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会她也没有事做,眼珠子转了转,转身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坐了下来。什么也不做,就支着下巴,盯着他忙碌的身影看。
符墨是习武之人,眼观八路耳听四方于他而言易如反掌,所以他的眼角自然注意到了院子里那一道炙热的视线。
他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看似正在认真的修葺着屋顶,眼角却一直注意着那道来自佳人的视线,心神不宁,手下的动作微微颤抖。
想象着佳人此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是如何的明亮柔和,他的血液顿时沸腾起来,豪气顿生,浑身充满了劲儿,心里一股柔情涌上心头,连手头的动作也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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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待他将屋顶修葺好了,这才舒了口气,仿佛终于有了说服自己的理由,转过头去看她——却不料石桌上已经空空如也。他环顾一圈院子,还是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符墨眼神黯然,掩住内心的失落站了起来,暗暗叹了一口气,纵身一跃施展轻功跳了下去。
“大人,这么快就修好了?”
背后突然传来她惊喜的声音。他转过身,只见不远处的她正端着一瓷碗,正往这边走来。他忙道,“已经修葺好了。”
“谢谢大人了,”她感激的冲他抿唇一笑,把手中的碗递过去,触上他的眼眸,语气柔和的道:“辛苦大人了,先喝下水解渴吧。”
他忙接了过来,见她小脸不知是被晒的还是怎样,红扑扑的一片,在夕阳的余辉中格外的红润秀莹,胸口一热在她柔和的目光中三两口喝了。顿时一股清凉落入心头,只觉甜润无比,一整日的疲倦都散去了。
“等等,大人,你先别动!”正想将碗还回去,突然听她娇喝了一声。他一愣,很听话的维持着身子不动,怔怔的看着突然一下子靠过来的身子,心一跳。
她轻蹙着眉踮起脚尖,盯着他的脸道:“大人,你脸上好像粘了什么黑黑的…”
拂过的微风带来淡淡的幽香,他呼吸一滞,正有些慌乱,听了她的话后,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却听她“噗嗤”一声笑了,话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大人脸上粘了灰呢,还是我来吧。”说着朝他更近了一步,抬起纤手向他伸去。
随即他感觉脸上落了一丝微微的冰凉,是她的柔若无骨的手指,细腻柔滑,而她的指尖触及之处,渐渐便是由肌肤摩擦而生的暖意。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停止了般,僵立着不敢动,连呼吸也不敢喘,生怕惊扰了她。
这不是在做梦吧?他迷迷糊糊的想道。任他怎么也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一天…他暗暗调整呼吸,生怕会被她发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忍不住移开在她手上的目光。却不小心一瞥,落到她莹润的小脸上,只见她的眼眸黑漆漆的,眸里透着一丝亮光,犹如最上好的珍珠。
目光逐渐下移,落在她轻咬着的下唇上,湿润的唇上像是沾染了上好的胭脂般红润鲜泽,犹如饱满多汁的鲜桃,只要他轻轻一低头,便可一亲芳泽……
他的呼吸不知觉粗重起来,胸口顿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他动了动唇,哑着嗓子道:“如玉……”
第58章 襄王一梦
“……好了。”不到片刻,还没待符墨反应过来,宁如玉便像一阵风似的退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啊”了一声,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他。
他正想鼓起勇气,那“如玉”二字的话音尚未落,便被她的一连串的动作打断了,又见她此时隔着半步远的距离小脸羞怯又无措,不知怎么的,脸色也逐渐跟着发烫了。他忙有些慌乱的道:“怎么了?”
只见对面的小人儿低着头,露出一段优美的弧度,看他的眼神却闪闪躲躲,片刻后才终于下定决心般,道:“大人,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大人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什么?”此时的符墨还沉浸在刚刚被打断的失落中,听了她这吞吞吐吐的话,一时间有些懵,下意识的就问出了口。
却没想到佳人听了这话,脸色更红了,跺了一下脚,看他的眼神似嗔似怯,“就是,就是…刚刚我不小心帮大人…擦了脸上的灰的事……”
迟钝的符大人终于反应过来了,顿时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了脸上,幸好他是背对着夕阳,这才没让前面的人看出他的异常,忙道:“没事,我不介意…不是,我的意思是……”符大人心里那个急啊,本来想解释自己并没有责怪她好让她宽心,却发现自己的解释似乎更让人误会,脑门后顿时渗出了细汗,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越急越是一片空白。
宁如玉看着他急得一脸无措的的样子,垂下眼眸掩住眼中的笑意,并没有出言解围,反而内心怡然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她在心里闲闲的摊手,符大人,这次可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弄成这样的哦。
憋了半天,他才终于将话解释清楚,“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姑娘不是故意的,不会放在心上的……”直到看到她半知半解的点了点头,暗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大人不会在意就好。”她故作松了口气的拍了拍胸口,脸色又恢复了原来自若的样子。明明是最正常不过的举动,却让他眼神一黯。他嚼着内心逐渐蔓延上来的酸涩,“嗯”了一声。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难道刚刚的举动她真的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吗?他黯然神伤,压下心里的闷涩,脑子里却不断的放映刚才她靠过来时,他们之间挨得那么近,她的手还拂在自己的脸上,为他擦去尘埃,只要他稍一用力,便能将她拥住她娇小的身子,甚至微微低头,便可一亲芳泽……
可她只当是冒犯了自己……
符大人愣愣的看着她脸上毫无芥蒂的笑容,内心却已翻涌得如滔天波浪。良久,他勉强地从挤出一个笑回应她。
宁如玉全当没看到,拿过他手上的瓷碗,“大人还渴吗?要不我再去给你倒一碗?”
