
一进门就开始吐,该不会是发烧了吧?还有那脸色,那么白,那么憔悴,嗯,一定是病了!
夏征伸出手来,牵了林媛的小手就往二楼走,一边走一边笑:“嗯,是病了。不过不是普通的病,而是土豆反应激烈症。”
土豆反应激烈症?这是什么病?
二楼雅间里,林媛已经让小伙计准备好了饭菜,夏征一整天都耗在土豆园里,饿了就吃糕点喝茶水,根本就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顿正饭,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此时看到这满桌子的美味饭菜,哪里还有心思给林媛解释老烦的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筷子菜塞进了嘴里,还不等咽下去,就又夹了一个烧麦塞进了嘴巴里,唔唔地咀嚼起来。
“别着急,慢慢吃。”林媛怕他噎着,赶紧给他盛了一碗珍珠豆腐汤,还小心地把汤吹凉了才递给了他。
夏征被她温柔而细心的举动感动,嘿嘿一笑,也不管那汤烫不烫,端起碗来咕咚咕咚就给吞了下去。
“还要。”
这撒娇似的语气,简直跟小林霜一个德行。林媛好笑地摇了摇头,又给他盛了一碗,慢慢地搅拌着。
肚子里有了点东西,夏征也不像刚才那样狼吞虎咽了,林媛这才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跟他说话:“你们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怎么老烦还不来,我刚才明明让伙计去叫他了啊。”
这一点儿也不像是老烦的风格啊,别的事不说,吃饭,他可总是冲在第一位的。
夏征夹起一个水晶虾饺塞进了嘴里:“他啊,别等他了,他今儿吃的够饱了,不会来吃饭了。”
听他这么一说,林媛才想起了刚刚说过的那个土豆反应激烈症来,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又整人家了?”
夏征一听,双手双脚通通举了起来:“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让他试个菜而已,他那么爱吃土豆,我这是为了成全他!”
谁知,还没等夏征说完,雅室的门已经被一阵风似的打开,老烦蹭蹭地就闯了进来,吹胡子瞪眼睛地望着夏征,他那白花花的胡子上还挂着可疑的水珠。
“没有?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敢说没有!”老烦操起一双筷子冲着夏征的脑袋就给敲了下去,而后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似的,转过头来对林媛抱怨道:“你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