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灿的排骨,大小相宜,整齐的码在保温盒里,上面撒了椒盐,香味扑鼻。
夜晚歌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用力的嗅了嗅,笑吟吟的对东方阎说:“真香,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这几天医院的饭我都吃腻了,就想着吃这个呢!”
东方阎愣了一下,没有想到银炫冽竟然知道她的喜好。
也是,他们毕竟曾经一起在血玫瑰岛上共同生活了五年,应该是彼此熟悉的。
旋即笑道:“你喜欢就好。”
夜晚歌对着他笑,然后张开嘴巴咬了一口,鲜嫩可口,她咀嚼了几下,然后咽下去,神色突然黯淡下来,将没吃完的排骨放进保温盒里,推到一边。
“怎么了?不舒服吗?”东方阎连忙问道。
夜晚歌摇摇头,“没什么,我忽然没有胃口了,阎以后不要拿椒盐排骨给我吃了,我现在不需要补血了。”
“那我再去给你买点别的吃吧。”
“我真的没胃口了。”
“喝点粥,喝了粥,带你出去转转。”
“真的?说谎的人被狗咬!”
东方阎笑了,捏她的鼻子,“傻瓜!我很快回来。”
夜晚歌点头,目送他出去。
排骨金灿灿的,却像一把利剑刺痛夜晚歌的眼,他终于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银炫冽,我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你为什么还不放手?为什么还要做椒盐排骨给我吃?
她醒来之后,对银炫冽只字不提,她以为,这一切就如此的过去,她以为,只要自己当成一个鸵鸟,和东方阎守候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只要她不出去,只要东方阎不离开,那么他们就可以在一起。
她一直在刻意的忽略一个人,忽略掉那个丧心病狂的银炫冽。他也一直没有出现,久违的安宁,让她几乎都要忘记,几乎让她以为,可以就这样一直到老。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梦一场,她一直在醒不了的噩梦里,如今不过是在噩梦中,又做了一个甜美的梦,美梦会醒,然而噩梦,却一直的相随。
东方阎这次买了很清淡的粥给她喝,吃过了饭,他将夜晚歌抱到轮椅上,推着她去花园里。
深秋的午后,太阳懒洋洋的,有风吹过,轻轻的吹拂着夜晚歌的毯子,已经有些许的凉意了,冬天已经不再遥远。
他们没有走很远,就在花园里转了转,由于是深秋,花园里的花也都凋零,几乎就是没什么好看的,可是夜晚歌却不想回去。
“冷吗?”东方阎俯身问她。
“不冷。”夜晚歌连忙摇头,对着他傻笑,“阎,带我去那边看看吧。”
东方阎绕到她的面前,蹲下着身子,“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病人。你该回去休息了,风吹多了感冒怎么办?听话。”
“再待一会儿吧,病房里的空气不新鲜。”
“我们回去把窗子打开。”
“东方阎,你还真能对付我!”
东方阎笑了笑,“走吧!”
轮椅滚滚前行,终于消失在视野里,停靠在花坛旁边的黑色迈巴赫,关上了车窗。
“走吧。”
司机按照老板的吩咐,发动车子,从大门绕出去。
夜晚歌跟东方阎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有办法压榨他,无论是什么情况下,无论是什么前提下。
什么叫做事实,就是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改变。夜晚歌现在还是可以找各种借口去压榨东方阎,奴役东方阎。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自从东方阎爱上夜晚歌,他们正式交往之后,东方阎就被压榨了。
有一年的冬天,s市下了很大的雪,皑皑白雪,一夜之间,覆盖了整座城市。
刚巧是年关,家里的佣人基本上都放假回家了。雪下了足足有一尺厚,大门都打不开了,好不容易推开一条空隙,只能容一人通过,夜晚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了,当下兴奋的不得了,想要出去好好的玩玩,可惜雪太大,她是寸步难行。
偏偏东方阎这时候来找她,夜晚歌就找了一套扫雪的工具,递给东方阎。
东方阎木讷的看着她,“歌儿,给我这个做什么?”