“不了。”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看着屋顶,对她道:“漏水的地方我已经补好了。因当初建屋子时那个角落放少了瓦片,前几天下雨的时候大风便将那里吹松了,这才导致出现了缝隙,如今我已经重新将瓦片压好,以后就不会再漏水了。”不但如此,他还顺便将整个屋顶都翻修了一遍,把上面的杂草拔掉了。
她对这些修葺之类的并不是很懂,听得她雾里云里的,不过知晓结果就好了,她顺势的点头,向他道谢,“今天真是麻烦大人了,还不知如何多谢大人呢……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不若大人就留在这里吃晚饭吧。”
“不,不用了。”符墨这日的心情犹如过山车般起起伏伏,哪里还敢在她这里呆下去,生怕自己还会继续做出什么丢脸的事,忙找了个借口推辞掉了。
说完后,他犹豫的看了她一眼,向她拱手告辞:“那我先走了。”
“那好吧,”宁如玉也不在为难他,爽快的送他出门。若是她真想让他留下来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事。但念在他今日受了这么多次“惊吓”的份上,想想还是放过他了。
欲速则不达,要是把他吓跑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姑娘留步,”出了门后,他转过身,“我走了。”他紧了紧手上的拳,朝她颔首,这才大步朝前面而去了。待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转角,从衙门回来的路上憋到现在,她终于忍不住捂嘴笑了。特别是想到她说什么他便信什么的那一副认真慎重的模样,她就忍俊不禁,心里骤然生出一种“他怎么那么好骗”的感觉。末了,她揉着笑得不得了的小肚子,这才怡悦的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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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符大人对昨日发生的事还耿耿于怀,这几天宁如玉在衙门账房工作时,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不但减少了去账房的次数,且每次跟她说话时似乎总在无意的避过她的眼眸,就是对视也不过一瞬便又移开目光。
但是当她说有什么不懂要请教他时,他倒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她耐心解释,偷偷瞧他时,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是刻意拉开了距离。
盯着他的背影,她若有所思的想道,莫非上次她逗弄他的话不小心逼急了他,反而让他变得谨慎了?
可是她明明记得当时也没做什么太惊世骇族的事吧?就是在言语上调/戏了几句,还有就是摸了一把他的脸嘛,至于这样大惊小怪吗?她顿时有些不满,她还没对他做什么呢,他就一副贞洁烈夫的样子,若是她什么时候受不了美色的诱惑对他吧唧几口,那他岂不是惊得要当场跑掉?
宁如玉叹了口气,算了,谁让自己选的是这么一个闷骚禁欲系忠犬呢?她不禁脑补了一下若自己大胆调/戏他的画面以及他的几种反应,顿时就乐了。越想心里越痒痒的,随即愈发觉得自己责任重大,甚至她觉得待她老时可以写上一本“论如何调/教禁欲系忠犬”的大作流传百世。
宁如玉想通之后,也不再纠结了。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他爱如何就如何吧,过几天等他自己缓过来就好了。难不成还要她跑到他面前跟他说,符大人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调戏你了,你赶紧恢复过来吧
——他想得美。
像他这样的闷骚的性子,不逼一逼呀,他永远会是万年不变的乌龟不知变通。她对他这样的人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虽说一开始的过程是痛苦了些,但一旦开了窍…她微微翘起唇角,到时候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呀,符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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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边,符墨正立在书架前从上面抽了一本书,故作认真看着,但眼角却是一直在暗暗留意着前面正俯在案几上书写的宁如玉。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落在了她的鲜红欲滴的唇上,心一跳,忙慌乱的移开。心跳却不由自主的加速起来,脸色发烫,他忙用书遮挡。
这几天他一直主动不敢与她说话,甚至连目光不敢对视,恨不得远远的逃离这个让他梦牵魂绕的地方,但脚下却总是不听使唤,空闲了下来又忍不住往她这边来。他有些痛苦的揉了揉眉头。
这一切全因他的一场襄王一梦。
这事还等从那日从宁如玉家里走了后说起。那日他揣着一颗“砰砰”直跳的心从她家里大步出去后,在回衙门的路上,一阵凉风拂过他有些发烫的脸,他慢下脚步,静静的感受这突如其来的凉意,心里的燥热逐渐降了,很快便恢复了如常。
一亲芳泽…他暗暗责怪自己,怎么能有这么龌鹾的念头呢?!枉他还读了那么多圣贤书……
自责了一番后,他心里才终于好受了些般松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后,他草草吃了晚膳,拿起案几上的书看了起来。这是一套拳法,是他前几天从杜润祺那里拿回来的,里面很多招式都是他从前没看过的,故十分的感兴趣。于是很快他便入了迷,直到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他这才有意未尽的放下书,去洗簌一番,接着便**阖眼睡了。
他发誓,当时他是真的一丁点什么念头也没有的。更何况他一晚上看的都是拳法,便是入睡时,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些招式——
所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做了这么一个梦呢?一片白茫茫的场景过后,一阵恍惚,不知为何他竟然又回到了宁如玉的院子里。屋顶还是那片屋顶,石桌还是那张石桌,瓷碗还是那个瓷碗。就连如玉的笑,也一如他下午见着的一般动人。
他怔怔的看着她朝他递过了水,他也下意识的喝了。接着便是她突然靠了过来,伸手帮他拂去脸上的灰。她靠得如下午那样近,只要他稍一低头,便可亲上她那娇艳如仙桃般饱满多汁的唇。。。…
他心里道,他只亲一下,亲一下就好。。。反正是梦呢,不过有人知道的。
不行!他的理智跳了出来,就是梦也不行,他怎么能有这么龌蹉的念头?!
