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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玉昭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空,一颗星星也看不到。面前却出现了画中那个大夫的面容,正如那天边的明月一般遥不可及,妹妹钟意的男人,自己却也看上了,这感觉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自己。
从小到大,自己对任何事物都是势在必得,尤其是从上之后更是比以前多了几分凶狠,然而面对自己的妹妹,难道也要像对待生意场上的对手那样么?
☆、第43章 烟消
姐妹俩这几日如同有了隔阂,吃饭休息都有意错开。m。。 移动网云娉婷早早去了金榜街,云玉昭每天也是往外去。
因近年底,需将外面拖欠的货款收回,云建业使人给不少常有生意来往的大小商户一一送了帖子,明日在云氏酒楼宴请一番,一是感谢众商户的支持,二是最后提一下货款的事情。
他是一个精明的人,自然也察觉到两个女儿之间似乎有了不愉快,所以将时间提前到了明天。今晚正好有空可以和她俩谈一谈。
云玉昭从小聪慧过人,十五岁就随自己在商场中奔波,游走在各类人中,二女儿体弱多病,如娇柔的嫩花一般惹人怜爱,对他而言都是心头肉,自己挣下这万贯家财都是为了她们往后的生活安逸。
于是分别又差人分别通知了两个女儿,今晚早些到家好商议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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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这是这几日的……”高楚阳递过来一张白纸,叠的整整齐齐,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知不觉,到京城已经二月有余,原本就练达的他如鱼得水般和代考的仕子秀才们相交甚好,颇得众人尊敬。
只是时不时有人问那日和晏府公子相辩的是何人,他因为曾答应倪润之帮忙掩饰,故一直无人知晓。
云娉婷接过打开一看,原来是倪润之的字。
“倪公子有事,暂时无法脱身前来帮忙,故出了些题让我们……”高楚阳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云娉婷的眉目终于有些舒展,原来他并未离京,呵,心里觉得一块大石落地。便将纸条收了起来,转过身一脸笑意的问道:“高公子可记得上面的题目?”
“那是自然。”
“那这份信暂交予我保管,明日再还。”说完匆匆出了酒楼,高楚阳愣了愣也出了酒楼,只见云娉婷登上一边的马车飞快的离开了。
云家此时已经备好晚饭,只等云娉婷回来。
云玉昭一身玫红广绣翻领百花裙,显得她气质出众,云建业喝着茶看着异常安静的大女儿,有意无意的说:“娉婷这一个月来基本都呆在酒楼了,玉昭可知酒楼生意如何?”
“不知。”云玉昭笑着说,“虽然一月之期已过,但是妹妹将酒楼经营的极其稳妥,我暂时也不好强行接管。”她说的很在理,她现在可不想接过来,免得被人说捡了个现成的摊子,得了便宜。
“你妹妹是个认真的人,爹有一个提议。”云建业将云傅氏拿来的册子递给云玉昭,“几个酒楼的掌柜将这两个月的账目又整理了一遍,盈利又涨了。”
“爹的意思是可以让娉婷一起管理商号?”云玉昭从云建业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欣赏,跟当初看中自己一样。
气氛一时又尴尬了起来,似有异物堵住鼻子一般不好呼吸,云娉婷站在屏风后听完云玉昭的话心里有些惭愧,大姐的话虽然不似表面那么简单,但她的确也是为自己考虑的,心里不由的又为上次的事觉得后悔。
“娉婷回来了!”云傅氏回头时看到了屏风处的云娉婷,忙将她拉到桌边,“就等你了。”
“爹,娘,大姐。”云娉婷坐了下来,几日不见云玉昭发觉妹妹瘦了些,一双乌黑的眼睛似乎更大了,脸上也有一丝疲倦。
“一切安好吧?”云建业将册子递给一边的云傅氏,看着云娉婷问道。
“一切安好,”云娉婷的眼角飞快扫过一边的大姐,“感觉贴己的人手少了些。”
云玉昭心里一笑,的确,那里除了高楚阳都是自己的人,她的确挺孤立。
“爹老了,今年可能是最后一次亲子出去收账,云家最后始终是要交到你们手里的。”云建业不知怎会扯到这个话题上。
云傅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腹诽是因为没有儿子所以怪自己了。
“爹,无端的说这些话作甚?”云玉昭性子傲,脾气急,听父亲这么说似乎嫌弃是自己是女儿身,“我的头脑如何爹不清楚么?京内有几个男子能敌?”