夜晚歌嘿嘿一笑说:“跟我一起劳动啊。劳动最光荣了!”
东方阎点点头,夜晚歌笑得更加的狡猾,“你去扫雪吧,我最喜欢看男孩子扫雪了!”
“真的?”
“当然是了。”夜晚歌拍着胸脯保证。
东方阎也没多想,欢快的接过工具,欢快的去院子里扫雪,时不时的还回头对着夜晚歌笑。
夜晚歌也笑,心想:有个男朋友真好。
东方阎跟夜晚歌谈恋爱的时候,大部分还是顺着夜晚歌的,但是那一少部分的不迁就,就让夜晚歌抓耳挠腮了。
夜晚歌上学那时候很喜欢玩游戏,刚开始是玩单机,剧情很过瘾,就跟看电视剧一样,与电视剧不同的是,她又身临其境,迷上了,是很正常的事情。再到后来就是网游,不再是单一的一个玩家,游戏里有很多的玩家一起来玩,与人交流,互相厮杀,这又是单机所没有的,夜晚歌自然又沉迷了。
不过基本上夜晚歌玩的游戏,东方阎都玩过,而且必定是比夜晚歌玩得好。
夜晚歌是属于那种情商高,没智商的那种人,稍微复杂的任务,她都做不下去,然后就去央求东方阎,无奈东方阎只好自己也注册个账号,组队带着夜晚歌打。
后来就是她在自己家里,东方阎也在自己家里,两个人一起玩游戏。
夜晚歌三十级的时候,东方阎二十级。东方阎三十级的时候,夜晚歌还是三十级。东方阎九十多级的时候,夜晚歌看不下去了,第二天就怒气冲冲的跑去学校,冲着东方阎吼。
“你,半个月之内不许玩游戏,也不知道学习,每天就知道玩!等你考完试,再玩吧!”夜晚歌说的义正言辞,可事实上,她心里的那个小算盘,东方阎再清楚不过,她是想在这段时间内升级,挽回面子。
东方阎知道就好,也不拆穿她,每天放了学,两个人就背对着背,夜晚歌玩游戏,东方阎看书。
要么说东方阎有定力,夜晚歌这边厮杀的火热,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夜晚歌去杀BOSS,小命差一点就丢了,要不是她的装备好,药品全,及时的补血,估计阵亡是肯定的。她的那套装备,几乎算是顶级的了,是东方阎打造了送她的,药品大多数也都是东方阎炼了赠与的。
在她独立做了一个BOSS任务,夜晚歌高兴的就差欢呼了,拽着东方阎的胳膊,指着屏幕,让他看。
东方阎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看了看表,说了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不错不错,半个小时杀一个BOSS,估计玩上个十年八载的,你杀BOSS的速度和手法,也就练出来了。”
夜晚歌满脸黑线的看着他,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高中老师最不可爱的地方,就是喜欢给学生订卷子,也不管你能不能做的完,就一股脑的给你发,只要是市面上有的,夜晚歌他们学校就都发过。厚厚的堆积成山,夜晚歌的卷子基本上都是新的,老师发下来的时候,把答案撕了,然后告诉学生,一个星期做完交上来。
东方阎永远不能拒绝的,就是夜晚歌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她无论提出什么要求,东方阎都一准答应。所以可怜东方阎,不仅要做完他那一套试卷,还要把夜晚歌的试卷给一并写完,好在他领悟能力强,摸索着也能写出来。
每当东方阎写完一套卷子,夜晚歌都不服气,狠狠的拍他的头,“你的脑子是什么构造的?你怎么什么都会?要死了,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基本上教材东方阎看过一遍,再做几道练习题,就融会贯通了。
东方阎笑而不语,夜晚歌被他这种表情彻底的激怒,就不信什么都赢不了他。
“你上线,咱们PK!”