还没待他从天人交战中得出结论,突然耳边响起佳人娇柔的声音,“大人,你是不是想亲我啊?”
她的话犹如一个平地惊雷炸在他的心头,他惊得瞪大了眼,忙退了一步,摇着头结结巴巴的反驳道:“没,没有这回事……”
“骗人!”她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我听到你心里的声音了。”说着她朝他走了一步,于是二人的距离又拉近了。她微仰着头,用一种诱惑人心的声音道,“我刚刚听到你心里的声音了,你说…你想亲我,嗯,反正亲一口也不会有人知晓。。。”
他倒抽一口气,整颗心快要跳出胸口,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脸上,“我…是我冒犯了姑娘,我罪该万死。。。”
她捂住嘴轻笑,“急什么,我没有怪罪你呢,大人。”还没他松一口气,听见她继续道,“那大人想不想。。。亲我呢?”说到最后二个字,她几乎是俯在他耳边,用气吐出来的。
他像是被电了一下,紧咬牙关保持着最后的理智,语气却不自觉的弱了,“别这样,如玉,我。。。”他心里知晓自己该推开她,并坚决的拒绝她,这才是一个君子所为。但话到了口中,他却什么也说不出。
前面的小人儿却浑然不觉他挣扎得是如何的艰难,继续俯在他耳边道,“其实我心里……不介意大人这样对我呢。”
“啪——”的一声,他仿佛听见了自己理智那条弦断掉的声音,胸里突然涌起一股磅礴的勇气。自己是做不了圣人了,他迷迷糊糊的想道,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只想顺着自己的念头。他一把将她拥入怀里,低下头触上了渴望已久的嫣红。。。
。。。。。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回过神来,他捏紧了手上的书,抑住脑海的浮想联翩。再一偏头,看着正襟危坐的宁如玉,他一时间羞愧难当,胸腔里顿时百味陈杂。
第59章 完美谋杀(四)
幸好只是一个梦,若是让她知晓自己做了这样一个梦……他不敢再想下去。枉他自诩修身养性,竟然里有这样的念头……嗯就算是梦里也不行!
他侧过脸,只见她正旁若无人的认真记着账,静默半刻,待到心里的那股郁闷逐渐消散,正想动动僵硬的身子,突然听见她“嘶”的抽了一口气。
“怎么了?”他快步走过去。
宁如玉正低下头看着指尖,一眨眼便见他到了跟前,忙摇头,“没事,翻页的时候不小心割了一下罢了。”
他的眉头仍没有松开,“我看看。”
她只好无奈的伸出手,不在意的道:“喏,真的没什么事。”
他微微俯下身子,见她指腹上划了一道痕,虽是被她抹去了血迹,但还是仍有一丝血珠渗出来。他稍一沉吟,快步从对面的案几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小釉色瓷瓶,递给她,“擦了。”
“这是?”她有些讪然,不过划了一道痕,还需要上药?他这也太夸张了吧。正想抬头推辞,却看见他一脸正色认真的样子,仿佛她是受了什么重伤般。
心里划过一丝甜蜜,她微微扬起唇角,将话咽了回去,听话的打开瓶子倒出药粉擦了起来。盯着那瓶子,她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突然想起了什么般“啊”了一声。
符墨忙道,“怎么了?”
她道:“我想起上次,手上受伤的时候杜神医让你给我拿过冬露膏,这么久了我还没跟他道过谢呢!”说着她自言自语的道,“这冬露膏定是很贵的,等下我可要好好谢一番杜神医才行。”
他感觉后背渗出了汗,忙打断她的话道:“不用了……我上次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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