“你和娉婷都非一般女子,只是……唉……”云建业倚靠在自己的椅背上,转头看向一边同样沉默不语的小女儿,叹了口气,“娉婷,你说说是不是对爹有什么不满?”
“爹!”云娉婷心里一阵纳闷,好端端的怎么说出这样的话,从小到大父亲虽然对自己比较严格,但是小时候自己几次病重,深夜醒来时都是父亲守在身边,她自是感动又愧疚。前世大姐那一刀,不仅夺去了自己半条命,更是让父母操碎了心,又想到父母和云玉昭的惨死心中一阵酸痛,手不由的抓牢一侧的云傅氏。
“爹娘,我怎会对您有何不满……”云娉婷将云傅氏拉过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娉婷这一生得以安逸享乐,都是依仗爹和娘,还有大姐的爱护,若不是你们爱我如命,珍我如宝,我早就不在了。”
原本她的心里就不曾怪云玉昭,只是因为拒绝了大姐的说亲而觉得愧对于她,所以避了几日。今天既然一起坐了下来,那就将心里话讲出来,心照不宣的好。
这么一说,云傅氏嘤嘤哭了起来,云娉婷忙搂过母亲的手臂来,“娘,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云玉昭心里也觉得酸楚,小时候全家一起带着云娉婷一起求医的情景历历在目。她是女人,对外再坚强决绝心里也有想保护的人。
两人一起抬头,眼里都亮晶晶的,似两潭清泉,继而相视一笑,那日的事便烟消云散了。云建业看着一桌的人,心里也明了,这个晚饭吃的妙,还没开始劝解已经成功了。
“那就好,云家以后要靠的还是你俩,我们不求一生荣华富贵,只求一世安和长乐。”云建业缓缓举起酒杯。
原来爹是这个意思。
云娉婷刚想推脱,云玉昭笑着将杯子举了起来:“娉婷,以后我们一起打理好商号。”语毕一饮而尽。
气氛缓和了下来,云傅氏也极其高兴。
“这几日我去了趟魏家的三醉楼,和魏通商量了下,魏通拉着邵长海提议我们两家可以联合举办一个抢答会……”
听完云玉昭的话,云娉婷脸色苍白,心口压抑的不能呼吸。怎的又绕回了和魏家合作的计划上,这一个多月的努力不正是为了远离魏家么?