东方阎不慌不忙的放下手里的笔,淡淡道:“我赢了有什么好处?”
“以后我给你做卷子!”
东方阎愣了一下,旋即笑道:“算了,别比了,没意思。”
让她给自己做卷子,等着挨骂吧,老师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你这是公然的藐视我!”夜晚歌气的跳脚,旋即又一副哀伤的样子,“我要你这样的男朋友,还有什么用啊?!”
东方阎叹气,夜晚歌绝对是被电视剧被荼毒了,这一哭二闹的把戏玩的还不错,趁着夜晚歌还没有上吊,东方阎赶紧答应了。
他也打开电脑,上网,然后登录游戏。
夜晚歌的消息栏里突然弹出一则消息,您的好友阎赠送您一套流云战甲,请您接收。这种时刻,夜晚歌当然不能要,点了拒绝。没过几秒钟,又发来一条消息,您的好友阎赠送您一架天玄玉琴,请您接收。夜晚歌自然又点了拒绝。
夜晚歌在游戏里选择的是一个非常鸡肋的角色,乐师,除了衣服好看,打斗时的招式花哨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优点了,战斗力低,防御力也很低,所以她买再好的装备,也和同级的武士术士差一截。
PK的当口,东方阎送来顶级装备,这意思再明确不过了。夜晚歌在点击了三次拒绝之后,终于发飙,怒斥道:“你有毛病啊?!到底打不打?”
东方阎无奈,“好吧,是你要打的啊。”
用自取其辱用来形容夜晚歌,最贴切不过,PK战开始不到两分钟,她就华丽丽的牺牲了。
夜晚歌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大侠失败乃成功之母,再接再厉。”
就这么快?就只有两分钟不到,就被杀了?
东方阎可能也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杀的太快了,给夜晚歌发信息说:要不咱们再来一次?这次我不用仙兽。
夜晚歌盯着屏幕差点气疯了,快速的回复道:你干脆不用武器。
谁曾想东方阎就真的把武器丢了,游戏里的人物坐在地上。
夜晚歌这次真的是暴怒了,关了电脑,还没等东方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就一口咬在东方阎的鼻子上。
游戏里打不过你,现实里还打不过你吗?哼!
窗外的夜色已经开始弥漫,夜晚歌坐在轮椅上盯着窗外,恍然间就想起了从前来,她的眼睛看着外面,可是整个人的心思,都回到了从前。
东方阎从背后抱着她,“怎么又发呆了?”
他这一抱吓了夜晚歌一跳,旋即恢复平常,“没什么,想起以前我们玩游戏的时候了。”
东方阎笑了笑,将她从轮椅上抱起来,平放在床上,掖好被角,这才缓缓道:“你以前没少赖皮。”
夜晚歌略微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道:“阎,我们再PK一次吧!这次我准保不赖皮了!”
东方阎摇头笑笑,“《梦回》那个游戏的服务器都关了,现在没得玩了,好了就当作你赢了我了好不好?乖乖躺着,我去拧毛巾来给你擦身。”
原来已经关闭了,原来真的就回不去了。
东方阎从洗手间出来,看着夜晚歌发呆的样子,也没太在意,用毛巾给她擦身子,她现在不能洗澡,每天就是东方阎这样用毛巾给她擦身体的,她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在做,这种感觉,让夜晚歌觉得很无奈,她想要依靠他,可是他又不足以让自己依靠。
夜晚歌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很快伤口复原了,她也可以走路了。
医生给夜晚歌检查的时候,东方阎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皱了皱眉,夜晚歌注意到了,轻声说道:“你有事的话,去办吧。早点回来就是了,我等着你给我买好吃的。”
东方阎俯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是单位打来的,有点事情,我要去处理一下,我会很快回来的。”
他走出病房很远,才将电话回拨过去,“有事吗?”