那一世云家的没落,魏家的崛起历历在目。
“大姐可曾答应?”云娉婷慌忙的问云玉昭。
“当然没有。”云玉昭笑了笑,英气逼人的脸上一抹耻笑,“他们不配。”她有更大的野心,看三醉楼一步步走上衰败之路然后趁机并吞。
她怎会不报那日之仇,一个三醉楼只是开始而已。
云娉婷暗暗吸了口气,邵长海……那个陷害倪润之,觊觎大姐的人!前世云家的灭亡会不会和他有关。那一世的记忆太痛,这一世的她更为害怕,要救的人太多太多,原本想推脱不管理商号事情此时也动摇了,或许能查到那世云氏大祸背后的隐情。
“云泽!云泽!”云玉昭喊了两声,后院匆匆跑进一个面红齿白的小厮,举止灵活。
“大小姐,唤小的何事吩咐?”那云泽作揖问道,未曾抬头。
“今后二小姐会负责金榜街所有酒楼和客栈的事物,你就从旁协助。”云玉昭继而看向云娉婷,“这可是大姐的得力跟班,一个顶三个!哈哈哈!”说罢笑了起来,那云泽没说话只是乖巧的走到了云娉婷身边,深深做了一揖。
云娉婷一愣,有些过意不去。这云泽她是听说过的,聪明伶俐而且胆识过人,更重要的是心狠手辣。有时药材行里的事情大姐来不及处理都是他去□□,而且处理的井井有条无一例外。
只是前世里对云泽却没有多大印象,似乎大姐入狱后再也没见过他,那时的云家家奴早已遣散。
“大姐……”
云玉昭摆了摆手,“有个人帮你是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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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极冷,倪润之匆匆在路上走着,一连看了三家屋宇都不太满意,不是太偏就是设施陈旧,连床都破破烂烂,要不就是租金太高。路过金榜街也只是匆匆一眼,更没遇见云娉婷,上次那封信还是让妹妹送去的。
那日接到母亲和妹妹后,倪润之为了就近照顾,要了间客房紧邻清泉间,高升客栈的掌柜因为以前和倪大人的旧情只收了一点点银两。
只是一日一日的过去了,倪夫人心如千斤重,迟迟不知道如何开口,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实在是抱愧说不出让倪润之去帮郑爽周旋救他一命的话来。
这边倪润之起先以为母亲和妹妹过来只是探望几日便会回路州,问过倪若枫后方觉母亲有久住之意,并不打算离开。
先前告诉掌柜只住两三日的,此刻更不好意思了,送银子去掌柜又不肯接受。实在是难为了他,更何况长久住客栈实在是花费太过,原本身边的银两就不多,便打算赁房居住。
☆、第44章 再见(一)
一脸几日奔波在外,回高升客栈时倪若枫正在楼下等着,妹妹身形瘦小,此刻穿着一身蜜合色镂花缠枝宝瓶图样十样锦小绸衫,且梳着精致的双环望仙髻,整个人显得娇俏可爱。小说
“哥哥,是不是很奇怪?”倪若枫轻盈的转了个身,“这是刚刚一位公子送来的。”
倪润之眉头微皱,他身穿一件平素绡圆领袍,腰间绑着一根靓蓝色云纹锦带,一头乌黑的发丝,有着一双清澈的星眸,身躯颀长,当真是斯文至极优雅无边。
“何人?”倪润之心里一丝诧异,难道是邵长海?前几日他相邀多次,自己都找了几个理由推脱了。
“哥哥,不知是何人,只留了一封书信在房内。”倪若枫跟在倪润之身后进了客栈。倪夫人正坐在房内看着桌子上的红色纸盒,见倪润之进门忙起身拿过一侧的黄色信封。
倪润之接过坐了下来,“娘,这人几时过来的?”语气平淡的说道。信封里似乎不只是一封信,还有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打开才发觉是一把钥匙,钥匙极其精致,上面坠着一面小叶紫檀雕刻的府牌,上面雕着一个“晏”字,倪润之方才放心,不是那邵长海,而是晏府公子。
只是,他知道自己在找房子?
疑惑间拆开了信,果然,他不知从何处得知自己正在找房子租住,便随信将自家一处别院的钥匙差人送了过来,还送来了一些生活用品,让自己搬过去。
“这位晏公子是……?”倪夫人显然很高兴,听倪润之解释完便面带悦色的问。
“是丞相府的大公子。”倪润之收起钥匙,平静的回答。他是淡泊之人,随和晏其危相交数日,但绝不会无端接受这番美意。
倪夫人心下明了,怪不得今日店小二陪同那几个人上来时那番恭敬无比。当时听小二们议论,这晏家还有一女,听说姿容不俗,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既然肯将那别院赠予倪润之,那肯定是已经和晏府很熟了。心里突然对晏家小姐起了好感,“润儿,这晏家对我们不薄,他日你金榜题名定要重谢。”
倪夫人意味深长的看着倪润之,她心思明了,希望倪润之金榜题名后能和那相府攀上,这样……
“我们何时搬过去?”倪若枫走了过来,一脸渴望的看着哥哥,她到底是孩子,想法简单了一些。
“哥哥已经寻得住处,不用麻烦相府。”倪润之回头看了看倪夫人,眼神清澈,他自然是猜到倪夫人想搬过去,忙提前回答,“无功不受禄,相府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说完几步出了门。
刚下楼梯,迎面上来了一个男子,和倪润之打了个照面,竟是邵长海!
倪润之愣了愣,伸手作揖道,未来得及询问便被邵长海拉住,“倪公子可是在寻住处?”
面对邵长海的询问,倪润之并不想回答,反而面带疑惑。
“倪公子不必讶异,今日你所看的房子,有一处正是我们邵家的产业。”
原来如此,面前的邵长海一副谦恭的姿态,举手投足间也是风度翩翩,若不是那日玉佩之事,他或许会和自己成为好友。
见倪润之不说话,邵长海继续道:“那处宅子,不知是倪公子要租,现在知道了还请倪公子搬过去……”
“多谢邵公子,”倪润之作揖道,“有劳邵公子费心,我刚刚寻得一处宅院……”一番推脱之后还是谢绝了他的美意,又是一番畅谈之后邵长海便离开了。
邵长海的心中多有不悦,计划是讲倪润之收到自己门下为自己所用的。今天倪润之先前看的拿住宅子是魏家名下所有,原本想借机将倪润之引荐给魏家的。岂知倪润之非贪图安逸之人,谢绝了他的好意。
这厢倪润之也去了相府,只是晏其危不在府内,便将回信和钥匙交给了晏府的家奴谢过之后离开了。
刚刚邵长海来寻自己,必定不是那么简单,他是聪明之人自是有些明了。那日在当铺外偶遇云娉婷,她似乎很不希望自己和邵长海有所来往,突然心中有一个想法,便往云家别院走去。
云家别院一如从前,只是深秋有些寂寥。高楚阳正在院中翻阅古籍,将倪润之所出的题目一条一条的背阅。
“高兄!”倪润之披着月光走上前,笑着作揖。
两人月下把酒清谈,倪润之将自己母亲和妹妹来京的事情简单提了一下,故意告诉了他自己租的是那邵长海的房子。
高楚阳自是不明白这其中和邵长海有何联系,只为倪润之寻得了住处而感到高兴。这样他便又能相邀倪润之来酒楼帮忙,自己也不会应付不过来了。
回到客栈时倪夫人正在房内等着倪润之,心中多有不满。明明可以住进那相府的别院,为何又好好的推掉了!方才倪润之出门,自己下楼打探了一番,那晏府二小姐不仅容貌倾城,更是知书达理,更何况出生于相府之家,名门闺秀,正是自己心中儿媳的合适人选。
原本想住进别院以方便日后寻得相见的机会,可润之愣是谢绝了。
这边回到客栈的倪润之也匆忙上了楼,他的确是找到了房子,且再过两日便要搬过去了。
今天谢绝了晏其危和邵长海的房子,那是再自然不过。他生性淡泊,和邵长海也并无那么深的交情,更何况云家二小姐似乎很不希望自己和他来往,所以方才便故意告诉高楚阳自己租的是邵长海介绍的房子,想一探究竟。
两日之后,母子三人叫了辆马车便将客栈内自己的用品悉数装了上去,倪润之向掌柜道谢拜别之后便往自己租的房子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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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娉婷接过酒楼和客栈,每日比以往更忙碌,有时都是深夜才能到家。云傅氏有些担心她的身体,便每天都亲自给她煲汤,秋冬是进补的好时期,更是从自家药行拿了几支上好的人参回来。
“二小姐,倪公子从高升客栈搬走了。”一日午后,云娉婷刚刚坐下准备将这几日客栈的账目核查一边,猛地听到高楚阳的话手中的笔掉落也不察。
此刻他搬走是为何?难道不参加恩科了?
想到这个原因云娉婷忙问道:“倪润之离开京城了?”语气中满是担心,一双黑眸有些晶亮。
高楚阳浅笑:“只是搬去租的宅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