东方阎的男秘书如果心脏不好的话,准会昏过去,他消失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电话开机了,自己打过去,没想到他给挂了,再打过来竟然问自己有事吗?
男秘书尽量的心平气和,“副市长,你这阵子去哪里了啊?”
“我不是有给你发过短信,说我这阵子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吗?”
男秘书很是无奈,一条短信,消失了一个多月。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跟上面的领导和下面的人交代,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副市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快要顶不住了。”
“嗯,我明天就回去了。”
男秘书一愣,瞬间就哑口无言了。
他没听错吧,他本来还准备了一卡车的话,若是副市长不肯答应,他就死缠烂打到底,没想到,副市长答应的这么痛快!
挂断了电话,东方阎又打了一个电话,然后直接扣了电池板。
不多时,餐厅送餐来,法国菜。
“要给我改善生活吗?”夜晚歌看着那些食物,居然还有蛋糕,眼睛差点就冒绿光了,她的食欲被控制的太久了。
东方阎笑了笑,扶着她坐到沙发上。
餐厅的服务员将所有的食物都摆在桌子上,然后点上蜡烛,放在桌子正中央。
夜晚歌诧异的看着东方阎,“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们在一起的周年纪念日。”东方阎盯着她的眼睛笑道。
同时心里也在默默的说:是我离开你,失去你的日子。
“那我有礼物吗?”
“没准备。”
“小气!”
夜晚歌撇撇嘴,一口气吹了蜡烛。
“肺活量很大么,给你的奖励!”东方阎变戏法一般的掏出一个盒子,黄色的锦缎,中间躺着一把汉白玉的梳子,巴掌大小,上面的花纹精细耐看。
夜晚歌爱不释手,笑道:“从哪里淘来的宝贝儿?是宋朝的吗?”
东方阎摇摇头,“唐朝的。”
“呀!真是个宝贝!我会舍不得用的!”
“我还没说完,是赝品!”
夜晚歌又仔细看了一遍,不禁笑道:“你是不是怕我把梳子弄丢了啊?还在上面刻我的名字。不过,你的小篆写的还真是不错,值得奖励!”
东方阎将脸凑过去,“可以奖励了。”
夜晚歌举起手,在他的脸上拍了一下,“不许得寸进尺!”
东方阎抱着她的腰嘿嘿一笑,“我本分着呢!”
这把梳子做工精致,玉色通透,夜晚歌是越看越喜欢。
“咦?这上面怎么没有你的名字啊?”
“吃蛋糕吧,我想吃果酱。”
“想吃,等着!”夜晚歌将梳子放回盒子里,拿着刀切了两块蛋糕。
东方阎接过蛋糕,一个反手,啪的一下,将蛋糕拍在夜晚歌的脸上。
夜晚歌瞪大了眼睛看他,恼羞成怒,“你居然欺负伤残人士!”
“你不是说你身残志坚吗?”
“东方阎!你痛快的让我也拍一下!不然我跟你没完!”
“那咱们就没完!”
耍赖皮这门功夫,东方阎自然不是夜晚歌的对手,所以他的脸还是被夜晚歌拍了一块蛋糕。胡乱的用毛巾擦了一下就作罢,夜晚歌饿了,埋头猛吃。
东方阎就在一旁看着,静静的微笑。
“慢点吃,别弄得好像我虐待你一样。”
“你就是虐待我了!”
“以后你会幸福的,你以后一定要幸福啊!”
“这个还用你说了?我要幸福!”
“以后要懂得照顾自己啊,别总是没头没脑的。”
“你怎么不吃啊?”
“我喜欢看着你吃。”
“你有被虐的倾向,那你看吧。”
“夜晚歌。”
“干什么?”
“没事,就是想要叫你的名字。”
夜晚歌咧开嘴对他傻笑,满脸的奶油,毫无形象。她玩得累了,所以东方阎给她擦脸的时候就睡着了。
东方阎就看她笑,“傻瓜,真是傻瓜。”
他最后亲吻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